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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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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越飛軒揚眉,他並沒有察覺到沈硯之的氣息,不過沈硯之這人也的確不應該現在都還沒有找到他們。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越飛軒就直接肆無忌憚地將周身靈力往四周蕩去,凜冽的風帶著抹殺周圍一切東西的氣勢,不過蕩出周圍幾百米的距離,越飛軒就如同察覺到了什麽,輕“呵”一聲。

應訣並不是真的感應到了沈硯之,他此舉也算一試探,沒想到竟真的試探出來了。

然而那把殺人奪命的扇子卻是再次向著應訣的命門而來。

應訣早前最擔心的事來了,越飛軒與沈硯之的關系在前面第二關時有所緩和,所以比起放過他這個更好殺的第一名,與沈硯之纏鬥,越飛軒還是更想先殺了他再去對付沈硯之。

沈硯之只是袖手旁觀,將他這個積分第一的人頭讓給越飛軒也就罷了,最怕兩人都向他攻來。

還有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有點麻煩啊!

越飛軒的攻擊越發猛烈,帶起一道又一道的颶風,應訣不想秦晟為自己暴露太多的實力在那群大能眼中,他抓住秦晟將人再一次往自己身後拉,與此同時,他用自己被風刃割傷的手在劍上一抹,方才還是雪白的長劍化作了一把通體血紅的劍。

而那劍如同感應到了應訣與它的聯系,微微震顫著。

應訣籌備的大陣正式啟動,地面金光大盛,而應訣手中血紅長劍驟然向著虛空漂浮,同一時間,無數長劍在大陣中凝聚,先是幾十,隨後是幾百,再然後是幾千。

隨著無數的長劍出現,它們好像互相吸引般的震顫著,發出堪稱樂曲的劍鳴。

遠處站在高大樹木上,被越飛軒風刃刮斷一縷發絲的言溪君瞧著下面的陣仗,眼中微有凝重,“竟是上古劍陣。”

淩霄君有著遠超年紀的恐怖實力,當是年輕一輩中最強者,可越飛軒同樣不是什麽好對付的家夥。

乍然瞧見此般大陣,前面還相對淡然的越飛軒眼眸微微睜大,眼中竟是露出一副極為興奮的表情。

“能直面淩霄君的大手筆,當真是我之幸事。”

應訣抿唇,數千把長劍轉化為陣法。

此般上古大陣就算應訣布置的是一個簡易版,也已經足夠厲害,就算對付不了越飛軒也足夠拖延時間,但此般大陣遠不是現在的應訣該布置出來的,於是乎不出意外的,應訣感到了靈力被大量掠奪的感覺。

好在應訣這次有留丹藥隨身攜帶在身上,且這些丹藥都是上好的丹藥,入口之時便能感到磅礴靈力在體內聚集,然其不過剛剛聚集沒一會就再次被陣法奪走。

越飛軒直接調動了大量的風,由無數風席卷而來的龍卷風向應訣的劍陣逼去,還有越飛軒的扇子不斷攻擊著劍陣,然而就算如此,他一時半會之間竟都無法對劍陣奈何。

越飛軒起初還不以為意,不過是一個劍陣,在絕對的實力之下,就算是在厲害的陣法也只有破碎的下場,可應訣這劍陣卻是有些不同,竟是攻防兼備。

此般劍陣最是消耗靈力,越飛軒原本是打算瘋狂攻擊那劍陣,在應訣靈力盡失時斬碎劍陣,奪走應訣性命,可那淩霄君手中丹藥就跟不要錢一般,每當靈力有所欠缺之時就吃下一顆丹藥,雖說到後面應訣吃下的丹藥越來越多,而身體也有些承受不住地溢出鮮血,但其完全能夠撐到考核結束。

眼見考核只剩半盞茶時間就要徹底結束了,越飛軒吐出一口氣,“言溪君這般在一旁看戲不太好吧。”

言溪君現出身形,從樹上跳下。

“淩霄君的劍陣很是精妙,離殤君的颶風也很有意思,在下本想好好欣賞兩位的戰鬥來著。”

