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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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此話一出,面前擺著一本古籍卻一頁未翻的秦晟猛然合上了書籍,臉上不可抑制地升騰起熱氣。

“你……”

“我什麽?”

應訣就如同完全沒察覺到自己那句話的殺傷力一般,還反問秦晟。

秦晟想讓自己冷靜一點,但卻也的確很難真的平息下臉上熱意,良久之後他才理智回爐。

秦晟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問道:“大師兄還在祥雲仙宗嗎?”

應訣應聲,“瑾雲尊者還在煉制我的劍,大抵還需要等上一段時間。”

“那大師兄想要驚喜嗎?”

驚喜?

秦晟突然給他提驚喜應訣還有點受寵若驚,他略一猶疑,隨後福至心靈道:“秦師弟這是要來祥雲仙宗尋我?”

秦晟也沒吊應訣的胃口,給出肯定的回答,“是打算來尋大師兄,以瑾雲尊者的才能應當不會一劍煉制三個月,就算其當真煉制了那般久,大師兄也可以與我先行前往古墓。”

應訣笑了一聲,“原來秦師弟竟是這般想我,既如此,等見面的時候,我便也送秦師弟一樣禮物好了。”

禮物不禮物的,秦晟是不甚在意的,但應訣既然如此說了,他便也應了一聲,“我很期待。”

應訣又是笑了一聲,按道理說到這個地步,兩人也該掛掉通訊,各自修煉去了,比起前幾日,今日算得上相談甚歡,兩人都有意識到差不多該掛了,但兩人卻也沒有一個人主動掛斷通訊,他們聽著對方的呼吸,久久不語。

“不掛嗎?”應訣問。

“我在等大師兄先掛。”秦晟聲音有那麽一點沒精打采。

應訣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現在我算是知道秦師弟是真的舍不得我了。”

秦晟是很會舉一反三的,“原來方才大師兄是假的知道。”

“也不是假的知道,那時也是知曉秦師弟想我的,就是沒想到秦師弟會想的連通訊都不想掛。”

秦晟沈默了,對此並不想反駁。

秦晟不反駁,那便就是默認,應訣對這個結果竟是感到些許開心,他道:“不若開個水鏡好了。”

於是乎剛剛還是語音通話的兩人轉為了視頻通話,簡單聊了兩句之後就各自做著自己的事了。

開著水鏡與之前直接掛了通訊唯一的不同便是兩人在累了之後可以看一看水鏡對面的人。

應訣在研究陣法,這個陣法有些深奧難懂,饒是應訣也有好幾個東西弄不清楚,這一研究便也就入了神,等他研究完畢,打算看兩眼秦晟緩解一下疲憊時,剛好就對上了秦晟看向他的眼睛,對方也不知道在那邊等著他看了多久,這乍然與應訣對上視線,應訣只是略微楞怔了一下,就給出了反應,“一直盯著我看?”

秦晟撇開臉,否認道:“也不是一直盯著看。”

應訣稍微計算了一下時間,“大抵還有六七日的樣子,瑾雲尊者就會煉制好我的劍。”

秦晟聽出了言下之意,“我來找你。”

“不用太著急,你向著這邊的方向來就行,我到時候拿到我的劍便直接來尋你。”

秦晟接受了應訣的說法,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後,便切斷了水鏡。

應訣瞧著秦晟所在的位置,便已經判斷出對方回了血煞魔宗。

血煞魔宗與祥雲仙宗還是有些距離的,其一時半會也趕不過來。

之後兩人的聯系還是不多,一天大概也就兩三次的樣子,秦晟好像一直在趕路,就算與應訣的聯系也都是透著無數的風刮過的聲音,應訣沒忍住又提醒了一句,“不用太著急,你慢慢來就好,不然血煞魔宗的弟子孤身拜訪祥雲仙宗,既不求丹,也不煉器,傳出去多少不太好。”

