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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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狀元
中考的成績遲遲不下來, 賀秋秋不想自己一天到晚地坐在家裏等成績, 就找借口躲在隔壁的房子裏繼續修補那些舊家具。只有那些散發著清香的木器, 才能讓她的心神重新平靜下來。
根據明清古典家具特性，可以采取保舊、留皮、翻新三種修覆方式。在後世裏，古典家具修覆的每一道工序都有嚴格的檢測標準及工藝流程。賀秋秋自忖只是一個連半吊子水平都論不上的門外漢, 所以只敢將東西簡單清洗陰幹，再用細砂紙輕輕磨擦去漆。
即便是這道工序也不是人人都做得來的，首先就得耐得住性子。
做這個活得膽大心細，稍不留神就會破壞木器上面精雕的部分。比如手上這張小桌子的案面雖然殘破不堪, 但是案面下有完好的鳳紋夾頭榫。原來的工匠只是淺淺的陰刻了紋路, 若是一個大意去漆時將鳳紋也去掉了, 那就是得不償失的事情了。
還有這些舊時家具習慣在腿部雕刻纖細的線腳, 像這種一炷香被磨平了, 那再怎麽修也回不過原來的神韻。所以修整木器只要找得到相同的材質, 就能把缺胳膊斷腿的不完整化為完整。但最難的就是那些浮雕的部分, 沒有十年以上的手藝根本就不敢動手。
至於後頭那些配銅活、精打磨、上蠟上漆做漆的步驟，賀秋秋就更不敢染指了。像家裏現在正用的那張飯桌子, 媽媽李明秀就略帶遺憾地說，這東西看起來還很結實，如果能用來黑漆來刷兩遍就好了，省得掉漆後花裏胡哨的看起來礙眼得很。
賀秋秋聽後一頭的黑線連忙正色阻止，說那張桌子最好保持原始美，要是用現代化學漆來刷，分分鐘就是一臉的賊光, 老家具的價值就會立馬降為零，且擺放在屋裏還四不像。李明秀當時還半信半疑，犟嘴道我重新上層漆還滿臉賊光，胡謅什麽吶？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最後還是賀宗倫出來打圓場，說這是人家行裏專門的術語。一件東西才做出來的時候漂亮得不得了，放在哪裏都覺得不搭配。就好比女人新買了一條裙子，穿在身上了怎麽感覺臉上需要塗點脂粉呢，接下來應該把頭發重新燙一遍，最後頂好再買一個新式的手提包拎著才合適。
其實器物之類的東西更是如此，現代的工匠或者也能做出精美豪奢的作品，但因為賊光太盛，與其他的東西擺在一起，不是搶走了光芒就是互相礙眼。明清家具之所以美好是因為它賊光已經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消失，在陋室不減其光芒，在豪宅也不刺眼。
行話裏，賊光就是會互斥互搶的光，是不知收斂的光，是不含蓄、不細膩、不溫柔、不隱藏的光。當賊光消失的時候寶光就會生起，就能與周遭的一切相容並蓄，並且隨著日月一天比一天優美。看到這些歷經世事的老物件，內心會感到特別優美和安靜。
當時一家人聽著男主人的解釋都聽迷了，賀韜韜打量了賀秋秋半天，忽然說了一句神來之筆，“姐，你以前就是賊光太盛，誰都不願意跟你待著。現在你有了寶光，人人都喜歡你呢！”
這話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也讓賀秋秋哭笑不得。心裏卻在疑惑，難道我從前行事太過不知收斂，最後才落得人人憎惡的境遇？卻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有位同寢室的姐妹曾經說過，自己身上隨時隨地都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清高和斤斤計較，往往在不知不覺當中就與人疏離了。
北方的夏天很熱，但是下了一場大暴雨後，屋子裏就顯得有些清涼潮濕。雖然有很大的把握，賀秋秋盡量集中精神在手裏的活計上，但還是忍不住有一點心浮氣躁。老是不住地在想，這次中考到底考得怎麽樣呢？
