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瓜瓞

北地瘟疫，實則因冀州之戰而起。

冀州候蘇護副將鄭倫，有一個授業師尊，名叫呂岳，身在道門，最擅煉符使毒。大商收覆冀州，鄭倫等附逆均被曝屍三日。大軍回朝後此事被呂岳知曉，呂岳大怒，對冀州城施以瘟毒，隨人行水流逐漸擴散至整個北疆。

崇應彪不想什麽事都依賴孔宣幫忙。盡管他知道孔宣與呂岳勉強算有同門之誼，說不定孔宣去信一封呂岳就會收手。但是四方皆有變，沒道理姜文煥和姬發可以自行解決的事情，他崇應彪解決不了。

聽說紂王新封的北伯侯崇應鸞領命去討西岐的逆去了……倒是方便了崇應彪回北崇收拾人手。

他摸了摸右手上某人給他親手打造的扳指，不知怎麽想起之前某日，有昆侖道人給大王獻寶，說是什麽封神榜。還說天下共主開啟那個榜，就能平息天譴。這麽久了，朝歌城似乎還總是籠著陰雲，四疆的天譴也都沒有消退或者平息的跡象。也就是說，要麽封神榜一直都還沒到大王手上，要麽就是大王拿到手了卻打不開……或者，那玩意兒就根本沒有作用，只是能儲存魂魄而已。連是不是把人魂吸收消化了才變成那麽一柱晶瑩剔透的樣子也說不準。

指望那種不知就裏的東西，還不如指望藥草和活水。崇應彪心中盤算著回北崇後要做的事項條目，帶著孫子羽的百人隊趁夜悄悄進了崇城。

“這就是當年惡戰之地？”

正位東伯候的姜文煥站在陳塘關外沙灘上，好奇地跺了跺腳。

“不管是這裏還是關內，總之都被海水泡透了。喝起來苦是一回事，主要是這三年土地也不長糧食了啊！”陳塘關的輔政官苦著臉回話，怨念太重，也顧不上禮儀尊卑了。

“這苦水地不長作物，跟西岐的麥不生實可是一般？”

“西岐那邊聞說是莖桿粗壯果實不豐，想是麥種生異;咱們東魯的苗苗是長不起來，長出來的也是殘枝敗葉，枯幹腐朽。再如此下去，東魯將成死地啊主公！”

姜文煥望了望不遠處香火鼎盛的龍王廟，面色不動，語氣和緩：“既然是龍王贈水，怎麽不能請龍王弄回去呢。”

他看了一眼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這些上古遺屬的桀驁難馴的輔政官，想起自己一路看到的艱難求生的黎民，又想起惹了大禍不知所蹤的前守關統領李靖一家，音聲愈發沈靜：“此處應有一柄上古遺留之至寶，名叫軒轅乾坤弓，是也不是？”

“我是不是從來沒說過——我姜文煥，質朝歌九年，別的不論……最擅騎射。”

南都城外，密林。

孔宣看著自己收集來的材料，摸了摸下巴，強忍住順手往裏再加點什麽東西的沖動，念動了記憶中的法咒。

那泥人兒漸漸籠上一層幽光，珍珠色中波動著些許彩痕，半晌覆原出一個生人模樣，肌膚骨骼，手腳五官，最終一口氣呼吸循環，雙眼睜開，聚攏神采——

少年環顧四周，低頭看看自己的身軀手足，屈張活動了一下四肢，神色還有些茫然，轉向視野所及內唯一的人，語氣五味雜陳：

“……宣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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