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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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說是想釣何種魚，朱翊鈞沒讓大家猜測太久。
他讓各總兵回去準備，根據新火器設計出一套或多套排兵布陣的方法，需要能操作、行之有效，還需要與以往的排兵布陣方式有明顯差別。
到時根據他們設計的陣法價值判斷優劣，評為優的另外安排五百支新火器。
總兵個人能力固然重要，但衛所培養人才才是最根本，通過這種方式，將各衛所能領兵打仗、善於分析思考的人才篩選出來作為重點培養。
此外，各將領可以將自己領兵打仗這麽多年的經驗進行總結，寫成兵法冊子更好，除了會單獨賞賜寫成冊子的人，還會額外給他所在軍隊二百支新火器。
就算沒有看人身兔子頭直播，朱翊鈞也知道各將領有自己領兵打仗的經驗，但後來主播提醒，戚繼光、俞大猷等人手上有自創的兵法書和訓練軍隊的經驗方法。
主播提到戚繼光撰寫了《紀效新書》和《練兵實紀》這兩部兵法書，還提到俞大猷著有《兵法發微》《劍經》《洗海近事》《續武經總要》等軍事、武術作品，能在後世留名的，絕對不簡單。
自從與俺答互市後，北方大戰未曾發生，沿海倭寇也未有大規模侵擾的，許多衛所訓練都不積極，軍隊戰力不足，作戰經驗亦是不足。
在這種情況下，戚繼光、俞大猷等人實戰經驗便是無價之寶了，朱翊鈞不希望明珠蒙塵。
趁此機會將自己意圖告訴他們，就看他們願不願意獻上這些寶貴經驗了。
聖旨傳到各位總兵手上時，他們立刻便體會到小皇帝萬歷的用意了。
當外部的威脅和沖突還未出現，人會抱著一種僥幸的想法，以為這樣會一直持續下去，實際上，危機已然在孕育。
戚繼光第二個要拜訪的人是譚綸。
一見面，戚繼光便將他準備上奏的奏折拿出來，雙手遞給譚綸，“譚大人請過目。”
“先坐下。”譚綸接過奏折，仔細地看了起來。
戚繼光坐下後，耐心等待。
一盞茶工夫，譚綸合上奏折，神色嚴肅，問道：“你為何有此判斷？”
原來，戚繼光在奏折中寫道：邊疆穩定需久久為功，值此國泰民安之際，需加固邊防，加強訓練。
“倭寇雖暫時畏懼我大明軍力，但其實他們一直對我大明虎視眈眈，不可不妨，此為其一。我還聽說建州女真族善騎善戰，最近幾年與蒙古各方關系暧昧，我大明不得不防，此為其二。”
戚繼光將自己總結的原因緩緩道來，又嘆口氣道：“至於其三嘛，不說也罷。”
“其三是什麽，你不說我也能猜到。”譚綸與戚繼光共事許多年，怎可能不知他所想，“在京城待了快十天了，你還是如此沒有信心？”
“皇上畢竟年幼，君主早年登基總有一番大抱負，走著走著，發現在宮裏坐著享受比有所作為容易多了，人心如此。”短短不到十日，戚繼光對小皇帝萬歷能力和態度有了基本判斷，只是行路難，多歧路，到底能堅持多久，誰也無法預料，他只能以最壞的打算做準備。
“其三，君心易變啊！”譚綸喃喃道，也許是想起他教導小皇帝這段日子，又立刻改口道：“皇上是有大志的，性情堅定，我們不妨往好的地方想。”
“好。”戚繼光笑道：“有你和張閣老在，我心裏也踏實多了。”
“那便就按照這上面寫的上奏吧。”譚綸點了點那本奏折。
戚繼光應下，又壓低聲音道：“譚大人以為新火器果真是皇上搗鼓出來的嗎？”
譚綸目光銳利如刀，盯著戚繼光道：“是與不是很重要嗎？”
“譚大人莫動怒！”戚繼光連忙安撫，他從小研究武器，也不斷改造一些兵器，十分清楚火器制造之難度，小皇帝才這麽一點年紀，又從未聽聞他對武器之道有興趣，突然拿出新火器，他在激動之際，心裏有些納悶，難道是小皇帝藏了匠人。
譚綸正色道：“你萬不該如此揣測皇上，以我對皇上的了解，皇上不會說這種大話，他也無需擅兵器之道的名聲。”
“譚大人之意是說真的是皇上研究出來的？”戚繼光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可是他又十分清楚一個人的天賦有時便是如此令人艷羨，驚為天人。
“皇上說如何便如何。”譚綸並未正面回答，而是意味深長說道。
朱翊鈞看著軍餉所欠之巨額，不寒而栗。
