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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攝政王X反叛軍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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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攝政王X反叛軍奴

裴負雪擡頭見是於勉進來,便道:“坐吧。”

“你有什麽事?”

於勉看著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坐在了他的對面,木環扣在他的額前,有種獨屬邊城的異域感,少年的面容上滿是憂愁。

“陶降已經找到了新的販鹽路子,能避開長驍軍的巡查路線。”

裴負雪“嗯”了一聲,他將桌子上的煙灰拂落,道:“這段時間盡量別和長驍軍直接對上,他們雖然還忙著和蠻族的戰事,可留下的那部分實力也不容小覷。”

於勉咬了咬牙,忍不住問道:“已經做好準備了,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打?”

他們已經準備七年了,打與不打,只憑裴負雪一句話。

裴負雪沈默了一下,道:“等傅苒回到京城。”

於勉驀地一下站起來,又悻悻然坐回去,“您還相信他?!”

“我們都已經查過了,沒人私藏藥品!更沒人調換信件!”

“是他在撒謊!”

裴負雪道:“我知道,傅苒有他自己的打算。”

於勉怒不可遏,他站起來,怒道:“長安哥是他害死的!沒有他的信,長安哥不會死!”

“冷靜,於勉。”裴負雪擡眸看著他,道:“宋長安不是他害死的。”

傅容時可能有自己的計劃,也可能的確在信件中做了手腳,但宋長安的死不能歸結到傅苒身上去,那封信是寫給他的,如果傅容時真的算計了什麽,死的也應該是他,而不是宋長安,更何況,傅苒身受重傷險些沒命,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身體狀況,傅苒不會拿他自己開玩笑。

“首領,你知道軍中現在在說你什麽嗎?!”

於勉踩著地板,他整張臉都被氣得發紅,飄揚的發絲和他的氣息一起舞動在空氣中,他將額前的木環猛地一下扯下來,道:“他們說你優柔寡斷,不配做裴家的少主!”

反叛軍中多數是裴家舊部,感懷於裴家上下死於非命,感念裴侯爺對他們的培育恩情,才會跟著裴負雪一同興叛亂,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非常認可裴負雪這麽一個紈絝小少爺,多得是對他有質疑,只是當面不說出來而已。

於勉握著那條布帶,道:“就算長安哥不是他害死的,也和他脫不了幹系!”

“首領你心軟念舊情,那我去殺他!”

他拎著劍就要出門去,“我去給長安哥報仇!”

“站住,於勉!”裴負雪在他身前攔住他,道:“如果真的是傅苒想刻意害死宋長安,那他為什麽要給我們長驍軍的兵防圖?”

於勉楞了一楞,嘴硬道:“誰知道那兵防圖是真的還是假的!”

“是真的,”裴負雪拽著他坐下來,道:“我叫人去勘察過了,東西南北,分毫不差。”

於勉無話可說。

他如坐針氈地坐了一會兒,道:“那他也騙了我們,誰知道有一天傅容時會不會把我們都賣了?!”

裴負雪拍了拍小少年的肩膀,道:“我會去問的,傅苒處境尷尬,就算真的撒了謊,我也得去問清楚才行。”

他不願只憑一封信,就把傅苒劃分到敵對勢力那方去,平心而論,就算他真的欺騙了他,裴負雪自認也是下不去手的,他只能寄希望於,傅容時是有難處,他害怕身份暴露,害怕以後在京城會被臣子彈劾,那時候山高路遠,裴負雪救不了他,所以傅苒只能說自己並沒有寫這封信,才能把自己摘出去。

“您不能去,”於勉道:“萬一被埋伏……”

裴負雪道:“我這次不傳信給他,夜晚悄悄地去,很快就回來。”

他又問:“京城的眼線,安插好了嗎?”

於勉回道:“用的是之前裴氏留下的人,昨天傳信來說進不去宮裏,只能在皇宮外安插。”

“不用進到宮裏,”裴負雪敲了敲桌面,道:“重點監視著喬家,他們七年前做的事可不少。”

要是能拿到七年前的證據,那麽裴家就可以沈冤昭雪,但時隔這麽長時間,喬順年估計早把證據毀掉了。

“喬家把持著朝政,文商軍三方面都……”裴負雪忽然止住了話頭,他猛的站起來,心裏升起一個可能。

“軍?”

裴負雪瞳孔驟然一縮。

喬家在軍的只有喬徹一人,如今喬徹死了……有些事情一旦有了苗頭便一發不可收拾,偏偏在局內時看不出來,可一旦脫身局外,這場計謀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為什麽傅容時非要親自來赤陰山見他,為什麽跟蹤他的恰好是喬徹,為什麽他不承認那封信是他寫的……這麽看來,一切都再明朗不過了。

“首領?”於勉跟著他站起來,有些疑惑。

裴負雪定了定心神,道:“於勉,明晚叫全軍待命,註意信號。”

他得去一趟,他總得去找傅容時問一問,假如傅苒一直以來都在欺騙他,那麽他真的能做到和傅苒敵對嗎?

