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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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耕藉禮前兩日，張居正和高拱去高儀家做客。
高儀新宅子原是有人居住，後那家人搬出京城，高儀買下修繕一番，最先邀請張居正和高拱來家做客。
修繕宅子、填補家具等等花光了高儀所有積蓄和小皇帝萬歷賞賜的銀兩，大明官員俸祿不高，靠一些灰色收入才能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
但高儀為人清正，不願同流合汙，故而一直借住在好友家中。
好友家和他家是世交，好友行商，腰才萬貫，他說將房子贈送給高儀，不讓高儀幫他做什麽事，只需要讓別人知道高儀是他朋友，不可隨意欺壓於他即可。
這種程度借勢，實在算不上什麽。但高儀拒絕接受宅子，好友無奈，提出將宅子借他居住，拉扯一番後，高儀不願傷及兩人友誼，只好答應借住，並再三囑咐好友不可仗勢欺人。
終於有了自己宅子，高儀真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三人推杯換盞，再加上近日困難迎刃而解，心情舒暢自不必多言。
屋子裏伺候的人都被趕了出去，獨留下高儀心腹守著門。
高儀想起那日皇極殿外，宗親罵言官那一幕，實在記憶深刻，感嘆道：“真沒想到，留在京城裏的宗親沒一個簡單的。”
高拱挑眉，道：“不然那麽多王爺，你以為為何是他們留在京城？嘉靖帝為人精明得很。他們這些宗親一個個也機靈得很，知道皇上不好了，他們好日子也到頭了。”
張居正外表溫和，但性格強勢，做事最討厭別人指手畫腳的，如今在內閣，小皇帝萬歷好不容易站在他們這一邊，那些人便擔憂內閣獨大，自己人分不到好處，“那些言官得意忘形，估計早忘了宗親。”
高拱放下酒杯，笑道：“我以前總覺得慈聖皇太後目光短視，盛氣淩人，沒想到這次居然願意示弱。”
“慈聖皇太後本就是女中豪傑。”高儀知道高拱一直不滿慈聖皇太後，兩人一直暗中鬥智鬥勇。只是沒有想到高拱今天願意說她的好話。
張居正心情也很好，又與高拱和高儀相熟，三人共事多年，了解他倆品性，願意多說兩句：“慈聖皇太後自小跟著武清伯長大，武清伯是個商人，見多識廣，慈聖皇太後權衡利弊的眼光從來都不差。皇上剛登基那會兒，她以為可以掌控住皇上，才那般行事的。”
“哼！她想太多了。”在隆慶帝時期，高拱便一直防著慈聖皇太後幹政。
“哪裏想多了？”高儀在自己家，心情十分放松，“你想啊。哪個家裏會讓十歲孩子當家的？更何況是一個國家。慈聖皇太後自然也是這樣想的，她不趁早掌控住皇上，皇上就會被別人掌控了。……你們瞪我幹什麽？我難道說錯了？”
張居正和高拱自然都有此打算。
高儀無視他們兩人，幸災樂禍笑道：“誰曾想啊，我們的皇上從小便靈心慧性、天賦異稟，誰都別想替他拿主意。哈哈哈！”
想當初高拱和張居正明爭暗鬥，甚至一度鬥得你死我活的境地，他夾在中間如履薄冰，每日擔驚受怕，身上的病估計就是那個時候得的。
至於為何他們倆現在可以心平氣和坐在一起喝酒，主要是因為他們倆原本就不是生死仇敵，反而在政見上惺惺相惜。
他們倆當初爭鬥的緣由是都想要掌控小皇帝萬歷，最後鬥來鬥去才發現，小皇帝萬歷早在暗中培植自己親信，一步步樹立龍威，讓任何一個人都不敢小瞧他。
高拱漲紅著臉，“這誰能想得到？他簡直逆天！”畢竟他的首輔之位還是當初他口無遮攔說“十歲天子如何掌權”弄丟的。
“的確出人意料。”張居正附和，“我十歲時被人稱作神童，也遠遠比不上皇上。”
“要我說，皇上其實也沒幹什麽驚天動地大事。”高拱轉移話題，“你們就當他是普通孩童，皇權是他的玩具，他很喜歡他的玩具，有人想搶走，他能答應嗎？”
張居正搖頭，“哪有你說的這麽簡單。掉在地上的面子找不回來的，不要硬找。”
高拱嗆道：“好你個張居正！你以為你比我好哪裏去——”
“不說了，不說了，喝酒喝酒。”高儀見他們兩人要開始相互攻擊了，連忙打斷。
張居正收斂笑意，問：“你們說那個周友山是何人指使？”
高拱眼神一閃，默默夾菜吃了起來。
