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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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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眾人看見了周友山和一侍衛在隊伍後面說話,待周友山回到皇極殿外,滿是期待看向他。

“兩位太後娘娘出宮了。”周友山情緒低落,他意識到他低估了小皇帝萬歷。

若說外廷能正常運轉是內閣之功,那內廷能如此井然有序、紀律森嚴,小皇帝萬歷必然有過人之處,只靠兩宮皇太後是無法達到如此地步的。

“出宮了?去哪裏了?周大人沒有仔細打聽打聽嗎?”一言官疑惑問道。

周友山本就難受,態度自然不好,“我哪知道。有本事你自己去問。”

眾人面面相覷,明白他是吃癟了。

“這位公公,請問太後娘娘他們去了何處?”一人站起來,走到一位東廠宦官跟前,大約一臂距離停下,溫聲問道。

東廠宦官以前是最不好惹的人,現在錦衣衛完全由皇上指揮,周友山未從侍衛處得了消息,他預估自己也很難從侍衛處得了消息。

而且若他真從錦衣衛處得了消息,周友山面上不好看。

周友山這個小肚雞腸,最是記仇,自己萬萬不可在這等事情上落下把柄。

但總這樣等著也不是個事,他只好硬著頭皮問東廠的人,反正大庭廣眾之下,他還離這位公公有一臂距離。

這位東廠宦官面上毫無倨傲之色,恭敬回道:“各位大人莫急,待會大家就知道了。”

話才說完,只見內閣三位大臣和六部尚書及其他當值人員全部過來。

他們雖好奇,但還沒有忘記參奏內閣之事,皆低下頭。

那位詢問東廠宦官的官員也回到原位跪下。

只留下周友山一人獨自站著。

原本多少有些心虛,但想到那人與自己承諾的好處,周友山挺直了腰桿,“各位大人,下官等人方才見到兩位太後娘娘的儀駕出宮,不知所為何事?”

“哼!”高拱冷哼一聲,走到最前面跪下。

張居正也不耐煩理他,跟在高拱後面,在他旁邊跪下。

高儀作為內閣大學士,自然跟著另外兩位大學士行事,面無表情跟著跪下。

六部大臣臉色皆不好看,他們只知道太後娘娘去處,但不知道太後娘娘具體要做什麽,跟在三位閣老後面,如今見他們一言不發跪在最前面,恍然大悟。

他們一個個默默地跪在三位內閣大學士後面。

司禮監掌印殷朗隨著他們一同過來的,見眾人都跪好,朗聲道:“傳萬歲爺口諭,兩位太後娘娘痛心難忍,已去往太廟,朕勸阻不得,令兩位太後失望,是朕無能,朕將在乾清宮跪到兩位太後回宮為止。”

什麽?周友山心中大驚。

太廟裏面擺放著大明朝皇帝的神位,又不是祭祀的日子,太後娘娘去那裏做什麽?

周友山心裏隱隱有了猜測,但他不願相信。

很快宗親和幾位國公都過來了,而宗親中的女眷和幾位國公親眷皆趕往太廟。

接著有資格上早朝的所有官員全部來到皇極殿外跪著。

過了午時,兩位太後娘娘才回宮。

女眷也跟在後面一同回宮,到了皇極殿處,兩位女眷陪著兩位太後娘娘回後宮去了。

其她幾位親眷下了肩輿,一位老嫗走在最前頭,她身著蹙金繡雲霞翟紋服飾,頭戴翟冠,杵著拐杖,中氣十足道:“各位大人,老婦人要和你們說道說道。你們欺負我朱家孤兒寡母,是當我們朱家無人嗎?兩位太後可憐見的,一大早一聲不吭跑去太廟哭訴,不是老婦人得了消息趕過去,還不知你等如此欺辱我朱家,你們是要造反嗎?”

有人從她超品禮服上認出老嫗身份,連聲說:“不敢。”

老嫗怒道:“煽動官員上奏,一再逼迫皇上讓你們如意,不是想要造反是什麽?”

原來這位老嫗是同武宗一輩的人,他是明武宗一枝血脈的遺孀,當初嘉靖帝在位時,便給她封了超一品夫人。①

“不敢?老婦人看你們敢得很!”老嫗疾言厲色,“你們不讓陛下學習軍事,是何居心?我大明以武立國,遠的不說,就說眼前,邊關不斷被外族侵擾,一國之君不通軍事,說出去只會讓那些外族蠻夷笑話我大明君主無能,更加肆無忌憚。”

聽到這些話,兵部尚書譚綸以及其他武將無不動容,他們不少人有作戰經驗,最是明白其中驚險與心酸。

當他們武將在前方作戰時,一面要擔憂地方監察禦史指手畫腳,一面要擔憂朝廷無法提供足夠輜重,命運幾乎全部捏在文官手中。

老嫗繼續道:“再說內閣閣老,你們肆意詆毀又是有何居心?當初先帝駕崩,將陛下托付給三位閣老,他們一心輔佐陛下做錯了什麽?別以為老婦人一介女流之輩不知你們想什麽。無非是以為拉下三位閣老你們才好出頭,我告訴你們,我大明朱家不用奸詐之輩,不用不忠不義之人!全天下那麽多人才,我就不信我大明朱家離不開你們。”

周友山等人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圍著老嫗的其她命婦,個個義憤填膺,一副他們敢頂撞,她們便沖在前面的勢頭。

罵完跪著的人,老嫗又調轉槍頭,罵起宗親:“朱寧、朱洪,你們說說要你們留在京城有何用?你們是怎麽護著陛下的,讓他們就這樣欺壓陛下,還死諫,以為陛下怕他們死嗎?一群不忠不義之徒,死了又有什麽值得可惜的!”