“怕是想趁我們兩人受傷,然後坐收漁翁之利吧。”

“離殤君說的哪裏話。”

越飛軒輕呵一聲,壓根不信對方的鬼話。

他倒是也有對付此陣的法子卻也的確怕自己脫力之後被沈硯之收割,這才特意將沈硯之提前叫出來。

應訣隨意抹了一把嘴角血跡,同時將三顆丹藥一並送入嘴中。

言溪君是什麽靈根來著,前面這人多少有些不顯山不露水,應訣已經因身體負擔太重而發出轟鳴聲的腦子終於回憶起言溪君是什麽靈根,其正是少有的光靈根。

言溪君在現身後,也不好再置之事外,他手中長劍隨意舉起,剎那間,天地的力量都仿佛凝聚到了他的劍中,隨後那帶著毀天滅地之勢的一劍向著應訣的劍陣而來。

如果說越飛軒還有可能破不開這劍陣,那言溪君便是這個例外,溝通了天地的一劍本質上便已經具有了一定的破陣能力,更不要說言溪君本人也是一個在陣法上頗有研究之人。

在言溪君這一劍襲來時,應訣往嘴中塞了一把丹藥,同時用牙齒碾碎吞入腹中。

他握住自己那把血紅色的笛中劍,頃刻間,天雷湧動,在無數閃電中,一股恐怖的雷電之力湧入劍陣之中。

應訣前面多次被系統電擊,雖然不想承認,但他還是難以克制地對雷電有了一絲懼怕,應訣此行也算是強行克制住這絲畏懼,引動雷電之力了。

在無數天雷降下之下,應訣再一次體會到了雷電流入全身之感,冷汗立馬溢出,那些在丹藥之下已經結痂的傷口再一次裂開。

言溪君在那一劍斬出後,本以為那劍陣也當破了,卻不料應訣竟是引動天雷之力。

言溪君面色沈重,猛然拉著自己側後方的越飛軒急退,果然一連串的天雷從他們所撤退之處一一劈下,但凡他們在慢點說不定就得折在對方手中了。

在躲過那一道又一道的攻擊之後,越飛軒盯著被劈出一道道大坑的地面笑了起來。

“前面倒是我小瞧淩霄君了。”

隨著越飛軒的這一話落其的攻勢就來一次襲來,顯然越飛軒這一次也動真格了,其不再是用扇子卷動風,形成風刃又或者颶風,而是直接對著自己的封印出手。

言溪君對此稍有意外,越飛軒是貫來不愛解開封印的,他與對方打了這麽多年,其解開封印的時候幾乎可以說是少得可憐,而每次解開封印,都是越飛軒覺得自己遇上了難以對付的對手,如之前的凈臺仙人,倒沒想到不過二十來歲的應訣就能引對方如此重視。

別說言溪君意外,連應訣都對此意外不已。

看過原著的他十分清楚越飛軒是不常使用封印的,結果這才多久對方竟是就已經使用了兩次封印,看來人是對這劍胚勢在必得。

應訣輕輕吐出一口氣,汗水流入眼中,弄得他眼睛有些痛,應訣微微眨動眼睛,往嘴中再次送入幾顆丹藥。

在封印解開後,越飛軒直接操控天地之間的風,無數罡風形成,刮著應訣的劍陣,不僅是罡風在罡風結束之後還有無數的風在往這邊湧來,隨著這速度,用不了多久他的劍陣就會被風破開,光是越飛軒的還不夠,就連言溪君也要來湊個熱鬧,在應訣的劍陣出現一絲裂縫的時候,言溪君再一次揮劍向著應訣而來,而那劍氣所針對之處正好是劍陣破綻之處。

應訣感到些許頭痛,這些人未免也太敏銳,然而應訣敢布置這劍陣來抵擋攻擊,就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

