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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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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胤祚迷迷糊糊醒來時,窗外還是漆黑一片,他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喊了聲玳瑁,“玳瑁,給我拿些糕點來。”

不一會,玳瑁端著熱粥進了裏屋,一旁的小太監搬來小炕桌放在床上,“四阿哥走時吩咐了膳房給您留了熱粥。”

“這會什麽時辰了?”胤祚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問道。

“剛到醜初,貝勒爺吃完可以再睡一會。”玳瑁邊點蠟燭邊回道。

裏屋頓時升起了暖黃色的光,睡了四五個時辰,胤祚這會已經沒了睡意,吃完粥讓玳瑁拿了本雜記讀。

一本雜記看完天已經蒙蒙亮了,胤祚又用了一頓早膳,神清氣爽地去了隔壁敲響胤禛的房門。

“四哥四哥!起床了!”

元氣滿滿的聲音喚醒了寂靜的院子。

蘇培盛推開門,把胤祚引到堂屋坐下,“四阿哥還在洗漱,貝勒爺用過早膳了嗎?”

“我吃過了,我就在這等四哥。”胤祚手上換了本雜記繼續看。

胤禛出來時,早膳已經擺在了桌上,胤祚正邊看書邊吃東西,時不時冒出一串笑聲。

“你不是已經吃過了嗎?”胤禛在他對面坐下,“今天你怎麽起這麽早?”

胤祚打了個飽嗝,“昨天睡得太早了,早上就醒的早,我總覺得四哥你這的菜比我院裏好吃些。”

一旁的蘇培盛險些笑出聲來,直貝勒不在阿哥所,整個阿哥所就榮貝勒有爵位,膳房的人都恨不得扒上去,怎麽敢給榮貝勒臉色看。

“貝勒爺這話要是讓膳房的人聽了,還不得抱著您的大腿哭,您可真是冤枉了他們。”蘇培盛幫膳房說了句公道話。

胤禛笑道:“他這是吃膩了,不如讓額娘或者二哥給你個廚子,專門伺候你一天吃喝。”

“別別別。”胤祚忙拒絕,“給了我可就沒借口去額娘和二哥那蹭飯了。”

二人正說笑著,繪春領著一個嬤嬤進了堂屋,繪春帶著嬤嬤跟胤禛兄弟倆行禮問安。

“奴才一早去回稟了貴妃娘娘,這是貴妃娘娘賜的嬤嬤,專門教導新入宮秀女禮儀的江嬤嬤。”

繪春一早便去了永和宮,小桃的事讓烏雅氏很是沒面子,才把人提上來兩個月就惹了自己兒子不快,烏雅氏直接尋了個十分嚴厲的嬤嬤送到胤禛院裏。

胤祚看了一眼板著臉不茍言笑的江嬤嬤,偷偷挪到胤禛身邊,“四哥,這個嬤嬤看著好兇啊,你把她要來幹嘛?”

“她又不敢訓你,你怕什麽?”胤禛嘴角微揚,“我院裏有些不懂事的,就讓額娘派人來教導一下禮儀。”

胤禛一向不沈溺女色,院裏貼身伺候的除了孝懿仁皇後留下的繪春,就是內務府分配的小桃,只要沒犯錯胤禛一般很少訓斥她們,沒想到讓有些人產生了錯覺。

胤禛十分重規矩,前院被蘇培盛管的滴水不漏,後院因著沒有女主人,都是繪春一直在管著,一直都沒出什麽差錯,直到兩個月前他身邊的宮女小桃被額娘提為侍妾,打破了院裏的平衡。

“誰不懂事啊?我瞧著挺好的啊。”胤祚想的淺,以為是哪個小宮女沒學好禮儀沖撞胤禛。

“四爺,奴才先帶江嬤嬤去梧桐苑。”繪春輕聲道。

“去吧!”

