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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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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出征

藤祈的手指已經按到了扳機, 只差緊緊一扣,看樣子是真的想要就地把陸安槍殺掉,索亞扔下手裏的那只雌蟲, 沖上去用手將槍口堵住。

“藤祈!祈!”

“你冷靜一下,他是雄蟲, 你殺了他,還要不要你的軍銜了!?”

“讓開。”

藤祈手臂顫抖, 他銀色的眼睛染了一片血色, 腦海裏全都是剛才在傅眠手臂上看見的那個針孔。

他心愛的雄蟲, 因為他的疏忽,再次被同樣的招數傷害到了, 他難辭其咎, 在被傅眠拋棄之前, 他要將這名叫陸安的膽大包天的雄蟲,一同帶到地獄裏去, 勉強也算對得起雄主這些天待他的溫柔。

此後不論是刑殺還是槍決,他都接受。

陸安已經嚇得癱倒在地,此前的二十多年,他從來沒見過真正的槍支,當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他時, 他的的確確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這名銀發軍雌,是真的想要他死在這裏。

可是他什麽也沒做!

他只是,他只是想建造一個最理想的社會……他只是不想那麽自私地享受一切,所有的變革在最開始都是那麽艱難,但總會成功的……

只要他說服傅眠, 變革總會成功的!

“祈,遠征馬上就要開始了, 你確定要在這時候斷送你的前程嗎?”

遠征這件事非同小可,關乎帝國的安寧,所有軍雌肩上的榮譽和信念,如果今天藤祈在這裏將陸安槍殺,軍方不會想要一個肆意屠殺雄蟲的軍官做主領軍,為了一只雄蟲毀了他作為戰士的一輩子,在索亞看來十分不值得。

索亞緊緊地按著槍口,低聲囑咐他道:“這次只是個意外,傅眠閣下並未受到傷害,或許能達成和解……”

“砰——!”

一聲空響過後,所有蟲都楞住了,室內一片死一般的寂靜,紅色的血水順著索亞的手流下來,子彈穿透了雌蟲的手心,索亞張了張口,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手心的刺痛,“藤祈,你……”

他沒想到藤祈會真的開槍。

“藤祈。”

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料範圍,傅眠忍不住出來阻止這一場鬧劇,他原本的想法是,藤祈為了遠征能順利進行,絕不會傷害陸安,但是能嚇一嚇他,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

索亞沖上去堵住了槍口,傅眠原本以為他至少看在往日的友誼或者是同僚情分上,也不會動手,但現在地上的血跡明顯昭示著:藤祈總能做出他意料之外的事。

他該慶幸這槍沒有炸膛嗎?

聽見雄蟲叫他的名字,藤祈看了傅眠一眼,放下了□□,他銀色的眸子裏一片冰冷,“這一槍,算你代陸安受了。”

“但我不會放過他,也不會放過你。”

傅眠皺了皺眉,總覺得藤祈的反應有些過於激烈了,他向索亞使了個眼色:把陸安帶走。

軍雌的恢覆能力非常優秀,只是半分鐘時間,血就已經止了大半,索亞不知為何,他看著手心的血窟窿,呆楞在原地幾秒鐘,才將地上的陸安帶出去關上了門,順便把那只暈倒在地上的雌蟲一並拎了出去。

室內一下子又恢覆了寂靜,傅眠嘆了口氣,將身上禮服的外衣脫下來搭在了椅子上,問面前的這名雌蟲:“你今天是怎麽了?”

藤祈沒說話,默默地跪倒在了地上,他銀色的長發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的容貌和雄蟲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支□□被他放在了桌子上,因為一分鐘前剛使用過一次,還在隱隱發燙。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受了什麽委屈?”

他原本以為是藤祈一時著急才做出了那樣的舉動,但現在看來,又好像不是。

所以是索亞說了什麽話刺激到他了嗎?受委屈了?或者是他不在的時候索亞跟他又打架了?

