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55.寧願他,厭惡我、56.另一個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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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寧願他,厭惡我

格凝的總裁辦公室大門半掩著。

馮索一個人靠坐在椅子裏,端著一杯紅酒,背對著走進來的女子。

“酒會散了,客人送走了。別再喝了。”是洛洛。

她轉開頭吸口氣,清清嗓子,走近馮索身後,在桌前停步。

“馮索,你剛才怎麽了?”忽然急迫的直言相問。

白色背影只頹然坐著,晃晃酒杯,沒有給回答。

洛洛皺起眉,“你把婆婆都給氣走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對釋?他一直以來為你做了這麽多!就算你不願接受也不能這麽對他。你剛才那些話……”

馮索視線離開酒杯,慢慢擡起了垂著的頭。他聲音低啞的道,

“你知不知道,他又在為我們受傷了?”

洛洛停住一楞,她不解的疑問了句,“什麽?”

馮索慢慢的出了口氣。“他救艷炟時找到一朵花,叫明開夜合,可以恢覆我神族的壽命。因為我分給過你冰族的元神,這朵花如果再發芽,也可以助你長生不老。”

洛洛睜大眼眨了幾下,她不可置信的重覆著,“你……你說什麽?”

“明開夜合,是他為艷炟找到的。現在他為我們,用自己的血肉來養這朵花。”

“王……”洛洛漸漸似明白的看著眼前的人,她感到一絲恐怖。

“那你……”

白色身影忽然一旋,轉椅轉了過來,“我簡直是恨他……一直以來!他從來,根本就不知道我為什麽而難受。洛洛,我今生今世……已經背叛了他,從來沒有全部想起卡索對他的感覺。我只是個帶著三個不同記憶的陌生人,我甚至一直更惦記的是凡世,而且我……我……從來就不值得他這樣!”

冰凝般的雙眸,隱隱發紅。

“所以你……”

他立刻又開口打斷了她,“焰主還活著。而且如今很可能附身了凡人。她若存心再興風作浪,凡世便不會太平。”

洛洛凝眉陷入思緒之中。

馮索遲疑著慢慢走過了面前的長桌。

“我疼愛的弟弟,和我所關心的凡世,”他低頭停在洛洛面前,表情忽然有點怪異起來,“可我在變,我竟然不覺得多麽擔心凡世了。我現在在做什麽?洛洛,我答應過你要保護這裏,我是不是會對不起你……對不起凡世這些人?我現在最怕的,居然是……牽連釋再去犧牲!”

他擡一只手掩住眼睛,

“我寧願他厭惡我,然後離開我,在一個無憂無慮的地方做一個自由瀟灑的神——而且他最好對我一無所知!”

洛洛立刻擡頭急著打斷了馮索,“可是,你糊塗了?他那麽重視你,你剛才那樣做,只是在傷他的心啊。而且,凡世和櫻空釋難道不能兩全嗎?就算他喜歡艷炟……”

馮索難受搖頭,“洛洛,你根本不了解他!他剛才從頭到尾都沒有信。我真是,竟然以為這種愚蠢的辦法會管用!”

洛洛無比詫異,“釋不信?可是他走了……”

馮索轉回身扶住桌面,他有些頭疼的閉上眼睛。

“他也許只是在氣我……這個哥哥沒用。”

一陣黑霧彌漫。

櫻空釋已帶著艷炟出現在結晶的房間之中。

他站定將褐眸靜靜望著她。艷炟有些迷蒙的睜開眼,四下望望。

“雪屋?我們到家了。櫻空釋,你剛才是帶我們用幻術回來了?”