秦晟應下,他似乎在什麽位置停了下來,剛剛那不斷有風刮過的聲音一下子就止住了。

“我也想聽你的慢慢來,但我同樣很想要快點見到你。”

這話說得應訣一時間都有點不好勸了,他只能道:“那好吧,你自己有分寸就行,到時一拿到煉制好的劍,我便來尋你。”

應訣與秦晟說好之後,便又開始繼續修煉起來,他每日都有大致的修煉計劃,等每完成一個小計劃,也會主動去找秦晟與對方說幾句話,兩人分明也不是第一次經歷分別,但這同門師兄弟與男男朋友的關系到底是不一樣的。

前面他就算是想秦晟了,與對方的聯系也是點到即止的,怎可能到這個地步,可現在,兩人就跟恨不得每時每刻都黏在一起般,莫非這便是熱戀期。

以往這個詞與應訣那可真是半點關系都沒有,沒想到居然有一天熱戀期這個詞居然能夠用到他身上來。

在兩人這每日簡單聯系,但聯系從沒有斷過的情況下,時間過得飛快,不過一轉眼,竟是就已經過了六日。

應訣給自己換了一身衣物,帶著尹燭便去取自己的劍。

原著劇情有時候還是十分靠譜的,比如應訣只是簡單描述了一下,瑾雲尊者竟是就真的練出了一把成長性的半仙器。

仙器可是比天階武器還要高上一個品階。

拿到那把半仙器,應訣十分的滿意,在謝過瑾雲尊者後倒也沒有直接馬上出祥雲仙宗,而是回到了淮楚君給自己安排的處所。

淮楚君安排的處所偏是偏了點,但也還是有一個好處的,便是無人打擾,應訣完全可以好好試試這可成長為仙器的半仙器能否斬斷自己與系統的聯系。

修真界並非仙界,所以是不允許此間存在仙器的,此般能夠成長的半仙器算是無數大乘期修士都會眼熱的東西,然而瑾雲尊者在煉制出這樣的寶貝之後竟還是直接將之給了應訣。

應訣將那武器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然後便毫不猶豫地返回自己暫時所在的住所,打算試試這半仙器的威力。

等到達住所之後,應訣先是將尹燭支開,然後就開始了自己的準備工作。

率先是一個艱澀難懂的陣紋,隨後便是將那劍放於陣法中央,在劍一位於陣法中央之後,這原本還有點平平無奇的陣法一下子就變得奧妙起來,陣法金光大盛,應訣手持長劍感應著什麽,他整個感應過程其實都是在察覺系統的所在。

系統通常是在他識海中與他交流,然而應訣在自己神識掃了好幾圈都沒有察覺到與系統類似的存在。

沒有。

怎麽會沒有?

應訣眉頭緊皺,已經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陣法還是繼續運轉,隨著陣法的運轉應訣自視的過程也越發清晰明白起來,他能夠看清自己靈力的走勢,甚至也能看清雷電之力與靈力的交匯,他的靈根他的識海空間,一切東西在這陣法之下都無所遁形,偏偏應訣瞧不見任何類似於系統的存在,怎會如此?

連系統的存在都無法察覺,他又應當如何用這劍斬去系統。

應訣猶疑之後再次握緊長劍,他對著系統叫道:“系統。”

【宿主,我在】

識海之處隱隱有所波動。

應訣稍微定下了些許心,又狀似擔憂道:“現在劇情似乎已經被改得有點面目全非了,世界真的不會因此毀滅嗎?”

