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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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3

騰順律師事務所原本就在腦科醫院附近,但他們開車的時候順便看了眼地圖,發現原址早已搬遷去了醫院斜對角的另一個城區。

在車上的時候顧城偶爾偷偷瞄秦晏幾眼,而後在秦晏發現他的小動作之前把視線挪回來。

秦晏輕輕一勾唇角,淡然地笑笑。

“笑什麽。”顧城厚著臉皮嘁一聲。

“你要不看我,怎麽會知道我在笑,”秦晏說著,緩緩將車停在某處紅綠燈路口前,往中控臺旁邊的手機支架上看一眼,“蘇子柒來短信了,幫我看看。”

顧城應聲:“好。”

於是他將原本放下去的座椅調回正常高度,稍稍往前傾身,將秦晏放在支架上的手機拿下來。

手機屏幕亮著,由於隱私設置,顧城只能看見鎖屏界面上蘇子柒一閃一閃的微信頭像,具體發來了什麽消息根本看不見。

秦晏像是與顧城有著什麽心電感應似的,溫聲開口:“密碼是我警號。”

顧城一挑眉,照著記憶輸入秦晏的警號。

六位數字的警號方便記憶,顧城在想秦晏的銀行卡密碼會不會也是警號,但轉而他就把這個愚蠢的想法打消了——要是秦晏不怕資金被盜刷,用警號當密碼倒是有點可能性,但秦晏那麽摳摳搜搜的人,這麽多年下來只舍得給自己買輛代步車,之後寧可把錢放卡裏存死期也不願意拿出來換個好房子住,估計不太可能用那麽簡單的警號當銀行卡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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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想,這串數字不太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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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鎖後,顧城點進了蘇子柒的微信聊天界面。

蘇子柒發的是語音消息,點開後聲音便通過聽筒清晰地傳到秦晏和顧城耳朵裏。

“除案發的三裏橋和兩河村之外,案發地點前後的各個村莊也都排查過了,兩河村村口看門的大爺說可能見過蔡文秀,具體也沒說是什麽時間見的,也不告訴我們蔡文秀到底進沒進過村子,不過走訪的時候其他村民都說沒見過她,”蘇子柒說,“蔡文秀是兩河村本地人,根據現階段調查情況來看她至少十多年沒有回過老家,村民對她的印象都不深,至於案發前後她調休去了哪兒,我猜測可能是想回家看看。”

語音播放完畢,顧城握著手機下意識看向秦晏:“兩河村是蔡文秀的老家,案發的時間段正好在四月末,胡良的死亡時間在22號,李國強的死亡時間是30號,只相差八天,而蔡文秀在這八天裏都有充足的時間。如果她真的返回了十幾年沒回去過的兩河村,她的目的又是什麽?”

秦晏思索一會兒,正巧前方紅綠燈變化,旁邊一起等紅綠燈的幾輛車不約而同起步。身後排隊的其他車輛開始不耐煩地摁喇叭。

於是秦晏踩離合掛擋,松開離合的瞬間踩上油門,將車開了出去。

顧城瞬間捏緊了安全帶:“......秦隊,下次起步的時候先告訴我一聲,我怕我交代在你車上。”

“手動擋就是麻煩,”秦晏透過後視鏡看一眼身後被甩開老遠的幾輛車,慢慢降了車速,轉而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剛剛油給多了。”

大中午的,路上沒見幾個行人,秦晏雖然暈車,但開車的時候並不犯暈,甚至還算技術很穩的那一類,多年前拿駕照的時候拿的就是手動擋C1駕駛證。

不過或許是工作之後開習慣了自動擋,平時在單位裏又經常是顧城和其他職級低的負責當司機,所以今天開這種手動擋車的時候有些不太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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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陽高照,車內氣溫也慢慢升高,顧城將長袖襯衫挽起至胳膊肘處,拿著秦晏的手機對蘇子柒敲下兩個字:收到。

不多時,蘇子柒又發來一條語音:“雖然兩河村和三裏橋監控匱乏,但縣城裏主要路段的監控曾拍到過蔡文秀在四月二十一號開車往三裏橋的方向去,除此之外,桐山縣的高速收費口四月十九號的夜間監控拍到了蘇敏開車載著她繼父。”

顧城:“蘇敏?”

“對,下了高速之後就不知去向了,查不到行蹤。我們現在準備先去看守所提審蔡文秀,然後再找蘇敏聊聊——你們那邊怎麽樣了?”

顧城答道:“我們正往錢來所在的騰順律師事務所方向去。”

蘇子柒納悶:“行......哎,我才發現怎麽跟我說話的一直是你小子,秦支呢?”

“他在開車。”顧城說。

“噢,原來如此呀,那你倆......好好相處哈——”蘇子柒那邊傳來一聲不知所雲的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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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晏看顧城一眼,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路段單手握著方向盤,騰出一只手:“我跟蘇副說兩句。”

“行。”顧城將手機遞給他。

他給蘇子柒撥了語音通話,那邊沒兩秒就接上了,語氣吊兒郎當的:“怎麽了姓顧的?”

