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薄暮

慶功宴當日的午前，鄂順去後宮覲見了姐姐，報了個平安。

然後被姐姐準備的充沛的相親簡書給擠得落荒而逃。

“長姐到底是，哪裏找來那麽、那麽多，等著婚配的貴女……”南都小世子苦惱地跟在殿門前遇到的相熟大哥抱怨，“我現在，連單獨的住所都沒有，怎麽可能，成婚嘛。”

相熟大哥·聞宣輕輕笑了笑：“如果你在朝歌成婚，長王子居所廣闊，借你百十間居住也不是不可以。陛下也是樂見其成的。要不是王女王孫們各有所好，大概會直接讓你與她們之一成婚。”

鄂順嚇得把頭搖出了殘影：“不不不不，太可怕了。”他頓了頓，想起出征前偶然窺見的場景，沒忍住好奇心，“宣統領，妻室，是在關外嗎？”

“不必叫得那麽生疏客氣。”聞宣先習慣性糾正了一句，而後擡手摸了摸小世子的發髻，很明顯知道他具體問的是什麽，“我無意於凡間娶妻，只能謝過長王子夫婦垂愛了。”

還想如果小王孫嫁給聞宣自己能聽這位大哥叫自己一聲舅舅呢……懷著小小壞心眼的鄂侯世子扭開臉咳了一下，順便撥開了總喜歡捏自己頭發的大手：“宣哥，你到底多大年紀了，好像，我剛入朝歌的時候，你就長這個樣子，八年了，你一點變化，也沒有啊。是真的，有什麽——駐顏、術法之類——的嗎？”

面對小世子亮晶晶的眼睛，早就忘了自己年紀的內軍統領沈吟了一下：“長王子妃嫁過來的時候你還未出生，應當是從未見過我那位叔父聞仲太師吧？”看鄂順點了點頭，青年臉上浮出一點意味不明的笑：“當今陛下在位五十載了，太師乃貨真價實的兩朝元老，你猜他現在看起來多大年歲？”

鄂順實誠地搖了搖頭：“大祭司比幹那樣？”能領軍出征的話應該比陛下看起來年輕吧？但是……等等，大哥我只是問你沒問我沒見過的人啊……不對，兩朝元老的侄子……也許……大概……哥你是跟陛下是一個輩份的？！

“更精神一點。”聞宣看小世子瞪大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擡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也知我叔侄皆是修行中人，溝通天地元氣之後駐顏倒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項了。你年紀尚輕，很不必掛心於此。上次予你的護心丹藥效如何，可曾試用？”

“很好！”小世子挺直腰一捶胸口，“大戰前吃了一粒，被雪埋了，都還能呼吸呢！碾碎了，給同袍，敷在傷口，止血也很快！”

喊出聲後才想起來不能給姐姐的宮人聽見，小世子迅速回頭張望了一下，估算了一下距離後松了一口氣，回頭就見聞宣含笑睇他，遂老實伸手讓其為自己把住脈檢查了一圈兒：“我真沒受傷……”

“嗯。”聞宣松開手，攬著這個在自己眼前長大的孩子轉了個方向，“不受傷還是好看孩子。快回去收拾吧，我還等著今夜替長王子妃欣賞你與你同袍的舞姿呢。”

小世子驕傲地一揚頭：“定然威武盛美！”

聞宣目送著小少年奔向殿外與二王子妃之侄會合，收了笑意回頭望了一眼宮殿深處。

有妖氣……

昨夜到今日中，送入長王子居所的，只有蘇全孝的妹妹。

青年垂眸，似無意地撫了撫護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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