應訣這話合情合理,甚至表達了他對世界毀滅的些許恐懼。

系統那邊似乎正在運算,過了一會才告訴應訣一個答案。

【宿主不用太過於擔心,天道具有一定的修覆能力,其既然沒有什麽表示,那便表示這是天道可以修覆的範圍】

應訣對此若有所思,劇情最大的變化大概便是應訣搶了原後宮的那些劇情,這其中有兩次應訣都還用的是自己的身份,但系統對此好像真的沒什麽反應的樣子。

也就是說秦晟與誰在一起,對於系統來說都是可以的,真正重要的並不是這個,那現在再來回憶一下,之前系統必須要他幹的事,總的來概括便是欺辱秦晟,如之前的護身符、掉崖等劇情,這些劇情存在的原因便是其對秦晟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應訣仔細回憶著,後宮的劇情不重要,但他這個反派欺辱秦晟的劇情卻很重要,換言之他這個反派竟是比男主的後宮們還要重要?

將一切東西都聯系起來之後,應訣腦中已經有了一點不太好的預感。

天道又或者該說作者給秦晟安排的路真的是坐擁美人,然後一路飛升上界的爽文劇情嗎?

不對,不應該,無數的折辱與壓抑,的確能夠讓男主爆發之時讀者被帶動情緒,然後狠狠爽到,繼續訂閱,但為什麽這些折辱全都這麽狠,而他這個反派身後的背景還這麽大,偌大天行仙宗就兩位大乘期強者,其一是應訣的師尊一是他的親舅舅,全是他背後的靠山,而就連他本來的家族也是從上界下來的。

換個角度思考,他死了,秦晟是不是就同時招惹上了顧書行,時君墨,乃至無妄尊者,淑眠仙子,顧殷殷等人。

這些人每個都不簡單,顧殷殷是枕邊人,前面其還是在哥哥與對象中掙紮,等親哥哥死在對象手中後,她與秦晟還能好好的,不會背後捅秦晟一刀嗎?而另外四人無一不是大乘期強者,加上顧淑眠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名聲,就算其沒有放出話,也多的是人為博美人一笑。

原著中殺掉應訣的劇情就有讀者猜測會不會殺了小的就來老的,應訣現在可以給出肯定的回答,是的,而且這個老的還是秦晟完全無法承受的恐怖。

這般算來,天道給秦晟鋪的哪是什麽正常的路,其壓根就是要讓自己把秦晟的屈辱值刷滿,然後讓秦晟手刃自己,最後秦晟被無數追殺逼得成魔來獲取大量力量。

這不想不知道,一想就太合理了。

難怪他之前就覺得哪裏怪怪的,敢情他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書名是《大道至尊》,但誰說其修的大道就一定是正道,而非魔道。

畢竟前面好像所有劇情都是想要秦晟入魔。

應訣心魂巨顫,但這並不影響他快速順著識海系統傳來的方向劈出一劍。

長劍如同劃破了虛空,什麽都沒觸碰到,反倒是應訣因這一劍氣血翻湧,險些吐出一口鮮血。

不能!

他竟真的不能順著系統的方向斬斷自己與系統的聯系。

不過應訣此時對系統也算是有所認知了,對方並不如一般系統般死板又或者太過於活潑,它似乎不在意自己與應訣的關系的,要的也只是屈辱值與所謂大劇情的正常進展。

秦晟大放光彩的劇情可以沒有,但來自他這個反派該有的折辱卻半點也不能少。

應訣一時間有那麽點頭痛,秦晟與他之所以能保持短暫的平和很大原因都是秦晟用了別人的身份,以及系統對這方面存在bug,也不願意多加管制,但如果系統的存在真的如同應訣所想是天道的化身,那麽最後應訣死在秦晟手上就應該是不可改變的劇情,可應家功法又有契約之力,不允許秦晟傷害應訣,那麽是什麽東西讓系統如此有恃無恐。

對方不知道應家功法的存在?

應訣很快否定這個可能。

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個可能了,莫非有什麽註定要發生的意外,會解開那功法的契約之力?