她剛才被他那溫軟合著馥郁櫻花味的親吻,弄得迷離恍惚,一時間簡直有些不知身在何處。

擡頭看看櫻空釋,他那靜默不言的樣子,卻讓她微慌的掠掠頭發,“餵!你……”

他將手輕輕擡起,扶上她的臉頰,手指輕輕推高她的下巴。

這樣動作讓那對本已有些驚慌的大眼不自覺的閃著驚懼幽光看他。褐眸端詳她片刻,垂下,凝望她的雪白面頰和紅唇。

下一刻,花瓣唇瓣似又要輕輕靠近,艷炟不由心跳劇震的微微側頭閉上眼睛。然而那櫻花的氣味仍近距離的縈繞在她周圍,唇上唯有輕輕呼吸的氣息拂過。偷偷睜眼,她發現自己只是被櫻空釋抱著。

托著她的腰向她身後床邊送了一步,櫻空釋的手掌撐住了她的背,他很快已將她整個人推著半仰在柔軟床上。

四目相視,他那靜靜看向她的眼神,是清澈溫暖和柔軟的。像早準備好了,渴望無限靠近她的樣子。

她蹙起眉,連呼吸也微微急促,掌心不由自主的想滑向小腹。

櫻空釋忽然前傾身子,將她輕輕放平躺在床上。

順勢的俯身溫柔眼眸看她片刻,他眼中閃過一絲隱忍平靜,直起身子,手卻仍無聲支撐在她身旁圈住她。

“你睡吧。早就累了。”那清冷聲音仍是淡淡道。

艷炟躺倒,眼眸卻仍然睜大著,好半天才漸漸放松了。一經安靜深陷進柔軟被子裏,她才感到確實眼皮沈重。她雖然是火族公主,有神力在身,也一向強健,可畢竟還是知道疲憊的,何況這種情況下。

手掌悄然貼上了肚子,指尖劃圈的撫摸兩下,“櫻空釋。”她忽然抿起紅唇笑著叫他。

櫻空釋轉過頭看她。

“你說,這個孩子,取什麽名字好?”

櫻空釋似乎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怔了一下,褐眸移開。

“名字?”

艷炟眸光閃亮亮的,“你是不是傻?阿夜都有個名字,這孩子怎麽能沒名字!若是男孩,我想自己給他取個名字,你答應嗎?”

櫻空釋輕輕點點頭。

艷炟滿足的紅潤雙頰,她低聲道,“要是男的,我要給他取名叫雲息。”

櫻空釋眉頭一動,凝目望著她不言。

清麗的眉心蹙在一起,她又猶豫道,“不過若是女孩——”

清冷聲音已淡淡接口,“如果是女孩,叫櫻燃吧。你們火族,向來都喜歡有火字的名諱。”

艷炟點著頭,揚眉道,“櫻空釋,甚好,你這名字起的比雲飛好多了,今天是劍靈上身了吧?”

櫻空釋瞬間白眼一下垮了臉,“雲飛哪裏不好了,你叫了這麽多年還嫌它。依我說,公主費心起什麽名字,還要分男的女的。幹脆生下來不理什麽模樣的,都叫馬鵬鵬不就算了。”

他本是灰衣棕發,一副現代裝扮,可艷炟癡癡看著他的神色,倒像看到久遠以前那個一樣熟悉的,白衣白發的櫻空釋,一臉高冷。

她微微蹙起眉,那是她從火星上被喚醒以後,看到他的樣子。

那個冰雪般的人,是她心底裏永遠珍貴的存在,一生唯一的摯友,和最可靠的救贖。

她眼前漸漸些迷迷朦朦的了,眉眼垂下,忍不住的想合起來。

好困。

櫻空釋側坐著,望著她。她最後的印象是他的目光,溫柔沈靜。然後,她就沈沈的融入無聲溫暖的黑暗裏。

櫻空釋再望床上的人一眼。見她已睡熟了,慢慢站起身,他對著窗口看了一會。

天還是黑魆魆的,透著十分遙遠的,灰白的一點光亮。

他還有件事要辦呢。

“劍靈。”低冷的聲音喚道。

有藍光一閃,劍靈已出現在他背後。

“叫我什麽事?”

櫻空釋扭過臉,他淡淡交待道,“我要出去一下。艷炟睡了。你守好雪屋。不要把阿夜放出來。”

56.另一個Ada

一只藍色蝴蝶的標本被扁扁的夾在書裏。捧著書的人沒心在看字裏行間的內容,只是專註的低頭看著那書上的蟲子。

那眼神像在期待什麽一樣。標本忽然異樣的顫抖兩下,接著,竟扁著身體,閃動兩下蝶羽!

