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 尷尬

賀南廷飛奔到醫院大廳，四處張望，就看到黎歲穿著米白色的羽絨服黑色裙子，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露出半張臉，眼睛正好也在看著門口，和他焦急的視線對上。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膀，喘息著問：“不拿藥好不好？”

黎歲不明所以，“不拿藥吃不會好啊。”

賀南廷紅著眼，語氣近乎哀求：“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不理你，但是就算我錯得再離譜，孩子是無辜的，你不應該打掉他，我們和好，馬上就結婚，好不好？”

黎歲怔了怔，這才明白他在說什麽，她心中湧上一陣失落，輕聲說：“你以為我懷孕了，所以才跑過來的？”

賀南廷點了點頭，“我以為你不想要他，我希望你能冷靜考慮一下。”

黎歲忽然彎了彎嘴角，眉眼粲然地看著他：“如果我說，我根本沒有懷孕呢？”

賀南廷愕然，他怔道：“沒有懷？那怎麽錢旭的女朋友看到你在婦產科？”

黎歲唇角的笑意淡了下來，她緊了緊衣領，說：“我身體不舒服，來看醫生也不行麽？”說著，她走到繳費窗口繼續排隊，賀南廷在原地楞了片刻，也跟著來到她旁邊，問道：“你哪裏不舒服？要吃什麽藥？”

“這個好像和你沒什麽關系了吧。”黎歲淡淡地看著他，“真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我不僅沒有懷孕，事實上以後懷孕的幾率也不太大。”

黎歲輕輕說著，似乎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我吃的藥，就是治這個的。”

她把單子和醫保卡遞給醫生，繼續道：“也許以後遇到了合適的人，緣分到了，我可以生了也說不定。”

接過繳費單，黎歲朝樓上拿藥窗口走去，賀南廷跟屁蟲一樣跟著她，醫院裏人很多，有個人差點撞到了黎歲，他眼疾手快地把她拉入了懷中。

他的懷抱依舊那麽溫暖寬大，仍然是微微偏冷的氣息，黎歲微微出神，繼而回過神來掙開了他，淡笑道：“謝謝你，賀先生。”

她溫軟香甜的身子轉瞬即離，賀南廷虛握了一把空氣，臉上閃過一抹黯然——他以為她只是看上去有些憔悴，沒想到身子也瘦了，那把腰摸上去更細了。

兩人各懷心事，黎歲拿完了藥，出了醫院大樓準備回家。

賀南廷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只是說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回答他的當然是拒絕，黎歲伸手攔了一輛車，徑直鉆了進去，不過她沒有立即讓司機開走，而是降下車窗，她定定地看了賀南廷很久，繼而像是釋然一般，笑道：“我們就這樣吧，別再見了。”

賀南廷面色沈沈，那輛車都消失在車流中時，他還站在原地。

天色漸黑，又開始悄悄飄起雪來，當他終於離開醫院回到自己車上時，賀南廷在反光鏡中看到了自己肩上薄薄的積雪。

他伸手擦了一下，柔軟細膩的雪花瞬間融化在他的指尖，冰冰涼涼，卻讓他勾起一抹笑。

她說不再見就不再見？很好。

好極了。

他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盤，地下車庫裏頓時發出一聲刺耳的鳴笛聲。

那天，黎歲忍著心痛表情淡然地跟賀南廷說了告別的話，她回來後就把自己鎖在公寓裏好幾天，以為時間能慢慢撫平失戀的傷痕，卻沒想到她那麽快又和賀南廷見了面。

自從她年前和“追光出版社”簽了合同，黎歲一直認真地按時交稿，負責她作品的編輯也非常和善好相處，雙方合作很愉快，以至於當編輯邀請她參加明晚的第二屆漫畫作者大會的晚宴時，黎歲一時找不到什麽合適的拒絕借口，因為編輯都替她說了——

“哎，別找借口搪塞我啊，我可是知道你每天的作息的，除了畫畫就是宅在家，有什麽來不了的？行啦，我都給你留好位置了，難道你不想見見其他的太太嗎？他們可都是來參加的哦。”

確實是非常想見其他太太的，一想到能和她仰慕的太太見面，黎歲頓時覺得自己的社恐好像也沒那麽嚴重了。

第二天晚上，她在找衣服穿時，看到了賀南廷給她買的那件白色禮服，在試衣間裏他調.戲她，在她試穿出來時他驚艷的眼神，在舞池中他摟著她曼舞……往事一幕幕浮現在黎歲的腦海，她眼睛微濕，還是把它放回了原處。

既然決定往前走，那就不應該再留戀過往。

最終她還是穿得偏職業一些，襯衫包臀裙外面套著大衣，保暖又不失儀態。

晚宴現場暖氣充足，黎歲熱得不行便把外套脫了，然後她才發現自己的襯衫好像有點小了，繃得有點點緊。

情況突然變得就很尷尬，黎歲幾乎是一動不動地坐在位子上，看別人互相寒暄認識，她和桌上的鮮花面面相覷。

無聊至極，她就低頭玩手機，和思思發消息吐槽：“我今天真是太尷尬了，穿了一件白襯衫，胸前的扣子快要崩開了。”

宋思思：“哇！你的胸又變大了嗎？！改天讓我摸摸。[好色]”