他口中念動著生澀難懂的咒文,再一次握緊虛空之中的血紅長劍,他手握長劍輕飄飄地向著言溪君向他攻擊過來的地方攻去。

兩道劍氣相互撞擊,到底是言溪君的一劍更勝一籌,但應訣那一劍本就不是為了抵消那劍那使出的。

言溪君皺眉瞧著自己揮出的劍,他的劍氣雖然壓制過了應訣的劍,卻到底是後繼無力,果然在他那劍在抵達劍陣之時,已完全無法破開應訣的劍陣,不過他能揮出的不僅是一劍,而應訣卻未必還能揮出幾劍。

在言溪君再次揮劍之前,應訣問道:“言溪君這是要與離殤魔君合作對付我一個小小元嬰?”

言溪君唇邊帶著很是溫柔的笑,“可淩霄君又豈是小小元嬰,半步化神,頃刻間就將一個原本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陣法變成上古劍陣,淩霄君的才能著實讓我心驚,許是再過些年淩霄君便可超過我與離殤君,既如此,不若提前領教一下淩霄君的實力好了。”

說著其提劍向著應訣的劍陣接連劈出十三劍,上一次遇見修為比他還要高些的化神妖獸,言溪君也不過是斬出七劍,這十三劍未必會將淩霄君斬於劍氣之下,卻也足夠破開劍陣。

時間已經不多了。

在言溪君這十三劍劈出之時,越飛軒控制的罡風再次加大強度,不斷沖擊著劍陣。

兩人同時出手,且都還是實力強悍者,就算應訣的劍陣再如何厲害,他也不堪重負的再次受到巨大創傷。

大陣瘋狂吸取著他的靈力,以供陣法正常運行。

言溪君的十三劍已經劈出,應訣此時也來不及攻擊,他關閉攻擊,將所有靈力都用在了陣法預防上。

那些原本朝上的長劍們挨個聚集起來,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堡壘,勢必要將應訣給護住。

快了,距離最後的考核結束已經快了,他只需要把這一會堅持過去便好。

第一劍斬下,應訣的已經形成一個鐵桶的劍陣紋絲不動。

第三劍,之前還毫不動搖的劍陣發出陣陣劍鳴,好似哭泣。

等到第七劍之時,堅不可摧的劍陣裂開了一個口子,越飛軒的罡風猛然灌入,繼續撕裂本就開了一個口子的劍陣。

於是等第八劍第九劍襲來之時,裂口已經越撕越大,就算應訣已經盡力去修覆裂口也無濟於事,不少長劍已經如同失去生機一般掉落在地,應訣猛然吐出一口鮮血,借著這口鮮血再次強行將陣法穩住,而就在此時言溪君的第十劍十一劍已經接連過來。

罡風等著言溪君的破陣之劍,與其一同湧向劍陣,這下子本就屬於強撐的劍陣再次裂開一個裂口,隨後那個裂口不斷向外蔓延,距離破陣只差最後一點外力,言溪君的第十二劍已經到來,這劍陣終究是承受不住般的猛然碎裂,罡風裹挾著劍氣而來,外加劍陣破裂後的反噬,應訣狼狽的再一次吐出一口鮮血。

還有一分鐘,看來這最後一分鐘他是撐不下去了,言溪君的第十三劍馬上到來,而越飛軒斷然還會來搶他這個人頭。

應訣前面就已經設想過可能會失敗,但獨獨沒想到是在這麽最後的片刻。

還有五十秒,應訣接住無力掉落的笛中劍,打算先硬抗下最後的攻擊。

四十多秒時,言溪君的一劍已經到了,而越飛軒的飛身上前,鋒利扇刃直指應訣的脖子。

還有四十秒,應訣的面前多了一個人,其手持重劍,硬生生抗下了那裹挾天地之勢的一劍,而此時越飛軒的扇子已經手法淩厲地向著應訣的脖子而來。

火焰驟然而起,越飛軒的速度快,那人的速度竟是比擁有風靈根的越飛軒都還要快,他那個師侄竟是手法極快的捏住了他的手腕,可就算手腕被捏住,越飛軒也同樣有辦法,他手中扇子一丟,那扇子竟是就已經順從越飛軒的心意向著應訣飛轉而去。

