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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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朱翊鈞怒氣難消，若說自己未習軍務之前，聽到欠發軍餉，只不過是諸多國家大事中的一件，但自從習了軍務大事，自然明白，欠發軍餉惡劣之處。故而，更用心鉆研戶部賬簿和各總兵上奏事宜。
其中，軍用物資一項開支實在可疑，特別是軍服采購。
將眾人打發了，獨留下張居正。
張居正見小皇帝板著臉，緊抿著嘴，知道必須將事情說清楚。
朱翊鈞開口道：“張閣老，軍服采購到底是何原因？”
他希望張居正能給出一個解釋，心裏也隱隱約約意識到這事可能會讓自己處理起來十分為難。但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整頓軍務，便不可暧昧不清。
這次進京的十一位總兵，他們肯定都密切關註著自己和內閣，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行動才是最好的證明。
“此事關系到武清伯。”張居正直接點明關鍵，“軍服采購是由武清伯負責的。”
朱翊鈞想起來了，自己這位外祖父被父皇委任為中軍都督府都督同知，看來主要負責的便是軍服采購軍務了。
外祖父原本便是商人出身，負責采購也不算埋沒。
但按道理來說，沒有必要一月采購一次，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朱翊鈞皺眉問：“武清伯可有不妥？”
見小皇帝萬歷明白過來，張居正委婉道：“臣尚未查明，只不過，臣收到一份信，裏面控訴軍服制造粗糙，布料低劣，甚至有些完全無法禦寒。”
“什麽？”朱翊鈞不敢置信，“武清伯他怎麽敢！那些制作軍服的棉布皆由他采購的，他難道不知道嗎？”
武清伯本身就是軍爵，若以前不知軍務之重要還能理解，可如今，女兒是皇太後，外孫是皇帝，他無法作助力也罷，反而扯後腿。
“陛下，”張居正見小皇帝生氣，勸道：“武清伯是慈聖皇太後親爹，若處理不好，慈聖皇太後心裏恐怕很是難受，一面是大義，一面是孝道，實在為難慈聖皇太後了。”
冷靜下來，朱翊鈞明白張居正所言極有道理，自己的親娘慈聖皇太後不是一位毫無大局的婦人，反而她總以大局為重，太傷她心實乃不妥，“張閣老可有好的辦法？”
“慈聖皇太後深明大義，若知曉武清伯之事必然羞愧難當，陛下不妨私下告訴慈聖皇太後，讓慈聖皇太後處理此事。”張居正接受過慈聖皇太後幫助，投桃報李，他希望能夠不將李家不牽扯進來。
若重罰，外祖父家顏面無存，母妃心裏必然難過；若輕輕放過，當作不知，又難以向軍中將領交代。誰都不是傻子，也許能夠理解自己重視親緣血恩，但心裏說不定會如何失望。
“不行！”朱翊鈞稍作思索，很快否決張居正建議。
張居正能理解小皇帝想法，只不過畢竟是血親，總不能太過刻薄，顯得皇家薄情，於是問：“那陛下打算怎麽辦？”
朱翊鈞沒有直接告訴張居正他的打算，因為張居正很快便知道了。
武清伯李偉求見慈聖皇太後，將他在擔任中軍都督府都督同知期間受人蒙騙，采購了棉布以次充好之事一一告知慈聖皇太後。
慈聖皇太後性子要強，聽到自家娘家出現如此醜事，捂臉痛哭：“父親莫不是讓我無顏見先帝和朱家祖宗？”
