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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攝政王X反叛軍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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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攝政王X反叛軍奴

傅容時心想這真是句廢話,他能怎麽知道?系統不給劇情設定難道他兩眼一抹黑地來做任務嗎?

心裏是這麽想,但該說的話還要說,傅容時攏著外袍,細想了一下,才道:“你們動作太大了,鹽和布綢一起倒賣,我手底下的人查出來赤陰山北邊崖底,有一個鹽池,是不是?”

宋長安狠狠皺眉,又聽見傅容時低聲道:“你放心,消息我攔下來了。”

鹽綱是受朝廷管制的,私底下販賣是重罪,反叛軍能駐紮在赤陰山中,兜兜轉轉都離不了“錢”這個字,裴負雪手下,有一部分實際上是裴家留下來的舊臣,比如宋長安,另一部分,才是實實在在的軍奴,這幾千人要吃要喝,裴家早就落敗,反叛軍中也並無家世顯赫的人,那也只有販鹽一條路可走。

裴負雪一邊用心聽著,一邊把自己身上的袍子脫下來鋪到了傅容時肩上,他內裏穿了一身黑色勁裝,脫了那身薄絨的外袍便顯得有些單薄,傅容時想握住他的手,卻被裴負雪輕輕避開。

裴負雪看著他,緩聲道:“你別拉我,我手上冷,不能再給你染了寒氣。”

傅容時抿著唇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看得裴負雪心裏面發慌,末了見他生悶氣一般轉過頭去,只能無奈地把手輕輕擱在了這人的手心裏,兩個人的手都不怎麽暖,這樣擱在外頭被風吹得更涼,裴負雪微微嘆了口氣。

“別生氣,讓你握著。”

宋長安看著一陣鬧心,幹脆轉過了身子不看他們。

傅容時沒生氣,他道:“那邊的消息,我攔不了多久,裴負雪,你們得早做打算。”

“你不是攝政王?”宋長安微微挑眉,將身體轉回來:“殺了知道這消息的人不就得了。”

“殺不了,”傅容時有些困倦,他緊了緊手指,“我這攝政王不過是個架空角色,輔佐陛下用的,就算我真有這麽大權力,殺人也總要找個由頭吧?”

哪能隨意就殺呢?

裴負雪反握住了他的手指,一雙鳳眸染上陰寒,低聲問他:“是誰?我去殺。”

傅容時搖了搖頭,眼底彌漫上一層薄薄的霧氣,他道:“不行,我可不敢再叫你去王師駐地了……”

“下次你要是真……了,我怎麽辦?”

他擡起眸,語氣平淡,眼眸裏卻迅速地湧上了淚意:“你要丟下我一個人嗎?”

他沒有說出那個字,但裴負雪知道他要說什麽,一種難言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喉嚨裏像是堵了什麽東西一樣艱澀,傅苒怕他出事,他又何嘗不怕他的傅苒過得不好呢?傅苒被迫做明臣,為忠君,困在那千裏之外的皇城裏,像是飛不出去的鳥雀,先帝的那道遺旨像鎖鏈一樣扣著他,綁著他的傅苒不能逃脫,裴負雪最怕的,就是傅苒受委屈。

年少時誰敢欺負傅苒,罵他一個字,裴負雪都是要找上門打回去的,但如今時過境遷,他暫且還沒能力把他的傅苒救牢籠。

他沈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裏帶了一點苦澀。

“我怎麽可能丟下你啊,苒苒。”

他恨啊,恨裴家勢落,恨他如今只是個軍奴,沒法好好地護著傅苒,他恨自己尚且意氣風發時,卻沒把那句喜歡說出口,那次酒後亂/性,表明心意的時候,他的胸口還刻著低賤的奴印。

他叫傅苒受委屈了。

裴負雪一直知道,他如今這樣的身份,是一點兒也配不上傅苒的,在軍奴營最難的那時候,他想過要放棄的,就當是錯過了也好,可傅苒不遠千裏來到邊關,只用一眼,就把他想要放棄的心思打了個零零碎碎。

裴負雪自小優渥殷實,天資過人,風光無限,向來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他得去爭,給裴家沈冤昭雪,平一個後世清明,報了他的血海深仇,然後把他的苒苒從宮裏救出來。

三人都沈默了許久,裴負雪壓下滿心的酸澀,握緊傅容時的手,對宋長安道:“先斷了販鹽的路子,等過段時間再想想辦法。”

“山北雪下的鹽池,加強防守。”

宋長安點了下頭應下,又聽見傅容時補了一句:“西邊部署也得加強,那邊山勢低,很容易被攻上來。”

“萬一被放火燒山,也有個活路。”

“行了傅容時,”宋長安打斷了他,“別操心我們這邊,赤陰山的地勢,我比你更清楚。”

