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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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朱翊鈞果斷拒絕了謝清彪。
就算要給新火器，第一個應該給的也不是謝清彪。
謝清彪以為用哄小孩子方式誇獎了小皇帝，小皇帝就應該順著他的思路，可惜太自以為是了。
心中惱怒不已，但紫禁城不是他太原，他只能憋著，站在他前後左右的人皆見他一雙拳頭死死握住，青筋暴起。
打新火器主意的總兵將領們，見小皇帝駁了謝清彪的面子，只好按下心思，該說的話他們私底下已經和兵部尚書譚綸以及其他相熟之人說了，早朝上就不再多言。
見群臣無事可奏，朱翊鈞開口道：“今日朕還有一事要宣布。殷公公宣讀聖旨吧。”
謝清彪原以為自己受到的羞辱已經足夠，沒想到殷朗讀完聖旨，一巴掌又狠狠打到了他的臉上。
此次閱兵，朱翊鈞將他們表現進行了一次劃分，分為表現優異和表現一般兩種等級。
表現優異第一個宣讀的是薊州衛所，第二個是遼東衛所……
而表現一般優異的，只有他太原衛所。
表現優異的衛所，總兵和士兵全部有賞，更重要的是，每處獎勵一百支新火器。
表現一般優異的，無獎無罰。
謝清彪的臉越來越疼了，他厚著臉皮要新火器，皇上絲毫都沒有猶豫拒絕了，轉頭就賞給了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這口惡氣不忍了！
“陛下，臣不服！”謝清彪瞪圓了眼睛，大聲道，“我太原將士哪裏比不上其他處的？”
兵部尚書譚綸上前冷漠駁斥道：“各方面都不如。”
“譚大人，憑什麽你說不如就不如，他們是不是都送了厚禮給你的，我未巴結你，你便妄想讓我丟臉。”謝清彪以為排名是兵部那些人搞出的名堂。
“謝清彪休要胡說八道！”宣府總兵馬芳站出來道。
其他幾位總兵亦是站出來否認，這次他們當然準備了厚禮，準備來京城打點打點，有些人收了，但譚綸的確未收任何禮物。
甚至，收禮的人，收得比以往都要謹慎，深怕自己惹禍上身，一個勁兒推辭，只可惜禮物太過吸引人，最後還是收下了，嘴巴說著幫不上大忙。
自然不指望他們幫忙，只希望他們不要拉他們後腿就足夠了。
攀扯完王崇古又開始攀扯譚綸，有完沒完，朱翊鈞想，總說武將沒有心眼，但他看謝清彪鬼心思多得很。
“你自己說說閱兵那天情況，你帶來的人……”譚綸邊說邊搖頭，一副不忍回想的模樣。
原本全部衛所由五軍都督府，但大明後期已經由兵部掌天下兵馬大權，譚綸最有資格評判。
這道聖旨是譚綸和翰林院的人一同擬的，小皇帝只說要將此處閱兵表現進行一個區分，讓那些表現令人滿意的進行表彰以示皇恩浩蕩。
一開始他們是不讚同的，閱兵畢竟不是真實戰場，要賞便全部賞，不賞就全部不賞，這種賞一部分不賞一部分的做法不夠格局，顯得小皇帝吝嗇和薄情。
結果小皇帝道：“他們愛如何議論便讓他們去議論，閱兵當然不是戰場，但閱兵準備充分與否難道看不出一方將領態度認真與否嗎？若是態度認真了，最後還是這樣效果，原因也解釋不清，那便是能力有限，更不應該縱容。”
“陛下，若讓他們以為只需閱兵儀式表現突出便可得你青睞，於國不利啊！”譚綸最後還勸道。
朱翊鈞明白譚綸的意思，安撫道：“朕明白，你怕他們為了取悅朕，將閱兵表演的本事當成戰場上真本事。朕不會頻繁下令閱兵的，此外，朕還另有深意。到時你便知曉了。”
最後為了各方面子好看，劃分了優異與一般優異兩種標準。
謝清彪回想閱兵那日，的確不成樣子，排兵布陣還是老土辦法，上場時還出現有人不知道自己站何處的問題，明明所有人都站了二個時辰，只有他們的隊伍無精打采、難以堅持，最後皇上巡視時，聲量不夠，氣勢不足。
又在心裏罵了一次老子娘，謝清彪面上還是不服氣，“我將領頗有些水土不服，他們在底下訓練很是辛苦，只是未將實力展示出來。”
這次上京城參加閱兵的，全他爹的都是走後門！謝清彪腸子都悔青了，當時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任由他手下收那些想進京參加閱兵的士兵的賄賂。
又不是真打仗，來大明都城面聖，說不定還會得了獎賞，這種好事自然是人人都想上。
故而，最後選進隊伍裏的，都是些通過各種手段進來的，並不是太原衛所的真實實力。
“戰場上，敵人可不管你是不是水土不服。”李成梁幽幽地說了一句。
其他總兵也皆表示這不是借口，他們一看太原衛所選出來的那些軟腳蝦，便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只是都是同僚，不好捅破一層薄薄的遮羞布而已。
謝清彪見自己寡不敵眾，也無計可施，紅著一張臉，怒火中燒。
各總兵皆領了賞，朱翊鈞又講了幾句場面話便宣布退朝。