“娘娘，都是臣的錯，臣願意領罰。”武清伯李偉蒼白著臉，不停認錯，“臣會請皇上收回封號，將我貶為庶人。”
“皇上逼你的？”慈聖皇太後突然問。
“不是。”武清伯李偉哪敢挑撥皇太後和皇上母子關系，連忙道，“是臣近日見軍中士兵頗多，聽了他們講了許多邊疆趣事，心有所感。再者……”
“再者什麽？”
“已經有人將軍服之事告到皇上那裏去了，皇上左右為難，我實在慚愧啊！”武清伯李偉一臉羞愧之色，一般人看不出真假。
慈聖皇太後畢竟還是了解自己親爹，知道他不可能有如此覺悟，但靜下心來一想，皇上手段強硬，下定決心要整改軍務，雖一時顧忌自己，可能不會對李家有重罰，但自己親爹唯利是圖，再摻和軍中事務指不定鬧出什麽事，還不如遠遠離了這趟渾水。
想了許多，慈聖皇太後還是不願自家好不容易得來的爵位就這樣沒了，但她又拿不定自己兒子的主意，心裏不由得也有些埋怨親爹了，“那有幾個銀子可賺的，何必呢？”
原本是他府裏養的一個謀士給他出的主意，讓他以退為進，令慈聖皇太後憐惜他，幫他在小皇帝面前撐腰，結果聽慈聖皇太後語氣，還真的埋怨起來了，嘴角下垂，一副可憐巴巴模樣，道：“娘娘在深宮享福，不知臣在外面過得什麽日子。”
“行了。”慈聖皇太後打斷，“你先不要輕舉妄動，回去等消息。”
武清伯李偉心裏一喜，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慈聖皇太後讓人請來了朱翊鈞，問了軍服之事。
朱翊鈞皺眉道：“母妃近日身體欠安，他們還敢拿這些事來勞煩母妃。”
慈聖皇太後原是要朱翊鈞帶潞王參加閱兵的，朱翊鈞直接拒絕，慈聖皇太後故而表示自己被朱翊鈞氣到身體不適。
只可惜，這些事情都發生在內廷，現在內廷完全掌握在朱翊鈞手中，這些事情都傳不出去。
“所以是不是真的？”慈聖皇太後心下惱怒，但也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
當初閱兵之際，小兒子潞王哭著鬧著要跟著去，自己一時心軟答應下來，想著這也不是難事，大兒子萬歷沒有必要反對。
結果，當天帶著潞王去見萬歷，潞王突然說他要與皇帝一同閱兵，不願意坐在下面觀看。
自己當然覺得不妥，但大兒子萬歷當時用懷疑的眼神盯著自己，深深刺痛了自己。
“孫海，把東西拿過來。”朱翊鈞沒有直接回道。
慈聖皇太後雖不解，但耐著性子。沒一會，就見孫海捧著一段棉布進來。
“這是？”慈聖皇太後問。
“軍服所用棉布。”朱翊鈞道，“孫海，你給母妃看看。”
孫海捧著棉布，慈聖皇太後用手摸了摸，眉頭越皺越緊，又用力狠狠撕扯棉布，結果毫不費力，一下子就撕成了兩半，“這……如此劣質！”
朱翊鈞看著慈聖皇太後道：“這兩年將士們都是穿著這樣的軍服。”
慈聖皇太後心一緊，她小時候便和父親走南闖北過，自然知道邊關條件之惡劣。
“這是外祖父上的折子，母妃請過目。”朱翊鈞又從桌上拿起一本奏折遞給慈聖皇太後。
慈聖皇太後接過奏折，裏面的內容一是承認自己貪墨了銀兩，認罪；二是將貪墨數量列出……
“如此之巨？”慈聖皇太後以為自己父親再如何糊塗也應知道有所收斂，但他卻如此貪得無厭，一時恍惚。
朱翊鈞似未看到慈聖皇太後臉上的震驚之色，道：“母妃接著看下去。”
慈聖皇太後厲聲道：“本宮何時讓他為本宮修娘娘廟了？”
原來武清伯李偉上奏，將貪墨銀兩去處做了交待，其中有些是賄賂文官，有些是買了奇珍異寶，還有一項寫的是為慈聖皇太後修建娘娘廟祈福。