裴負雪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有警告的意思,宋長安立刻住了口,手指摸了摸腰間的長劍,又忍不住嘟囔道:“你一個攝政王,和我們混在一塊兒算什麽事啊……”

“要是被發現了,可是要……”

只是他這句話最後一個字還沒落地,卻忽然有一道破空之音驟然響起,銀白色的光亮穿梭而來,裴負雪警惕地下意識回身,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一支箭矢比他的思緒更快地,狠狠射入了傅容時的胸口。

這意外來得太突然,這支箭就像是沖著傅容時來的一樣。

裴負雪看著人跌倒在自己面前,目眥欲裂,霎時間瞳孔緊縮,他趕忙摟住了傅容時因為疼痛而不斷顫抖的身體,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連手指都僵硬住了。

“有埋伏——!”

宋長安嘶吼一聲,反手抽出了腰間長劍擋在了裴負雪身前,隨後掏出煙火來投擲到半空中,明亮的顏色在黑暗中炸開,成功向山頂傳了信。

傅容時的胸口幾乎是瞬間被血浸透,那道長長的箭矢此刻正紮在他的心口上,不知入了幾寸,他面色慘白如紙,斷斷續續地喘息著:“負雪,有人跟蹤我……”

有人跟著他來,找準了恰好的時機,這一箭正對著他,在場三個人都沒有及時察覺,傅容時防備不得,竟然硬生生受了這一箭。

裴負雪眼中充滿血色,懊悔和愧疚從頭頂瀑湧而下,他試圖緩下聲音,像以前一樣安撫他,一開口嗓音裏卻全是抑制不住的顫抖。

“不要說話,苒苒,不要說話……”

“我帶你出去。”

他知道,傅容時每一個說出來的字,都只會叫心口的傷更加嚴重,現在是在野外,裴負雪不敢貿然拔箭,怕他失血過多徹底暈倒過去,他將傅容時攏在懷中,避開了他的傷勢,滿是戾氣地看向了箭矢來的方向,層層樹影中,一個高大的男子撥開樹枝,踩著碎雪走出來。

這人沒有刻意躲避不出,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了三人面前,此人一身鐵甲,手中是一把重弓箭,一只箭矢,正對著裴負雪的方向,或者說是——傅容時的方向。

“逆賊!”

宋長安上前兩步,擋在了裴負雪的身前,右手橫著長劍,防備著此人還有後手。

喬徹怒目而視,看著被裴負雪摟抱著的傅容時,沈聲道:“這就是攝政王殿下,想讓臣知道的事嗎?”

“和叛黨勾結,洩露王師軍密……”

“按軍律,應當處死!”

傅容時的眼眸中飛快閃過一絲心虛,他皺著眉,開口時卻一片堅韌:“喬徹,你想以下犯上?!”

……

“裴負雪,殺!”

“——殺了他!”

他說完這句話,身體劇烈地顫動起來,口中倏然吐出一口鮮紅的血,染得白衣上一片赤紅,傅容時的臉色因為失血而更加蒼白,呼吸短而急促,一雙青灰的眼睛已經開始迷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氣息在他說出那兩句話後,開始慢慢變得虛弱起來。

裴負雪輕輕按住他的身體,手指間顫抖得不成樣子:“不要說話了,求求你……傅苒,不要說話了,我會解決的。”

他會殺了喬徹。

裴負雪將傅容時妥帖地放置在石上,轉身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喬徹顯然是知道裴負雪身上帶重傷的,所謂天下兵器,是一寸短一寸險,他手持長弓,正對著的,是裴負雪的方向,他是想要,趁著裴負雪因傷體弱,將他們三人徹底射殺在赤陰山。

沒有一點兒逃跑的機會。

他看了眼身後氣息微弱的傅容時,臉色愈發冷下去,他知道再多拖一刻傅苒就多一分危險,那道箭傷力道太足了,裴負雪胸口的箭傷和這道傷相比,微不足道,可喬徹明明白白地舉著弓箭,即使他想現在立刻帶傅容時走,也難保不會讓他再一次受到傷害。

宋長安手持長劍,慢慢靠近了裴負雪,沈聲道:“我拖住他,你先帶傅容時走。”

裴負雪眼眶酸痛,他拿著長刀的手在不停地顫,宋長安不一定能是喬徹的對手,可傅容時的傷確實等不起了!

“傅容時傷得太重了,先救他!”宋長安低聲囑咐他:“我已經發了信號,拖他個一時半刻,等我們的人過來……”

“你放心,我不會叫他活著離開赤陰山。”

裴負雪聞言收回了長刀,他看著宋長安持劍沖上前去,和喬徹瞬間纏鬥在一起,原本靜謐的夜空中,不斷響起兵刃交擊的聲音。

他將重傷已經快要昏過去的傅容時抱起,飛快地離開了這個危險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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