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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那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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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那片海

“臥槽!”

“那麽會玩的嗎?”

“文字漏洞延啊!”

……

一切聲音都變得模糊,盛逾的耳邊出現了嗡嗡的耳鳴,腦子裏就像一根彈力繩崩斷了。

盛延在他的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刺痛把盛逾拉回現實。

他一把揪住盛延拉開距離,ktv裏幻彩的燈光很好的遮掩了盛逾發紅的耳廓。

他一手抱著盛延,一手拿起剛剛盛延坐的地方前面的半杯酒,一口悶下去。

“我帶他撤了哈,你們繼續玩。”

在道別聲中,盛逾拉著盛延離開包廂。

盛延本來是沒醉的,現在後勁卻有點上來了。

他喝酒不上臉,除了很親近的朋友,否則一般人發現不了他已經醉了。

他倆並排坐在出租車上,往家的方向開去。

“說好的10點前回家呢?”盛逾問旁邊的人。

“唔…現在很晚了?”盛延手機都懶得掏,靠在盛逾肩上舒舒服服的準備入睡。

盛逾無奈,輕輕拍了拍盛延的肩膀,隨他睡過去。

隨後他轉頭,車窗上映著他的臉,嘴唇上有一個清晰的齒印,還往外滲著血絲。

他舔去血絲,看著路邊的風景轉瞬即過,心裏在想些什麽。

-

這一晚的事情盛延記不太清了,盛逾也沒再提起那個吻的事情,在班裏的相處一如既往。

有時候那群在場的人會調侃兩句,盛延還恃寵而驕,“這是我哥,我親親怎麽了?我和我哥從小一個被窩長大的,做什麽都不越界好嗎?把你齷齪的思想拿走!”

每當這時候,盛逾總是默不作聲。

他太清楚如果那些隱秘的心思被發現的後果了。

哪怕是為了盛延,為了他自己,為了這個家,有些話他一輩子也不會說。

日子很快就過去了,那個酒精作用下的吻也漸漸被大家淡忘。

隨著期末考試的結束,高中最後一個寒假開始了。

盛延到現在還沒收心,還在呼朋喚友的出去玩,寒假作業堆在桌上,幹凈的比臉都白。

有天,盛逾拿著熱牛奶,走到盛延床邊,問:“你想去哪個大學?”

盛延盯著那杯牛奶,還冒著熱氣,在床頭燈的光源中,他罕見的沈默下來。

是啊……

半年後,他們就要高考了。

以他現在的成績,能考到哪兒呢?能不能考上都夠嗆吧。

“哥…”

盛逾搖搖頭,用裝著牛奶的玻璃杯輕輕貼了一下盛延的臉。

熱牛奶的溫度從杯壁傳來,他聽見盛逾說:“最後半年,好好學,不會的我教你,努努力,能考上咱家附近的那所大學。”

盛延把牛奶接過來,抿了一口。

溫熱的牛奶順著食道流淌,仿佛已經順著全身血液循環輪了一圈,最終回到心臟。

“你覺得呢?”盛逾最後問。

盛延下定決心,鄭重的點了一下頭,拉住盛逾的手,承諾:“我會的,認真的那種。”

盛逾笑了一下,盛延卻楞了一下。

他們是雙胞胎,臉型和五官都有好幾分相似,但盛逾笑起來的樣子卻格外好看。

明明…自己笑起來也是那樣啊,為什麽呢?

為什麽在暖黃的燈光下,他會看著哥哥的笑容,心跳像漏了一拍一樣。

盛逾習慣性的要去摸盛延的頭發,卻被躲了一下。

白湛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盛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隨後反應過來了一般想去蹭哥哥的手,結果對方卻把手收回去了。

盛逾只說了一句:“從這個寒假開始吧,好好覆習。”就離開了房間,留下盛延一個人盤腿坐在床上發楞。

他們兄弟間的相處一直都是這樣,為什麽自己要躲呢?明明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為什麽會突然之間覺得哥哥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盛延刻意忽略掉一些東西,投入到了知識的海洋裏。

他的成績是從高二開始跟不上的,便把所有發下來但他沒做的卷子整理起來堆在桌上。打算先把高一的只是捋一遍,沒有問題就正式開始刷高二高三的題。

每天他都把不會的題圈起來,其他題對著盛逾卷子上批改過的答案核對。等晚上盛逾回來了給他講錯題和不會的題。

平常上學時感覺不到,到了寒假這才發現,在家裏等待哥哥回家的時光是多麽長久。

他刷題時會把手機放到客廳去,只有在等待之餘才會拿起手機回消息。

換在以前,寒暑假肯定是三天兩頭往外跑,回家的時間和盛逾差不了多少,有時候甚至比盛逾回來的還晚。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家裏等待親人回來了。

父母還在時,是和哥哥一起,坐在床上等父母回家。

父母剛過世的那幾個月,他經常哭鼻子,在夜晚躲在被窩裏瑟瑟發抖。

等聽到盛逾回來的時候才會一把掀開被子跑出房間抱住哥哥。

那時候他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有時候太想爸爸媽媽了,哭得厲害了,鼻涕眼淚全往盛逾身上蹭。

可是盛逾從來沒嫌棄過,而是耐心的蹲下,幫他把大花臉擦幹凈,拍著他的背安撫他:“沒事,沒事,哥哥在呢,以後有事找哥哥,知道沒?”

盛延不記得他當時怎麽說的了,又或者只是點了點頭,還可能啥也沒幹,就哭個不停。

而現在,他還是個有事找哥哥的孩子。

他在一個充滿愛的環境下長大,他的童年美滿而幸福,和哥哥打打鬧鬧,又因為打不過哥哥委屈的向爸媽求助。

他的父親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說:“你不去搶哥哥玩具,他會揍你嗎?”