朱翊鈞扶著慈聖皇太後坐下，柔聲道：“母妃莫要生氣。朕心裏有數，母妃雖信教，但躬行節儉，絕對不會讓外祖如此行事。”
慈聖皇太後心下明白，父親怕皇上不放過他，一是將自己拉過來當擋箭牌；二是試圖讓自己心軟。
朱翊鈞道：“外祖讓朕剝奪爵位，朕看得出來，外祖已然知錯。母妃以為要如何處置？”
“皇上以為如何處置妥當？”慈聖皇太後冷靜下來，知道原本她的打算已經恐怕不能成了，但畢竟是自己娘家，她不能看著娘家落敗。
她原本想著讓朱翊鈞給李家安排另外差事，當然，爵位肯定是不能被剝奪的。
朱翊鈞道：“十一位總兵都在京城，所以有人趁此時機將這事捅了出來。母妃願意外祖上三司麽？”
“當然不願意！”慈聖皇太後毫不猶豫道。
朱翊鈞看向遠處，“那讓外祖將爵位傳給舅舅，他在家養老吧。爵位會降一等。”
慈聖皇太後從未想過娘家爵位會被剝奪，原本按照道理，皇上登基應該為兩位皇太後娘家提爵位的，但朱翊鈞一直沒有行動，他們不好催促，“皇上，此番做法恐怕丟的不止是本宮的臉。”
朱翊鈞冷冷道：“朕丟臉總比丟了軍心好。”
慈聖皇太後無言以對。
朱翊鈞知道人皆有私心，不管怎麽做，母妃心裏都會不舒服。
慈聖皇太後娘家李家成了一等將軍府的消息傳出，眾人吃驚不小。
原以為小皇帝礙於慈聖皇太後，不會對李偉有如何處罰，沒想到，最後李家丟了伯爵，李偉亦是丟了職務。
朱翊鈞對外放言：慈聖皇太後知曉事情始末後，要求朕不可縱容宗親，必須重罰。此外，慈聖皇太後將自己積蓄捐出，令朕與將士們添置冬衣。
一時間，軍中無不讚頌萬歷聖明和慈聖皇太後大義的。
得了名聲，慈聖皇太後釋然些許，囑咐朱翊鈞：“皇上，罰了你外祖家，那些人也不可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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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鈞怒氣難消，若說自己未習軍務之前，聽到欠發軍餉，只不過是諸多國家大事中的一件，但自從習了軍務大事，自然明白，欠發軍餉惡劣之處。故而，更用心鉆研戶部賬簿和各總兵上奏事宜。
其中，軍用物資一項開支實在可疑，特別是軍服采購。
將眾人打發了，獨留下張居正。
張居正見小皇帝板著臉，緊抿著嘴，知道必須將事情說清楚。
朱翊鈞開口道：“張閣老，軍服采購到底是何原因？”
他希望張居正能給出一個解釋，心裏也隱隱約約意識到這事可能會讓自己處理起來十分為難。但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整頓軍務，便不可暧昧不清。
這次進京的十一位總兵，他們肯定都密切關註著自己和內閣，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行動才是最好的證明。
“此事關系到武清伯。”張居正直接點明關鍵，“軍服采購是由武清伯負責的。”
朱翊鈞想起來了，自己這位外祖父被父皇委任為中軍都督府都督同知，看來主要負責的便是軍服采購軍務了。
外祖父原本便是商人出身，負責采購也不算埋沒。
但按道理來說，沒有必要一月采購一次，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朱翊鈞皺眉問：“武清伯可有不妥？”
見小皇帝萬歷明白過來，張居正委婉道：“臣尚未查明，只不過，臣收到一份信，裏面控訴軍服制造粗糙，布料低劣，甚至有些完全無法禦寒。”