回到文華殿，三位閣老和兵部尚書譚綸、禁衛軍總領王崇古皆跟在後面。
“陛下，如此不顧謝清彪面子，他……”張居正緊皺眉頭，他覺得小皇帝行事過於激進，這種事情甚至都不該小皇帝親自出面處理。
朱翊鈞冷著一張臉道：“再不給他一些教訓，太原就要變成他的了。”
眾人一驚，小皇帝這是懷疑謝家忠誠了？
“上次讓你們商議的辦法可有眉目了？”朱翊鈞不願再多說，轉而問起了另一件事。
錦衣衛早在他們來京城之前便提前去各處暗查了一番，他們以馬匹商人身份行走，探查了不少消息。
“臣等正打算稟告皇上，”高儀接話道，“還請譚大人說給陛下聽。”
譚綸思緒一轉，明白了高儀暗示，皇上有自己想法，手上有錦衣衛和東廠，可能知道了他們不知道，待皇上想好對策，自然會與內閣商議。
“軍餉欠發嚴重，且許多積欠過久，此乃重中之重……”
將眾人商議辦法說完，譚綸雖知此事不是他之過，但作為兵部尚書，他還是有些羞愧，“陛下比臣看得明白，臣慚愧。”
軍事改革不是小事，朱翊鈞再如何自信也知道直播間提供的是思路，而不是具體執行方案，他需要他的臣子執行，便要讓他們參與其中，了解改變的必要。
“紙上談書而已。”朱翊鈞擺手，“還是要看你們的，你們有經驗，見多識廣。”
面對哪些臣子，要有如何態度，小皇帝分得清楚。
大致的軍事原則還是照舊，整飭守備，鞏固邊防，不主動出擊。
任何一場戰事皆是燒銀錢的戰事，國庫並不充裕。
此次最重要的在於軍餉和文官幹涉。
軍餉過低，積欠軍餉，導致軍戶逃.兵.役，各處士兵皆短缺嚴重，這還是啟動募兵方法緩解的。守備武器不夠精良，士兵數量未到最初部署的十分之六七，邊防實危。
所有的一切在於兵部缺乏統一調度，一是大明地域廣闊，各處情況不一；二是缺乏專門部門負責，而讓各處自己解決自己軍餉，兵部只算個總賬。
至於說文官幹涉，主要在於文官以參讚軍務之名行監軍之實，甚至對戰事指手畫腳。
還有在兵部的一些人，他們背後站的都是文官，譬如譚綸，他亦是背靠張居正，只不過張居正有改革的決心。
甚至王崇古，他與楊博、張四維亦是兒女親家。
每一次改變的背後皆是各方較量，利益的謀取和退讓。
眾人議論完軍事調整方案，王崇古百感交集，“陛下，新火器數量有餘，全部賞賜出去豈不更好？”
朱翊鈞神秘一笑：“不可不可，這可是朕的魚餌。用處大著呢。”
今天忍不了，去輸液了，感覺輕快多了。
謝謝寶子們關心！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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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鈞果斷拒絕了謝清彪。
就算要給新火器，第一個應該給的也不是謝清彪。
謝清彪以為用哄小孩子方式誇獎了小皇帝，小皇帝就應該順著他的思路，可惜太自以為是了。
心中惱怒不已，但紫禁城不是他太原，他只能憋著，站在他前後左右的人皆見他一雙拳頭死死握住，青筋暴起。
打新火器主意的總兵將領們，見小皇帝駁了謝清彪的面子，只好按下心思，該說的話他們私底下已經和兵部尚書譚綸以及其他相熟之人說了，早朝上就不再多言。
見群臣無事可奏，朱翊鈞開口道：“今日朕還有一事要宣布。殷公公宣讀聖旨吧。”
謝清彪原以為自己受到的羞辱已經足夠，沒想到殷朗讀完聖旨，一巴掌又狠狠打到了他的臉上。
此次閱兵，朱翊鈞將他們表現進行了一次劃分，分為表現優異和表現一般兩種等級。
表現優異第一個宣讀的是薊州衛所，第二個是遼東衛所……
而表現一般優異的，只有他太原衛所。
表現優異的衛所，總兵和士兵全部有賞，更重要的是，每處獎勵一百支新火器。
表現一般優異的，無獎無罰。
謝清彪的臉越來越疼了，他厚著臉皮要新火器，皇上絲毫都沒有猶豫拒絕了，轉頭就賞給了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這口惡氣不忍了！
“陛下，臣不服！”謝清彪瞪圓了眼睛，大聲道，“我太原將士哪裏比不上其他處的？”
兵部尚書譚綸上前冷漠駁斥道：“各方面都不如。”
“譚大人，憑什麽你說不如就不如，他們是不是都送了厚禮給你的，我未巴結你，你便妄想讓我丟臉。”謝清彪以為排名是兵部那些人搞出的名堂。
“謝清彪休要胡說八道！”宣府總兵馬芳站出來道。
其他幾位總兵亦是站出來否認，這次他們當然準備了厚禮，準備來京城打點打點，有些人收了，但譚綸的確未收任何禮物。
甚至，收禮的人，收得比以往都要謹慎，深怕自己惹禍上身，一個勁兒推辭，只可惜禮物太過吸引人，最後還是收下了，嘴巴說著幫不上大忙。
自然不指望他們幫忙，只希望他們不要拉他們後腿就足夠了。
攀扯完王崇古又開始攀扯譚綸，有完沒完，朱翊鈞想，總說武將沒有心眼，但他看謝清彪鬼心思多得很。
“你自己說說閱兵那天情況，你帶來的人……”譚綸邊說邊搖頭，一副不忍回想的模樣。