母親在旁邊附和:“小霸王,你也不看看你多皮,幾歲了還尿床,你哥哥都不嫌棄你,在你尿了一灘的床上睡了一夜。”

盛逾只是比盛延早出生幾分鐘,卻從小就安靜懂事,和盛延形成鮮明的對比。他的不懂事從幼年時期延續到現在,到現在18歲了才豁然開朗。

今天卷子做的快,不會的題意外的少,才下午三點多就做完了。

他難得的拿起手機,坐在沙發上打算找部綜藝看看。

這時,他的好兄弟羅立給他發來了消息。

【延,給你看個好東西】

這人能有什麽好東西給他看?

羅立,在游戲裏給盛延讓了個藍,因此盛延和他拜了把子的好兄弟,也是同班同學。

人很熱情,但卻有點張口涉黃,不論聊什麽話題,最後總能歪到某個道路上,而且一去不覆返。

從他手裏出來的好東西,盛延閉著眼都能猜到。

對方發來一個鏈接,盛延熟門熟路的覆制,瀏覽器裏打開。

視頻播放的那一刻,盛延的手機差點沒拿穩。

屏幕裏發生的一切都映進了盛延眼裏,聲音爭先恐後的鉆進他的耳朵裏。

而視頻裏的主角,是兩個男生。

視頻不長,盛延半睜著眼,半小時就看完了。隨後他轉去轟炸羅立,質問他這都什麽玩意兒。

羅立是這麽回的【千篇一律的有什麽意思嘛,偶爾換換口味有助身體健康哦】

盛延丟了一句【滾尼瑪】,然後手機燙手一般扔到茶幾上。

屏幕還亮著,停留在聊天記錄上,一串鏈接發著藍光,盛延的視線不受控制的飄到藍光上面。

等他反應過來時,視頻已經開始第二次播放了。

盛逾回來時看到的就是沙發上的人火急火燎的藏手機。

他一笑,調侃道:“別藏了,就知道你閑不住。”

盛延打了個結巴:“我…我今天的題已經刷完了!”

盛逾點了點頭,給他點了個讚。

“晚上給你下面?”盛逾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瞬間,盛延的耳朵裏出現了剛剛視頻裏關於“下面”這個詞的聲音,一個激靈打到天靈蓋。

“啊…啊行啊,當然可以…”盛延把客廳的燈打開,碰巧盛逾走出來拿面條,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你臉怎麽那麽紅?”盛逾看著對方,總感覺今天的盛延有點奇怪,怪扭捏的。

盛延匆忙解釋:“沒吧,綜藝太搞笑了,可能是熱的。”

盛逾沒想那麽多,拿了面轉身就去廚房了。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盛延默默彎下腰,把衣擺往下扯了扯。

這頓晚飯的氣氛似乎有些微妙,平時盛延總是興致勃勃的地盛逾今天打工的地方有沒有什麽趣事,然後再迫不及待的給他講自己今天去哪兒玩了,或者刷小視頻看到什麽有意思的事了,微博吃到什麽驚天大瓜了……

但是今天盛延只是埋頭吃面,平常一頓飯能吃一個小時,今天不到半小時就吃完收攤了。盛逾彎腰把垃圾袋收口打結放在門口時,看見盛延站在陽臺上,手肘撐在欄桿上看著遠方。

他走過去,站在盛延旁邊問:“今天怎麽了?無精打采的,要是實在悶的慌就約上朋友出去玩玩,學習也是要勞逸結合的。”

盛延聽完沒什麽反應,過了一會兒才說話:“哥,你說,如果我以後不談戀愛,不結婚也不生孩子,我可以一直留在你身邊嗎?”

一時之間沒有人說話,盛逾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他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你的意思是,我們兄弟倆就一直一直在一起過日子嗎?”

盛延點點頭,“不可以嗎?”

盛逾依舊很驚訝,但這份驚訝卻不像盛延所想的那麽簡單,他以為只是自己毫無預兆的詢問,對方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而不好回答而已。

“以後上了大學,進了社會開始工作,你會遇到喜歡的人,會想和對方組建家庭的,當然我也一樣。”

他餘光看見盛延似聽完後似乎有些失落,他於心不忍的補充:“不過就算我們各自成家立業,你還是我的弟弟啊,無論以後怎麽樣,這一點都絕對不會改變的。”

盛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為什麽會突然聊起這些,不過在他說出那句話時,盛逾一瞬間還以為有什麽特殊含義,緊接著就被自己給否定了。

想什麽呢?盛延高一時剛入校,什麽都新奇,學業壓力也不大,於是女朋友談了好幾個,但每個都談不長,不到幾周就得分。

所以他這麽問估計也只是受到網絡上的“不婚不育”風波的影響,過幾天就沒這想法了,他便沒放在心上。

直到臨近開學的某一天,他倆在沙發上休息,盛延的耳機似乎沒有連上手機,視頻裏的聲音直接被外放了出來。

聲音開的不小,那一刻,盛延感覺整個世界都凝固了。

盛逾轉過頭,一臉覆雜地看著他,盛延一個激靈,反應迅速的用從未有過的手速把視頻關掉了,然後盛逾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

盛延趕在他之前脫口而出:“我不是gay!”

盛逾頓住了話語,眼中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不是……我只是想提醒你,別過度了,傷身傷腎。”

此後,盛延徹底拋棄了藍牙耳機,改用有線耳機。

他就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樣,問羅立要了一大堆資源,晚上悶在被窩裏一看就是一個小時。

但他越看越害怕,越看越不滿足。

有時候他在不知不覺中,代入了盛逾的臉,然後被嚇得不輕,狠狠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無論自己是不是彎了,對象都不可以是自己的親哥,這是盛延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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