一連接受被大陣瘋狂吸取靈力,又受反噬的事,應訣不僅重傷,體內靈力也少得可憐,但如今只剩近乎十秒,他只需要將這攻擊接住就好。

在應訣想要接下那扇子之時,一手控住越飛軒的秦晟竟是用火包裹住越飛軒,另一手丟掉手中長劍,其竟是直接徒手去接越飛軒的扇子。

被困在火中的越飛軒冷笑,那扇子如今可不是普通的扇子,其周身盡是罡風,就算秦淵用劍都不能將之攔下,然後讓他意外的一幕出現了,秦淵竟是在哪怕手被罡風割裂到肉可見骨也要將他的扇子攔下。

最後三秒,越飛軒突破那包裹著自己的火焰,想要親自出手,然而已經遲了。

扇刃停到了已經沒有閃避能力的淩霄君面前,可其卻也的確無法在寸進半步,只因考核已經結束,所有攻擊性與采摘靈植的動作全被凍結。

他居然失敗了。

越飛軒先是錯愕,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等他們所有人被送出考核之後,應訣對此那叫一個心有餘悸。

眼睜睜瞧著秦晟在他面前被罡風刮破手掌,應訣那時豈是一個驚怒交加可以概括,尤其是傳音讓對方撤時,對方還當沒聽見一樣。

在那瞬間應訣甚至險些都要忘記這不過只是一個小世界,秦晟並不會真的出事。

應訣揉了揉眉心,在碰上越飛軒與言溪君等人時唇邊還能帶出溫和笑容。

言溪君同樣回以十分君子的一個笑容,倒是越飛軒眉梢微揚,十分張揚的模樣,“前面我參加過的考核次次都是我第一,還是第一次有人能在這正魔大會上勝我一籌,還讓我輸得心服口服。”

應訣好笑,“離殤魔君倒真心服口服?”

“算是挺服氣的,你與秦師侄修為差我與沈硯之那般多,卻竟是能與我們打那般久,光是這就已經極為厲害了。”

其他修士原本沒聽到新的積分統計還挺意外,這一聽就更意外了,足足一個時辰,應訣竟是守住了這積分第一的位置。

第一場應訣一劍劈開空間,第二場其重傷凈臺仙人,就算其不是最後斬殺凈臺仙人的人,但其評分也肯定很高,在加上這最後一場的積分第一,幾乎不用在多加考慮,眾人都已經知道這次正魔大會的第一名是誰。

在有越飛軒與言溪君兩人化神強者參加的考核中,一個元嬰期竟是奪下最後的第一。

一時間修士們看應訣的目光都變得有些不對勁起來,這淩霄君是不是有點太強了點。

應訣無視修士們的目光,這最後一關他能成為第一靠的並不只是自己,而當時秦晟被罡風撕裂血肉的場景實在讓應訣很難去享受能夠得到那劍胚的喜悅。

應訣是想要那劍胚的,因為那劍胚在原著設定中還挺厲害,是有望斬斷系統與他聯系的劍,他為此付出再多代價也不算什麽,可當這個人換成秦晟應訣心裏就總覺得很不對勁,很難受。

在這第三場考核結束之後,有個品音大會,就是他們這群修士們一起喝喝茶,聊聊天,聽聽曲,做一個告別什麽的,而此時大能們便憑借他們前面的表現來給他們排一個名。

方才的一戰結束,修士們各自都很有想法,大能們同樣如此。

在秦淵幫應訣擋下言溪君那最後一劍的時候,有大能去瞧血凝尊者的表情,好的,沒什麽表情變化。

之後沒一會在秦淵為幫應訣攔下那扇子手被罡風撕裂之時,大能們又瞧顧書行表情又瞧血凝尊者表情。

端玉仙尊很能穩住,臉上幾乎沒什麽表情變化,再去瞧血凝尊者的表情,前面沒有反應的血凝尊者面色終於發生了些許變化,不過這變化好像不是因為秦淵幫應訣擋下攻擊,而是不滿越飛軒出手太過於狠厲。