應訣本就氣血翻湧,在仔細思考這些問題後,更是頭痛欲裂。

然而就是在這種時候,他居然察覺到來自秦晟的小光點來到了他的窗前。

小光點跳動著,瞧著頗像小紅光點在敲著他的窗戶,想要讓他放他進來一般。

應訣揚了揚眉,就算沒聽到任何敲窗的聲音,他還是打開了自己的窗戶,如果沒記錯他窗戶外面直接便是懸崖吧。

應訣打開窗戶的時候,秦晟的手正是做著要敲門的動作,那手在看見應訣之後就僵住了,似乎沒想到自己都還沒有禮貌敲窗,這窗怎麽就自己開了。

秦晟腳上踩著飛劍,而其下風便是懸崖,其之所以會從這個方向來,大概是因為其便是從下方混入祥雲仙宗的。

應訣似笑非笑,“秦道友好膽量,也不怕祥雲仙宗的護山大陣將你斬殺。”

秦晟收回那想要敲門的手,“我有事先與淮楚君說,他特意為我開了一道可以進來的入口。”

應訣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不該說淮楚君對外人一點防備都沒有,竟是就這麽將一個魔修送到了自家門派,也不怕這個魔修在他們祥雲仙宗裏亂來。

但作為受利人,應訣默默忽視了這個問題,反倒是搭了把手頗為愉悅地將人放了進來。

人是放進來了,應訣嘴中卻是,“作為祥雲仙宗的客人,我覺得我可以現在去舉報你,想來瑾雲尊者會極為高興吧,說不定其一高興就決定再給我煉制一樣法器。”

秦晟:“……”

“大師兄不會如此無情吧。”秦晟不確定地詢問。

然而應訣面上卻是一點表情都沒有,瞧起來十分的冷酷無情,弄得秦晟都有些不確定了。

莫非他這樣混入大門派的行為惹了應訣的忌諱。

“秦師弟,這就想錯了,我已經冷酷無情許多年,不差再來個道侶祭天,法力無邊。”此時應訣已經將秦晟拉到了他暫時居住的房裏。

秦晟順勢坐在方才應訣氣息最為濃烈的地方,他雖然有些沒有聽懂應訣最後一句話到底是何意思,但這並不影響他順著應訣的話道:“那好吧,大師兄將我混入這裏的事告訴瑾雲尊者好了。”

瞧秦晟一副不論他做什麽,都任憑處置的模樣,應訣臉上冷淡的表情終於難以繼續維持,他沒忍住笑出了聲,“莫非秦師弟覺得我會將你送出去?”

在方才就已經意識到應訣不過是尋自己開心的秦晟拉住人的衣襟,猛然將人往下拉了一把,然後對著那色澤淺淡的唇輕輕落下了一吻。

熱烈激情的吻讓人熱氣下湧,純情無比的吻卻是讓人心跳加速。

應訣跟人也算多次發生過親密關系了,結果就這麽一個小小的親密,竟是還給他弄得面紅耳赤。

純情男大在親吻的間隙如同感到了什麽,突然撇開頭,喉間微微吞咽。

剛剛還有點神色迷離想要與人進一步親密的秦晟臉色猛然一變,將應訣拉近了點,“怎麽了?”

“沒什麽,突然被秦師弟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秦師弟對這個理由信嗎?”

秦晟:“……那大師兄要不要猜猜我到底信不信。”

話說到這般地步,應訣就知道對方是不信的,但這事的確不好與秦晟細說。

秦晟坐在椅上,以手勾著應訣,與人交換了一個比之方才要纏綿許多的吻,等結束,秦晟便十分肯定地道:“大師兄,你的嘴裏好重的血腥味,祥雲仙宗大抵是沒有會讓大師兄受傷的人吧。”

秦晟這話說得極為肯定,太過於肯定的話語應訣再否認就多少不合適了。

“不小心受傷了。”

“為什麽會不小心受傷?”

“還記得那東西嗎?”應訣選擇了一個委婉的說法。

秦晟幾乎沒怎麽思考就已經點頭了。

對上秦晟視線,應訣就知道他們說的是同一個東西,既然對方已經明白,應訣就開始直說了,“我前面弄了一個陣法,想要除掉那東西。”

“只是陣法?”