“說不好。”高儀放下筷子，深思片刻後道，“聰明一點兒的人應該也看出了皇上有改變軍務的想法，可這裏面牽扯的利益太多太大，誰都有可能。”
“可不是我！”快速咽下嘴巴裏的菜，高拱反駁，“我無兒無女，和本家又不親，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我犯不著反對。”
怕他們不信，同時也是為了警告他們，高拱坐直身子繼續道：“雖然和俺答議和互市的人是我，但我早就看得明明白白，要不是把他們打趴下了，他們不可能和我們坐下來好好談，怕是直接開搶了，所以軍備絕對不能弱了。更何況先帝於我有知遇之恩，皇上於我有救命之恩，我老頭子剩下日子都要替皇上賣命的，才不會背後搞這種小動作。”
“你別搞得就你一人深明大義，對皇上忠心耿耿似的，別忘了皇上還請李神醫專門給我治病呢。”高儀不甘落後，用手指了指屋頂，道，“還賜我銀子買宅子。”
張居正：“……”所以你們倆是故意來酸我的？
“話說回來，兩位太後娘娘哭了一次太廟，一下子又處置了那邊多言官，大家都可以清靜一段日子了。”六科都給事中這次都沒有參與，高拱心裏還是有些高興的，起碼他的人，他還能夠管得住。
高儀接著道：“空下來的那麽多職位，估計大家都要打得頭破血流了。”
“還是要多看看那些一心為公的人，不要總推舉這些只會各自為營的人。如今看來，我們皇上不是個安於現狀的人，怕罵名不會少了。”
張居正忍不住說出心裏話：“說實在的，再一味求穩，我看我們大明真的積重難返了。皇上這樣極好。”
高拱明白張居正意思，“等耕藉禮和閱兵都結束了，再看看皇上的意思吧。”
“到時候兩位將自己壓箱底的想法都說給皇上聽，皇上肯定願意認真對待的。”在政務見解方面，高儀自認不如高拱和張居正。
“唉！”張居正深深嘆了口氣，“希望如此。”
高拱：“張居正，我發現你這個人總愛掃興，說得好聽是謹慎，說得不好聽便是不相信別人。”
“這樣沒什麽不好的。”高儀反駁。
三人就這樣聊到半夜，最後高拱和張居正在高儀家留宿。
行耕藉禮日，天還未亮朱翊鈞便起床做準備。
農壇在郊外，還需花些工夫在路途上。
乾清宮小太監在一旁伺候梳洗穿衣，殷朗也在一旁圍著朱翊鈞轉。
“萬歲爺，現在時辰還早，待會上了龍輦恐沒工夫用早膳，你先吃口熱乎東西，不然沒有力氣。”殷朗勸道。
朱翊鈞看了看穿到一半的衣服，再看了眼冠帽，真的太繁瑣了，“好，你讓他們端上來。”
又對小太監道：“剩下的待會再穿。”
“是。”
小太監應下，退了出去。
內廷風氣，早在馮保被殺，放出一大批宮人後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
宮人心裏明白，皇上不是暴君，做好本職工作，少搞小團體，遵守規矩，才有出路，甚至有希望被放出宮。
而他們不管在哪個位置，手中的權力全部來自皇上，只有忠於皇上才能獲得別人尊崇的權力。
一直跟著皇上身邊的孫海、孟小忠、客用便是最好的例子。
除了殷公公和錦衣衛指揮使朱大人，宮人皆知他們是萬歲爺最信任的人。
一大碗熱抄手端了上來，湯底由特殊食材熬制，配了十幾碗小菜，種類豐富，但分量都不多。
朱翊鈞這個年紀正在長身體，全部能夠吃完。
他動作不慢，卻不粗鄙。
殷朗囑咐道：“谷種和農具連夜送了過去，派了重兵看守。農具有些沈，萬歲爺若太累了，需得忍一忍。”
耕藉禮圍觀的百姓不少，雖都離著遠，很難看清皇帝長相，但身形動作還是可以看個大概的。
離得近的農夫農婦也有四百人，還是十二個孩子，他們和文武官員一樣，可以比較近距離的觀看皇帝親耕。
雖是禮儀性活動，但百姓自古以來對於耕地都有一種天然敬畏，若過於敷衍，會讓他們有一種皇上不重視農耕的感覺。
好似自己視若珍寶的東西被人輕易糟蹋，令人厭煩又暴躁。
朱翊鈞一貫原則便是禮儀性活動既要參與便認真對待，盡最大可能做好。
言官們雖總愛評頭論足，但有一點他們說的沒錯，作為一國之君，面對大明百姓和臣子們，要率先垂範。
自己雖年紀小，但在大明臣民眼中，是君父，是主心骨，氣勢萬萬不可少。
耕藉禮是自己第一次出現在普通百姓面前，留給百姓的印象十分重要。
若是能增加威望值便是極好的，到時候又可以換成人身兔子頭主播那個世界的一種錢，他要打賞主播，讓她再多開幾場直播，快點知道那方世界的走向，這樣自己也好早做打算，避免這方世界犯同樣錯誤。
