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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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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失蹤

藤祈將匕首重新藏在腰間, 他沒有看身後的索亞,只是道:“布拉克上將,我不希望我們在遠征前有任何的分歧。”

主領軍之間的任何一次微小的摩擦, 都可能是造成戰鬥指揮失誤的罪魁禍首,不止是藤祈和索亞兩只蟲的命, 底下的軍雌千萬個,沒有哪只蟲願意給他們的分歧買單。

藤祈說完這句話, 正準備離開, 卻聽見身後的索亞沈聲開口:“幾天前, 元帥致電給我,問我和哪位上將的配合最好……”

藤祈停住了腳步。

布拉克淡然一笑, 卻十分淒慘僵硬:“我說, 我和你是十幾年的朋友, 你熟悉我的所有招式,我知道你的性格, 自然是和你配合最好。”

藤祈緊了緊手,依然沒有看他,四周的風聲漸漸平息,靜謐的夜中,索亞的聲音十分清晰, 字字都傳到他的耳朵裏。

索亞深呼了口氣,似乎再也難以忍受這窒息的氛圍,他轉身仰頭靠在了樹幹上,望著夜空中璀璨的星星,默默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只是, 變了。”

他還是那個頂著一張漂亮的臉,在屍山血海裏奮勇殺敵的戰士嗎?他還是那個表面溫柔世俗實則對這些規則滿不在乎的平民將領嗎?他還是那個永遠在他身邊沈默寡言的藤祈嗎?

不是了。

他還是藤祈, 可已經不再是他身邊的藤祈了,原本知道安撫藥劑這種秘密的事,索亞絕不可能隨意告訴別人,可他錯就錯在他以為,他以為藤祈是受精神力暴/亂的桎梏,他以為藤祈只是隱忍不發,他以為藤祈還和以前一樣只是不善表達,所以索亞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告訴了他。

換來脖子上的一道傷口。

藤祈默默聽了一會兒,末了淡淡開口道:“不是我變了,索亞,是你從來沒了解過我。”

他一直以來想要的是什麽,自責的是什麽,懊悔的,為之痛苦的,索亞從來都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他就會在自己精神力暴/亂住院期間保護好他愛慕的雄蟲,如果他知道,他就會在自己命不久矣的狀況下查清楚傅眠意外死亡的原因,如果他知道,藤祈就不會為了一個緣由硬撐半年。

蟲神給了他重來一次的生命,卻沒有給他查清楚真相的機會,索亞不知道,他一直為此,愧疚著。

夜空下,藤祈穿著一身白色軍裝站在那裏,他回頭看了一眼索亞,道:“如果你不把殘稿給我,我真的會殺了你。”

索亞覺得有些荒謬,他笑起來,道:“那你就來殺了我吧。”

他註定是要在這條路上一道走到黑的。

…………

兩人出去時是並肩而行,回來時卻是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宴會大廳,臉色看起來都不怎麽好,原本想湊上去寒暄的蟲見狀也退開了些許。

藤祈還沒來得及在蟲來蟲往中尋找自家雄主的身影,卻聽見二樓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他心裏一緊,連忙奔到樓上,撞見了正想從樓梯上下來的皇太子安德裏。

藤祈來不及行禮,他抓住安德裏,急切問道:“太子殿下,傅眠!我的雄主在哪裏?”

安德裏道:“我也正想找你,傅眠閣下剛才還在和我聊天,光腦忽然收到了一條消息就離開了,說是十分鐘就回來,可現在還沒見到蟲影。”

皇太子的訂婚儀式快要開始了,他走不開,又怕那位尊貴的貴族雄蟲在皇宮裏出什麽事,五分鐘前他通知了侍衛去尋找,卻仍然沒有結果,這才想到要來請藤祈幫忙,可貴族雄蟲失蹤這件事非同小可,安德裏並不敢聲張。

藤祈心裏一緊,幾乎是難以抑制的恐慌瞬間湧了上來,他回身抓住了身後索亞的衣領,聲音顫抖:“如果我的雄主出什麽事,你難逃責任。”

索亞也一時間反應過來,他和傅眠一起走出宴會廳,一邊給自己的屬下發消息做搜尋,一邊解釋道:“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別的蟲。”

制作安撫藥劑這件事本身就是機密事件,除了第一個發現殘稿的陸安和他自己,幾乎沒有蟲知道。

藤祈看了他一眼,道:“是你把我叫出去的。”

如果他在,他根本不會讓雄蟲一個蟲離開,也就不會出現失蹤的情況。

索亞被他說得啞口無言,連忙道:“抱歉抱歉,我們還是先找傅眠殿下。”

藤祈一邊找一邊向軍方監測部申請了實時定位,這套流程他做的很熟悉,他按著通訊器的手在止不住地顫抖,藤祈已經很久沒有再做過那個沒頭沒尾的夢了,但如今的這一切如此熟悉,像是蟲神給他開了一個荒謬的玩笑。

他越找不到越恐懼,銀色的雙眸已經染上了血色,他的手指摸到腰間藏著的匕首,刀刃將他的手指割出了血痕,冰涼的觸感卻並沒有讓他冷靜下來。

索亞不禁懊惱,他為什麽非要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找藤祈私聊,如果今天找不到傅眠,藤祈別說殺了他,當場剁碎了他都是極有可能的。