黎歲：“……跟你說認真的呢，你在哪兒，方不方便來把我順走？我想溜了。”

宋思思：“你還是小孩子嗎？想走就走唄，誰還能攔著你呀。”

黎歲默默嘆了口氣：“我的編輯啊，她就坐在我對面呢，再說我剛來沒多久，現在就說要走，未免有點不太禮貌。”

宋思思：“嘻嘻嘻那你就小心點哦，保護好我方‘胸’弟。”

黎歲：“……”

這時突然一道好聽的男聲傳來——“請問是黎黎小姐嗎？”

黎歲疑惑地擡頭，就看見一個長相清秀斯文，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男孩站在她面前，神情有點拘謹，她笑道：“是我，您是？”

男孩臉有點紅，說：“我是一個小透明，之前看過您畫的畫，很喜歡，想認識您一下。”

黎歲微楞，一時間不知道他看的是她的哪種漫畫，少女漫還是小黃漫……不知道哪種類型，就讓她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就在她發愁怎麽回答時，一道熟悉的男人聲音強勢插入——

“不好意思，她現在很忙，沒空認識別人。”

黎歲微怔地看到一只手輕輕推開驚慌失措的男孩，黑色皮鞋，黑西裝包裹著挺直修長的腿，再往上，是穿著黑色絲質襯衫，一臉冷漠的賀南廷。

他朝她伸出手，低聲道：“跟我走。”

明明不知他會把自己帶去哪裏，也不知道他會對自己怎麽樣，但黎歲在這個瞬間，還是下意識地向他交出了自己的手。

她柔軟的手落到他溫熱的掌心裏，他倏地握住，一把把她拉入懷中，幾乎是半抱著就這樣帶走了她。

編輯眼觀鼻鼻觀心，碎碎念道：“我什麽都沒看見我什麽都沒看見……”

男孩則有些懊惱地離開了。

賀南廷卻把黎歲帶到了舞池。

漫畫家本來就是死宅屬性居多，這場晚宴雖然娛樂形式眾多，但大部分人都是貓在一角聊天喝酒吃東西，舞池裏本就空蕩，突然多了兩個人，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嬌小柔美，自然是十分吸睛。

而黎歲則是渾身僵硬，舞步頻錯，她踩了太多次賀南廷的腳，讓他不得不停下來，好看的眉微皺，問道：“你在報覆我？”

黎歲連忙搖頭，解釋道：“不是，是我的衣服不太舒服，影響我發揮。”燈光昏暗的舞池中，她的臉白裏透紅，看得賀南廷眼眸微暗。

是他讓編輯務必要把歲歲帶過來的，在她剛進來，他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她，見她熱得臉發紅脫了外套，賀南廷的眼睛都幾乎要冒出火來。

誰準她穿成這個樣子的？那襯衫和裙子是縮水了麽，怎麽那麽緊？過分完美地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賀南廷註意到，現場不止是他在看他，周圍還有很多雙眼睛一直黏在歲歲身上。

好在她也意識到衣服不太合適，乖乖地待在位子上不動，卻沒想到竟然會有一個不怕死的小子過去搭訕！再忍下去他就要變王八了，賀南廷果斷走了過去，一陣騷操作把歲歲哄到了懷裏。

他的手放在她腰間，大致比了比，心微微一沈，怎麽又瘦了？

音樂聲下，賀南廷擁住黎歲附在她耳邊，輕聲問：“你這段時間是在減肥，還是想我想的吃不下？怎麽瘦了這麽多？”

再次回到他的懷抱裏，說不懷念是假的，黎歲的眼角微濕，她舔了舔唇，故作輕松：“誰想你了，我是想再瘦一點，穿衣服更好看。”

賀南廷“唔”了一聲，他緊緊抱住她的腰，薄唇靠近她的唇，低聲道：“我想你，想得快要發瘋了。”

他的鼻尖抵著她的，那雙漆黑的眸子看得黎歲心跳加快，不知為何，她腦海裏卻突然回想起當初他說過的話——

“我找別人試了，但是沒有用，我的身體只對你有感覺。”

她心裏湧過一陣微涼的悲哀，面上卻笑著問：“是想我的身體麽？”

賀南廷沈迷地聞著她的味道，“嗯”了一聲，黎歲的心急劇地往下沈，又聽到他說——

“但我更想你的心。”

砰砰砰，她的心好像又活了過來，冒出快活的泡泡，一點點上浮著。

賀南廷低頭吻了下她的唇，淺淺的，克制的，他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我現在想通了，那件事你也是無心的，我不應該怪你。”

“那我隱瞞你的事呢？”黎歲的心高高懸著，他原諒了一件，可她還有一件錯事呢……

“這件事你確實可惡，所以我要懲罰你。”

黎歲忙問：“怎麽懲罰？”

賀南廷啄吻一下她的鼻尖，低笑著：“跟我上樓，你就知道了。”

黎歲擡眼看他，見他英俊的臉上滿是不懷好意的笑。她心跳地飛快，臉也染上了緋紅，盡管心裏已經有了預期，但當她看到那些東西時，她想拔腿就跑卻被賀南廷一把抱住。

“跑什麽？我們的時間可是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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