看來兩邊都對另一方還算滿意。

雖說都是極為細微的動作與表情變化,但有一直留意的修士們算是知道兩家長輩對其看法了。

顧書行是一開始的皺眉到現在的面不改色,而血凝尊者全程都是一副已然知曉還挺支持的表情。

有互相熟識的大能們對視一眼,算是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意思,看來天行仙宗與血煞魔宗是的確有想要聯姻的想法。

品音大會。

應訣瞧著與以往沒有任何不同,會與淮楚君說俏皮話,也會在其餘修士搭話時客套回應兩句,但秦晟就是知道應訣生氣了。

對方從考核中出來後就再沒和他說過話。

應訣其實是個很體貼溫柔的人,雖說是秦晟先喜歡的,但其平日裏對秦晟的關心從未少過,因為秦晟的沈默寡言,甚至大多數時候其還會主動挑起話題。

但這次不一樣,其出來後不僅沒有主動與秦晟搭過話,甚至在秦晟方前主動找其時,其也沒有回應,唯一能證明應訣還沒有生氣到要甩他的便是對方還是將自己身旁的一個位置留給了他。

秦晟本來想等彼此稍微冷靜一點後再去聯系應訣,但他竟是完全無法忍受應訣對他的漠視。

秦晟深深吸了口氣,想要克制這種沖動,然而就算灌下好幾杯特意用法術冰凍的涼茶,他也未能得到片刻的寧靜。

怎會如此呢?

吐出一口濁氣的秦晟到底是無法忍受那種難耐,他伸手拉住應訣的衣擺,與人傳音道:

“不要生我的氣了,好嗎?”

應訣垂眸看了眼那拉著自己衣袖的手,沒搭理人。

秦晟手中拽得更緊了一點,指尖都微微泛白。

他垂下眸子掩藏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緒。

腰間的一縷小羽毛被風蕩到了秦晟的手旁,其十分不客氣地將那小羽毛捏緊在了手心,飄逸的羽毛被捏得皺皺巴巴的。

“大師兄別生我氣,你瞧我不過受點小傷你就這般不高興,那你可知我瞧見你吐了一口又一口的鮮血時,是何感受,你怎能區別對待呢?”

這事本就不是秦晟的錯,當人用這樣近乎有些委屈的口吻與他說話時,應訣更是難以再做到冷著一張臉,他輕輕嘆了口氣,“我並不是在生你的氣,而是在生我的,越飛軒與言溪君關系岌岌可危,我但凡前面不要顯得那麽強勢,他們都不會合作。”

應訣事後覆盤過他們那一場戰鬥,算來算去,其最大的問題便是他前面表現得似乎完全能夠抵擋越飛軒的攻擊一般,不然以越飛軒的性子也不會向言溪君求助,這一局若不是有時間限制,若不是言溪君想要緩和自己與越飛軒的朋友關系,並沒有太過於步步緊逼,以及秦晟最後的相助,這一場都是必輸的局,說來說去還是他沒有把握好他人的情緒,沒有處理好戰場上的瞬息萬變。

“大師兄這般說才是在哄我開心,若是當真不生氣前面為何不理我?”

應訣謊言被戳穿,面上卻還是不動如山。

“好吧,我是有些生氣的,當時讓你退你又不退,這次是小世界,那下次若是在現實中你也要如此嗎?”

“可是我退了大師兄怎麽辦?”秦晟並不覺得自己錯了。

“我自己當然也是有應對之策的,不然為什麽會叫你退後?”

“騙子。”秦晟顯然對此半個字都不信。

應訣:“……”

“那你覺得你錯了嗎?”應訣詢問。

秦晟想直接說沒錯,但對上應訣看過來的眼睛,他實在不想與人因為這種小事而發生爭吵,只能低頭傳音道:“錯了。”

“哪裏錯了?”