這回在建南市區收的家具有兩樣是無束腰的椅凳器物，這是仿效竹藤家具采取的一種裝飾手法。雖然材質算是一般，但是應該是民國後期建國前期的東西，所以也算是老物件。其裝飾風格跟現代的已經差不了多少了，簡單收拾一下，還是有很大的實用價值。
賀秋秋正在打磨方凳側面的一塊鑲板，就聽院子裏傳來咚咚的腳步聲。周裏連門都來不及進站在窗外，興高采烈地喊：“秋秋，你考了全市第一名，賀叔剛才在團部打來電話，讓我趕緊回來告訴你……”
細砂紙滾落在地上，有細細的灰塵揚灑在兩人之間，賀秋秋一個箭步沖了過來抱住周裏笑道：“真的嗎？真的嗎？”
年輕女孩剛剛發育的身子猛地撞在周裏的胸膛上，毫無防備的周裏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鼻尖傳來女孩略帶體香的汗味兒，還來不及清晰感受到其中的溫軟之意，女孩就歡快地跳著跑開了，馬尾辮在她腦後搖得越發的厲害。
留在原地的周裏渾身都已經石化了，過了好半天又覺得整個人連手指尖都是血液沸騰，這是女孩第一次大力地且主動地擁抱他。在那一瞬間，他分明看清女孩的眼睛明亮得像天上的星辰，而且全部都是滿滿的信任。他拄著額頭慢慢地笑了，當初那個執意把最後一個饅頭分給他的小女孩，似乎又回來了。
晚上等賀宗倫回家以後屋子裏已經擺滿了豐盛的飯菜，他哈哈大笑道：“好丫頭，你今天可足跟你老爸長臉了。整個團部的人都在恭喜我，刨根問底地問我怎麽教育出這樣出色的女兒？
有好幾個還在問我能不能趁暑假時辦一個補習班，讓秋兒你幫大院裏的幾個孩子補補課，爭取在新學期裏把成績提高一個臺階。”
賀秋秋立時苦著臉道：“爸爸，我師傅已經給我打了幾道電話，讓我趕緊去學琴呢，還有家裏這些收拾了一半木器部件怎麽辦呢，我怎麽有空去辦補習班呢？”
賀宗倫就狡黠地擠了擠眼睛道：“放心吧，我知道你沒空，所以老早就回絕了，我說讀書很大部分都要靠天分和自覺性。你看我兩個孩子，女兒讀書讀得好的不得了，兒子的成績就一般般啦！”
一旁的賀濤濤捂著腦袋抗議道：“我哪裏一般般啦？我的成績也很好，在班上經常考前十名。這回小學部畢業考我的成績也不錯，只是跟姐姐比起來的確就差得不是一丁半點了，但老爸你也不至於當著外人的面這麽埋汰我吧！”
一家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賀宗倫眉飛色舞地笑道：“秋秋這回考了全建南市第一名，你們班主任郭老師打電話來的時候，高興得聲音都變調了。我也實在不敢相信，就叫團部的司機拉我到建南一中去看個究竟。果然遠遠地就看見你們學校門口拉了大紅幅，上面寫著熱烈恭祝賀秋秋同學中考全市第一名。郭老師說，你跟全市第二名比起來整整高了十分，我這才相信這件事是真的。”
賀韜韜就好奇的問道：“那個第二名是那個跟媽媽吵架人的女兒韓麗娜嗎，她不是有什麽文藝匯演的加分嗎？怎麽比姐姐還差了這麽多分？”
賀宗倫摳了摳腦袋道：“說是數學物理生物三門滿分，秋秋這次屬於超常發揮，你們郭老師說十幾年沒遇到過一個了。第二名是建南二中的一個男生，相比之下就差一點了。郭老師說那個韓麗娜排在了全市三十幾名，應該沒有算加分吧？這回中考競爭很激烈，相差兩三分就是好多名次開外了。這件事也是奇了怪了……”
李明秀笑盈盈地給女兒夾了一個大雞腿，聞言極為淡然地道：“韓麗娜她的確沒有加分，這件事是我捅出去的。她本來就如不咱們家秋秋，即便加了文藝匯演的分也考不贏咱女兒！”
一家人就極為稀奇的看著她。
李明秀得意揚揚地道：“那天聽到劉玉梅在背後編排咱們女兒，我怎麽也忍不下這口氣。回來後尋思了好半天，就給常來咱們家裏玩的楊冰冰的媽媽張嫵打了電話，仔仔細細地說了這件事。當初秋秋和周裏出車禍時，是楊副市長救地他們倆。我原本以為張嫵作為市長太太一定很傲氣，結果卻十分好說話。”
