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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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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5

死者名叫李國強,今年五十一歲,戶口在桐山縣桐山鎮寧平路,家住寧平路鎮衛生院對面的144號房。

144號房在一樓的拐角處,這一整棟樓的朝向都不太好,采光也差,尤其是一樓,站在門口看過去,與馬路形成對沖的格局,看起來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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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房門被當地派出所的同志找備案開鎖師傅撬開,燈也開著,現勘和痕檢正在屋內提取有效痕跡。

勘驗板擺在鞋架邊,痕檢的照相機哢嚓哢嚓地響,閃光燈亮成一片。

秦晏和顧城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覺得屋子裏味道大。

“麻煩給我口罩和鞋套,”秦晏對門口站著的民警道,“謝謝。”

顧城:“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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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強的鄰居聽見動靜,紛紛出來看熱鬧,在警戒線外捂著鼻子竊竊私語。

不知道是誰早早地聽說了李國強遇害的八卦,一傳十十傳百,再加上警方強行打開了李國強住所的房門,這下整條街都知道李國強身亡的消息了。

“真慘吶,嘖嘖......”

“造孽,造孽——”

“這不是他咎由自取嗎。”

秦晏聞言,隨手攔剛才說話的老人:“您認識李國強?”

老人穿著一身藍色格子襯衫,有些駝背。他看了秦晏一眼,搖搖頭,又點點頭,神色驚懼卻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他早晚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他還真的敢殺人。”

“聽您的意思,李國強生前有過殺人的念頭?”秦晏問。

“他年輕的時候就是個二流子,知道什麽是二流子嗎,”老人嗨喲一聲,指了指李國強的家,“這人吧,腦子有點毛病,天天打他媳婦,好多年前,他媳婦受不了,就跟他鬧離婚,他離婚之後還不老實,提著刀去他媳婦家裏比劃好幾次呢。”

秦晏皺了皺眉:“家暴?”

老人點點頭:“不止,他還光膀子上街勾搭小姑娘,派出所來過好幾次了,我們這一片都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

秦晏了然:“那他平時一般都從事些什麽工作?”

老人擺擺手,覺得晦氣,一邊轉身一邊說:“他能有什麽工作啊,年輕的時候靠媳婦,離婚以後就撿垃圾唄,不跟你說了,我高壓鍋裏燉著排骨,我得回去了......哎喲快天黑了,這死過人的地兒可呆不得,太晦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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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點四十。

李國強的家裏充斥著淡淡的血腥味,腐臭從室內傳來,令人作嘔。

秦晏今天下午才吃了抗過敏藥,這會兒沒什麽顧慮,直接進了現場。

顧城跟在他身後,一個沒忍住,幹嘔好幾聲:“嘔——”

“沒事吧。”秦晏回過頭看他一眼。

“沒,沒事,”顧城聲音悶悶的,隔著口罩對秦晏笑笑,“這味兒也太大了。”

秦晏淡然道:“現場的味兒,你還指望它能比香水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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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隊,”金琳跨過勘驗板,“我來的時候聽派出所那邊說,李國強是桐山土生土長的人,兩千年初的時候跟當地一個老師的千金結婚。李國強本身是賣小菜的,不過他老婆家裏有點小錢,所以結婚之後他一直沒出去工作,在家裏玩了好幾年。”

秦晏站在李國強家的客廳裏,打量這間房子的布局:“這兩室一廳的房子看著不新,天花板和墻面都有汙漬,得有二十多年了吧。”

“差不多,二十年前李國強結婚,房子是女方父母買下的,李國強沒出一分錢,房本上是女方父母的名字,”金琳一邊說一邊用手套摸了摸窗戶裏的凹槽,“不過離婚之後女方搬走,她父母竟然沒趕走李國強,而是舉家搬進市裏,很久沒回來了。”

秦晏微微擡眸:“聽誰說的。”

金琳看著秦晏,走近幾步,聲音壓低了些:“原本沒查到李國強家,確認他住址之後只是按流程找周圍的街坊鄰居詢問他生前的情況,沒想到這些大爺大媽比警察速度更快,要不是他們一致覺得李國強家裏有死老鼠味兒,嚴重影響了居民生活,我們大概不會強行開鎖,更不會聽來這麽多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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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強家空間逼仄,各個角落都堆放著廢紙板和空的塑料瓶。

