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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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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自從戚繼光調往京城後,朱翊鈞接二連三收到密折,幾乎都是狀告戚繼光和張居正勾結造反之事。

戚繼光雖未必知曉密折之事,但以他敏銳度和謹慎的性子,時不時進宮,且唯朱翊鈞是從,甚至不動聲色與張居正保持距離。

朱翊鈞很是滿意,滿意他不會恃寵而驕,滿意他在練兵時毫無保留將經驗傳授。

不論是主動或被迫,五軍和京營皆無大動靜以示不服。

“讓人盯緊太原。”

朱翊鈞明白臣子之間針鋒相對無法避免,但他的底線也十分明確,不動搖國本,不拿百姓作筏子。

“是,陛下。”

作為錦衣衛指揮使,朱希孝幾乎與小皇帝形影不離,雖不知密折之事,但他能夠看出小皇帝對太原總兵謝家之防備,神色嚴肅了幾分。

早朝上,戶部尚書王國光做好直面小皇帝萬歷震怒的打算。

“考成法推行之後,我大明氣象煥然一新,各處喜訊不斷,朕深感欣慰,眾位愛卿皆是有功之臣,朕都看在眼裏。”

“陛下言重了,臣等分內之事。”

向皇帝邀功,也是有技巧的,此時大庭廣眾之下,他們萬萬不能,只能保持謙虛。

考成法推行後,不少人發現自己手上權力有所約束,特別是考評。那些直白的指標,不是他們能夠隨意作假的,各種文書可以相互印證,下屬若不服氣,一告一個準。都是多年的老狐貍,好不容易熬到這個位置,在小皇帝眼皮子底下,只能夾起尾巴做人,小皇帝手腕強硬,三位閣老一個比一個精明,他們膽子還沒有大到與皇帝和內閣作對。

此外,在報紙宣傳下,不少百姓知曉以往不清楚的政令,在這種情況下,好些年就頒布下去利民的一些政令終於得以實施,不再是一紙空令,一時間,百姓頌揚之聲越大。

基層的官員知道辦了實事,也能夠讓上面的人看到,各個也願意大展身手了。

畢竟他們都是寒窗苦讀的學子,雖有些害群之馬,但總不至於所有人都爛透了。

物盡其用,人盡其能。

考成法經過短時間考驗,獲得越來越多人支持。

在一旁形勢大好中,戶部尚書王國光苦澀的面龐顯得格格不入。

六部中,他是最支持推行考成法的,在推行之初,他還心懷期待,希望課稅難收之事可以得以解決,雖不指望完全解決,但完成度之低,也是他未曾預料到的。

曾經對推行考成法之事態度暧昧不明的人,此時卻是最得意的一部分人。

曾經極力支持推出之人,卻是失意之人。

不少人早就對王國光不滿。不滿他苛刻吝嗇,不滿他管理戶部嚴明,不滿他對小皇帝和內閣唯命是從。

不少人抱著看戲的心態,想看到王國光倒黴。

此次早朝,朱翊鈞和三位閣老商議過,當眾以鼓勵為主,將推行考成法種種成績一一鋪開,開誠布公,同時還命司禮監和禮部在報紙上刊登成果,讓百姓知道朝廷愛民之心。

當眾的責備並未如王國光和其他不懷好意那般到來。

退朝之後,朱翊鈞命三位閣老和戶部尚書王國光留下。

“王大人,課稅之事,你有什麽要說的?”

眾人很快退下後,朱翊鈞看著手邊的公文,按照這種課稅完成度,國庫恐怕總會如此空虛。

“臣辦事不力,請陛下責罰。”苦著一張臉,王國光躬身說道。

遲遲沒有說話,王國光還保持躬身的姿勢,張居正看向小皇帝,心道:難道皇上已經無法忍受王國光了?

課稅之事,古來大難,不是考成法就能簡簡單單解決的。

皇上對考成法抱持太多希望了,此次正好吃個教訓也好。

“你的確辦事不利,課稅事關國本,朕觀這幾年來,少有達標之地,你就沒有思考過緣由嗎?”