李明秀眼裏閃過慧黠道：“張嫵是建南市區的人，應該認識教委顧主任的老婆。我聽她無意間說起過，顧主任的兒子就是因為護著韓麗娜，才會和人打架鬥毆被記大過留校察看，好容易才托人送進省城去讀書。說起來，這世上最恨劉玉梅的人就是顧主任的老婆祝希紅。”
一家子大大小小，包括賀秋秋張大了嘴都把李明秀盯著。
事情已經清楚了，李明秀知道祝希紅和劉玉梅之間因為孩子的事情有矛盾。又正好聽到劉玉梅在背後編排女兒。她實在氣憤不過，就把韓麗娜中考加分的事情一簍子捅了出來。祝希紅本來就跟劉玉梅的不對付，這下肯定要回去在丈夫的耳邊吹吹枕頭風，所以這一來二去的韓麗娜的加分就只有泡湯了。
李明秀訕訕地說：“我本就是個農村出來的家庭婦女沒什麽大本事，又沒什麽文化說不來那些彎彎繞，別人罵了我女兒只能不痛不癢地懟回去。電視上面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我又碰巧知道了韓麗娜通過文藝匯演加分的事，就想著幫祝希紅出口氣而已。”
一家子大眼瞪小眼地都把李明秀望著，能把劉玉梅和韓麗娜心心念念看得至為緊要的中考加分攪黃了，且說得這麽清新脫俗，恐怕也只有這位損人不眨眼的媽媽了。賀秋秋心裏浮現一股難言的酸意，被人不分緣由地庇護著真是一種久違了的體驗。
真是你不出頭我出頭，亂拳打死老師傅。看著自家老婆的這番神操作，賀宗倫也不想故作聖人假意批評一番，就有點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道：“咱家秋秋就是不加分也是穩當當地全市第一名，但是這件事大家最好還是不要說出去，省得我跟韓團長兩個見面尷尬。”
這下包括年紀最小的賀韜韜都在狂點頭，也是這種事情是能胡亂說出去的嗎？不過能夠悄悄地陰了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劉玉梅，也是一件想起來就很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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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的成績遲遲不下來, 賀秋秋不想自己一天到晚地坐在家裏等成績, 就找借口躲在隔壁的房子裏繼續修補那些舊家具。只有那些散發著清香的木器, 才能讓她的心神重新平靜下來。
根據明清古典家具特性，可以采取保舊、留皮、翻新三種修覆方式。在後世裏，古典家具修覆的每一道工序都有嚴格的檢測標準及工藝流程。賀秋秋自忖只是一個連半吊子水平都論不上的門外漢, 所以只敢將東西簡單清洗陰幹，再用細砂紙輕輕磨擦去漆。
即便是這道工序也不是人人都做得來的，首先就得耐得住性子。
做這個活得膽大心細，稍不留神就會破壞木器上面精雕的部分。比如手上這張小桌子的案面雖然殘破不堪, 但是案面下有完好的鳳紋夾頭榫。原來的工匠只是淺淺的陰刻了紋路, 若是一個大意去漆時將鳳紋也去掉了, 那就是得不償失的事情了。
還有這些舊時家具習慣在腿部雕刻纖細的線腳, 像這種一炷香被磨平了, 那再怎麽修也回不過原來的神韻。所以修整木器只要找得到相同的材質, 就能把缺胳膊斷腿的不完整化為完整。但最難的就是那些浮雕的部分, 沒有十年以上的手藝根本就不敢動手。
至於後頭那些配銅活、精打磨、上蠟上漆做漆的步驟，賀秋秋就更不敢染指了。像家裏現在正用的那張飯桌子, 媽媽李明秀就略帶遺憾地說，這東西看起來還很結實，如果能用來黑漆來刷兩遍就好了，省得掉漆後花裏胡哨的看起來礙眼得很。
賀秋秋聽後一頭的黑線連忙正色阻止，說那張桌子最好保持原始美，要是用現代化學漆來刷，分分鐘就是一臉的賊光, 老家具的價值就會立馬降為零，且擺放在屋裏還四不像。李明秀當時還半信半疑，犟嘴道我重新上層漆還滿臉賊光，胡謅什麽吶？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最後還是賀宗倫出來打圓場，說這是人家行裏專門的術語。一件東西才做出來的時候漂亮得不得了，放在哪裏都覺得不搭配。就好比女人新買了一條裙子，穿在身上了怎麽感覺臉上需要塗點脂粉呢，接下來應該把頭發重新燙一遍，最後頂好再買一個新式的手提包拎著才合適。