這是各處將軍餉數額呈上來，錦衣衛暗查，戶部匯總之後的數據。
真不知道這些士兵是如何維持家用的，有些地方拖欠軍餉好幾年了。
這如何讓將士們對大明忠心耿耿啊！他們連家都養不起，甚至一些本該屬於他們的軍田都沒了，老了不當兵，回鄉之後又將是如此悲慘境地。
當初章龍事件（王大臣事件），其實也在側面證實了。
後來事情調查清楚，章龍此人好賭又貪生怕死，一直沒有拿到軍餉，一怒之下當了逃兵，繼而被馮保的人發現盯上。
因章龍事件，戚繼光還上奏領罪，朱翊鈞也毫不手軟，派了錦衣衛的人去傳旨，重重斥責了戚繼光。
“傳三位閣老、戶部尚書王國光、兵部尚書譚綸來見朕。”朱翊鈞吩咐道。
很快，高拱、張居正、高儀、王國光、譚綸往文華殿走。
路不遠，高拱趁著走路工夫問：“王大人想好要如何回皇上了沒？”
他並不是幸災樂禍，而是也被所欠軍餉數額嚇到了。
“實話實說。”王國光無喜無悲，毫不畏懼。
這麽多年的重負，他背在心裏，難道他就好受嗎？各處軍餉未統籌發放，他能怎麽辦？洪武帝時期便定下的規矩，他敢說不妥嗎？
就算說出來了，他能承擔後果嗎？靠從軍用開支上剝一層好處的諸位權貴大人會放過他嗎？
他不敢主動說。說了，那些人不會放過他。
動了他們的好處，他們只會心狠手辣。
現在好不容易從小皇上這裏看到改變的希望，他豁出去了。
譚綸和王國光關系一直不好，兩人為了軍費之事差點大打出手了。
一個要錢的，一個管錢的，矛盾不用多說。
譚綸冷冷看著王國光，“裝腔作勢。平日裏，你不是最會哭窮嗎？”
王國光心裏在醞釀，並不搭理譚綸。
張居正皺眉，看了看王國光，他想做什麽？
高儀對戶部和兵部兩位尚書之間劍拔弩張的關系見怪不怪，不過，他也隱隱約約發現氣氛不對勁。
“三位閣老、兩位大人，快進去，萬歲爺等著呢。”司禮監秉筆太監孫海催促道。
五人俱是神色一凜，現在他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
“你們給朕說說，銀子去哪了？”朱翊鈞強忍罵人沖動，怒氣沖沖道，“你們知不知道，一些小兵回鄉日子都過不去了？原來流民是這樣來的，退伍的撫恤呢？”
三位閣老這是第一次見小皇帝發如此大怒，不自主低下了頭。
朱翊鈞直接問：“王大人，你先說說，你戶部賬上軍餉、撫恤都是如何記錄的？”
其他人心情如何王國光不知道，此時他心情有些激動，“回陛下，戶部賬上記下軍隊開支和糧草供給，由各處衛所自己去當地布政使要，布政使從稅費中扣除軍費開支。”
朱翊鈞厲聲道：“那要是布政使所轄範圍稅費不夠該如何辦？若是他們扣下軍需又該如何辦？”
“陛下，臣明白。”王國光言語激動，“臣亦有此憂。臣只能束手無策，只能不斷催促。是臣無能，請陛下罷了臣的官。”
按照道理，這些更是十三道監察禦史的監管職責，但文官之間總會有武將不知的默契。
在朱翊鈞印象中，戶部尚書王國光是個對所有人都愛冷臉的人，朝中又常常傳言他過於吝嗇，不適合待在戶部。
“怎麽？你想撂擔子？”朱翊鈞知道他想以退為進，但自己不是來聽他說氣話的，故而轉向譚綸道：“譚大人，兵部統籌軍務，你就這樣看著我們大明的將士連軍餉都發不到手上嗎？”
王國光心裏委屈嗎？自然是很委屈的。他來之前告誡自己要奔著解決問題的目標去，但聽到小皇帝咄咄逼人的話，他差點哭了出來。
聽到與自己不對付的譚綸也被萬歷責問，心裏總算緩了過來。
軍餉未發到士兵手中，除了戶部無能為力外，各衛所問題也很大。
有些軍官仗著朝中有關系，貪了小兵們的軍餉，然後借口朝廷未發，小兵們信以為真。
這一次一下子發現這麽多軍餉欠發，便是通過各衛所上報和錦衣衛暗中調查大致估算出來的數額。
數額粗略，但量大，實在驚悚。
譚綸低頭聲音顫抖道：“臣有罪。”
“你說說這軍服采購怎如此頻繁？”朱翊鈞指著上面開支一眼看出不妥的地方道，“按道理來說，軍服一年四季各一次，這賬本上怎會每月都有？”
譚綸沒想到萬歷註意到這裏，猶猶豫豫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陛下，臣對此事有所耳聞。”張居正道，“此事臣想私下稟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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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說是想釣何種魚，朱翊鈞沒讓大家猜測太久。