“當然不止是陣法,我還特意尋了一樣有可能斬斷其的東西。”

秦晟瞬間明白應訣說的是什麽東西。

“但我失敗了,沒有成功將我與那東西的聯系斬斷,連我自己都因此受傷。”

秦晟皺眉,從座位上起來,將應訣抱在懷中,給人餵了好幾顆自己煉制的丹藥,再去親人時,舌尖感受到的就不是血的腥味而是那丹藥的淡淡草藥香與一點甜味。

這丹藥吃下去之後竟是還有回甘。

應訣唇邊不自覺地帶出一點笑容,“原來秦師弟給自己的丹藥還加了糖?”

“不是糖,只是一些讓丹藥不那麽寡淡無味的東西,我還準備了很多給大師兄,不過大師兄手上的丹藥比我煉制的好,這才一直沒有給你。”

應訣心下軟了一下,也不去思索秦晟這話是不是故意的,他點頭道:“你給我吧,秦師弟的丹藥可是連懷夕仙子都覺得好的東西,師弟就不要再妄自菲薄了。”

秦晟哪裏是在妄自菲薄,他只是故意想要惹人心疼,可等人真的心疼了,他又有那麽一點後悔起來。

將手上那些特意煉制給應訣的丹藥給應訣後,秦晟剛想要緩和一下自己並沒有那麽可憐,就聽到應訣道:“前面就說要給秦師弟一個驚喜,秦師弟的驚喜我是收到了,如今自然是要將我準備給秦師弟的東西也給你了。”

秦晟對此還挺期待,並不是真的就想應訣送自己什麽珍貴的東西,而是喜歡應訣送自己東西的過程,如果跟那畫陣筆一樣是應訣自己煉制的話,秦晟便就更高興了。

他想過很多應訣可能送給自己的東西,比如突然發現的很適合他的天材地寶,又或者是什麽有意思的小玩意,他想過很多種可能,獨獨沒想到會是一把劍,還是一把看起來就很適合的他的劍。

秦晟微有遲疑,實在是這個時機太巧了,應訣來祥雲仙宗煉劍,而其送他的又剛好是一把劍。

“這……?”

“前面那劍胚所做的劍,那劍胚很適合做成重劍,我想了想比起強行將之做成一把輕劍,還不如做成重劍送給秦師弟。”

秦晟瞧著那劍,微微抿了抿唇。

“哪有劍胚光是看就能看出適合做成什麽劍,分明是大師兄從一開始就想將這東西送與我。”

應訣微微眨動了一下眼睛,“倒也不完全是,我一開始是真的想著用這東西來試試能不能斬斷與那東西的聯系,而我自己本來就有劍,與其將之浪費了,還不如做一把適合秦師弟用的劍。”

應訣是這麽想的便也就這麽說了,他不是不知道秦晟誤會了什麽,讓這個誤會繼續下去更有利於兩人的感情,但這麽做實在有點不太好。

他還不想讓秦晟將他想的太美好了,他本就不是聖人,不會無私到遇上什麽事都先想著對象。

應訣是人,一個普通人罷了,在感情上,他不會忽略秦晟,也願意對自己的男朋友好,但真的利益相關時,應訣不確定自己真的能做到將所有好東西都讓給秦晟,所以他率先打破人對自己的濾鏡,他會將這劍給秦晟,是因為這劍本就該是秦晟的,也更適合秦晟。

應訣原本以為秦晟聽見這些話,多少也是會失望的,然而秦晟的表情竟是沒有半點失望,相反他還笑了起來。

“這樣挺好的,大師兄若真是太過於無私,事事以我為先,那也就顯得不像活人了,如今這般,才讓我知曉你是真實存在的人。”

應訣好笑,“莫非我前面有什麽事讓秦師弟覺得我不真實了?”

“倒也不是,不過我在登凈臺仙山時的確看見了些東西,而這些東西對我也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剛剛臉上還帶著些許笑意的應訣一下子就凝重起來,“在凈臺仙山你看見了什麽?”