看來他生前確實以撿廢品為生,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妻子與他離婚之後還要放任他住在這間不屬於他的房子裏這麽多年。

“不是說陳染的屍體找到了嗎,在哪兒?”秦晏問。

金琳神色有些不自然,猶豫片刻,強忍著胃裏泛上來的惡心感,往廚房指了指:“痕檢在拍照呢。”

秦晏點點頭,在客廳轉了一圈,而後信步往廚房走去。

金琳看著秦晏寬闊的後背,擔憂地喊了一聲:“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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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燈也開著,痕檢正彎腰對著竈臺拍照留證。

秦晏楞住半秒,片刻後,他緩緩開口:“火鍋?”

廚房裏的地面上是風幹了有段時間的血跡,散發著腥味,竈臺邊擺著一個很新的煮鍋,長柄勺的勺柄露在外面,屋子裏全是蒼蠅。

蘇子柒看向秦晏:“李國強生前在這裏吃過飯,而且收拾得倉促,或者根本就懶得收拾,連碗也沒洗,廚房裏的剁骨刀和陳染的帆布鞋都被丟棄在垃圾桶裏,我懷疑他可能有過處理現場的想法,但他卻沒扔垃圾。”

“鍋裏的東西還剩多少?”秦晏啞著嗓子問。

痕檢舉著相機拍照的聲音輕輕響起。

“剩得不多,幾塊骨頭,但勉強能拼成人的右臂,”蘇子柒說,“其他地方暫時還沒查看。不過廚房裏有幾處殘血的血足印,看著不像是成年男性的,倒像是女性的腳。”

秦晏了然,微微頷首:“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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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視廚房一圈,發現這間廚房裏大多數鍋碗都是陳舊的,隨手從碗櫃裏拿起一只搪瓷碗,能清楚地看見幹涸的水漬,湊近聞卻聞不到洗潔精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黴味。

其他的碗筷也都幹幹凈凈的,沒有任何水漬殘留。

顧城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出現在廚房裏,手裏捧著個相框:“秦隊,我發現——”

“你過來,”秦晏曲了曲手指,“看。”

“怎麽了?”顧城走進一些,倒吸一口氣,“秦隊,找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跟蟑螂的屍體面對面的?”

秦晏看著碗櫃裏的幾只蟑螂標本,道:“你平時做飯嗎。”

顧城搖搖頭:“有食堂和外賣,家裏也不用天天開火,我頂多泡個面,讓我煮飯有點難為我了。”

“不常煮飯的人,鍋碗都是幹凈的,保存得好可能沒什麽味道,保存不好就會招來蟑螂,久而久之碗櫃裏也會發黴,產生怪味,”秦晏說,“從廚房可以看出一個人的性格和生活習慣,李國強獨居,也就比一般人更不講究,至少半年沒在廚房做過飯,所以他的碗櫃不但發黴了,而且碗底部殘留的水漬在碗櫃裏形成了永遠擦不幹凈的汙垢。”

顧城低聲道:“那他生前開火幹什麽?”

秦晏看顧城一眼:“煮火鍋。”

顧城楞了楞。

“鍋的商標沒剪,勺子看著也有九成新,說明這鍋和勺子都是臨時買的,垃圾桶裏的剁骨刀倒是有點年頭,刀尖銹蝕,估計是前妻不方便帶走,”秦晏往痕檢的方向看一眼,“他買這些東西的目的,就是為了陳染。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我們進屋的時候沒看見屍體?其實早就進他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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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終於明白過來,有些不敢置信:“李國強他......他瘋了吧!”