到時候自己還要多提問，錢給夠，她應該會認真為自己解惑吧。
還有一章，晚點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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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歷史向，架空世界，私設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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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儀新宅子原是有人居住，後那家人搬出京城，高儀買下修繕一番，最先邀請張居正和高拱來家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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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儀為人清正，不願同流合汙，故而一直借住在好友家中。
好友家和他家是世交，好友行商，腰才萬貫，他說將房子贈送給高儀，不讓高儀幫他做什麽事，只需要讓別人知道高儀是他朋友，不可隨意欺壓於他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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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了自己宅子，高儀真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三人推杯換盞，再加上近日困難迎刃而解，心情舒暢自不必多言。
屋子裏伺候的人都被趕了出去，獨留下高儀心腹守著門。
高儀想起那日皇極殿外，宗親罵言官那一幕，實在記憶深刻，感嘆道：“真沒想到，留在京城裏的宗親沒一個簡單的。”
高拱挑眉，道：“不然那麽多王爺，你以為為何是他們留在京城？嘉靖帝為人精明得很。他們這些宗親一個個也機靈得很，知道皇上不好了，他們好日子也到頭了。”
張居正外表溫和，但性格強勢，做事最討厭別人指手畫腳的，如今在內閣，小皇帝萬歷好不容易站在他們這一邊，那些人便擔憂內閣獨大，自己人分不到好處，“那些言官得意忘形，估計早忘了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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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她想太多了。”在隆慶帝時期，高拱便一直防著慈聖皇太後幹政。
“哪裏想多了？”高儀在自己家，心情十分放松，“你想啊。哪個家裏會讓十歲孩子當家的？更何況是一個國家。慈聖皇太後自然也是這樣想的，她不趁早掌控住皇上，皇上就會被別人掌控了。……你們瞪我幹什麽？我難道說錯了？”
張居正和高拱自然都有此打算。
高儀無視他們兩人，幸災樂禍笑道：“誰曾想啊，我們的皇上從小便靈心慧性、天賦異稟，誰都別想替他拿主意。哈哈哈！”
想當初高拱和張居正明爭暗鬥，甚至一度鬥得你死我活的境地，他夾在中間如履薄冰，每日擔驚受怕，身上的病估計就是那個時候得的。
至於為何他們倆現在可以心平氣和坐在一起喝酒，主要是因為他們倆原本就不是生死仇敵，反而在政見上惺惺相惜。
他們倆當初爭鬥的緣由是都想要掌控小皇帝萬歷，最後鬥來鬥去才發現，小皇帝萬歷早在暗中培植自己親信，一步步樹立龍威，讓任何一個人都不敢小瞧他。
高拱漲紅著臉，“這誰能想得到？他簡直逆天！”畢竟他的首輔之位還是當初他口無遮攔說“十歲天子如何掌權”弄丟的。
“的確出人意料。”張居正附和，“我十歲時被人稱作神童，也遠遠比不上皇上。”