秦晟笑著搖了搖頭,安慰道:“不過是虛像幻夢,亂我心神的東西,大師兄不必知曉。”

應訣沒有被安慰到半分,反而更加好奇了。

秦晟到底是瞧見了什麽,當時秦晟明顯是有被困在其中,但秦晟不想說,應訣也不好強人所難。

既然劍已經拿到手了,如今應訣也沒什麽必須留下來的理由,應訣原本是想的等嘗試完那劍能不能成功便去尋找秦晟,不料另一人比他還積極,先找了過來。

如今兩人已經提前匯合,應訣便也不急著走了,打算等明日天亮了再走人。

秦晟隨手將那把可成長型的半仙器給了秦晟,秦晟把玩著那把重劍,查看著其屬性,隨後若有所悟地道:“祛靈大陣與這冥淵重劍都無法除掉的東西,看來大師兄想要對付的不簡單啊!”

這話一出,應訣微微楞了楞。

冥淵!

秦晟的尊號似乎便是冥淵。

冥淵這名字他當初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如今再看,實在是很魔道的一個尊號。

應訣其實還有一個特別想問的問題便是為什麽屈辱值還是六十,他分明與系統說過秦晟的屈辱值有所增減便給予提示,但這麽久以來,不論秦晟與他感情發展到如何地步,這六十的屈辱值連動彈都沒有動彈一下,而系統似乎也接受了這個維持在及格線上的屈辱值,從未催過應訣。

一切原本還如同蒙著一絲薄紗的東西都逐漸清晰明白起來,應訣似乎已經看到秦晟最後因為諸多人的背叛被迫墜魔的場景,但他此時想要開口說什麽,卻壓根不知從何說起。

過了好一會他才道:“我要對付的東西的確是極不簡單的,對了,秦師弟對正魔陣營可有什麽偏見?”

“偏見?”秦晟沒想到自己想問應訣的問題,竟是被應訣先問向了他,“我對正魔是沒有什麽偏見的,畢竟並不是所有正道修士都是正人君子,而所有魔道弟子便是燒殺搶掠之徒,每個陣營都有好有壞的人,單以陣營便一言概之並不好。”

應訣稍微放心了一點,他與秦晟也算是在血煞魔宗簡單呆過,血煞魔宗算是魔宗頭頭了,然其也不是所有弟子都是極其壞的人,他們都有血有肉,也有些許好心,如此應訣姑且也算放心了。

距離古墓開啟還有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應訣與秦晟只是在此處留了一晚,第二日就再次啟程了,祥雲仙宗到底是別人的地盤,秦晟如果要用魔修秦淵的身份,便也就不適合繼續呆在祥雲仙宗。

兩人在走出祥雲仙宗一段距離後,應訣都還問秦晟,“秦師弟當真不用回自己的身份。”

“不要。”

秦晟拒絕得十分幹脆利落。

“為什麽呢?”

秦晟應當不喜歡用別人的殼子才是,原著中秦晟處境那般艱險尷尬的時候,都很少使用秦淵的殼子。

秦晟瞥了應訣一眼,似乎不怎麽想說的模樣。

應訣揚眉,看來是與他有關了。

秦晟在收回視線後沒忍住又去瞧了應訣一眼,對上應訣看起來當真很好奇的表情,只得道:“因為用回自己的身份就不好與大師兄親近了啊!如今我與大師兄在一起自是想親就親,然而那次我不過是抱抱大師兄,大師兄就似乎極為痛苦不適。”

應訣摸了摸秦晟的後腦勺,心裏一下有些不是滋味,按理他應該趁著現在好好安慰一下秦晟,或者給秦晟許下什麽承諾,但應訣卻也連半個承諾都說不出。

秦晟一旦用回自己的身份,應訣的確是不好與其親近。所以壓根就不是秦晟喜歡秦淵的身份,而是秦晟不得不使用秦淵的身份。

應訣憐惜摸著人後腦勺的手慢慢轉移到了脖子處,應訣摩挲了兩下對方脖子那塊的皮膚,若有似無的猶疑著,“這麽聽我們秦師弟真可憐。”