原本全部衛所由五軍都督府，但大明後期已經由兵部掌天下兵馬大權，譚綸最有資格評判。
這道聖旨是譚綸和翰林院的人一同擬的，小皇帝只說要將此處閱兵表現進行一個區分，讓那些表現令人滿意的進行表彰以示皇恩浩蕩。
一開始他們是不讚同的，閱兵畢竟不是真實戰場，要賞便全部賞，不賞就全部不賞，這種賞一部分不賞一部分的做法不夠格局，顯得小皇帝吝嗇和薄情。
結果小皇帝道：“他們愛如何議論便讓他們去議論，閱兵當然不是戰場，但閱兵準備充分與否難道看不出一方將領態度認真與否嗎？若是態度認真了，最後還是這樣效果，原因也解釋不清，那便是能力有限，更不應該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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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心裏罵了一次老子娘，謝清彪面上還是不服氣，“我將領頗有些水土不服，他們在底下訓練很是辛苦，只是未將實力展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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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總兵也皆表示這不是借口，他們一看太原衛所選出來的那些軟腳蝦，便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只是都是同僚，不好捅破一層薄薄的遮羞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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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總兵皆領了賞，朱翊鈞又講了幾句場面話便宣布退朝。
回到文華殿，三位閣老和兵部尚書譚綸、禁衛軍總領王崇古皆跟在後面。
“陛下，如此不顧謝清彪面子，他……”張居正緊皺眉頭，他覺得小皇帝行事過於激進，這種事情甚至都不該小皇帝親自出面處理。
朱翊鈞冷著一張臉道：“再不給他一些教訓，太原就要變成他的了。”
眾人一驚，小皇帝這是懷疑謝家忠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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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正打算稟告皇上，”高儀接話道，“還請譚大人說給陛下聽。”
譚綸思緒一轉，明白了高儀暗示，皇上有自己想法，手上有錦衣衛和東廠，可能知道了他們不知道，待皇上想好對策，自然會與內閣商議。
“軍餉欠發嚴重，且許多積欠過久，此乃重中之重……”
將眾人商議辦法說完，譚綸雖知此事不是他之過，但作為兵部尚書，他還是有些羞愧，“陛下比臣看得明白，臣慚愧。”
軍事改革不是小事，朱翊鈞再如何自信也知道直播間提供的是思路，而不是具體執行方案，他需要他的臣子執行，便要讓他們參與其中，了解改變的必要。
“紙上談書而已。”朱翊鈞擺手，“還是要看你們的，你們有經驗，見多識廣。”
面對哪些臣子，要有如何態度，小皇帝分得清楚。
大致的軍事原則還是照舊，整飭守備，鞏固邊防，不主動出擊。
任何一場戰事皆是燒銀錢的戰事，國庫並不充裕。
此次最重要的在於軍餉和文官幹涉。
軍餉過低，積欠軍餉，導致軍戶逃.兵.役，各處士兵皆短缺嚴重，這還是啟動募兵方法緩解的。守備武器不夠精良，士兵數量未到最初部署的十分之六七，邊防實危。
所有的一切在於兵部缺乏統一調度，一是大明地域廣闊，各處情況不一；二是缺乏專門部門負責，而讓各處自己解決自己軍餉，兵部只算個總賬。
至於說文官幹涉，主要在於文官以參讚軍務之名行監軍之實，甚至對戰事指手畫腳。
還有在兵部的一些人，他們背後站的都是文官，譬如譚綸，他亦是背靠張居正，只不過張居正有改革的決心。
甚至王崇古，他與楊博、張四維亦是兒女親家。
每一次改變的背後皆是各方較量，利益的謀取和退讓。
眾人議論完軍事調整方案，王崇古百感交集，“陛下，新火器數量有餘，全部賞賜出去豈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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