異樣可怖的場面!

“想不到,那影子女人沒有騙我,真的行?”手伸出,那人驚異的盯著自己的掌心,勾起嘴唇陰仄仄笑了一下。

可出乎他的意料,接下去,那扁了的蝴蝶忽然用扭曲瘸著的腿掙紮了一番,倏忽化為一團火焰!就在他眼前咫尺處,蝴蝶仰過來的六條腿蹬著,不可逆轉的在火團中掙紮直到變得焦黑!

王柏嚇了一跳,不等詭異的火焰沾上自己就把手一甩,將燒剩下的蝶扔在地上。他厭惡的後退一步,喃喃自語,“這鬧什麽鬼?”

蝴蝶冒出一股黑煙,火星漸漸熄滅了。

王柏凝眉站著,白了臉。

他喘息得帶動了肩膀,不耐煩的喊到,“餵!你在不在?”

屋裏沒有人出現,卻忽然輕輕哼著響起一聲低嘆。

“哼!”

王柏皺眉回過頭,他看著房間的大落地窗,襯著背後陰暗的城市淩晨。窗前除他無人,但窗子裏真真切切,淺淺映襯另一個身影。她是半透明的,使得身上的衣服也顯得只是緋紅。

反影端著手臂,一笑。

“——怎麽?蝴蝶沒活?”清越低沈的女聲。

“你說過我也會有馬天賜那樣的能力!可是楓楓說他能覆活殘缺的蝴蝶。我剛才是覆活一個完整標本,為什麽都不行?”

“你想覆活誰?想殺了誰?”反影低笑道,有恃無恐。

王柏不喜歡這種□□控的感覺。他幽幽的轉個身有些不願看那影子。一個長著和Ada一樣面目的影子,她的存在本身就陰森詭異。

“這些事不用你關心。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分給我這些神力,它正確的使用方法。”

淺影揚眉,倒果真盡心解答了。“想使用靈力,哪有那麽快?曾有真正的神,度過一百年神生,都還沒有學成半點幻術呢。”

影子擡起蝶翅般的眼睫,一閃,卻從窗子裏不見了。眨眼間,在王柏眼前的一面鏡子裏又重新出現。這次那紅衣卷發,雪白的臉,整個形象都要清楚的多。

“王柏,你之前費盡心機做了次蝴蝶展,可也只用了那麽一次,就沒有人敢再來了。比起你心中真正想做的,這區區玩弄蟲子的小把戲,又算得了什麽呢?不瞞你說,本先祖也有想懲罰的人,所以我很理解你的感覺。放心跟我合作。只要你做得好,會使用靈力是遲早的事。我也會為你,燒化那些惡人的心肝。”

遠遠,似有錯覺,仿佛細細的淒厲的驚叫聲,在夜空中回蕩著。

王柏擡頭瞇著眼看著鏡子裏的女子。

她自稱先祖,有很美的臉。可是,比起Ada的清麗魅惑、和那種收斂的嬌俏混合著低冷,這女子的躁動眼神中滿是睥睨萬物的不屑和殘酷,看不到一絲喜悅安寧。

電話忽然響了。

王柏一楞,伸手去把它拿起來。

話筒裏傳來不太高的女子聲音,“——老板,有個人想見你。”

王柏走下樓,卻在看見那道長身靜立的背影時,在樓梯上停步,他低低的笑了笑,才繼續走。

“你找我?”沒有如何意料之外。

櫻空釋轉過身,灰衣褐發,眼眸在夜色裏有如碎片般的星輝。

“想不到你會自己來。”王柏挑著眉,那話音裏聽得出些淡淡的諷刺。

櫻空釋不急著言語,只望著面前這人。

“說說,為什麽?”王柏一步步的走到了櫻空釋的身邊。

櫻空釋微微露出了憂戚的神色,他聲線低徊的道,

“因為我們合作過,而且你幫過我一個忙。”

王柏的目光瞬間變得淩厲,臉上還顯出窺視的興奮,

“哈哈——承認吧,楓楓是你殺的。”

“我本來不想招惹她。”櫻空釋立刻淡聲回答。他坦然得就像說昨天回家路上,看到街邊發生的一件小事。“可是她不知進退。”

王柏凝眉倒退了一步,仔細的打量打量他。那俊美秀雅的面容,沈靜得透出高高在上旁觀者的意味。

“馬天賜,你,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我原本以為你雖然冷漠孤僻,卻是個很省事的人呢?”