秦晟拿起應訣放在他脖子處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啾了一口,“並不可憐,能與你相遇就已經是一件極幸運的事。”

應訣微微眨動了一下眼睛,任由這個吻結束之後,才道:“秦師弟當真是極會講話的。”

應訣原本想說的是哄人開心,但秦晟眼中滿滿都是真摯,那話不像是為了說而說,而是真心實意。

兩個月的時間,不算太長,卻也不短,兩人選擇的是一同歷練一番。

在慢慢悠悠往古墓那邊晃的時候,兩人一路上倒也遇到了許多有趣的事,如路上瞧著頗為紅艷的果子,應訣摘了幾個,結果立馬被當做偷果賊,最後還是他用了一片金葉子才成功將事情解決。

慘成偷果賊的應訣狠狠咬了一口果子,發現果子是真的很好吃,於是應該不食五谷的應訣回去又多買了些果子。

應訣出手過於大方,於是他們的果子吃了好些時候也沒見少多少,就這樣,在應訣終於將空間中最後一個果子吃完時,他們來到了一個村子,這村子臨近一條大河,瞧著風景倒是頗為秀麗。

吃果子已經吃到一嘴果香味的應訣算了算時間,大概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如今距離古墓那邊也不過千裏之遙,倒是也可以稍微放慢一點速度。

這村子瞧著還挺富裕,秦晟不想看應訣繼續睡樹,打算在此處稍微借住一下。

應訣是真不介意在外面住,晚上就算不方便趕路,也是完全可以打坐修煉的,但偏偏秦晟覺得他這個師兄需要,既然這般,應訣便也就順從了對方的好意,然而一等兩人進入這村子裏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村子裏的所有人好像都被無形的力量所籠罩了。

村民們正常的耕作編織,瞧著一片祥和,但這村子裏的小孩竟是少得可憐,別說小孩,連女子應訣都沒瞧見半個,不應該啊!

以往從其他村子路過的時候,感覺好多小孩都在滿村子的亂跑,到處都是他們的歡聲笑語,那些村女要麽紡紗織布,要麽錘洗衣物,燒柴做飯什麽的,總不該是這般一個都瞧不見。

這裏透著股古怪。

大多數村民是選擇漠視這兩個進村的外人,也有不少人在瞧見應訣與秦晟之後眼眸微亮,尤其是那停留在應訣身上的目光。

應訣今日穿的是秦晟提供的那聲衣物,吸引人的視線倒也正常,但那些村民看應訣的目光卻是極為的不對勁,先是如同看見了什麽希望,後在應訣的個子和那明顯的喉結上劃過後便轉化為了失望。

他們這是希望他是個女子?

方前些許的奇怪又增添了好幾分。

應訣與秦晟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些許東西。

應訣隨手攔下一個看起來八九歲的小孩,給了對方一個金豆豆,隨後笑著問道:“我們是外面來的人,想要在你們這裏找一個住的地方不知道方不方便?”

那小孩看著瘦瘦小小的,說話卻是口齒伶俐,“想要找客棧嗎?直行往東便有一間客棧,不過我不是很推介你們去那。”

“為什麽?”

