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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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到來
賀家老太太和賀家大哥做了好幾天的火車, 一行人是小寒那天到了建南的。天色陰沈飄著鵝毛大雪, 地上也墊了一尺多高。這副天地一色的無邊雪景放在文人墨客的眼裏值當賦詩一首, 但是老百姓走起路來一扭一滑一不小心就會栽一個大跟頭。
這個天氣顯然給久居南方的三位賀家人來了一個下馬威，賀淑芳凍得縮頭縮腦佝僂著身子，半攙扶著奶奶哆嗦著聲音道：“三叔, 你們這邊天天都是這麽冷嗎？那每年冬天怕不是要凍死好些人吶！”
年輕女子的聲音又尖又利，還帶了很濃重的川東口音，惹得旁邊的人回頭看了好幾眼。賀宗倫對這孩子的印象倒是沒有什麽，就笑著答道：“只是外面這麽冷, 在家裏還是暖和許多, 這邊的人到冬天的時候一般都不怎麽出門, 而且這裏的夏天跟南方的夏天差不多！”
賀老娘已經八十幾了, 她身子雖然康健但這一路舟車勞頓早已疲憊不堪, 聞言只是撩了一下眼皮看了一下大孫女, 這才拉著小兒子的手, 淚眼婆娑地道：“要不是為了在臨死前看你一眼好不好，我何苦這麽大歲數還跑這麽遠的路？”
自己去年初才回過川東老家探親, 又何來在臨死前看一眼好不好？這話真不知從何說起起，賀宗倫苦笑一下，低頭就看見老娘瘦骨嶙峋的手臂只剩一張皮粘在骨架上。不過一年未見，老娘雙眼混濁頭發全白已經老得不成樣子了。他嘴巴動了一下，倒底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從四個輪子的吉普車上下來，賀宗德暈晃晃地滿眼冒星星，也分不清是暈車還是心情激蕩, 悄悄捅一下兄弟的胳膊道：“剛才那個小司機好像管你叫副團長，我耳朵沒有聽錯吧？你什麽時候升的官，怎麽沒有給家裏打電話報個喜訊？
賀宗倫心道終於來了，就一臉苦澀地嘆道：“你還當真了唉，這裏頭的話說起來長的很，等到了家裏沒事的時候再跟你慢慢嘮。說實在的，我現在當了這個副團長，還不如我原先當一個小小的股長呢。上頭壓下頭擠，夾起尾巴不好做人吶！”
兄弟滿臉的為難之色，好像裏面有不得已的苦衷，似乎升官不是好事倒是壞事一般。
賀宗德打了一個寒顫，忽地心有切切焉不敢再亂說話。他當了二十年的生產隊長，做夢都想當威風凜凜的公社書記。不，現在應該叫鄉長了，但是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一直沒有當成。官場自古從上到下就是傾軋二字，這裏面的道道水深的很，一句兩句如何能說得清楚？
到了家屬大院的正大門，賀宗德看見門口有當兵的值守。吉普車開過去後還有人在後面敬禮。七拐八拐的到了一處半山坡上，兄弟竟然是獨門獨院地住著。於是，他眼睛裏欣羨的神態是再也掩飾不住了。
李明秀系著一條圍裙站在門口，不管心頭願意不願意臉上還是掛著一絲笑意。賀宗倫終於放下心來，連忙熱情地招呼老娘大哥和侄女在屋子裏坐。
賀宗德扶著賀老太太老娘坐在軟軟的沙發上感嘆不已，賀淑芳摸著家裏的彩電驚嘆連連，擡起頭興奮地笑道：“三叔，你們家好漂亮好幹凈啊，只怕連我們縣城的縣委書記都沒有你們家豪華！”
正在泡茶的賀宗倫就好笑道：“你這個小妮子，什麽時候去參觀了縣委書記的家，盡在這裏胡說。我們這邊靠近深山老林，木料便宜所以家具也便宜。還有這邊也通火車，所以這些年就慢慢地置辦了一點家當，其實家裏很多物件還是舊的！”
他手裏不停嘴邊也貌似不經意地解釋著，轉頭就見賀淑芳已經像風一樣卷進了女兒的房間，左看右看之後拿起床頭搭著的一件格子大衣披在身上，毫不見外地道：“這就是妹妹的衣服嗎，我們兩個身材好像差不多呢，我可以借來穿兩天嗎，走的時候就還給她！”
這件黑白相間的細格紋羊毛大衣是周裏從首都外貿商店用外匯劵買了，又特地托人捎回來的。立領削肩腰間略收，還綴有數顆牛角扣子，穿在賀秋秋的身上很洋氣，還有一種很特別的知性美。但是此時這件衣服緊緊地裹在身材矮胖的賀淑芳身上，就像一只上下一般粗的水桶一樣。
賀宗倫嘴角抽搐了幾下，有些不忍目睹地遮住了眼睛，“……你喜歡穿著就好!”