胤禛剛說完,又忽然叫住了走到正院門口的繪春,一雙漆黑的眸子盯著繪春,眼裏沒有一絲波動。

“繪春,你是皇額娘留下來的老人,但如今我才是你的主子,這樣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繪春臉上的笑意僵在嘴角,面上的血色盡褪,她沒想到四阿哥竟一點臉面都不留給自己,屋裏屋外十多個宮人全都聽見了。

若換了旁人此時已經跪下磕頭認錯,繪春跟在孝懿仁皇後身邊多年,她挺直了背脊任由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奴才知錯,不會再有下次了。”繪春行了個萬福禮,隨後挺直了背帶著江嬤嬤去了後院。

胤祚看了一眼十分淡然的胤禛,又看了一眼還未從驚訝走出的蘇培盛,心裏就像有只小貓在撓,“四哥,你們說的話我怎麽聽不懂?繪春姐姐惹你生氣了?”

蘇培盛瞧了一眼自家主子的神色,急忙道:“哎喲,貝勒爺您這聲姐姐繪春姑娘可擔待不起,四爺是您四哥,您又叫四爺的貼身宮女姐姐,這不是亂了套嘛。”

胤看自家哥哥沒有反駁的意思,乖乖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不能叫繪春姐姐了,但是四哥的話他是要聽的。

“吃完了就去上書房。”胤禛接過宮女遞來的帕子擦手。

另一邊,繪春帶著江嬤嬤去了梧桐苑,梧桐苑位於後院的西邊,因院子裏一棵百年梧桐樹得名,小桃被提為侍妾後,胤禛就把她安置到了此處。

“繪春姑姑,江嬤嬤。”小桃微微屈膝行了個禮。

江嬤嬤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豐盈窈窕的少女,只是少女一雙杏眼下泛著淡淡的青色,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血色,江嬤嬤自然也知道昨夜發生的事,對小桃的遭遇絲毫不同情,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繪春姐姐臉色似乎不是很好,可是遇到什麽事了?”小桃註意到繪春的蒼白的臉色,十分關切的問。

江嬤嬤冷著臉道:“宋姑娘有時間關心別人,倒不如抓緊時間跟我學習禮儀,貴妃娘娘對您頗有些不滿。”

“這裏就交給嬤嬤了,我還有其他的事先去忙了。”繪春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梧桐苑。

小桃咬著下唇看著繪春遠去的背影,從她來到四阿哥身邊一直是繪春幫著她,哪怕她成了四阿哥的侍妾,繪春對她依舊如初,還告訴她四阿哥的愛好,可惜是她自己不爭氣。

“背挺直,”江嬤嬤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背,又皺眉看著她頭上的纏絲赤金簪,直接伸手拔了下來,“宋姑娘這只簪子戴錯了,這是側福晉才能戴的。”

小桃慌忙讓人把簪子收了起來,又朝江嬤嬤手裏塞了個荷包,討好的笑道:“還請嬤嬤多教教我。”

“咱們就從走路開始學起。”江嬤嬤把荷包塞進懷裏。

不一會,小宮女拿來一個裝了水的碗放在小桃頭頂,江嬤嬤先示範了一遍,然後垂手站在一旁。

“宋姑娘開始吧!”

小桃甩著手帕搖搖晃晃走了起來,以往當宮女是需要小心謹慎低眉順眼,要當主子了自然不能過於小氣。

“啪!”

小桃頭上的碗跌落,摔成了碎片,她雙眼噙著淚花看向江嬤嬤。

“再來!”江嬤嬤不為所動。

一直練到日頭西落,江嬤嬤才松了口,讓她去休息。

“姑娘,”伺候小桃的小宮女連忙扶住欲搖搖欲墜的她,“江嬤嬤也太狠了,一天都沒讓您休息一下。”

“快扶我進屋歇著,我的腳好疼。”小桃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地滾落,她當了這些年的宮女也沒吃過這些苦頭。

“要不去求一求四爺,您好歹伺候了他這麽多年,再這樣下去您都要被江嬤嬤折磨成什麽樣。”小宮女叫小春,今年剛進宮對宮裏規矩還不是很熟絡,只知道自己伺候的是四阿哥院裏的第一個女主子。