“因為那就是一家黑店,仗著是這裏唯一的客棧,要價很高,不過勝在環境好,你們若是不在意金銀倒是可去。”

應訣對著人溫和地笑了笑,“多謝小友指路。”

在應訣與秦晟就要走之前,那小孩拉了一把應訣的衣袖,隨後又如同想到什麽,連忙將自己的手松開,在還算幹凈但補了不少補丁衣物上擦了擦並不是很幹凈的手。

“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可以來我家住,我爹早前給我們家修了個不錯的房子,環境雖說沒有那客棧好,但也算整潔幹凈,而且收費便宜。”

小孩就如同在路上看見一個有錢人,這個有錢人想找住的,於是他便提出去自己的住所居住,一切瞧著似乎都沒有問題,但卻也處處都是問題,比如這個小孩此時的目光便寫滿了答應我,我有事與你說的樣子。

應訣只是略一猶豫,就選擇了同意。

小孩在前面開路,他一邊走一邊說著他家的好處,且只收客棧的一小半租金,還會給他們準備美味的吃食。

然而在應訣與秦晟走到那小孩家時,那小孩卻是猛然變了臉色,想象中的屋裏蹦出五個大漢,然後敲詐勒索他們的事也沒出現,小孩只是平靜地與他們說:“趁著現在還有些時間,你們快跑吧,不要在這村子裏逗留。”

應訣故作不解,問道:“你什麽意思?”

小孩似乎也是第一次做這事,他構思了一下言詞才道:“你們莫非沒有發現我們村子裏沒有一個婦人嗎?”

“或許是你們村子有什麽習俗,如女子不能隨便露面什麽的。”

小孩大概是沒想到自己幫的人會如此天真,他翻了一個白眼,不客氣地道:“我們這裏並沒有這樣的風俗,之所以會沒有女子是因為我們村裏的女子在上個月剛好死完。”

應訣適時表示驚訝,“為何會如此?”

“說來話長,簡單講便是我們這地方打二十年前來了一個河神,對方說能保村子和平,只需要每年為獻上一個嫁給他的妻子就行,一開始村民還會猶豫,在長達一年滴雨未下之後,他們慌了就開始活祭新娘保一方平安,前面兩年還能姑且是一年一個,等到後面對方便要一月一個,可村子裏總共才多少女子,但那些村民已經瘋了,連自己的妻子老母都活祭給了那位河神,如今祭無可祭,已經在想要不要活祭男子了。”

小孩說得極為輕松,就好似這並不是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

“那你們為何不逃跑?”

“當然是因為我們跑不了啊!一旦跑離這村子的人都會當場炸裂,死的挺慘,我阿爹還挺信奉這河神,不過我覺得那所謂河神大抵只是將我們如同豬羊一般圈養起來,每到一定時期便吃掉一個,不過對方將女子先吃完的決定不太聰明,他若是將女子留下說不定還會有源源不斷的口糧。”

小孩嘲諷道,半點沒有把自己比作牲口的不適。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逃,很可能被他們抓去祭河神?”

“是啊,你瞧著細皮嫩肉,一副很好吃的模樣,而且河神的要求本就是要好看的女子,你雖說不是女子,但勝在好看。”

小孩這話說得極為誠懇,應訣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謝謝對方的誇讚了。

“可我是修士你確定你們能抓住我?”

小孩嘆氣,“你不要太小瞧我們了,前面就有路過的女修被他們送去活祭了。”

“那只能說明那女修不夠厲害。”

小孩搖頭,“她挺厲害的,與河神打架的時候一劍削斷了半座山頭,不過其還是被河神拖入了水中再沒出來過。”

應訣原本只當水下是有水妖作怪,打算幫忙收一下,如今再聽那所謂河神好像還十分有水準的模樣。

應訣謝過小孩好意,與秦晟一同來到小孩口中有河神的大河邊,然而任憑應訣再如何將神識探入那河中竟是都無法察覺到那河神的存在。

莫非只有活祭之時那河神才能出來。

應訣又找到了小孩,問對方,“你們祭河神祭品必須穿上新娘服嗎?”

“當然啊!”

應訣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秦晟,“那你看他合適嗎?”

秦晟:“……”

小孩同樣沈默了,瞧了瞧高大還面容冷峻到有些嚇人的秦晟,又瞧了瞧同樣高挑,但面容明顯要更偏俊美的應訣,委婉道:“你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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