不同於許多大臣,他們是政治高手,王國光精通算學和商經,朱翊鈞想聽聽他有什麽見解。

王國光松了口氣,小皇帝這般問話,看來並未遷怒自己,而是實實在在想要解決問題的,他必然對課稅之事有所見解才有此問。

“課稅之難在於不同地域有不同情況……”

王國光態度謙卑,將他總結的經驗慢慢道出。

三位閣老聽她之言,暗自點頭,這王國光盡心盡力,說出來的話言之有物,看來私下做了不少功課。

自他當上這戶部尚書,樹敵不少,眾人總說他摳摳搜搜,正是明白國庫收入之難,才不懼怨言牢牢守住。

高拱:皇上不傻,知道誰是辦事的人,能夠透過表面看到本質。

在早朝上,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沒有對王國光說一句重話,可見小皇帝比自己想象中更穩重,心直口快的高拱,以前主管戶部,對戶部之事心知肚明,戶部之事千頭萬緒,做得好不見得有人讚揚,做不好……做不好便等著告老懷鄉吧!

“老生常談,治標不治本。”見王國光還要絮絮叨叨說下去,朱翊鈞打斷他,“你想的還不深,我大明這些年,問題根本不在如此。”

眾人一楞,王國光不敢接著說下去。

皇上不想聽這些!他想聽什麽?

朱翊鈞意識到,王國光是個好執行者,但膽子不夠大,思維在原地打轉。

“三位閣老,對課稅可有不同見解?”

高拱、張居正、高儀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小皇帝又有和打算。

朱翊鈞並未催促他們,一副沈思模樣。

思量片刻,張居正站出來,“啟稟陛下,臣有話要說。”

“張閣老請講。”朱翊鈞態度溫和,考成法能夠順利推行,三位閣老功不可沒。

要說的話在腦海裏過了幾次,確保不會有錯,張居正謹慎道:“課稅之難,根不僅在於各處官員之努力,更在於制度之不足。”

朱翊鈞身子微微前傾,“張閣老有何高見,但說無妨。”

張居正:“課稅之頻繁是為一不足,百姓才有些收成便上繳,口袋還未焐熱,想添置些雞鴨糧種良田難達成。”

朱翊鈞從人身兔子頭直播間懂得一個概念“擴大生產”,張居正表述的正是百姓難擴大生產。

“此外,依著各種名目征收課稅,中間又過了幾道人手,剩下到戶部的又少了許多。”張居正沒有欲蓋彌彰,大喇喇將一層一層官員收“常例”的事實擺出來。

朱翊鈞問:“那張閣老有何高見?”

“陛下可知一條鞭法?”

張居正心中早有計較,但一直以為時機還不成熟,故而不敢冒進,然此時此刻,小皇帝萬歷儼然十分看中課稅,如此良機,即便無法達成,也能在小皇帝心中留下印象。

朱翊鈞問:“可是在嘉靖九年,由戶部尚書梁材根據桂萼關於《編審徭役》的奏疏提出的?”

在直播間裏,他雖早就對“一條鞭法”十分了解,但還是希望能夠引導張居正主動說下去。

“正是。”張居正果然詫異,小皇帝未免記得太清楚了吧?“南直隸、浙江道、江西、福建、廣東和廣西,一些府、州、縣均有試點,臣看了公文,一條鞭法已有成效。”

一條鞭法根本在於合並徭役,把各州縣的田賦、徭役以及其他雜征總為一條,合並征收銀兩,按畝折算繳納。①

一條鞭法大大簡化了稅制,方便征收稅款。同時使地方官員難於中飽私囊,進而增加國庫收入。②

朱翊鈞似不確定問:“朕若未記錯,在應天府推行一條鞭法的是瓊山海瑞吧?”

八月發燒咽喉炎之後,九月又二陽了,咳嗽養了半個月,現在還微微咳嗽,只能慢慢覆更,比起寫文,我休息時間需要好好養身體,十分抱歉,不會坑,寶子們請放心啊。

①②來自網絡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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