其實器物之類的東西更是如此，現代的工匠或者也能做出精美豪奢的作品，但因為賊光太盛，與其他的東西擺在一起，不是搶走了光芒就是互相礙眼。明清家具之所以美好是因為它賊光已經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消失，在陋室不減其光芒，在豪宅也不刺眼。
行話裏，賊光就是會互斥互搶的光，是不知收斂的光，是不含蓄、不細膩、不溫柔、不隱藏的光。當賊光消失的時候寶光就會生起，就能與周遭的一切相容並蓄，並且隨著日月一天比一天優美。看到這些歷經世事的老物件，內心會感到特別優美和安靜。
當時一家人聽著男主人的解釋都聽迷了，賀韜韜打量了賀秋秋半天，忽然說了一句神來之筆，“姐，你以前就是賊光太盛，誰都不願意跟你待著。現在你有了寶光，人人都喜歡你呢！”
這話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也讓賀秋秋哭笑不得。心裏卻在疑惑，難道我從前行事太過不知收斂，最後才落得人人憎惡的境遇？卻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有位同寢室的姐妹曾經說過，自己身上隨時隨地都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清高和斤斤計較，往往在不知不覺當中就與人疏離了。
北方的夏天很熱，但是下了一場大暴雨後，屋子裏就顯得有些清涼潮濕。雖然有很大的把握，賀秋秋盡量集中精神在手裏的活計上，但還是忍不住有一點心浮氣躁。老是不住地在想，這次中考到底考得怎麽樣呢？
這回在建南市區收的家具有兩樣是無束腰的椅凳器物，這是仿效竹藤家具采取的一種裝飾手法。雖然材質算是一般，但是應該是民國後期建國前期的東西，所以也算是老物件。其裝飾風格跟現代的已經差不了多少了，簡單收拾一下，還是有很大的實用價值。
賀秋秋正在打磨方凳側面的一塊鑲板，就聽院子裏傳來咚咚的腳步聲。周裏連門都來不及進站在窗外，興高采烈地喊：“秋秋，你考了全市第一名，賀叔剛才在團部打來電話，讓我趕緊回來告訴你……”
細砂紙滾落在地上，有細細的灰塵揚灑在兩人之間，賀秋秋一個箭步沖了過來抱住周裏笑道：“真的嗎？真的嗎？”
年輕女孩剛剛發育的身子猛地撞在周裏的胸膛上，毫無防備的周裏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鼻尖傳來女孩略帶體香的汗味兒，還來不及清晰感受到其中的溫軟之意，女孩就歡快地跳著跑開了，馬尾辮在她腦後搖得越發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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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等賀宗倫回家以後屋子裏已經擺滿了豐盛的飯菜，他哈哈大笑道：“好丫頭，你今天可足跟你老爸長臉了。整個團部的人都在恭喜我，刨根問底地問我怎麽教育出這樣出色的女兒？
有好幾個還在問我能不能趁暑假時辦一個補習班，讓秋兒你幫大院裏的幾個孩子補補課，爭取在新學期裏把成績提高一個臺階。”
賀秋秋立時苦著臉道：“爸爸，我師傅已經給我打了幾道電話，讓我趕緊去學琴呢，還有家裏這些收拾了一半木器部件怎麽辦呢，我怎麽有空去辦補習班呢？”
賀宗倫就狡黠地擠了擠眼睛道：“放心吧，我知道你沒空，所以老早就回絕了，我說讀書很大部分都要靠天分和自覺性。你看我兩個孩子，女兒讀書讀得好的不得了，兒子的成績就一般般啦！”