“哎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索亞皺著眉頭,道:“你放心,我一定全力幫你找。”

藤祈沒有理他,他們一起坐上飛行器,先是在皇宮周圍繞了一圈,始終都沒有看到雄蟲的身影,但短短二十多分鐘,僅憑走路根本走不了多遠,藤祈心裏已經有了點隱隱的猜測,但仍然是不敢確信。

“滴”的一聲,驗證申請通過。

軍方給了他半個小時的定位權限,藤祈不斷刷新著光腦上的定位系統,卻發現那個紅色的標志點左右跳來跳去,在整個地圖上都沒有明確的定位,這種情況,最大的可能是雄蟲周圍有信號屏蔽器。

或者更壞的可能,雄蟲已經受到了傷害,精神力極其不穩定,所以定位才會不準確。

“去搜查中心城所有的醫療中心!”

…………

時間回到半個小時前。

在藤祈跟隨索亞一同出了宴會現場時,傅眠正在和他身旁的貴族雄蟲寒暄,皇太子安德裏給他帶來了一些婚宴上的小禮品,是傅眠最喜歡的機械模型。

他們一起靠在欄桿上,從上往下看,宴會大廳一樓是熙熙攘攘的蟲在交談,現場一片熱火朝天,皇太子看著傅眠,忽然說道:“傅眠閣下,您的雌父發信息給我,說您對薩維有意向?”

傅眠楞了一下,含糊道:“看看再說吧。”

既然是他的雌父這麽說了,那麽傅眠面對安德裏,肯定不會駁了自家雌父的面子,他身為傅家的少主,在外也是傅家的臉面,這也是他明明不想來卻依然按時到達宴會現場的原因。

安德裏尷尬地笑了笑,道:“傅眠閣下雖然有意,但恐怕也不行了。”

傅眠挑了挑眉,發出疑問:“怎麽了?”

安德裏嘆了口氣,道:“傅眠閣下身份尊貴,您的雌父肯定是不願意叫您受委屈的。”

傅眠“嗯”了一聲心想:那只是敷衍一下他的雌父而已,他又沒說真的要娶薩維,現在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不行了,但傅眠還是有些逃過催婚的竊喜。

安德裏繼續道:“前些天,薩維從軍校回來,吵著要嫁給一個在醫療部實習的雄蟲……”

他說起來有些尷尬,畢竟皇家雌蟲,向來都是以鞏固權力為主,又有哪個雌蟲能真正嫁給自己喜歡的雄蟲呢?

但薩維劍走偏鋒,他直言自己已經與那名雄蟲有了肌膚之親,如果逼迫他嫁給別的雄蟲,他寧願吞槍自盡,死前還要把這件事大肆宣揚一番,此事關乎皇家名聲,安德裏不為他這個弟弟考慮,也得為皇族的名聲考慮,一來二去,也就勉強同意了。

但這話不能和傅眠直說,安德裏含糊了一下,只是道:“既然他心裏有蟲了,讓他嫁給您反而不好,平白叫傅眠閣下受委屈。”

傅眠默默喝了口酒,點頭表示理解:“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攪薩維殿下了。”

“祝太子殿下新婚快樂。”

他和安德裏碰了碰酒杯,正想將杯中的酒一口飲盡,手腕上的通訊器卻發出了一道細微的聲音,他放下酒杯打開來,只看了一眼,目光就冷了下來,金色的眸子輕輕瞇起,他向安德裏行禮,道了個別。

“抱歉,有點急事需要處理,我十分鐘後回來。”

傅眠離開後,安德裏繼續和其他的蟲聊著天,等意識到這名雄蟲不見蟲影後,已經是二十多分鐘後的事了。

…………

“你們想做什麽?”

明亮如晝的房間內,傅眠看了眼自己手腕上松松垮垮仿佛一下子就能掙脫開的手銬,了然一笑:這些蟲不敢真的傷他,只可能是想從他這裏知道什麽東西,但涉及到一些私底下的機密,不敢直接告訴他,所以才采用這種鋌而走險的方式。

在收到陸安那張圖片後,傅眠到達指定地點,等在那裏的卻是一只雌蟲,他本想直接離開,卻想起那張圖片上的名字,任由這只看不清面容的雌蟲將眩暈藥打進了他的身體。

醒來後就在這間房子裏,傅眠被鋼制的手銬拷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陸安,有些好奇問道:“有什麽事,是必須要將我綁過來才能說嗎?”

“陸安閣下?”

陸安一身黑色勁裝,他坐在傅眠的對面,道:“我給你發的圖片,你看見了嗎?”

傅眠沒說話,那張圖片上的文字內容沒有蟲比他更熟悉。

陸安道:“我想知道制作安撫藥劑的真正方法。”

傅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只會改造機械,醫療方面一竅不通,陸安閣下找錯蟲了。”

陸安定定地看著他,“那張報告單上,有你的名字。”

室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傅眠的臉色逐漸冰冷,片刻後,他淡淡開口:“陸安,你是在威脅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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