櫻空釋眨眨眼睛,未置可否。

“所以你真的,根本不是個普通的建築師,對不對?”王柏半含疑慮的走上前一步,對著他道。

“我是誰有什麽關系嗎,不妨礙我給你一句忠告。”櫻空釋淡淡瞇眼的道。

王柏的眼睛向上挑了挑。“怎麽?”

“抽身退步,安心做你凡人。”櫻空釋的聲音如徊蕩的飛雪落下,積做綿密的寒意。

“凡人?”王柏聽到這個詞匯,琢磨的轉動眼睛,“那你們又是什麽?特異功能者?”

櫻空釋轉過身來,他淡然的掃了王柏一眼,忽然慢慢的舉起一只手,手背向上若無其事的輕輕橫在胸前。

王柏詫異的四周看看,隱約從房子各處響起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音。

“什麽?”

他忽然驚恐的睜大眼,看見整個房屋裏沿著墻壁在結成冰淩,厚厚的白雪爬上屋頂!整個開闊的客廳立時變做了一個雪洞般的地方。

冰淩還在爬。

王柏倒退一步,“這是……這是怎麽形成的?”

櫻空釋看向他。冰的延展停止了。

“你問我是什麽人——就是這樣的人。”

隨後他翻手握住成拳,所有冰淩瞬間便崩裂粉碎,化為飛雪般的碎屑消散落地!

“我看見這個凡世,輪回了二千年的歲月。也看得見遙遠的冥王星寒徹,熒惑星熾熱。因為一切變化都是當年我造就的。”

他轉過身來面對驚訝失語的王柏,悠然的道,“你問我們是誰,我們是神。但不是你以為的那種神。我們,也只是和你相似的存在。是這或許完整的世上,分裂的一塊碎片。悲歡喜樂,都要同樣順其自然。至於神能做些什麽,你看到了。”

王柏四處看了一圈,目光重又鎖定面前的人。馬天賜所展現出的一切更真實,這一點是不同於那個影子“Ada”的,這種古怪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看了那秀雅面龐半晌,漸漸鎮定了下來。

“哼,其實,也沒什麽好吃驚的。自從我所愛的人死了以後,我也鉆研過很多跟這方面有關的東西。”

眼睛盯緊了馬天賜,“櫻空釋,你的真名,是吧?”王柏輕聲說道。

櫻空釋輕輕眨眨眼睛,“有人告訴你了。”他平靜的道。

王柏揚眉。他開始有些玩世不恭的轉身在屋子裏踱起步來,回頭舉手笑道,“不僅如此,而且我還知道了,你們不能隨便動我們這些普通人——你們有禁忌。所以我不用怕你,或是那個只能出現在鏡子裏的Ada。”

櫻空釋默默看著他,像個漠不關心,心不在焉聽故事的孩子。

“王柏,我是想提醒你,那個女人,她並不是Ada。她叫焰主。而且她想要的,你根本就給不起,她只是暫時利用你。和她在一起,你,和凡世,都不會有好結果。”

王柏停住了踱步,站住了。他整個人剛好籠罩在一束自頭頂落下的白光裏,光芒映襯他的面容,似照著一個滿臉陰影的木偶,懷著莫名的被冷落的怨氣。

“可我不在意。”他慢幽幽的回答。

櫻空釋微微凝起眉。

“馬天賜。不,是櫻空釋。”王柏已自顧自的繼續道。他的神色在不經意間就恍惚了一瞬,似乎沈浸到某個回憶裏去了:

“你不覺得,在這世界裏,到處都是渺小、虛無、像螻蟻一樣的沒有用的生命嗎?他們可能根本沒有頭腦,平庸無能,自以為是。這裏面甚至包括我自己……”

有些僵硬的臉轉過來,他看著櫻空釋,“如果你是神,應該會很懂得吧?比如,其實我也愛過一個女人,可是她……”

櫻空釋再次的皺皺眉。他猶豫了片刻似想說一些話,終於還是忍住,只輕嘆一聲,把王柏打斷了,“你如果非要這麽想,那就當做我白走一趟。”

他對卡住言語站在那裏的王柏淡淡的眨著眼眸,無聲的註視,目光中是種冷淡的淡淡威懾。那眼神似乎是一種警告,但卻保持著一定距離。

王柏瞇眼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想抱怨的話說不下去。

那對他無比重要的事情,存在在他記憶裏會經年不變,可是在這少年般的晶瑩卻有些模糊的眸光註視下,就不自覺的停頓如一片安靜的塵。

他吸口氣,十分詫異的帶著怒氣重在心底找回那種被怨恨膨脹的感覺——

“而你……我看你也並不多麽聰明,你有漫長的生命,卻一直只是個旁觀者,你那些超凡的能力也只是身為神的一些剛好與生俱來的幸運!你,沒有親身經歷過我遇到的一切,又憑什麽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或許吧,”少年般俊美的面容沒有多少波動,靜靜道,“這是天意。不過對你不重要。如果不聽忠告,你明天還會失去更多呢?”

櫻空釋收回了目光。他不再多言,慢慢轉身。

王柏忽然有些疑心的向那灰色背影看了看,隨後目光重又一點點變得淩厲不甘。

櫻空釋的身周已漸漸升起一股黑霧,轉瞬間在那黑霧蔓延過的地方,灰色的身影無聲的隨之消散。只留下一片空地。

櫻空釋走後不久,王柏忽然聽見一種聲音。

“做得好,你很像我。”

他一驚低下頭,看見客廳閃亮的茶幾上,本該是自己的反影,此刻卻化為了那個所謂的焰主。

“你想怎麽樣?你真的只是利用我?”他倨傲的問,焰主的模樣也跟著他的表情皺起眉頭。

“哈哈哈!沒錯,是利用你。而且做起來很簡單,把你的肉身獻給我,維持我的神生。而我,也會適當的分給你我的一些記憶和靈力。最重要的是,等得到明開夜合,你就可以和我一起長生不老。”

王柏撇嘴,想起櫻空釋剛才說過的話,他猶豫道,“既然這麽說,世上那麽多人,你為什麽選我?難道就因為我以往做事做的合你心意?不會吧?”

影子哼笑了一聲,“也因為難得你與蝴蝶為伍。蝴蝶這東西,善妒嫉,陰氣極重,你,也才不至於瞬間就被我的烈焰化作飛灰。”哼,又一聲冷笑,“你在懷疑什麽?可不是什麽樣的人都有幸能成為我的宿體的。”

王柏轉個身,焰主的紅色身影立刻投射到那扇搖動的玻璃門扉上,她對他審視的低頭,鳳眼暗藏著有恃無恐的窺探。

仰起頭,她繼續以難得的耐心解釋道:“神族與凡人有各種契約,元神沒有介質去尋找宿體,也一樣。那個凡人需得自己清醒情願,若受迷惑而不是真心,就算再適合的身子,沒有多久就會化為燃燒的焦炭。而我們神族若是奪取凡人的肉身成功,元神不過百年就會隨凡人的身軀一起覆滅。所以這也算是我的孤註一擲。哼哼哼,不過,天助我也,櫻空釋找到了明開夜合——”

她轉過身來,蹙眉道,“愚蠢的凡人……你知不知道這個機會對你意味著什麽?”

王柏不說話,目光閃爍,兩拳卻漸漸握緊!