幾位宗親都年過半百,頭發發白,低著頭一臉羞愧。

“嬸娘,是我等無能。”朱寧被封為王,並未就藩,一直留在京城,其實沒有一點權力,僅僅是個吉祥物的存在,“侄兒會向陛下上奏,將那些害人誤國、結黨營私之徒驅逐出朝廷。”

“哼!”老嫗道,“早幹什麽去了。可憐兩位太後娘娘在太廟哭暈過去了。”

“是侄兒的錯,待晚些時候侄兒去向皇上和兩位太後娘娘請罪。”朱寧、朱洪連忙躬身認錯。

朱寧又對著跪著的眾人道:“你們誰人不服,便讓天下所有人評評理。你們訕君賣直,想成就美名,讓皇上背上罵名為天下人不恥,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你們是否出於國家大義,又是否沽名釣譽,自己心知肚明。

你們拿皇上和內閣閣老當靶子,以為自己手中握著聖人給予的道義之箭,想射誰就射誰,想怎麽射就怎麽射。

可皇上和內閣閣老以及六部大臣為了國事夙心夜寐、寢食難安時,你們在哪裏?

你們為了個人名利逼迫皇上,皇上體恤你們,對你們一再忍讓,你們還不知足,貪得無厭妄想要大學士之位,回去照一照鏡子看看你們自己配不配!”

高拱簡直目瞪口呆!他以為自己夠能罵人的,沒想到皇室中藏龍臥虎啊。

上了奏疏的言官被宗親罵得狗血淋頭,心裏十分憋屈,卻不敢多言。

要是他們再多狡辯,一個造反謀逆的罪名肯定跑不了。

言官皆是熟讀四書五經的,最是愛惜自己羽毛,如今兩宮太後去太廟哭訴,在道義上他們已經落下個欺壓皇室孤兒寡母的名聲。

宗親、幾位國公以及內閣大學士,包括六部大臣,全部站在皇上、太後一邊,他們寡不敵眾,仕途已經到頭了。

周友山隱晦看向一處,見那人臉上神色,心中絕望不已。

兩宮太後被言官逼得去哭太廟,這一消息很快傳遍整個京城。

京城滿堂鴻酒樓,正午時分。

鄭家一家四口正在用餐,桌上擺了四菜一湯,都是滿堂鴻酒樓的招牌菜。

兒子鄭國泰和女兒鄭夢境馬上就要去農壇參加耕藉禮,鄭承憲帶著他們一起來京城最有名氣的酒樓,吃他們愛吃的珍珠魚丸湯和烤鴨。

聽到鄰桌四位書生模樣的人在談論。

一長相溫文儒雅年輕男子說道:“我等讀書入世本應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①可悲那些人卻成了貪位慕祿之徒,訕君賣直,連累了都察院一眾禦史和天下的讀書人。”

“唉!誰說不是。兩位太後娘娘要不是被逼急了,怎會去太廟哭訴,可憐啊!”另一人連連點頭道。

一人為自己倒滿酒,十分享受地喝了一口,拿起桌邊扇子,邊扇邊不讚同道:“那些人也是好心,還不是怕皇上重蹈武宗之覆轍,都是為了大明江山著想,何至於全部被降為庶民這麽嚴重。”

“李兄與我所見略同。這以後誰人還敢勸諫皇上,皇上豈不是行事沒了顧忌?為所欲為。”又一人舉起酒杯對著拿扇子那人敬酒。

姓李的書生見有人讚同,馬上又道:“正所謂在其位謀其政,禦史們雖然有些過錯,但畢竟盡職盡責了。皇上若真寬宏大量,就不該罰他們,反而應該要獎賞他們。”

“哈哈哈!爹爹娘親我肚子笑疼了。”鄭夢境邊喝酒樓特供的花露,邊豎著耳朵聽鄰桌人討論。

鄭承憲無奈地看著自家女兒。

鄭夫人扶著鄭夢境,邊給她揉了揉肚子,邊瞪她,道:“你閉嘴!好好吃飯。”

鄭夢境對著鄭夫人吐了吐舌頭,將哥哥給她夾在碗裏的小魚丸用勺子挑到嘴裏,慢慢吃了起來。

鄰桌四位書生不知這一家人在打什麽啞謎,那位講話溫文儒雅的男子不再辯論,見小男孩和小女孩生得十分可愛,扮了個鬼臉逗他們。

小男孩配合著咧嘴笑開了,小女孩直直地盯著他,一副看傻子的模樣。

就在滿城風雨,議論紛紛中,終於到了耕藉禮這日。

①宗親人物是作者私設。

再再再再再一次強調,本文非歷史向,平行架空世界,非歷史資料。

私設如山,人物必然有ooc,我就一天看了一本書,突發奇想寫了一文。

謝謝大家支持,本章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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