小桃捂住她的嘴,想到昨夜裏四阿哥瞧她的眼神就渾身打顫,她只勇敢了那麽一回,結果直接被四阿哥打入了深淵,她害怕根本不敢再去前院。

第二天是休沐日,胤禛不知道忙什麽去了,胤祚早上回永和宮蹭了頓飯,中午就跑去了毓慶宮。

胤祚去毓慶宮一向不需要報備,恰好在正殿前的院子裏碰見了瓜爾佳氏,她正帶著幾人圍在大白的窩前。

“大白怎麽了?”看見這一幕,胤祚害怕地沖了上去,正碰見一個面生的人正擺弄著大白,大白瞧見他來了,輕輕叫了一聲。

“六弟莫急,這是太子爺尋的獸醫,他剛給大白檢查完,大白就是年齡大了些,倒沒什麽毛病。”瓜爾佳氏柔聲解釋道。

胤祚摸了摸大白的腦袋,起身朝瓜爾佳氏拱了拱手道:“多謝二嫂,剛剛是我太急了,沒嚇到二嫂吧?”

瓜爾佳氏輕輕搖頭,“六弟是來找太子爺?太子爺這會在書房。”

胤祚抱著大白就往書房裏去,又吩咐何柱道:“你去跟小廚房說一聲,我想吃酥炸小魚幹了,再讓他們給大白弄點好吃的。”

何柱一一記下,熟門熟路的往小廚房去。

“主子,榮貝勒怎麽也不同您說一聲?”青菊皺眉抱怨了一聲,她家主子這麽大個人站在這,搞得好像是榮貝勒的宮殿一樣。

瓜爾佳氏瞥了她一眼,轉而吩咐紅杏,“讓小廚房再給榮貝勒準備些零嘴,這麽大的孩子就是嘴饞的時候。”

紅杏轉身時微微嘆了口氣,她跟青菊都是自小伺候太子妃的,在府裏的時候,太子妃是嫡長女自小備受寵愛,她倆算是在府裏橫著走的。

可進了宮就不一樣了,說錯一句話,走錯一步可能都會要了命,榮貝勒能把毓慶宮當自己的地盤,只有一個可能,那是太子殿下縱容的。

這邊胤祚抱著大白進了書房,瞧見胤礽背對著他正專心致志看著書,他小心翼翼把大白放在地上,示意大白小些聲,然後輕手輕腳走到胤礽身後,捂住他的眼睛,啞著聲音問。

“猜猜我是誰?”

胤礽無奈一笑,除了小六誰有這個膽子跟他玩鬧,“怎麽把大白抱進來了?”

胤祚眼底滿是驚訝,大白安安靜靜待那在,又沒發出聲音二哥怎麽知道他把大白抱來了,胤祚不解地問出了口。

“你四哥找來的獸醫剛進宮一會,我讓你二嫂帶著他去瞧大白,這還不到一刻鐘你就來了,你見著大白肯定要帶著它在我宮裏溜一圈。”胤礽解釋道。

胤祚一屁股坐在他對面,托著下巴一臉崇拜地看著他,“果然我二哥就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

毫無技巧的馬屁胤礽卻十分高興,弟弟裏面果然只有小六是最可愛的,幸好沒隨了他親哥那幅臭臉。

沒多久何柱端著還冒著熱氣的小魚幹進來了,把小魚幹放桌上,何柱又拿著剛做好的鵝糧去餵大白。

胤祚拿手帕擦了擦手,然後捏了一個小魚幹餵給胤礽,最後抱著一盤子小魚幹哢嚓哢嚓吃了起來。

一盤魚幹沒多久就被清空了,胤礽正想讓人再做些來,李勝急匆匆跑了進來,遞給胤礽一封信。

“萬歲爺寄來的信。”

一聽是康熙的信,胤祚也來了興致,湊到胤礽身後,邊看邊嘟囔:“阿瑪都不給我寫封信,二哥,上面寫了什麽?”

胤礽看完的一瞬間眸子一沈,立即把信揉了,還是被眼尖的胤祚全看完了,他緊緊攥著胤礽的胳膊,臉上盡是驚慌失措的神情。

“二哥你揉了幹嘛?我看見信上說阿瑪病了,阿瑪病的嚴不嚴重?”