“要我說，皇上其實也沒幹什麽驚天動地大事。”高拱轉移話題，“你們就當他是普通孩童，皇權是他的玩具，他很喜歡他的玩具，有人想搶走，他能答應嗎？”
張居正搖頭，“哪有你說的這麽簡單。掉在地上的面子找不回來的，不要硬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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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居正：“……”所以你們倆是故意來酸我的？
“話說回來，兩位太後娘娘哭了一次太廟，一下子又處置了那邊多言官，大家都可以清靜一段日子了。”六科都給事中這次都沒有參與，高拱心裏還是有些高興的，起碼他的人，他還能夠管得住。
高儀接著道：“空下來的那麽多職位，估計大家都要打得頭破血流了。”
“還是要多看看那些一心為公的人，不要總推舉這些只會各自為營的人。如今看來，我們皇上不是個安於現狀的人，怕罵名不會少了。”
張居正忍不住說出心裏話：“說實在的，再一味求穩，我看我們大明真的積重難返了。皇上這樣極好。”
高拱明白張居正意思，“等耕藉禮和閱兵都結束了，再看看皇上的意思吧。”
“到時候兩位將自己壓箱底的想法都說給皇上聽，皇上肯定願意認真對待的。”在政務見解方面，高儀自認不如高拱和張居正。
“唉！”張居正深深嘆了口氣，“希望如此。”
高拱：“張居正，我發現你這個人總愛掃興，說得好聽是謹慎，說得不好聽便是不相信別人。”
“這樣沒什麽不好的。”高儀反駁。
三人就這樣聊到半夜，最後高拱和張居正在高儀家留宿。
行耕藉禮日，天還未亮朱翊鈞便起床做準備。
農壇在郊外，還需花些工夫在路途上。
乾清宮小太監在一旁伺候梳洗穿衣，殷朗也在一旁圍著朱翊鈞轉。
“萬歲爺，現在時辰還早，待會上了龍輦恐沒工夫用早膳，你先吃口熱乎東西，不然沒有力氣。”殷朗勸道。
朱翊鈞看了看穿到一半的衣服，再看了眼冠帽，真的太繁瑣了，“好，你讓他們端上來。”
又對小太監道：“剩下的待會再穿。”
“是。”
小太監應下，退了出去。
內廷風氣，早在馮保被殺，放出一大批宮人後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
宮人心裏明白，皇上不是暴君，做好本職工作，少搞小團體，遵守規矩，才有出路，甚至有希望被放出宮。
而他們不管在哪個位置，手中的權力全部來自皇上，只有忠於皇上才能獲得別人尊崇的權力。
一直跟著皇上身邊的孫海、孟小忠、客用便是最好的例子。
除了殷公公和錦衣衛指揮使朱大人，宮人皆知他們是萬歲爺最信任的人。
一大碗熱抄手端了上來，湯底由特殊食材熬制，配了十幾碗小菜，種類豐富，但分量都不多。
朱翊鈞這個年紀正在長身體，全部能夠吃完。
他動作不慢，卻不粗鄙。
殷朗囑咐道：“谷種和農具連夜送了過去，派了重兵看守。農具有些沈，萬歲爺若太累了，需得忍一忍。”
耕藉禮圍觀的百姓不少，雖都離著遠，很難看清皇帝長相，但身形動作還是可以看個大概的。
離得近的農夫農婦也有四百人，還是十二個孩子，他們和文武官員一樣，可以比較近距離的觀看皇帝親耕。
雖是禮儀性活動，但百姓自古以來對於耕地都有一種天然敬畏，若過於敷衍，會讓他們有一種皇上不重視農耕的感覺。
好似自己視若珍寶的東西被人輕易糟蹋，令人厭煩又暴躁。
朱翊鈞一貫原則便是禮儀性活動既要參與便認真對待，盡最大可能做好。
言官們雖總愛評頭論足，但有一點他們說的沒錯，作為一國之君，面對大明百姓和臣子們，要率先垂範。
自己雖年紀小，但在大明臣民眼中，是君父，是主心骨，氣勢萬萬不可少。
耕藉禮是自己第一次出現在普通百姓面前，留給百姓的印象十分重要。
若是能增加威望值便是極好的，到時候又可以換成人身兔子頭主播那個世界的一種錢，他要打賞主播，讓她再多開幾場直播，快點知道那方世界的走向，這樣自己也好早做打算，避免這方世界犯同樣錯誤。
到時候自己還要多提問，錢給夠，她應該會認真為自己解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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