傅眠回想了一下,也沒有什麽頭緒,他重新坐在了椅子上,看著跪在他面前一句話也不說的藤祈,心裏有些惱怒,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迸發出來。

“你不說就跪著吧。”

傅眠將桌子上的□□順過來轉了轉,在指尖把玩著,卻忽然聽見藤祈低聲說道:“雄主,保險栓在上面,向後拉一下就可以使用。”

使用?

他用這東西幹什麽?

傅眠看了看手裏的槍,總覺得構造有些熟悉,他翻開底部編號那一欄,果然在上面發現了“F”的字母——這種□□大概是他幾年前的作品。

論起構造,他比藤祈這個軍雌要更加熟悉,畢竟上面的每一個零件,都是他精心適配過的。

傅眠在槍支的頂部拉開了保險栓,雙手持槍,然後對準了地上跪著的藤祈。

被槍口指著的藤祈因為軍雌天生對危險的感知能力,下意識地擡起了頭,正對上雄蟲金色帶了些冷漠和戲謔的眼睛。

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的額頭,雌蟲是只要有一口氣,就仍然還能爬起來作戰的可怕生物。但雄蟲對準的地方十分精確,一擊已經足以斃命,藤祈恭敬地跪在原地,沒有挪動一寸地方。

“您在宴會上,有相看好的雌蟲了嗎?”

傅眠沒想到他會問出這句話,他皺眉想了想皇太子跟他說的那件事,無意想讓藤祈也一並知道,畢竟論到皇家,這實在是一件不太體面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

藤祈問:“他是軍雌嗎?”

傅眠沒說話,他根本沒相看,哪能知道是不是軍雌,藤祈今天是真的奇怪,但又說不上到底哪裏奇怪,他本來想調動一下氛圍的心情都快沒了。

藤祈見他沒回答,默默地低了頭,道:“我希望您能選擇一名軍雌,可以很好地保護您。”

最好是軍雌,最好是貴族,至少也得是少將軍銜,必須要長得好看,性格溫柔,細心周到,能預知到危險,會做好吃的食物,才能勉強配的上他心愛的雄蟲。

“不是有你嗎?”傅眠微微蹙眉,問道:“你不想保護我?”

藤祈楞了一下,擡頭結結巴巴道:“我當然…我當然想保護您……”

可是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一次他還能說是疏忽,那麽兩次呢?

他找不到借口,精神力暴/亂不是理由,一時疏忽也不是擋箭牌,藤祈很清楚,這一切算起來,都是他的錯,是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雄主。

“你想讓我娶雌侍?”

傅眠握著□□,問他:“我的雌父找你了?”

藤祈搖了搖頭,他的手指僵硬得無法動彈,銀白色長發垂落下來,將他的面容隱在黑暗裏,明亮的白熾燈照耀著整間醫療室,明明還不到冬季,可他已經感受到了寒冷。

沈默半晌後,他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我可以,將您雌君的位置讓給……他。”

傅眠的手指一緊,“你想離婚?”

槍口還正對著藤祈,反應過來後傅眠立刻將自己的手指移開,卻有一種無言的惱怒情緒在他心尖慢慢升起,醫療室內的沈默加劇了這種煩躁,片刻後,傅眠揚手將手裏的槍/支摔在了地面上。

這種手/槍是傅眠親手制成的,他很了解這把武器的堅硬程度,這一摔並沒有讓這把槍碎裂,沈重的悶響回蕩在這小小的房間內,像是一場無聲的宣洩。

“藤祈,說清楚,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想過了還是怎麽的,至少給他個準話,傅眠保證只要這名雌蟲說他想要離婚,他立刻及時止損放棄這項任務,傅眠原本根本沒打算著這任務能完成,是因為他對這只雌蟲動了惻隱之心,才選擇再次進入了這個世界。

戀愛腦很可憐,但同時也很可愛,他可以為了愛情付出一切,哪怕像美人魚一樣,失去自己的聲音,日日夜夜踩在鋒利的刀尖上行走,可只要給予他一點愛意,他就能忍受著這種疼痛,笑著一路走過來。

可傅眠猜不透藤祈是什麽想法,他們根本吵不起來架,藤祈不會和他吵,傅眠沒法從他的只言片語中提取到有用的信息。

藤祈擡起了頭,“因為我的疏忽,讓您受到了傷害,是我的錯。”

“雄主,您不要生氣,遠征過後,藤祈任您處置。”

在這之前,他要把那只雄蟲處理掉。

以絕後患。

傅眠:“?”