李明秀把熱騰騰的飯菜端到桌子上時，一眼就看到了賀淑芳竟然把女兒還沒有上過兩回身的新衣服披在了身上，還喜滋滋地在落地鏡面前左照右照，她心頭立時就有些不舒服。
周裏把這件衣服寄過來後，女兒就穿上在家屬大院裏走了一遭。不得不說大城市人的眼光就是好，衣服的做工也好，再加上賀秋秋十五歲之後就猛長個子。人靚衣服也靚，引得院裏的大姑娘小媳婦紛紛追問這衣服的來歷。賀秋秋怕穿到學校去招人眼，特地脫下來放在家裏的。
賀宗倫見狀連忙悄悄扯了一下媳婦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多話。李明秀的話就堵在嗓子眼裏，咽了好幾回才沒有說出口。
賀老太太休息了半天終於緩過神來，坐在沙發上啞著嗓子問道：“怎麽沒看到我的大孫子回來呢，難道你們沒有跟他說我今天到這裏嗎？他小時候最是一個聽話懂事的孝順孩子，要是知道我來了絕對是早早地就等在家裏。這半天都還沒見著影兒，可見是跟誰學誰呢？”
老太太的話裏有些陰陽怪氣，賀宗倫正準備答話，李明秀就壓著怒氣搶道：“如今兩個孩子都在市區裏上學，這重點學校裏的課也抓得緊輕易不好請假。特別是我們家秋兒正上高一每周只放半天假，等他們禮拜日回來再一齊到老太太面前請安。”
這話說得含槍帶棒，賀老太太的臉色立刻就垮了下來，垂著眼皮不高興地道：“男孩子倒也罷了，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上這麽多學幹什麽，像她姐姐淑芳多好念了一個初中就盡數夠了。如今讀書看報記賬打算盤樣樣都不耽誤，像我們周圍十裏八鄉的誰不誇她能幹！”
賀宗德閑閑地夾了幾顆油炸花生米，別有意味地瞟了一眼李明秀，語重心長地道：“兄弟，我還是說句不中聽的老實話，女孩家家的不能把書讀多了，讀多了就會胡思亂想。我家淑芳就是讓她媽給慣壞了，雖然能幹但是心氣也高。我們那裏有多少好後生，她任是誰都看不上。這才倒騰到你們這裏來，就是想讓你這個當叔叔的幫她掌掌眼。”
李明秀如今最是見不得人家說她的一對命根子，聞言就把筷子啪地一聲丟在桌子上氣道：“這話說得有些奇了怪了，你們家女子讀不讀書是你們家的事。我們家秋兒如今又沒有吃你們家的米喝你們家的油，怎麽平白無故的操起這份閑心來？”
她冷笑一聲乜著賀宗德道：“我這輩子就是吃夠了睜眼瞎子的苦，男人寫信回來我都不知道他說些什麽，寄錢回來我也不知道他寄了多少。結果就讓人像個傻子一般糊弄，自個兒在家裏吃糠咽菜，卻眼巴巴地瞅著別人喝香吃辣！我的話放在這裏，只要我家秋兒能幹，她就是讀到博士碩士出國留洋我都願意供！”
賀宗德沒料想到這兄弟媳婦脾氣還是像當年一樣火爆，這麽久頭一回見面就揭起陳年舊帳。過去的事情早就過去了，如今再次提及又算怎麽回事呢？一時間他有些心虛地轉開身子，臉色也漲得如同豬肝。
賀宗倫嘆了一口氣，心裏湧起一陣莫名難過，卻還是笑著打起圓場輕聲呵斥道：“都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大哥他們好不容易來一趟，你不到廚房裏去盯著火，還有空閑坐在這裏胡說八道，當心讓咱娘看了笑話！”
賀老太太和賀淑芳根本就沒有明白這裏邊倒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想必即便明白了也不會太過在意。桌子上熱氣騰騰的酸菜鍋子熬得剛剛好已經散出撲鼻的香氣，引得人垂涎三尺，幾個遠道而來的人不由自主地伸長了筷子。
李明秀的手藝雖然算不上大家，但她是最善於學習的。家屬大院裏居住了南來北往很多地方的女人，她就以一種很樸實的嗅覺和手段，博取眾家之長形成了自己獨特的風格。今天桌子上的這幾道酸菜白肉，辣子雞丁，爆炒腰花，西芹牛肉都是李明秀的拿手好菜。