他讓各總兵回去準備，根據新火器設計出一套或多套排兵布陣的方法，需要能操作、行之有效，還需要與以往的排兵布陣方式有明顯差別。
到時根據他們設計的陣法價值判斷優劣，評為優的另外安排五百支新火器。
總兵個人能力固然重要，但衛所培養人才才是最根本，通過這種方式，將各衛所能領兵打仗、善於分析思考的人才篩選出來作為重點培養。
此外，各將領可以將自己領兵打仗這麽多年的經驗進行總結，寫成兵法冊子更好，除了會單獨賞賜寫成冊子的人，還會額外給他所在軍隊二百支新火器。
就算沒有看人身兔子頭直播，朱翊鈞也知道各將領有自己領兵打仗的經驗，但後來主播提醒，戚繼光、俞大猷等人手上有自創的兵法書和訓練軍隊的經驗方法。
主播提到戚繼光撰寫了《紀效新書》和《練兵實紀》這兩部兵法書，還提到俞大猷著有《兵法發微》《劍經》《洗海近事》《續武經總要》等軍事、武術作品，能在後世留名的，絕對不簡單。
自從與俺答互市後，北方大戰未曾發生，沿海倭寇也未有大規模侵擾的，許多衛所訓練都不積極，軍隊戰力不足，作戰經驗亦是不足。
在這種情況下，戚繼光、俞大猷等人實戰經驗便是無價之寶了，朱翊鈞不希望明珠蒙塵。
趁此機會將自己意圖告訴他們，就看他們願不願意獻上這些寶貴經驗了。
聖旨傳到各位總兵手上時，他們立刻便體會到小皇帝萬歷的用意了。
當外部的威脅和沖突還未出現，人會抱著一種僥幸的想法，以為這樣會一直持續下去，實際上，危機已然在孕育。
戚繼光第二個要拜訪的人是譚綸。
一見面，戚繼光便將他準備上奏的奏折拿出來，雙手遞給譚綸，“譚大人請過目。”
“先坐下。”譚綸接過奏折，仔細地看了起來。
戚繼光坐下後，耐心等待。
一盞茶工夫，譚綸合上奏折，神色嚴肅，問道：“你為何有此判斷？”
原來，戚繼光在奏折中寫道：邊疆穩定需久久為功，值此國泰民安之際，需加固邊防，加強訓練。
“倭寇雖暫時畏懼我大明軍力，但其實他們一直對我大明虎視眈眈，不可不妨，此為其一。我還聽說建州女真族善騎善戰，最近幾年與蒙古各方關系暧昧，我大明不得不防，此為其二。”
戚繼光將自己總結的原因緩緩道來，又嘆口氣道：“至於其三嘛，不說也罷。”
“其三是什麽，你不說我也能猜到。”譚綸與戚繼光共事許多年，怎可能不知他所想，“在京城待了快十天了，你還是如此沒有信心？”
“皇上畢竟年幼，君主早年登基總有一番大抱負，走著走著，發現在宮裏坐著享受比有所作為容易多了，人心如此。”短短不到十日，戚繼光對小皇帝萬歷能力和態度有了基本判斷，只是行路難，多歧路，到底能堅持多久，誰也無法預料，他只能以最壞的打算做準備。
“其三，君心易變啊！”譚綸喃喃道，也許是想起他教導小皇帝這段日子，又立刻改口道：“皇上是有大志的，性情堅定，我們不妨往好的地方想。”
“好。”戚繼光笑道：“有你和張閣老在，我心裏也踏實多了。”
“那便就按照這上面寫的上奏吧。”譚綸點了點那本奏折。
戚繼光應下，又壓低聲音道：“譚大人以為新火器果真是皇上搗鼓出來的嗎？”
譚綸目光銳利如刀，盯著戚繼光道：“是與不是很重要嗎？”
“譚大人莫動怒！”戚繼光連忙安撫，他從小研究武器，也不斷改造一些兵器，十分清楚火器制造之難度，小皇帝才這麽一點年紀，又從未聽聞他對武器之道有興趣，突然拿出新火器，他在激動之際，心裏有些納悶，難道是小皇帝藏了匠人。
譚綸正色道：“你萬不該如此揣測皇上，以我對皇上的了解，皇上不會說這種大話，他也無需擅兵器之道的名聲。”
“譚大人之意是說真的是皇上研究出來的？”戚繼光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可是他又十分清楚一個人的天賦有時便是如此令人艷羨，驚為天人。
“皇上說如何便如何。”譚綸並未正面回答，而是意味深長說道。
朱翊鈞看著軍餉所欠之巨額，不寒而栗。
這是各處將軍餉數額呈上來，錦衣衛暗查，戶部匯總之後的數據。
真不知道這些士兵是如何維持家用的，有些地方拖欠軍餉好幾年了。
