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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你得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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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你得告訴我

時淮眼眸中的恐懼快要溢出來, 他看著火焰離自己越來越近,臉色愈發慘白,他不敢確定傅眠是不是真的會點燃這件衣服, 只能不停地往後退,徹骨的寒意凍得他手指僵硬發抖。

傅眠舉著打火機, 慢慢逼近他,微弱的火光中, 他茶色的眸子裏盡是冷意, 一種極其惡毒的神色在他清冽的容貌中不斷蔓延, 他揚起唇,道:“江行舟給的資源好用嗎?”

時淮已經被逼退到墻角, 顫顫巍巍解釋:“江總沒有給我資源, 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你……”

傅眠像是沒聽到他說話,挑眉道:“我明明警告過你了, 你怎麽敢穿我設計的衣服”

“江行舟就算是我不要他,也輪不著你借他的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知道嗎?”

傅眠手中的火焰跳動,火舌快要燒到時淮的衣服上時,休息間的門被人猛地從外面撞開。

“傅眠!你在幹什麽?!”

他了然地回過頭,果然看見了一臉慌張的江行舟,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似乎是剛從公司過來,發絲略有些淩亂,江行舟喘了兩口氣,聲音裏含了些慍怒, “你要在這裏縱火嗎?!”

“這是犯罪!”

傅眠將打火機松開放回風衣口袋,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時淮, 你真幸運。”

“英雄救美的來了。”

傅眠轉過身,沒有看江行舟一眼,“那我就不打擾你們溫存了。”

他說著就要拉開門往外面走

江行舟一把拽住他,眸子掃過一旁還沒從恐懼中脫離的時淮,“出去!這裏沒你的事!”

時淮慌忙地走出休息室的門,卻聽見了江行舟在他身後的警告,“在這間休息室裏的事,一個字也不許往外說!”

時淮點了點頭,劫後餘生,臉色慘白。

……

傅眠被他緊握著手腕無法掙脫,幹脆靠在了墻壁上,“怎麽不去哄哄你的小情人”

他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撩了把頭發,道:“我看他都快嚇哭了。”

“江少爺找的新歡膽子真小。”

惡毒黑月光可不能怪自己,所有的錯都應該在主角受身上才對,這樣才能彰顯主角受的美好善良,和惡毒自私自利的他形成對比。

江行舟一直沒答話,他站在一片陰影裏,黑沈沈的眼裏全是驚懼和後怕,他怕自己再來晚一步,傅眠就不知會做出什麽事來。

其實這種情況他很熟悉了,傅眠一向是這樣的,早些年他還沒成名的時候,被京城一個姓李的抄襲了作品,並且死不承認,明顯是要仗勢欺人,當時為了傅眠的事業,江行舟和他是地下戀情,幾乎沒幾個人知道,否則光是京城太子爺的名頭,都能震懾別的人十米遠。

傅眠沒有尋求他的幫助,當即拎了一桶紅顏料,在李家少爺的畫展上,用刀子毀了抄襲作品,把顏料從他的頭頂一傾而下,李家少爺瞬間成為了一個紅彤彤流油的人形展覽品。

江行舟是從警局把他帶回來的,他看著李家少爺身邊圍了一圈人正在做著筆錄,而傅眠孤零零一個仰頭翹著二郎腿拒絕配合,霎時間覺得自家愛人有些可憐。

江行舟在來的路上已經大概知道是什麽事了,動用江家的關系把整件事還原了出來,傅眠的行為只能算過激,而李家少爺的抄襲行為已經構成了違法,甚至負責調查這事的警察還隱晦地提醒他帶傅眠去醫院做個檢查,全身的,尤其是腦子,傅眠聽懂了他的意思,冷哼一聲直接出去甩門上了江行舟的副駕駛。

一路上江行舟都沒主動開口說一句話,他緊握著方向盤,面色深沈如水。

“你生氣了?”

傅眠像終於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微微傾身湊近了一點,然後看見了江行舟臉上毫不掩飾的冰冷與自嘲,甚至還有一點瑩瑩的淚意。

傅眠嚇了一跳,他楞了半晌,不情不願道:“好吧,我很抱歉。”

“不該給日理萬機的江大少爺惹事。”

“下次不……”傅眠頓了頓,把後面幾個字咽了下去。

“下次還幹?”江行舟接過他毫無誠意的話,語氣愈發冰冷。

傅眠一旦開始叫江行舟“江大少爺”,那必然是在陰陽怪氣,他的性格別扭,江行舟算是唯一一個能看透他潛在情緒的人,因此大多數時候,他們相處得都很融洽。

但是江行舟生氣的點不在這裏,他們作為戀人,本就該互相幫助的,傅眠性情囂張傲氣,受不得委屈,江行舟剛好有權有勢,江行舟從來不怕他惹事,只怕傅眠連哪怕一件小事,都不肯告訴他。

他咳了一聲,問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傅眠沒說話。

江行舟看著他沒什麽表情的側臉,恍惚了一瞬,還是忍不住放軟了語氣,“下次這種事,要告訴我,知道嗎?”