賀老太太雖然一直不怎麽待見這個小兒媳婦兒，但是還是不得不承認李明秀的手藝比大兒媳婦和二兒媳婦好多了，這才是真正上得了臺面的酒菜。她上了歲數後晚上向來吃得少，難得今天破例一連吃了兩個小半碗的幹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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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家老太太和賀家大哥做了好幾天的火車, 一行人是小寒那天到了建南的。天色陰沈飄著鵝毛大雪, 地上也墊了一尺多高。這副天地一色的無邊雪景放在文人墨客的眼裏值當賦詩一首, 但是老百姓走起路來一扭一滑一不小心就會栽一個大跟頭。
這個天氣顯然給久居南方的三位賀家人來了一個下馬威，賀淑芳凍得縮頭縮腦佝僂著身子，半攙扶著奶奶哆嗦著聲音道：“三叔, 你們這邊天天都是這麽冷嗎？那每年冬天怕不是要凍死好些人吶！”
年輕女子的聲音又尖又利，還帶了很濃重的川東口音，惹得旁邊的人回頭看了好幾眼。賀宗倫對這孩子的印象倒是沒有什麽，就笑著答道：“只是外面這麽冷, 在家裏還是暖和許多, 這邊的人到冬天的時候一般都不怎麽出門, 而且這裏的夏天跟南方的夏天差不多！”
賀老娘已經八十幾了, 她身子雖然康健但這一路舟車勞頓早已疲憊不堪, 聞言只是撩了一下眼皮看了一下大孫女, 這才拉著小兒子的手, 淚眼婆娑地道：“要不是為了在臨死前看你一眼好不好，我何苦這麽大歲數還跑這麽遠的路？”
自己去年初才回過川東老家探親, 又何來在臨死前看一眼好不好？這話真不知從何說起起，賀宗倫苦笑一下，低頭就看見老娘瘦骨嶙峋的手臂只剩一張皮粘在骨架上。不過一年未見，老娘雙眼混濁頭發全白已經老得不成樣子了。他嘴巴動了一下，倒底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從四個輪子的吉普車上下來，賀宗德暈晃晃地滿眼冒星星，也分不清是暈車還是心情激蕩, 悄悄捅一下兄弟的胳膊道：“剛才那個小司機好像管你叫副團長，我耳朵沒有聽錯吧？你什麽時候升的官，怎麽沒有給家裏打電話報個喜訊？
賀宗倫心道終於來了，就一臉苦澀地嘆道：“你還當真了唉，這裏頭的話說起來長的很，等到了家裏沒事的時候再跟你慢慢嘮。說實在的，我現在當了這個副團長，還不如我原先當一個小小的股長呢。上頭壓下頭擠，夾起尾巴不好做人吶！”
兄弟滿臉的為難之色，好像裏面有不得已的苦衷，似乎升官不是好事倒是壞事一般。
賀宗德打了一個寒顫，忽地心有切切焉不敢再亂說話。他當了二十年的生產隊長，做夢都想當威風凜凜的公社書記。不，現在應該叫鄉長了，但是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一直沒有當成。官場自古從上到下就是傾軋二字，這裏面的道道水深的很，一句兩句如何能說得清楚？
到了家屬大院的正大門，賀宗德看見門口有當兵的值守。吉普車開過去後還有人在後面敬禮。七拐八拐的到了一處半山坡上，兄弟竟然是獨門獨院地住著。於是，他眼睛裏欣羨的神態是再也掩飾不住了。
李明秀系著一條圍裙站在門口，不管心頭願意不願意臉上還是掛著一絲笑意。賀宗倫終於放下心來，連忙熱情地招呼老娘大哥和侄女在屋子裏坐。
賀宗德扶著賀老太太老娘坐在軟軟的沙發上感嘆不已，賀淑芳摸著家裏的彩電驚嘆連連，擡起頭興奮地笑道：“三叔，你們家好漂亮好幹凈啊，只怕連我們縣城的縣委書記都沒有你們家豪華！”
正在泡茶的賀宗倫就好笑道：“你這個小妮子，什麽時候去參觀了縣委書記的家，盡在這裏胡說。我們這邊靠近深山老林，木料便宜所以家具也便宜。還有這邊也通火車，所以這些年就慢慢地置辦了一點家當，其實家裏很多物件還是舊的！”
他手裏不停嘴邊也貌似不經意地解釋著，轉頭就見賀淑芳已經像風一樣卷進了女兒的房間，左看右看之後拿起床頭搭著的一件格子大衣披在身上，毫不見外地道：“這就是妹妹的衣服嗎，我們兩個身材好像差不多呢，我可以借來穿兩天嗎，走的時候就還給她！”
這件黑白相間的細格紋羊毛大衣是周裏從首都外貿商店用外匯劵買了，又特地托人捎回來的。立領削肩腰間略收，還綴有數顆牛角扣子，穿在賀秋秋的身上很洋氣，還有一種很特別的知性美。但是此時這件衣服緊緊地裹在身材矮胖的賀淑芳身上，就像一只上下一般粗的水桶一樣。
賀宗倫嘴角抽搐了幾下，有些不忍目睹地遮住了眼睛，“……你喜歡穿著就好!”