這如何讓將士們對大明忠心耿耿啊！他們連家都養不起，甚至一些本該屬於他們的軍田都沒了，老了不當兵，回鄉之後又將是如此悲慘境地。
當初章龍事件（王大臣事件），其實也在側面證實了。
後來事情調查清楚，章龍此人好賭又貪生怕死，一直沒有拿到軍餉，一怒之下當了逃兵，繼而被馮保的人發現盯上。
因章龍事件，戚繼光還上奏領罪，朱翊鈞也毫不手軟，派了錦衣衛的人去傳旨，重重斥責了戚繼光。
“傳三位閣老、戶部尚書王國光、兵部尚書譚綸來見朕。”朱翊鈞吩咐道。
很快，高拱、張居正、高儀、王國光、譚綸往文華殿走。
路不遠，高拱趁著走路工夫問：“王大人想好要如何回皇上了沒？”
他並不是幸災樂禍，而是也被所欠軍餉數額嚇到了。
“實話實說。”王國光無喜無悲，毫不畏懼。
這麽多年的重負，他背在心裏，難道他就好受嗎？各處軍餉未統籌發放，他能怎麽辦？洪武帝時期便定下的規矩，他敢說不妥嗎？
就算說出來了，他能承擔後果嗎？靠從軍用開支上剝一層好處的諸位權貴大人會放過他嗎？
他不敢主動說。說了，那些人不會放過他。
動了他們的好處，他們只會心狠手辣。
現在好不容易從小皇上這裏看到改變的希望，他豁出去了。
譚綸和王國光關系一直不好，兩人為了軍費之事差點大打出手了。
一個要錢的，一個管錢的，矛盾不用多說。
譚綸冷冷看著王國光，“裝腔作勢。平日裏，你不是最會哭窮嗎？”
王國光心裏在醞釀，並不搭理譚綸。
張居正皺眉，看了看王國光，他想做什麽？
高儀對戶部和兵部兩位尚書之間劍拔弩張的關系見怪不怪，不過，他也隱隱約約發現氣氛不對勁。
“三位閣老、兩位大人，快進去，萬歲爺等著呢。”司禮監秉筆太監孫海催促道。
五人俱是神色一凜，現在他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
“你們給朕說說，銀子去哪了？”朱翊鈞強忍罵人沖動，怒氣沖沖道，“你們知不知道，一些小兵回鄉日子都過不去了？原來流民是這樣來的，退伍的撫恤呢？”
三位閣老這是第一次見小皇帝發如此大怒，不自主低下了頭。
朱翊鈞直接問：“王大人，你先說說，你戶部賬上軍餉、撫恤都是如何記錄的？”
其他人心情如何王國光不知道，此時他心情有些激動，“回陛下，戶部賬上記下軍隊開支和糧草供給，由各處衛所自己去當地布政使要，布政使從稅費中扣除軍費開支。”
朱翊鈞厲聲道：“那要是布政使所轄範圍稅費不夠該如何辦？若是他們扣下軍需又該如何辦？”
“陛下，臣明白。”王國光言語激動，“臣亦有此憂。臣只能束手無策，只能不斷催促。是臣無能，請陛下罷了臣的官。”
按照道理，這些更是十三道監察禦史的監管職責，但文官之間總會有武將不知的默契。
在朱翊鈞印象中，戶部尚書王國光是個對所有人都愛冷臉的人，朝中又常常傳言他過於吝嗇，不適合待在戶部。
“怎麽？你想撂擔子？”朱翊鈞知道他想以退為進，但自己不是來聽他說氣話的，故而轉向譚綸道：“譚大人，兵部統籌軍務，你就這樣看著我們大明的將士連軍餉都發不到手上嗎？”
王國光心裏委屈嗎？自然是很委屈的。他來之前告誡自己要奔著解決問題的目標去，但聽到小皇帝咄咄逼人的話，他差點哭了出來。
聽到與自己不對付的譚綸也被萬歷責問，心裏總算緩了過來。
軍餉未發到士兵手中，除了戶部無能為力外，各衛所問題也很大。
有些軍官仗著朝中有關系，貪了小兵們的軍餉，然後借口朝廷未發，小兵們信以為真。
這一次一下子發現這麽多軍餉欠發，便是通過各衛所上報和錦衣衛暗中調查大致估算出來的數額。
數額粗略，但量大，實在驚悚。
譚綸低頭聲音顫抖道：“臣有罪。”
“你說說這軍服采購怎如此頻繁？”朱翊鈞指著上面開支一眼看出不妥的地方道，“按道理來說，軍服一年四季各一次，這賬本上怎會每月都有？”
譚綸沒想到萬歷註意到這裏，猶猶豫豫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陛下，臣對此事有所耳聞。”張居正道，“此事臣想私下稟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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