秦晏安撫地看顧城一眼:“但他一個人,能一夜之間解決掉八十多斤的屍體嗎。”

顧城倒吸一口涼氣,脊背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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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冰箱被打開的那一瞬間,幾乎在場的所有警察都忍不住幹嘔。

冰箱裏的冷氣不斷冒出來,冷凍室裏的冰塊隨著冷氣嘩啦啦倒在地上,跟著一起倒出來的,還有——

一顆頭,頭發還好端端地紮著,表面覆蓋了一層冰。

還有一雙腳,以及腹腔內的其他臟器。

“心臟、肺、大小腸、肝、脾、胰腺,腎臟......”現勘蹲在地上皺著眉一一清點,“人體腹腔內的臟器差不多都在這兒了,陳染被殺害之後,一半煮了火鍋,一半被李國強保存在冰箱冷凍室裏。這麽看來,廚房裏的血足印估計就是陳染掙紮時留下來的,李國強沒來得及處理。”

單層冰箱並不能完整地容納一名成年女性的屍體,但李國強把屍體分成了好幾塊,甚至掏出了屍體腹腔內的東西。

秦晏在調查王亞婷案的時候見過陳染,記得陳染的外貌特征。

如今這顆頭也證實了被害的人確實就是陳染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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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晏嘆了口氣,在廚房裏看了幾眼,那個用於烹煮食物的鍋邊還放著一瓶剛開封不久的醬油。

顧城放下手裏的相框,隨手拿起那瓶醬油:“生產日期是上個月,李國強買醬油的時候可能離案發時間不遠。”

“估計就是為了殺害陳染特意準備的,”秦晏看一眼,“把醬油、鍋和剔骨刀都送去檢驗中心,李國強用過的幾個碗也別放過。他生前使用過的所有電子產品全部打包拿去給宋綿竹,讓他帶著技術隊看看有沒有線索。”

“好。”顧城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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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砍豬骨牛骨都需要格外大的力氣,這棟樓是老樓房,但由於靠近學校,四周人員分布還算密集,秦晏站在廚房,連樓上樓下過路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而李國強在家裏分屍的時候卻無人報警。

屍體殘缺不全,檢驗起來難度較大,陳染具體是什麽時候死的也不知道。

李國強前腳殺了陳染,後腳就死在兩河村的井裏,這兩件事之間會有關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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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疑慮在心口壓得有些喘不過氣,秦晏回過神,看見顧城正在擺弄之前的那個相框。

他道:“這相框怎麽了?”

“我覺得這裏頭的照片有點奇怪,”顧城說,“相紙已經發黃了,年數比較久,裏面的人穿著老西裝,應該是二十年前李國強結婚的時候拍的,但奇怪的是照片裏新娘子的那部分被撕掉了,只剩下李國強。”

秦晏接過相框看了看:“會不會是李國強鬧離婚的時候,被他妻子撕壞的。夫妻之間感情不和,激動起來銷毀合照也還算正常。”

“可照片上還有個孩子,”顧城看著秦晏,“如果要調查李國強的話,找到他當年的孩子或許能得到更多線索。”

秦晏將照片放進物證袋裏保存好,道:“一步步來,別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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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強家的門被警察關上,秦晏等人終於得以喘口氣。

金琳蹲在地上,白天沒吃東西,想嘔也嘔不出來,只得猛喝水壓一壓惡心。

蘇子柒擔憂地看她幾眼,而後伸手按住她肩膀:“這麽難受,要不去衛生院拿點藥?”

“也行,”金琳白著一張臉,脫力地站起身,“謝謝。”

“我陪你去,”說著,蘇子柒又對一旁的秦晏道,“秦支,我送琳姐去對面衛生院。”

秦晏點點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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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一出門就摘了口罩,扶著一旁的路燈吐得昏天黑地,但情況比金琳好一些。

秦晏拍拍他的背,隨手擰開一瓶水遞到他唇邊:“漱漱口。”

“我頭一次吐成這樣,”顧城仰頭往嘴裏灌水,“我......喝酒都不至於這麽反胃。”

“少說兩句,不然更難受,”秦晏看著顧城,“頭一次出這種現場?”

顧城點頭:“以前當特警的時候頂多巡個邏。”

秦晏眼角彎了彎:“多適應適應也好,兇案現場只有更血腥,沒有最血腥,以後你會見到更多匪夷所思的東西,總要習慣的。”

“不對勁。”顧城突然說。

“什麽不對勁?”

顧城:“秦隊,你不是屍臭味過敏嗎,你怎麽不吐?”

“你巴不得我吐?”秦晏曲起手指給了顧城一暴栗,“我下午才吃了抗過敏藥,再吐還當不當刑警了?”