不能的,他太清楚了。

“是,首領。”

…………

是夜,邊關逐漸回暖,濕漉漉的雨水落在泥濘的地面上,土中已經長出了草芽,士兵的手中拿著明亮的火炬,正巡查著周邊的可疑人員。

裴負雪穿了身黑色勁裝,顏色和夜色融為一體,攝政王的營帳一如既往地無人看守,似乎是在等著他過來一樣,裴負雪想到這個可能,心裏微微一痛。

他掀開帳簾時,傅容時正對著桌子上的一本文書出神,聽到聲音,他沒有擡頭,只是將文書合上放好,淡淡道:“你來了。”

“你在等我嗎?”裴負雪站在他面前,垂頭看著這人,傅苒面色依舊不好,唇色淺淡,身上的玄色蟒袍更顯他的瘦弱,幾縷發絲垂在胸口處,衣服很嚴實,他看不見傅苒胸口的傷到底如何。

雖說他有些來“問罪”的意思,可看到傅苒這種樣子,心腸還是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他坐下來摸了摸傅容時的手,還是有些涼,指尖正想移動著探上他的脈搏,卻被傅容時反手避開。

他道:“裴負雪,我在等你。”

裴負雪一楞,他難得強硬地拽住了傅容時的手腕,幾乎是逼迫著探上了他的脈搏,摸了幾息,眉頭皺起來,道:“傅苒,你沒有好好養傷。”

他說得肯定,這下離得更近,兩人各懷心思,裴負雪更清楚地看到了他臉上的疲憊之色,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

“重要嗎?”

傅容時的聲音很冷,細聽之下還有幾分顫抖,他似乎是沒什麽心思和他繼續斡旋,直截了當道:“裴負雪,開門見山,你來是要做什麽?”

裴負雪沒說話,一陣沈默蔓延中,傅容時看著他,青灰的眼眸十分認真,他繼續道:“後日,我動身回京城,所以你有什麽事,不妨現在就說。”

“這麽快?”裴負雪凝望著他,輕輕嘆了口氣,問道:“那封信,是怎麽回事?”

傅容時眼睫微顫,他移開視線,道:“這件事,我已經和你說了,那封信不是我寫的,至於到底是誰調換了……”

“是你寫的。”裴負雪盯著他的面容,道:“傅苒,你不要撒謊,那封信是你寫的。”

傅容時眨了眨眼眸,看向他:“你不信我?阿寶知道信的內容,不如我叫他來對峙。”

裴負雪心裏狠狠一顫,他們之間怎麽就至於用上“對峙”這樣的詞了?

裴負雪狠下心,道:“你撒謊,為什麽還要叫我信你呢?”

“其實你寫了兩封信,一封送去了赤陰山,另一封應該還在你的手上,你害怕被人查出來,是你設計害死了喬徹,所以騙我說那封信不是你寫的……”

傅容時微怔。

靠,反派怎麽這麽聰明?

一下子直指關鍵。

【畢竟是主角最大的敵人,不聰明早就嘎了】

說的也是,傅容時深以為然。

他看著裴負雪,閉了閉眼眸:“所以你今天來,是想問我的罪?”

“我認了,然後呢?”

他睜開眼睛,看著對面的人,問道:“你要殺了我嗎?”

殺了他?裴負雪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顫抖著,他動了動手指,似乎想抓住什麽,但最終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尖消散,什麽也沒有抓到。

“我對你的心意,你真的不明白嗎?傅苒。”

他們互許過終生,不過是一個誤會,傅容時居然要將生死橫跨在他們之間,裴負雪的理智漸漸燃燒著,他怎麽會殺傅苒?他怎麽可能殺了傅苒?

傅容時眼眸淡淡,他看著裴負雪,道:“我是騙了你,但宋長安的死怪不到我頭上,這個我不認。”

裴負雪緊攥著手,道:“我沒有要你認這個……我們還有別的事沒有說清楚。”

“所以你還是覺得是我害死了宋長安。”

傅容時冷笑一聲,他嘆了口氣,道:“裴負雪,我們攤開說吧,把一切都挑明了說。”

“你懷疑我什麽,想知道什麽,今天我都告訴你。”

裴負雪閉上眼睛,感覺全身無力,他只是來要一個答案,傅苒話裏話外的意思,卻好像要和他徹底決裂一般。

他不想問了,他也不想知道了。

“我對你的心意,你到底明不明白?”

他傾身攥緊了傅容時想要逃脫的手,用力咬著自己的舌頭,道:“你想要做什麽,你告訴我,好嗎?”

“我不介意你騙我,但是傅苒,我們是愛人,你總得叫我清楚明白吧?”

傅容時看著他,眼神很冰冷,他不再試圖掙脫開裴負雪的手,“裴負雪,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為什麽還裝作一副……深情的樣子呢?”

“不覺得惡心嗎?”

他聲音沙啞顫抖,指尖冰冷得可怕,“你若實在不服氣,那我承認,我殺了宋長安……”

“這樣如何?你清楚明白了嗎?”

裴負雪心如刀絞,他用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心中不斷翻湧的痛苦還是無法遏制,他不理解為什麽傅容時總是要誤解他的意思。

“宋長安的事,我們先擱一下……”

裴負雪深呼一口氣,問道:“傅苒,你是真心的,愛我嗎?”

他不想懷疑什麽了,也不怪傅苒欺騙他了,他只想知道這一個答案,他們這麽多年情誼,不能因為一個誤會徹底了斷,傅苒話裏的意思叫他心慌,每個字都好像要和他徹底算清楚一般,他太慌了,太害怕了。

沈默的燭光中,傅容時的臉被照耀著,依舊蒼白,他聲音冷冽,過了很久才道:

“我以為,你對我的恩情,我七年前就已經還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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