“什麽？”朱翊鈞不敢置信，“武清伯他怎麽敢！那些制作軍服的棉布皆由他采購的，他難道不知道嗎？”
武清伯本身就是軍爵，若以前不知軍務之重要還能理解，可如今，女兒是皇太後，外孫是皇帝，他無法作助力也罷，反而扯後腿。
“陛下，”張居正見小皇帝生氣，勸道：“武清伯是慈聖皇太後親爹，若處理不好，慈聖皇太後心裏恐怕很是難受，一面是大義，一面是孝道，實在為難慈聖皇太後了。”
冷靜下來，朱翊鈞明白張居正所言極有道理，自己的親娘慈聖皇太後不是一位毫無大局的婦人，反而她總以大局為重，太傷她心實乃不妥，“張閣老可有好的辦法？”
“慈聖皇太後深明大義，若知曉武清伯之事必然羞愧難當，陛下不妨私下告訴慈聖皇太後，讓慈聖皇太後處理此事。”張居正接受過慈聖皇太後幫助，投桃報李，他希望能夠不將李家不牽扯進來。
若重罰，外祖父家顏面無存，母妃心裏必然難過；若輕輕放過，當作不知，又難以向軍中將領交代。誰都不是傻子，也許能夠理解自己重視親緣血恩，但心裏說不定會如何失望。
“不行！”朱翊鈞稍作思索，很快否決張居正建議。
張居正能理解小皇帝想法，只不過畢竟是血親，總不能太過刻薄，顯得皇家薄情，於是問：“那陛下打算怎麽辦？”
朱翊鈞沒有直接告訴張居正他的打算，因為張居正很快便知道了。
武清伯李偉求見慈聖皇太後，將他在擔任中軍都督府都督同知期間受人蒙騙，采購了棉布以次充好之事一一告知慈聖皇太後。
慈聖皇太後性子要強，聽到自家娘家出現如此醜事，捂臉痛哭：“父親莫不是讓我無顏見先帝和朱家祖宗？”
“娘娘，都是臣的錯，臣願意領罰。”武清伯李偉蒼白著臉，不停認錯，“臣會請皇上收回封號，將我貶為庶人。”
“皇上逼你的？”慈聖皇太後突然問。
“不是。”武清伯李偉哪敢挑撥皇太後和皇上母子關系，連忙道，“是臣近日見軍中士兵頗多，聽了他們講了許多邊疆趣事，心有所感。再者……”
“再者什麽？”
“已經有人將軍服之事告到皇上那裏去了，皇上左右為難，我實在慚愧啊！”武清伯李偉一臉羞愧之色，一般人看不出真假。
慈聖皇太後畢竟還是了解自己親爹，知道他不可能有如此覺悟，但靜下心來一想，皇上手段強硬，下定決心要整改軍務，雖一時顧忌自己，可能不會對李家有重罰，但自己親爹唯利是圖，再摻和軍中事務指不定鬧出什麽事，還不如遠遠離了這趟渾水。
想了許多，慈聖皇太後還是不願自家好不容易得來的爵位就這樣沒了，但她又拿不定自己兒子的主意，心裏不由得也有些埋怨親爹了，“那有幾個銀子可賺的，何必呢？”
原本是他府裏養的一個謀士給他出的主意，讓他以退為進，令慈聖皇太後憐惜他，幫他在小皇帝面前撐腰，結果聽慈聖皇太後語氣，還真的埋怨起來了，嘴角下垂，一副可憐巴巴模樣，道：“娘娘在深宮享福，不知臣在外面過得什麽日子。”
“行了。”慈聖皇太後打斷，“你先不要輕舉妄動，回去等消息。”
武清伯李偉心裏一喜，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慈聖皇太後讓人請來了朱翊鈞，問了軍服之事。
朱翊鈞皺眉道：“母妃近日身體欠安，他們還敢拿這些事來勞煩母妃。”
慈聖皇太後原是要朱翊鈞帶潞王參加閱兵的，朱翊鈞直接拒絕，慈聖皇太後故而表示自己被朱翊鈞氣到身體不適。
只可惜，這些事情都發生在內廷，現在內廷完全掌握在朱翊鈞手中，這些事情都傳不出去。
“所以是不是真的？”慈聖皇太後心下惱怒，但也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