秦晟知道應訣想要聽什麽,卻遲遲說不出口,最後也只能說出一句,“你覺得是哪裏錯了,那便是哪裏錯了。”

“秦師弟,你這認錯很言不由衷啊!”

就秦晟這幅就算我錯了我以後還敢的模樣,應訣覺得自己這個認錯其實不聽也罷。

他將手放在秦晟抓住他衣袖的手上,面對再大挑戰也能面不改色的秦晟在這瞬間慌了,他慌忙傳音,“大師兄!”

然而應訣只是輕輕勾著秦晟的手,與其在桌下手牽著手,順便在這瞬間布下了幾個陣法,以防其他修士發現端倪。

手被人溫柔地用指尖勾住,秦晟整個人都楞怔住了。

“你不生氣了?”

“其實我不應該生氣反倒該高興才是,秦師弟那般不正是說明秦師弟在意我,且以大局為重,讓我成功獲得劍胚,可是看見秦師弟在我面前受傷我卻也是極不高興的,我光想到我會不高興,卻忘了秦師弟也會因為我受傷而難受,這是我的錯,就算是道歉也不該秦師弟來倒的。”

秦晟緊緊拽住那勾著自己的手,生怕其從自己的手中逃走。

“什麽道歉不道歉的,應訣,你這是想要我更加迷戀於你嗎?”

最後一句秦晟的傳音說得極低,然其聲音就算再低應訣也是聽得到的。

應訣撩動了一下發絲,將自己微微發燙的耳朵遮住。

才不是呢?什麽迷戀不迷戀的,他分明是認真分析自己的行為,並為兩人日後的感情發展而誠懇認錯。

這麽樸實無華的事怎麽到了秦晟口中就變了味道。

應訣瞥了秦晟一眼,到底是沒將人牽住自己的手松開。

現在演奏樂曲的是一位精通琵琶的仙子,這位仙子出自一個音攻方面頗為不錯的一流門派,其琵琶剛一彈奏就讓不少修士側目,秦晟一手拉著應訣的手,另一手為自己嘴中送去一杯還冒著裊裊熱氣的茶水。

大抵是情到濃時,秦晟與應訣傳音說了句,“大師兄,我感覺你的笛聲比她的琵琶要更好聽。”

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但秦晟這個傳音是不是對他的濾鏡也太重了點,但凡秦晟說的是其他的他也就信了,偏偏對方說的是他的笛子。

“秦師弟,誇人還是要有憑仗的,你這隨便誇人可不好。”

弄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秦晟輕笑一聲,“大師兄吹笛子是真的好聽,只是你這笛子裏藏著一把劍,自然也就影響音色了,再加上攻擊之時其本就是以尖銳之音為主,才有了不太好聽之感。”

應訣聽著聽著險些就跟著對方一起笑了,秦晟可真會為他找理由。

品音大會本就是一個大家一同聽聽曲子聊聊天交流感情的活動,與之前的品茗大會大同小異,唯一不一樣的便是第一場的時候還多是女修與應訣搭訕,這一次直接連男修都來找起應訣來了。

應訣自家的男朋友就在旁邊,對於這些搭訕自然是全都笑著拒絕了,在應訣明確的拒絕下也沒幾個修士會想不開繼續找應訣,以免交友不成反結仇。

因為前面的人被他拒絕,後面倒是也沒幾個修士自找不痛快,於是乎應訣倒也難得擁有了片刻的安寧。

之後便是給修士們頒發獎勵。

其實大致的排名大家都推出來了,應訣第一,越飛軒第二,對於第三的位置修士們略微有些猶豫,但在看見秦晟位於第三位置的時候,大家也不算太意外,實在是秦晟第二場一劍斬凈臺仙人的事已經給大多數修士留下了深刻印象,雖說其第三場表現過於平庸,但奈不住人家第一場第二場表現好啊!