傅眠楞了一下,沈默片刻後才道:“我沒有受到傷害……”

陸安只是嘴上能耐,他生活在法治社會,腦子裏並不會有傷害他的想法,或者說是,陸安沒有傷害他的能力。

所以藤祈是誤會了?

哦,所以他在和藤祈開玩笑的時候,藤祈在內疚跟他道歉?這叫什麽事啊?

槍口對著他時,藤祈不會以為他真的要開槍殺了他吧?

他蹲下來和藤祈對視,“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受到了傷害?”

在藤祈眼裏,他A級雄蟲的能力還比不過陸安一個C級嗎?

藤祈握住了傅眠的手腕,翻動著在他的脈間尋找,將那枚細細的針孔展示給雄蟲看,他擔心是陸安在雄蟲不清醒的情況下抽取了他的血液。

傅眠看見那枚針孔,“……”了一下,道:“這是眩暈劑。”

對蟲體沒有傷害。

“他們沒有抽取您的血液嗎?”

傅眠和藤祈都楞了一下,接下來的十分鐘,他們覆盤了這件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

先是藤祈被索亞以談公事的理由叫出去,通過索亞的話,藤祈知道了“殘稿”的事情,後面是傅眠在宴會廳收到了陸安發來的信息,在宴會外的河邊,他見到了薩維,薩維給他打了眩暈劑,將他帶到了陸安面前,後面是陸安和傅眠的一些對話,但整個過程中,傅眠並沒有受到傷害,甚至於他被綁架,陸安談話時也沒有咄咄逼人,更沒有抽取他的血液。

“索亞被騙了。”

藤祈縷了一遍這些事情,道:“索亞只是陸安用來支開我的工具。”

傅眠越想越不對勁,但始終沒有頭緒。

藤祈繼續道:“索亞並沒有告訴我殘稿上有您的名字這件事。”

“說明他只知道殘稿,不知道殘稿的內容,所有的一切都是陸安轉述的。”

傅眠皺了皺眉,忽然問道:“索亞沒有和陸安在一起嗎?”

藤祈:“?”

他想了想,道:“雄主,索亞不喜歡雄蟲,大概率是不會和雄蟲在一起的。”

更何況是一個c級雄蟲。

前世索亞也不見得就喜歡陸安,但藤祈隱約記得,陸安不知為何進入了第三次進化,這次進化後,他一舉突破了s級,不過那時候藤祈已經被精神力暴/亂折磨得意識不大清醒了,對後面的一些事並不了解。

傅眠沈思了一下,喃喃道:“陸安說殘稿上有我的名字……”

但當時這項研究是幾名違法雌蟲秘密進行的,又怎麽會留下實驗體的準確信息呢?這不是給別的蟲提供證據嗎?

他忽然瞇了瞇金色的眼睛,心中升起一個可能:“他不會是在詐我吧?”

藤祈心中一凜,指節已經觸到了匕首,“雄主,我去殺了他。”

傅眠白了他一眼,“你別想讓我去撈你。”

“雄主,我不會牽連到您。”

他有一萬種方式讓陸安悄無聲息地死去但過後軍方一定會查到他,到那時他只需要一個借口,和傅眠撇清關系就好了。

這是牽連不牽連的問題嗎?

傅眠忍不住掐了把他的臉,道:“總之,你不要輕舉妄動。”

他站起來,踢了踢雌蟲跪在地上的膝蓋,道:“別跪著了,起來。”

傅眠道:“我得寫個起訴狀。”

…………

索亞將陸安帶了出去,把他帶到了一個空蕩的房間內,他一腳關上了門,然後打開燈,坐在了陸安的對面。

“陸安,你不需要向我解釋些什麽嗎?”