顧城笑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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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的車很快從縣裏的殯儀館開過來,曾俊滿腦門黑線地看著地上攤著的屍塊:“你上輩子是柯南嗎?走哪兒哪兒出事,這個月解剖過的屍體都快趕上我平時一年的KPI了。”

“幹活,別貧嘴,”秦晏嘴角勾了勾,“李國強的屍體解剖得怎麽樣了?”

曾俊忍不住往秦晏小腿上踹一腳:“我說真的,這案子結束你必須請大家吃一頓,就為了這案子,我累得裏外不是人。”

“上次太倉促,本來想休假的時候約你們出來聚聚,”秦晏抱歉地笑笑,“沒想到轉眼就出事了。”

曾俊忍不住道:“我女兒要是讀完大學要談對象,堅決不允許她在刑警隊裏找男朋友,聚少離多的,還累,不利於家庭和諧。”

秦晏看他一眼:“喲,看曾老師這意思,是剛被嫂子罵完?”

“說這個月再不回家就讓我睡大街。”曾俊憤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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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歸笑鬧歸鬧,談到案子,曾俊很快便嚴肅起來。

“屍體血液中毒物檢測剛做完,矽藻檢驗也做了,排除被人下藥再推進井裏和自殺溺死的可能性,”曾俊說,“李國強被人毆打致死,致命傷在胸口,肋骨也斷了幾根,可以確定他在被拋入水中之前就已經沒氣了,兇手特意將他捆綁,是為了更好地拋屍。”

秦晏微微頷首:“李國強生前的風評並不好。”

“怎麽說?”

“走訪的時候,很多街坊都表示親眼看見過他光膀子上街挑逗小姑娘,也有許多老人證實他年輕的時候在街上當小混混,動手打過人,進過看守所,”秦晏道,“李國強二十年前與前妻登記結婚,婚後一直有家暴的行為,女方提出離婚後,李國強沒有再婚,這些年一直是獨居。”

曾俊眉心緊擰:“家暴?”

秦晏:“對。”

一旁的顧城終於從案發現場的窒息感裏回過神,幽幽地說:“不過有一點很玄乎,李國強當時與前妻結婚,女方父母出錢買下了144號的房子,房本上是女方父母的名字,可離婚之後,這房子卻是李國強一直住著,女方搬家去了市裏,這麽些年過去,從沒找李國強要過房子的錢,更沒有趕他走。”

“有錢任性。”曾俊簡單評價。

“到底是不是有錢任性,還得找到他前妻,”顧城說,“李國強殺害陳染後就離奇身亡了,這二者之間有沒有關系還不確定,李國強與胡良都被人割去了生|殖|器,這一點也很奇怪,我想知道李國強、胡良和陳染三者之間到底有什麽淵源,究竟是巧合還是刻意。”

秦晏擡眸看顧城一眼:“空想沒有用,先做人際關系排查。”

顧城立馬安分下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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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俊看兩人一眼,一邊將陳染的屍體裝進裹屍袋一邊道:“我今晚回去加班,屍體弄成這慘樣,再加上火鍋裏那些殘渣......估計不好檢驗,你們得等我出報告,別心急。”

“行,”秦晏點點頭,“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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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大喬忽然從街角小跑過來:“秦支!”

秦晏側過身看向大喬:“幹什麽去了?”

“我從派出所出來,”大喬道,“琳姐之前不讓我進現場,說血腥,叫我去跟派出所溝通,這會兒剛聯系上李國強的家屬。”

“他們人在哪兒?”秦晏問。

“李國強的直系親屬都過世了,旁系的七大姑八大姨知道他人品不行,都不願意過來,”大喬抹了把滑到脖子上的汗,“打電話給他前妻,結果是他前妻的現任丈夫接的,說那女人早就病死了。唯一能聯系上的只有李國強的女兒,人在粵東工作,說等有空了自然會來。”

秦晏捏了捏拳頭,片刻後,他道:“等有空?具體是什麽時間?”

大喬也有些不確定:“她說周六。”

“還有三天......”秦晏想了想,“沒事,你存好她的聯系方式,到時候叫她過來配合調查。”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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