“我是秦晏。”

蘇子柒嚇了一跳,立馬恢覆正常:“秦支。”

秦晏道:“長話短說,我現在開著車。你一會兒確認一下蘇敏開的那輛車是不是套牌,然後把高速拍到的照片發給我,我有用。”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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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晏掛斷電話後將手機拋給顧城,雙手握著方向盤。

顧城把手機放回支架,對秦晏道:“蔡文秀調休的時候回了兩河村,村口的目擊大爺能證實這一點,至於回了村裏沒有倒是沒人知道。再加上當地監控匱乏,村裏不一定安裝過監控,蔡文秀要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回村,再到李國強被拋屍,中間其實沒有任何第三者知道,這麽看來蔡文秀也根本無法為自己辯解。”

“但同樣是因為缺少監控這樣有力的證據,我們也無法直接判斷蔡文秀回村究竟是巧合還是有所蓄謀,”秦晏淡然道,“這就給其他人可乘之機——連警方都對蔡文秀是否具有作案的重大嫌疑持懷疑態度,那麽她的嫌疑就很難洗掉,如果她不是兇手,豈不是正好滿足了幕後真兇的願望?”

顧城反應過來:“轉嫁嫌疑?”

“蔡文秀即使有充足的作案時間也不可能有那樣的體力能夠在一周之內制服兩個成年男性,她要是動手,死者身上的掙紮傷會比現在更多,”秦晏說,“但我們都見過死者,掙紮傷都在皮膚淺表,說明死者雖然竭力掙紮過多次,卻並沒有能夠掙紮的餘地,兇手的力氣至少比死者大,又為了能夠不讓警方快速辨識出自己的真實力氣,故意讓死者掙紮。”

“可之前說作案的是女性......”顧城楞了楞,“你的意思是!”

“對。如果她有幫兇呢?”秦晏說,“一個能夠挖坑,能夠制服兩名成年男性,能夠不費吹灰之力砍掉胡良四肢的人。這個人也許不是我們之前討論的‘力氣很大、精通醫學解剖’的女性,但這個人會無條件幫助女性作案人,兇手和幫兇之間要麽存在利益輸送,要麽存在親緣關系。”

顧城:“可屍體現象上的確反映了兇手在砍掉胡良四肢的時候用了巧勁兒。”

“之前我們推測出兇手是女性,精通醫學解剖,這一點沒有錯,”秦晏將車緩緩停在路邊的停車線內,“但你不覺得有些地方看上去說得通,實際有點矛盾嗎。”

顧城陷入沈思:“如果我們一直認為兇手只有一個,那確實矛盾。因為體力是作案人能否‘完美犯罪’的關鍵,哪怕女性作案人有再大的力氣,也不可能獨自一人順利完成挖坑、殺人、拋屍再埋屍的全過程,更何況是十天之內兩起案件。但兩起案件的細節都在告訴我們,兇手是女性。”

就比如被割掉的兩枚生|殖|器,消失的腹腔臟器。

如果不是痛恨那些東西帶來的罪惡,兇手又為什麽非要多此一舉。

“所以我說蔡文秀很可能不是兇手,”秦晏從車裏出來,微微擡眸看一眼在艷陽照耀下的律師事務所招牌,“是有人在利用她的調休,往她身上潑臟水。”

話音剛落,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一下。

秦晏將手機解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消息。

他對顧城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姓蘇的那邊確認了,是□□。”

顧城一楞:“還真是套牌的?”

“嗯,車輛現在停在桐山縣文苑小學旁邊的廢棄停車棚裏,關於這輛車具體跑過什麽地方、用了多少油、經過哪處路口、有沒有到達三裏橋和兩河村附近的鎮上、車裏有沒有殘留物品,蘇子柒跟金琳大喬他們還在查。”

“這下有戲看了。”顧城緊跟著秦晏,兩人擡腳往事務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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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順律師事務所。

事務所看上去很新,估計剛搬遷沒多久,空氣裏還泛著空氣清新劑的味道,聞上去很像是秦晏在過年的時候去超市裏買的兩塊錢一個的檸檬味廁所專用除臭劑。

錢來大概不知道警察會過來,他坐在辦公室裏,一邊寫訴狀一邊撓著本就稀疏的頭發。他都退休了,但還是開著這家律所,今年律所招進了兩個實習生,實習生寫出來的訴狀簡直是看都不能看,其他有些資歷的律師修改過後還是不滿意,只得讓錢來幫忙看幾眼。

實習生在樓下接熱水,一不留神跟剛進門的秦晏對上眼神。

“您好,請問你們是咨詢還是......”

秦晏溫和擡手,出示證件:“粵東市局刑警。我們想見見錢律師。”

實習生咽了咽口水,腳底一抹油便溜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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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敲了敲錢來辦公室的門,而後推門進去:“錢老師,外面有兩個警察找您。”

錢來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鏡:“警察?哪個派出所的?”

“市局的......”實習生低著頭道。

錢來放下手頭的工作站起身,在辦公室裏踱了幾步:“市局?”

實習生:“隔壁省的,應該是跨省來這兒辦案。”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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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秦晏拿出手機看一眼時間,而後又將手機放回兜裏。

他雙手插著口袋,微微擡頭,正盯著墻上掛著的律所簡介和律師團隊看。

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而後有人從樓上下來,站在樓梯口處看著秦晏:“你們找我?”

秦晏和顧城同時轉身。

秦晏看著那個雖已退休但氣質不減的律師,輕笑一聲:“錢律師。”

“秦警官?”錢來往他的方向走了幾步,打量一陣,“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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