陸安仍然驚魂未定,他黑色的眼睛裏充滿了恐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索亞皺起了眉頭,“你不知道什麽?”

貴族裏是不會出現這樣連說話都不清楚的雄蟲的,但天生良好的教養叫索亞閉了嘴,他並不想和這一名他救助過的難得有平等思想的雄蟲產生矛盾。

陸安沒說話,索亞沒有耐心再琢磨下去,他想了想,問道:“薩維是你的雌蟲嗎?”

陸安道:“不是。”

“那就好,”索亞站起來,道:“傅家一定會對他發起訴訟,不過看在皇族的面子上,判決並不會讓蟲很難以接受。”

“訴訟?”

陸安跟著他站起來,問道:“他會死嗎?”

索亞看了他一眼,道:“你在命令他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想過後果嗎?”

他幾乎是嘲諷地笑了笑:“放心吧,你是雄蟲,你不會死。”

最大的可能是罰款了事。

但薩維可就沒有那麽幸運了,他可能會被槍決,也可能會被流放,被摘除蟲翅做實驗體,總之,下場十分淒慘。

索亞其實也很好奇,薩維為什麽會為陸安做到這種地步,他也是軍雌,不會不知道傷害雄蟲的後果,但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了,以傅眠雌父的脾氣,不把薩維抽筋拔骨都已經算是善良。

關於安撫劑這件事,索亞認為他還是需要慢慢斟酌。

…………

塔吉星球的戰況十分緊急,星系駐戰長在八月十二號淩晨緊急聯系了軍部,異種暴動十分劇烈,可能要有一場持久的戰爭,元帥要求藤祈和布拉克提前一周領軍出發,到達塔吉星球展開作戰。

藤祈並沒有做好準備,在傅眠被綁架事件後,雄蟲寫了起訴狀,傅眠的雌父聽說了這件事,後怕之餘直接將電話打到了蟲皇的光腦上,蟲皇也並未包庇,最終判決薩維摘除蟲翅流放荒星,薩維在離開之前去見了陸安。

還有一個陸安在,他是雄蟲,按照帝國法律,並不會對他有什麽實質性的判決,況且傅眠的起訴狀中也並沒有提到陸安的名字,陰差陽錯讓他逃過一劫。

“雄主,您回主宅生活吧,您的雌父可以保護您。”

聽見藤祈的話,傅眠連眼睫毛都沒有擡,他擺弄著手裏的機械零件,淡淡道:“你選一個可靠的軍雌給我做雌侍不就行了?”

這件事算是過不去了。

那天他跟藤祈一覆盤,才知道這只雌蟲是想讓他選一個可以保護他的軍雌,哪有把自己的雄主往外推的啊?

傅眠有些不爽,手裏的零件亂七八糟,已經分不清到底屬於哪個區域,他一攤手將那些零件扔到桌子上,低頭看見藤祈默默地跪在他身邊,似乎是真的在想這件事的可行性。

傅眠用紙巾擦幹凈手,問道:“明天走?”

“是。”

“什麽時候回來?”

藤祈頓了頓,才回答道:“不確定,可能是三個月,也可能是半年……”

打仗這件事本來就不好說時間,藤祈已經從元帥那裏大致了解了戰況,以前的遠征,他從來都是一往無前的,為了積攢軍功,他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攸關的時刻,早已經對戰事沒有了最初的恐懼,可主星還有一只雄蟲讓他放心不下。

傅眠笑道:“那不是正好?你有沒有什麽可靠的下屬,正好來保護我。”

藤祈緊了緊手。

傅眠坐在沙發上,金色的長發披散在身後,這段時間藤祈每天都會給他紮頭發,傅眠的金發已經幾乎沒有再這樣全散下來的時候了。

他嘆了口氣,問道:“藤祈,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藤祈擡起頭,道:“我放心不下您。”

傅眠笑了,“這算是舍不得我的意思嗎?”

藤祈沒說話。

傅眠摸了摸他的銀發,“讓你開口說話真難,你在索亞面前也這樣?”