此次正魔大會,應訣心動的也就兩樣東西,一是劍胚,二是古墓名額。

在這兩樣東西都到手之後,應訣便覺得其他東西便也就顯得沒那麽重要起來。

“古墓是在三月後開啟吧?”越飛軒把玩著手中名額,對著淮楚君問道。

成功混到前五十名,剛拿到古墓名額的淮楚君:“……是三月之後。”

“期待到時與淮楚君的相遇哦~”

“……別。”

“就這麽說好了,淮楚君,之後古墓見。”說著其就與紅發魔修等血煞魔宗的弟子匯合了。

在越飛軒全然不顧他想法中,淮楚君苦哈哈地來到應訣身旁,“淩霄君,你一定要救我,越飛軒那家夥盯上我了。”

應訣故作驚詫,“莫非離殤魔君已經提出要求娶我們淮楚君了?”

一聽到這話,淮楚君稍微想了想越飛軒求娶他的場面直接都要嚇哭了,“別,他還是人嗎?”

“淮楚君註意言詞,離殤魔君在看你。”

淮楚君頭都沒回,那到嘴的話一下子就變成了,“我的意思是離殤魔君那麽優秀,肯定是要找更優秀的人,我如此平庸,多少有些不太合適,不是,我要說的是這個嗎?”

淮楚君直接改傳音,“我的意思是離殤魔君到時候肯定又想抓我當他的苦力,淩霄君你可一定要救救我。”

“淮楚君跟我一路,不也還是苦力嗎?”

“我們可以合理分配啊,越飛軒那簡直就是暴君,找到的東西全是他的,他最後會放我一定靈植都是生怕我得不到古墓名額。”

應訣也就只是稍微尋了一下淮楚君高興,就答應下來,這種尋寶環節必須得帶上淮楚君。

秦晟現在還頂著秦淵的身份顯然是不好與應訣依依惜別的,其只是多瞧了應訣幾眼就回到了血煞魔宗的隊伍中。

看來這是又要分離一段時間。

應訣返回到天行仙宗的隊伍,在顧書行詢問需不需要同路回去的時候,他卻是拒絕了,然後便帶著尹燭想要去祥雲仙宗拜訪蕭瑾雲。

一聽到他要找瑾雲尊者,淮楚君十分熱情地將應訣邀請到自己的小隊伍裏,他是打算乘坐小型飛舟獨自回去,剛好應訣也要去祥雲仙宗,如今便也正好順路。

兩人匯合之後,向祥雲仙宗急行而去,並在短時間內成功抵達祥雲仙宗,找到了可以幫應訣練劍的蕭瑾雲,唯獨在選擇要什麽款式的劍時應訣猶豫了。

應訣本人是更適合更加輕靈的劍,但他已有了極為順手的劍,加上這劍胚原本該是秦晟的,而對方也因為一把合適的劍實力提升了好幾個臺階,既如此這劍還是當煉制一把秦晟更加擅長的劍。

不過片刻猶豫,應訣就說出了那原著中對秦晟本命靈劍的描述。

重劍,方便火靈根使用,光是聽到這兩點蕭瑾雲就已經若有所悟,“看來是給那位小友煉制的劍。”

應訣點頭,“的確是想給秦師弟的。”

蕭瑾雲示意明白,讓應訣等上一月,隨後便去籌備其他材料,準備煉制了。

應訣就此便在祥雲仙宗接住下來。

為了以防祥雲仙宗的弟子被淩霄君勾走魂,淮楚君還十分體貼地給應訣安排了一個很偏僻的位置居住。

住在懸崖上的應訣:“……”

大可不必如此體貼。

這一月應訣幾乎便是白天練劍,研究陣法,晚上對著譜子吹奏笛子,以及打坐修煉,最開始的時候秦晟似乎十分不習慣與應訣分離,沒過多久就會與應訣語音聊聊天,等到後面這聯系卻是越來越少。

應訣這是不得不感嘆一句人真是奇怪的生物,秦晟前面每日找他好幾次的時候,他像個大家長一樣擔心小孩的修煉會不會落下,畢竟秦晟可是之前站著等人都會煉制符文的人,可等人真的找他的次數少了,甚至一天都只有一次,一次還只有短短的幾分鐘後,應訣卻又覺得不習慣起來。