一旁的賀濤濤捂著腦袋抗議道：“我哪裏一般般啦？我的成績也很好，在班上經常考前十名。這回小學部畢業考我的成績也不錯，只是跟姐姐比起來的確就差得不是一丁半點了，但老爸你也不至於當著外人的面這麽埋汰我吧！”
一家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賀宗倫眉飛色舞地笑道：“秋秋這回考了全建南市第一名，你們班主任郭老師打電話來的時候，高興得聲音都變調了。我也實在不敢相信，就叫團部的司機拉我到建南一中去看個究竟。果然遠遠地就看見你們學校門口拉了大紅幅，上面寫著熱烈恭祝賀秋秋同學中考全市第一名。郭老師說，你跟全市第二名比起來整整高了十分，我這才相信這件事是真的。”
賀韜韜就好奇的問道：“那個第二名是那個跟媽媽吵架人的女兒韓麗娜嗎，她不是有什麽文藝匯演的加分嗎？怎麽比姐姐還差了這麽多分？”
賀宗倫摳了摳腦袋道：“說是數學物理生物三門滿分，秋秋這次屬於超常發揮，你們郭老師說十幾年沒遇到過一個了。第二名是建南二中的一個男生，相比之下就差一點了。郭老師說那個韓麗娜排在了全市三十幾名，應該沒有算加分吧？這回中考競爭很激烈，相差兩三分就是好多名次開外了。這件事也是奇了怪了……”
李明秀笑盈盈地給女兒夾了一個大雞腿，聞言極為淡然地道：“韓麗娜她的確沒有加分，這件事是我捅出去的。她本來就如不咱們家秋秋，即便加了文藝匯演的分也考不贏咱女兒！”
一家人就極為稀奇的看著她。
李明秀得意揚揚地道：“那天聽到劉玉梅在背後編排咱們女兒，我怎麽也忍不下這口氣。回來後尋思了好半天，就給常來咱們家裏玩的楊冰冰的媽媽張嫵打了電話，仔仔細細地說了這件事。當初秋秋和周裏出車禍時，是楊副市長救地他們倆。我原本以為張嫵作為市長太太一定很傲氣，結果卻十分好說話。”
李明秀眼裏閃過慧黠道：“張嫵是建南市區的人，應該認識教委顧主任的老婆。我聽她無意間說起過，顧主任的兒子就是因為護著韓麗娜，才會和人打架鬥毆被記大過留校察看，好容易才托人送進省城去讀書。說起來，這世上最恨劉玉梅的人就是顧主任的老婆祝希紅。”
一家子大大小小，包括賀秋秋張大了嘴都把李明秀盯著。
事情已經清楚了，李明秀知道祝希紅和劉玉梅之間因為孩子的事情有矛盾。又正好聽到劉玉梅在背後編排女兒。她實在氣憤不過，就把韓麗娜中考加分的事情一簍子捅了出來。祝希紅本來就跟劉玉梅的不對付，這下肯定要回去在丈夫的耳邊吹吹枕頭風，所以這一來二去的韓麗娜的加分就只有泡湯了。
李明秀訕訕地說：“我本就是個農村出來的家庭婦女沒什麽大本事，又沒什麽文化說不來那些彎彎繞，別人罵了我女兒只能不痛不癢地懟回去。電視上面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我又碰巧知道了韓麗娜通過文藝匯演加分的事，就想著幫祝希紅出口氣而已。”
一家子大眼瞪小眼地都把李明秀望著，能把劉玉梅和韓麗娜心心念念看得至為緊要的中考加分攪黃了，且說得這麽清新脫俗，恐怕也只有這位損人不眨眼的媽媽了。賀秋秋心裏浮現一股難言的酸意，被人不分緣由地庇護著真是一種久違了的體驗。
真是你不出頭我出頭，亂拳打死老師傅。看著自家老婆的這番神操作，賀宗倫也不想故作聖人假意批評一番，就有點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道：“咱家秋秋就是不加分也是穩當當地全市第一名，但是這件事大家最好還是不要說出去，省得我跟韓團長兩個見面尷尬。”
這下包括年紀最小的賀韜韜都在狂點頭，也是這種事情是能胡亂說出去的嗎？不過能夠悄悄地陰了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劉玉梅，也是一件想起來就很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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