藤祈默了默,“不是……”

對於索亞,他當然可以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大不了說翻了打起來。可面對自己心愛的雄主,藤祈只會在心裏斟酌再斟酌,生怕哪個字會冒犯到他,惹了雄蟲不高興。

言多必失,這句話總是沒有錯的。

傅眠笑道:“你這樣,我都要懷疑索亞喜歡你了。”

他明明只是開玩笑,藤祈卻忽然膝行上前來,擡眸認真道:“他不會喜歡我。”

傅眠挑了挑眉:“為什麽?”

藤祈道:“我會親手殺了他。”

傅眠:“?”

“為什麽?”

傅眠感覺他今天的為什麽已經夠多了,再說他就要吐了,可他還是很疑惑,索亞和藤祈的關系很覆雜,十幾年的情誼,說是友情卻又很奇怪。

藤祈認真地看著他,“如果他要推行平權,我會站在他的對立面。”

傅眠心中忽然升起一種感覺,他問道:“為了我?”

藤祈上前抱住他,“為了您。”

…………

藤祈出發的時候是清晨五點鐘,他照舊給雄蟲做好了早飯,看了眼等在外面的軍用飛行器,再次檢查了一遍家中的警報和電子設施。

他依然是一件白色軍裝,傅眠曾經說過他很適合白色,藤祈肩上的勳章閃耀著,像最璀璨的夜星,他沒有開燈,靜悄悄地打開了門。

“這麽早走,不打算和我道個別?”

傅眠穿著一身睡衣慢慢從樓上下來,金色長發披散在身後,他打開了樓梯的夜燈。

藤祈怔住,“雄主。”

傅眠有些感慨,他不擅長處理這種離別的場景,對於這樣的狀況,他原本打算裝作不知道,躺在床上等待藤祈離開的,這才是他擅長的舒適區。

但是,戰爭。

傅眠想到這個詞,既然是戰爭,那麽一定會有傷亡,藤祈不是主角,打仗中途會遇到什麽樣的事誰也不會知道,傅眠一開始以為他對藤祈的感情是可憐,但細細想來,也可能是有一點心疼的。

他有一種藤祈是真實的,這樣的錯覺。

傅眠慢慢走到藤祈面前,然後上前擁抱了他一下,拍了拍他的背,道:“藤祈,平安回來。”

藤祈腰間掛了長劍,那一向平穩的手此刻正在發抖,他將自己肩上的榮耀勳章取下來,送到了雄蟲的面前。

“雄主,此次遠征,我會為您贏得,至高無上的榮譽。”

傅眠默了一下,接過那枚閃耀的勳章,他早就說過,藤祈這只蟲他很奇怪,他會選擇性地忽略自己說的話,但又能做到讓他有氣也發不出來。

比如說,“平安”兩個字,藤祈就好像當作沒聽到一樣。

傅眠上前,雙手捧著他的臉,在他薄薄的唇上咬了一口,才道:“平安,懂嗎?”

“平安回來。”

淺嘗輒止的吻並不能滿足藤祈,他忍不住湊上前,試探著將舌頭探入了雄蟲的口腔,藤祈想要一些東西,想讓自己的雄主對他說一些話,但絕不是“平安回來”這樣官方的字句,他甚至想懇求面前的雄蟲。

叫他的名字,然後告訴他——“你要拼命作戰,我要你的榮譽和傅家並肩。”

他既要做帝國的戰士,也想做傅眠喜歡的蟲,他想得到雄主想得到的東西,然後獻給他。

傅眠喘了口氣,感覺到唇舌有些發麻,藤祈很少有這樣情緒外放的時候,這個吻太過於激烈,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藤祈松開了他,乖順地站在原地。

“雄主,我要出發了。”

他的手握上了門把手,然後拉開,清晨的風吹進來,蕩起他的發絲,飛行器的發動機聲音也順著門縫沖了進來。

在這一片嘈雜中,他聽見雄蟲最後說。

“祈。”

“你是想讓我這麽叫你嗎?”

……

“祈,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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