李明秀把熱騰騰的飯菜端到桌子上時，一眼就看到了賀淑芳竟然把女兒還沒有上過兩回身的新衣服披在了身上，還喜滋滋地在落地鏡面前左照右照，她心頭立時就有些不舒服。
周裏把這件衣服寄過來後，女兒就穿上在家屬大院裏走了一遭。不得不說大城市人的眼光就是好，衣服的做工也好，再加上賀秋秋十五歲之後就猛長個子。人靚衣服也靚，引得院裏的大姑娘小媳婦紛紛追問這衣服的來歷。賀秋秋怕穿到學校去招人眼，特地脫下來放在家裏的。
賀宗倫見狀連忙悄悄扯了一下媳婦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多話。李明秀的話就堵在嗓子眼裏，咽了好幾回才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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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話裏有些陰陽怪氣，賀宗倫正準備答話，李明秀就壓著怒氣搶道：“如今兩個孩子都在市區裏上學，這重點學校裏的課也抓得緊輕易不好請假。特別是我們家秋兒正上高一每周只放半天假，等他們禮拜日回來再一齊到老太太面前請安。”
這話說得含槍帶棒，賀老太太的臉色立刻就垮了下來，垂著眼皮不高興地道：“男孩子倒也罷了，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上這麽多學幹什麽，像她姐姐淑芳多好念了一個初中就盡數夠了。如今讀書看報記賬打算盤樣樣都不耽誤，像我們周圍十裏八鄉的誰不誇她能幹！”
賀宗德閑閑地夾了幾顆油炸花生米，別有意味地瞟了一眼李明秀，語重心長地道：“兄弟，我還是說句不中聽的老實話，女孩家家的不能把書讀多了，讀多了就會胡思亂想。我家淑芳就是讓她媽給慣壞了，雖然能幹但是心氣也高。我們那裏有多少好後生，她任是誰都看不上。這才倒騰到你們這裏來，就是想讓你這個當叔叔的幫她掌掌眼。”
李明秀如今最是見不得人家說她的一對命根子，聞言就把筷子啪地一聲丟在桌子上氣道：“這話說得有些奇了怪了，你們家女子讀不讀書是你們家的事。我們家秋兒如今又沒有吃你們家的米喝你們家的油，怎麽平白無故的操起這份閑心來？”
她冷笑一聲乜著賀宗德道：“我這輩子就是吃夠了睜眼瞎子的苦，男人寫信回來我都不知道他說些什麽，寄錢回來我也不知道他寄了多少。結果就讓人像個傻子一般糊弄，自個兒在家裏吃糠咽菜，卻眼巴巴地瞅著別人喝香吃辣！我的話放在這裏，只要我家秋兒能幹，她就是讀到博士碩士出國留洋我都願意供！”
賀宗德沒料想到這兄弟媳婦脾氣還是像當年一樣火爆，這麽久頭一回見面就揭起陳年舊帳。過去的事情早就過去了，如今再次提及又算怎麽回事呢？一時間他有些心虛地轉開身子，臉色也漲得如同豬肝。
賀宗倫嘆了一口氣，心裏湧起一陣莫名難過，卻還是笑著打起圓場輕聲呵斥道：“都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大哥他們好不容易來一趟，你不到廚房裏去盯著火，還有空閑坐在這裏胡說八道，當心讓咱娘看了笑話！”
賀老太太和賀淑芳根本就沒有明白這裏邊倒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想必即便明白了也不會太過在意。桌子上熱氣騰騰的酸菜鍋子熬得剛剛好已經散出撲鼻的香氣，引得人垂涎三尺，幾個遠道而來的人不由自主地伸長了筷子。
李明秀的手藝雖然算不上大家，但她是最善於學習的。家屬大院裏居住了南來北往很多地方的女人，她就以一種很樸實的嗅覺和手段，博取眾家之長形成了自己獨特的風格。今天桌子上的這幾道酸菜白肉，辣子雞丁，爆炒腰花，西芹牛肉都是李明秀的拿手好菜。
賀老太太雖然一直不怎麽待見這個小兒媳婦兒，但是還是不得不承認李明秀的手藝比大兒媳婦和二兒媳婦好多了，這才是真正上得了臺面的酒菜。她上了歲數後晚上向來吃得少，難得今天破例一連吃了兩個小半碗的幹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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