傅眠看了他一眼,江行舟停下車,用雙手捧住愛人的臉頰,輕輕在他唇角邊吻了一下,才低聲道:“眠眠,你要告訴我,我才能給你解決。”

你不告訴我,我又怎麽會知道你受了什麽委屈呢?

江行舟自認為無所不能,傅眠就算闖了天大的禍,他也是能一手擔下來的。

但他並沒想到傅眠竟然敢在服飾展的休息室裏,這麽明目張膽地縱火傷人,監控那邊只要一查,警察一旦確認,就能立刻沖進來把他帶走,待到那時候,難道真的叫傅眠去監獄嗎?

江行舟緊緊攥著他的手,將他帶倒在休息室的的沙發上坐下來,喘了口氣,才硬著語氣道:“傅眠,你不是小孩子了。”

“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你難道不清楚嗎?”

明明是江行舟攥著他的手腕,明明是江行舟在質問他,傅眠卻發現眼前這人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像是害怕,又像是憤怒,傅眠分不清,原本眼底的譏諷慢慢變成疑惑和無奈。

“不是小孩子?”

江行舟看著他迷茫的神情,心口禁不住痛了一下,傅眠是很矛盾的性子,他天真到可以肆意做任何他意想不到的事,也獨立到哪怕一件小事,都是他自己解決,只有他問了,傅眠才會告訴他。

江行舟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環境,才能造就他一身冰冷和防備,但他不得不承認,即使經歷過兩次毫不留情的拋棄,他心裏依然會忍不住對眼前的愛人心軟。

這是他愛了兩輩子的傅眠啊。

他放緩語氣,道:“傅眠,不是所有人都要順著你,你要知道,在京城,權勢是能壓死人的。”

他想告訴傅眠,即使他們分開,傅眠也完全可以求助他,或者獨立地謹慎思考再行事,他試圖一點點地開始教傅眠怎麽樣才能避開所有可能危害到他自身安全的做法,即使在他們分開之後。

傅眠毫不領情,或許是他根本沒懂江行舟話裏的意思,他一身的尖刺防備著所有人,冷淡地開口:“是,江少爺說的對。”

“權勢能壓死人。”

他的眉眼逐漸變得刻薄又諷刺,開口道:“所以在江少爺眼裏,我恐怕才是那個,幼稚,愚蠢,庸俗的人,你早就受夠我了吧?!”

江行舟聲音低啞,“傅眠,別再這麽說……”

傅眠是天縱奇才的畫家,江行舟所有看了視頻解析都無法理解的畫作,他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意境,江行舟最愛的,就是他面對自己的畫作時,展現出自然又驕傲的笑容。

“怎麽說?!”傅眠所有的怒氣被激起,“江少爺既然看不起我沒權沒勢還囂張,又何必來管這件事!”

他頓了頓,隨後又了然冷笑一聲,“是啊,難怪。”

江行舟心中的恐懼止不住地蔓延,他聽見傅眠繼續說道:“您想給自家小情人撐腰,我沒意見。”

傅眠側過身,避開了江行舟的目光,聲音裏已經是帶上了哽咽,“但我這部作品準備了三年,你不能臨到頭來讓他再膈應我一把!”

怎麽會,怎麽會……

江行舟心神大駭,他將傅眠的身子轉過來,果不其然地看見了他眼尾的血色,傅眠是倔強的,他不會在任何人面前掉一滴眼淚,即使眼眶通紅,眼中也沒有一絲淚水。

江行舟陡然想起他在酒吧認錯人,給時淮擦眼淚的事情,梨花帶雨和眼前強忍著不肯落下一滴淚的傅眠,漸漸阻隔開來。

他定了定神,虛虛捧著傅眠的臉,解釋道:“要我告訴你多少遍呢?”

“我和他沒有關系。”

“真的。”

傅眠冰冷的臉上寫著“不信”,他咬了咬舌尖,道:“沒有江少爺背後的支持,他怎麽能穿上我設計的衣服?”

他話語中是滿滿的對小演員的看不起,就是在告訴眼前這個人,他就是自私自利,仗勢欺人又雙標的惡毒黑月光!他欺負別人可以,別人欺負他他就要發瘋!就要裝委屈!

江行舟搖了搖頭,“這個我倒是不清楚……”

他摸了一把傅眠沒有任何卷度的直發,突然發覺他好像瘦了些,冰冷的容貌因為氣憤染上淡淡的紅色,看不出來好還是不好。

他起身半蹲在了傅眠的面前,沒敢再去碰他的手,他想了想,囑咐道:“今天在這裏的事,你不要和別人說,時淮那邊我會處理的。”

差一點兒,差一點兒傅眠就會成為縱火傷人的罪犯,如果他晚來一步,時淮真的被燒傷,他作為演員,又怎麽可能答應善了!最好最好,也只能給傅眠一個坐牢的結局。

江行舟眸中的心疼快要溢出來,輕輕覆上他的手背,安慰道:“眠眠,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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