“哼哈哈哈!”屋子裏回蕩著一個女子肆無忌憚的笑聲,“準備好吧,把你的靈魂獻祭給我,火族的先祖——”

王柏一凜合目,當再次掙開眼睛,他漆黑的瞳孔變為暗金色,內中似燃著火焰。

枕上卷曲的黑發隨著一個動作動一動。艷炟十分舒服的在被子裏伸了個懶腰,然後睜開眼眸。

透窗而入,一抹幽淡模糊的晨光,灰衣身影靜靜的坐在床邊,褐眸微垂,淡淡的凝望著她。純美無暇,安靜到仿佛他是清晨被折射的一個倒影。

是櫻空釋。他怎麽還像她睡之前那樣坐在那裏?

艷炟怔了下,很快的坐起身。柔軟的被子堆下,露出耀眼的紅色絲裙。

她皺皺眉,追問道,“怎麽了?你沒休息,坐了一夜?”

櫻空釋聽了楞了下。

褐色的眼睛裏漸漸染上溫柔笑意。他低頭輕輕揚了下唇角,再擡頭。

“你傻不傻?我出去辦事了。”他低聲道。

“辦事?辦什麽事?”大眼凝住,認真盯著他。

那純凈面容上的笑容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看似沒有波動,卻暗暗焦灼的神情,“有焰主的蹤跡。”

艷炟大眼睜得更大了。

“那個王柏,恐怕是跟焰主合作了。我昨晚就感覺到他身上有沾染火族的氣息。也不知道為什麽 ,焰主會選中了他。”褐眸憂戚望向艷炟,清冷聲音繼續道,“這個凡人性情乖僻,他若不拒絕焰主,焰主就有地方附身了,日後他們就會一起興風作浪。”

艷炟聽到這裏,蹙眉轉開頭,她的目光熒熒閃爍著,輕輕把手移到腹部,那裏散發著一股不一樣的溫熱。而手輕輕顫著,她忽然閉眼額前滲出冷汗,覺得那裏恍惚一陣剜卻的疼痛!

那是上一世為救櫻空釋用弒神劍自盡時刺穿的地方。

“櫻空釋!”她莫名顫抖的低聲道。

褐眸擡起,看向她。

他忽然心疼抿唇——艷炟,她並不知道,她在火族絕對空間裏用他的弒神劍自盡後,焰主卻借弒神劍劍靈的幫助重新附身了秦漢。

還是不要讓她知道那許多了。

“艷炟。”他打斷她,伸手去握住她的一只手。

“我一早就回來了,還沒去再找我哥。過幾天我還準備去一次格凝。”

“還去?馮索他不是在生氣嗎?”

櫻空釋聽了低嘆了一聲,“我哥他,昨晚是假裝的。”

“假裝?”

“是。”櫻空釋道,“而且我還要喊星舊回來。”

“星舊?”公主再次的疑問,“可你怎麽找他呢?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

櫻空釋揚眉,“是啊,知道。正好,我帶你看看他。”

站起身揮手,在這雪屋的半空便浮現出一團光影,是神族之間除傳聲鷹外利用幻術投影互相聯絡的方法,櫻空釋和艷炟在凡世都沒少用過。這次,眼看那光影由模糊到清晰,漸漸顯出一個人上半身的樣子。待艷炟看清楚了,不禁眨眼,果然是星舊!

“釋王子。你喊我?”星舊一臉嚴肅緊張的道。

櫻空釋似孩童般很天真的歪頭看看他,忘了先說別的,他納罕,又有些揶揄的問,“星舊,你後面怎麽有企鵝?”

艷炟則將大眼瞪圓,看著星舊身後的背景,莽莽雪原,無盡冰川,果真有一群企鵝剛好搖搖擺擺的在星舊身後走過,那身黑禮服似的皮毛,和星舊的黑袍迷之般配。

星舊面色泛起尷尬的紅潤,“釋王子……”

這句話似提醒了櫻空釋,他回過神,不理星舊身後的背景,已重又是一副高冷的神情,聲音清冷的道:“星舊,我是通知你,我哥又有事了。南極那麽好嗎?還不回來,效忠你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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