當初閱兵之際，小兒子潞王哭著鬧著要跟著去，自己一時心軟答應下來，想著這也不是難事，大兒子萬歷沒有必要反對。
結果，當天帶著潞王去見萬歷，潞王突然說他要與皇帝一同閱兵，不願意坐在下面觀看。
自己當然覺得不妥，但大兒子萬歷當時用懷疑的眼神盯著自己，深深刺痛了自己。
“孫海，把東西拿過來。”朱翊鈞沒有直接回道。
慈聖皇太後雖不解，但耐著性子。沒一會，就見孫海捧著一段棉布進來。
“這是？”慈聖皇太後問。
“軍服所用棉布。”朱翊鈞道，“孫海，你給母妃看看。”
孫海捧著棉布，慈聖皇太後用手摸了摸，眉頭越皺越緊，又用力狠狠撕扯棉布，結果毫不費力，一下子就撕成了兩半，“這……如此劣質！”
朱翊鈞看著慈聖皇太後道：“這兩年將士們都是穿著這樣的軍服。”
慈聖皇太後心一緊，她小時候便和父親走南闖北過，自然知道邊關條件之惡劣。
“這是外祖父上的折子，母妃請過目。”朱翊鈞又從桌上拿起一本奏折遞給慈聖皇太後。
慈聖皇太後接過奏折，裏面的內容一是承認自己貪墨了銀兩，認罪；二是將貪墨數量列出……
“如此之巨？”慈聖皇太後以為自己父親再如何糊塗也應知道有所收斂，但他卻如此貪得無厭，一時恍惚。
朱翊鈞似未看到慈聖皇太後臉上的震驚之色，道：“母妃接著看下去。”
慈聖皇太後厲聲道：“本宮何時讓他為本宮修娘娘廟了？”
原來武清伯李偉上奏，將貪墨銀兩去處做了交待，其中有些是賄賂文官，有些是買了奇珍異寶，還有一項寫的是為慈聖皇太後修建娘娘廟祈福。
朱翊鈞扶著慈聖皇太後坐下，柔聲道：“母妃莫要生氣。朕心裏有數，母妃雖信教，但躬行節儉，絕對不會讓外祖如此行事。”
慈聖皇太後心下明白，父親怕皇上不放過他，一是將自己拉過來當擋箭牌；二是試圖讓自己心軟。
朱翊鈞道：“外祖讓朕剝奪爵位，朕看得出來，外祖已然知錯。母妃以為要如何處置？”
“皇上以為如何處置妥當？”慈聖皇太後冷靜下來，知道原本她的打算已經恐怕不能成了，但畢竟是自己娘家，她不能看著娘家落敗。
她原本想著讓朱翊鈞給李家安排另外差事，當然，爵位肯定是不能被剝奪的。
朱翊鈞道：“十一位總兵都在京城，所以有人趁此時機將這事捅了出來。母妃願意外祖上三司麽？”
“當然不願意！”慈聖皇太後毫不猶豫道。
朱翊鈞看向遠處，“那讓外祖將爵位傳給舅舅，他在家養老吧。爵位會降一等。”
慈聖皇太後從未想過娘家爵位會被剝奪，原本按照道理，皇上登基應該為兩位皇太後娘家提爵位的，但朱翊鈞一直沒有行動，他們不好催促，“皇上，此番做法恐怕丟的不止是本宮的臉。”
朱翊鈞冷冷道：“朕丟臉總比丟了軍心好。”
慈聖皇太後無言以對。
朱翊鈞知道人皆有私心，不管怎麽做，母妃心裏都會不舒服。
慈聖皇太後娘家李家成了一等將軍府的消息傳出，眾人吃驚不小。
原以為小皇帝礙於慈聖皇太後，不會對李偉有如何處罰，沒想到，最後李家丟了伯爵，李偉亦是丟了職務。
朱翊鈞對外放言：慈聖皇太後知曉事情始末後，要求朕不可縱容宗親，必須重罰。此外，慈聖皇太後將自己積蓄捐出，令朕與將士們添置冬衣。
一時間，軍中無不讚頌萬歷聖明和慈聖皇太後大義的。
得了名聲，慈聖皇太後釋然些許，囑咐朱翊鈞：“皇上，罰了你外祖家，那些人也不可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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