胤礽攬住他,輕聲安慰道:“汗阿瑪病的不重,這封信就是汗阿瑪寫的,只是讓我去接他回來,你別擔心了。”

“李勝,去找到三阿哥,告訴他汗阿瑪讓他侍疾,我們在宮門口匯合。”胤礽又吩咐李勝。

哪知他的話音剛落,胤祚就擡頭一臉認真地看著胤礽,“二哥,我也要去。”

“博洛和屯離京城兩百多公裏,我和你三哥定是急行軍,如今天氣也不好,你怎麽受的住?”胤礽根本不同意,光騎幾天馬都會要了他半條命。

胤祚擡起胳膊擦掉臉上的淚水,堅持道:“我不怕,我擔心阿瑪,阿瑪肯定是打仗時受了傷,阿瑪一個人在外面肯定很害怕。”

胤礽額角的青筋暴起,感情跟著的幾百號人不是人了?至於打仗?都未到戰場人就先病倒了,哪來的受傷一說。

“老四呢?”胤礽壓著火氣問。

“四阿哥一早出宮辦事去了。”何柱低著頭回道。

胤祚抱著胤礽的胳膊不撒手,哭哭唧唧道:“二哥我肯定不喊累,阿瑪病了你去了肯定要幫他處理事情,我就待在阿瑪身邊侍疾。”

胤礽腦袋直跳著疼,他是擔心小六惹麻煩嗎?他擔心的是小六在路上吃苦。

“殿下,三阿哥那邊問什麽時候出發?”外面有小太監問。

胤祚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拉著胤礽就往外跑,邊跑邊吩咐何柱去牽匹馬來,到宮門口時,胤祉已經等了好一會,除了他們三人,還有一隊護衛他們安全的侍衛。

“二哥小六也要去?”胤祉看著整裝待發的胤祚,腦袋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來,比他大的老四老五都沒讓去,怎麽可能會讓小六去。

胤礽害怕這孩子自己偷偷跟上來,還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我們快出發吧,天黑前應該可以趕到驛站。”

胤祚跟在兩個哥哥身後,冷風只往他脖子裏鉆,小臉已經被吹的沒了知覺,只能緊緊拽著韁繩,跟著哥哥繼續趕路。

到驛站時已經是晚上,胤祚被侍衛扶下了馬,他舉著凍僵的雙手湊到嘴邊哈氣,試圖暖熱。

“二哥,咱們騎上幾天馬也不是辦法,這天眼看著就要下雪了。”胤祉有些氣惱出宮時怎麽沒坐馬車,白天就吹的他噴嚏不斷。

胤礽看著蹲在一邊烤火的弟弟擰眉,他本想著要是小六今天喊累了就讓人送他回去,沒想到凍成這樣也一聲不吭。

“驛站有馬車,我們明日改坐馬車,你今晚早些歇息,明天天不亮就出發。”

胤祉點了點頭,回了自己房間。

胤礽這邊剛檢查完驛站後院的馬車,天上就飄起來雪花,晶瑩剔透的雪花落在他身上,轉瞬即逝。

回到二樓,胤礽拿著藥膏去了胤祚的房間,何柱正猶豫要不要叫醒已經熟睡的胤祚,被胤礽攔了下來,“你去讓廚房做些菜粥溫在竈上,明天出發前端給你主子。”

何柱離開後,胤礽拿著溫熱的白布給胤祚擦臉,隨後把手中的藥膏塗抹在他臉上,之後又是給他塗手,忙碌完已經到子時了,胤礽才離開房間。

“殿下,剛剛三阿哥派人來,問奴才帶了防凍的藥膏沒。”守在門口的李勝見著胤礽,跟在他身後輕聲道。

胤礽看了一眼小罐裏為數不多的藥膏,“告訴他沒帶,等到下個城鎮再讓人去買。”