他很不想如此想,但如此反常的低聯系的確讓他開始胡思亂想,一開始還想的是對方是不是在修煉忘了時間,後面甚至分析起秦晟的話語中有沒有透露出不耐煩,又或者對方已經察覺到對他的喜歡不過是年少時犯下的錯誤,對方開始後悔了,又或者其遇上了更為喜歡的人。

談戀愛當真是一個很亂人心魂的事,些許的不對勁就能讓人展開各種想象,並開始懷疑其對方對這場感情的忠貞。

應訣是真不想如此的,偏偏他記憶很不錯,能想起秦晟跟每一個後宮的感情戲,乃至他們歡好的細節都能記得清清楚楚,真要命。

應訣對著下方懸崖幽幽嘆了口氣。

夜晚本就是容易讓人憂愁的時候,應訣晃了晃腦袋,打算再研究一下之前沒有研究透徹的陣法。

“大師兄,有空嗎?”

大忙人的突然來電讓應訣微微挑了挑眉,他問道:“怎麽?秦師弟有事尋我?”

“莫非無事便不可尋大師兄了。”

應訣故作思考,停頓了片刻才回道:“對呢,畢竟我很忙。”

秦晟輕輕嘆息,“那大師兄能不能什麽時候抽出空來與我聊聊天,我很想你。”

這話說得,剛剛已經發散思維到秦晟和他分手,他要不要挽留一下的應訣有那麽點心虛,然他的唇邊卻是不自覺地帶出了笑容,“原來秦師弟很想我啊,秦師弟這幾日都很忙的樣子,我還以為秦師弟是不想我?”

“前面是因為大師兄讓我好好修煉,不要耽誤修行的。”

“我是說秦師弟莫要忘了修行,卻也沒說就可以將我放在一邊,不用搭理了呀。”

應訣據理力爭,這事絕對不能算是他的錯,而且前面秦晟找他,他沒有一次敷衍對方,就算手中有要緊事也會先放下。

秦晟低低的笑了,低沈悅耳的笑容仿若拉響的大提琴,“其實是我擔心我太粘人,會打擾到大師兄的修煉。”

秦晟也與應訣相處過,應訣看似是那種不怎麽修煉的翩翩佳公子,但平日裏的修煉以及陣法與符箓上的研究從來沒斷過,加上偶爾再煉煉器,可謂是忙碌,然而秦晟之前一天就要找應訣許多次,這種行為就連秦晟自己都覺得煩人,便也只能稍微克制一下相思之情,將聯系的頻率降下去,畢竟兩人很快就會再次見面。

秦晟如此理智地告訴自己,可一旦與應訣減少聯系之後,莫名的空虛感籠罩著他。

人的一生不可能只有感情,也不可能隨時都與道侶黏在一起,還應當擁有許多其他的東西,他試圖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煩人,也試圖減少與應訣的聯系,以及克制住那種莫名的空虛,然而竟是完全做不到,他一旦一個人坐在一個空間中,腦中想的竟全是另一人。

那些仙子們都沒有他這麽離不開道侶吧。

秦晟說這話時是有些沮喪的,然而另一邊卻傳來了另一人溫柔的笑聲,“秦師弟居然也會擔心自己粘人嗎?”

一身黑衣的魔修覺得粘人這個詞與自己一點都不搭,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應聲道:“有點怕你煩。”

“我怎麽會煩秦師弟呢,秦師弟完全可以再黏我一點。”

心臟的跳動在這瞬間亂了節拍,望著一輪圓月的秦晟微微低頭,藏下臉上微染上的色澤。

在這瞬間,秦晟若有所悟,終於笑開,“大師兄也想我了對吧。”

應訣歪頭,沒想到居然被看出來了。

他也沒否認,應聲道:“是啊,我也想秦師弟了,所以還請秦師弟多黏黏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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