李勝:……他就說三阿哥是多餘問了。

第二日他們就換上了馬車,胤祚從刺骨的冷意變成了暈車,以前坐車都是慢悠悠的,這次馬車的速度堪比騎馬,加上官道崎嶇不平,胤祚臉色蒼白的趴在胤礽懷裏。

“小六身子太弱了,二哥你一開始就不應該帶他出來。”胤祉雖然有些難受,但沒有胤祚那麽厲害。

胤礽拿著茶杯給胤祚餵水,漫不經心地回了他一句,“小六擔憂汗阿瑪身子,孤怎麽好攔他,免得落在有些人眼裏又成了孤阻攔其他兄弟孝順汗阿瑪。”

胤祉扯了扯嘴角,完全被胤礽這番不要臉的話弄得無語了,分明是擺脫不了小六這個跟屁蟲才帶上的。

馬車兩日後到達了康熙駐紮的營帳,胤祚下車後蹲在地上吐了好一會,漱了一下口就跟著兩個哥哥往康熙的營帳去。

胤祉擡起胳膊聞了聞身上的衣裳,皺眉問道:“二哥,我們要不要先梳洗一下?”

胤礽停下腳步,前世的記憶忽然湧現,上一世也是這樣,他梳洗好換了身衣裳才去見了康熙,只是康熙似乎不是很滿意,他一直不明白。

“直接進去,汗阿瑪的身子重要,我們不過幾天沒換衣裳有什麽擔憂的。”

三人進了康熙的營帳,胤祚直接撲到了康熙的榻上,蒼白的臉色還沒緩過來,眼裏泛著晶瑩的淚花,“阿瑪,你沒事吧?我們一收到消息就趕來了,一路上可擔心您了。”

康熙重重咳了幾聲,視線掃過三個半跪在榻前的兒子,三人看起來狼狽極了,臉上都有些不好,胤礽嘴邊還長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咳咳咳…小六怎麽來了?老二,帶你兩個弟弟下去梳洗一下。”康熙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胤祚的冰冷的臉頰,擰著眉,“小六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待會讓太醫來給他瞧瞧。”

胤礽掩去眼底的不悅,輕聲解釋:“小六擔憂您的身子,求著兒子帶他來,小六路上有些暈車,待會兒子帶他先去休息一會。”

胤祚拍了拍康熙的手,“阿瑪別害怕,我跟哥哥過來接你回家。”

康熙不由得有些好笑,他什麽時候怕過了?少年時期對付鰲拜也沒有一絲懼意,更何況不過是生病了而已。

“讓你二哥帶著你下去休息。”

得了康熙的允許,胤礽三人去了隔壁收拾好的營帳梳洗換衣裳,胤祚被迫灌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本來已經好受多了的胃又難受起來了,趴在床上哼哼唧唧。

“我都說了我好多了不喝了,二哥你非逼我喝,這會更難受了。”

“好好睡一覺,汗阿瑪那邊有我跟你三哥。”胤礽替他掖了掖被子,囑咐他。

胤礽到了康熙營帳時,胤祉已經端著熬好的藥在餵康熙,見他進來了,康熙推開胤祉,“小六好些了嗎?”

“剛喝了藥睡下了。”胤礽道。

康熙已經是疲憊不已,仍強撐著指著不遠處桌上的一摞奏折道:“你去幫朕處理,批完了再讀給朕聽。”

胤礽點頭,腳步一轉走向書桌,桌上甚至還有批閱到一半的奏折,看來人是突然暈倒。

胤祚睡了一夜已經好了許多,出了帳篷他活動了一下身子,還朝路過的梁福安打了聲招呼,“梁公公,幹嘛呢?”

“萬歲爺要用早膳,奴才去拿早膳了,貝勒爺用了嗎?”梁福安笑著回道。

胤祚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拿過梁福安手裏的早膳,“我去伺候阿瑪吃飯,待會跟著阿瑪吃一口就行了,我畢竟是來侍疾的,又不是來玩的。”

梁福安呆楞了一瞬,那不過是嘴上說說,哪裏用的著他們親自去餵,不然他們這些宮人是做什麽的。

“阿瑪!阿瑪!我來伺候你了!”胤祚一頭鉆進了康熙的帳篷,興沖沖跑到康熙的榻邊。

“啪!”胤礽捏碎了手裏的毛筆,泛著血絲的黑眸看著不遠處父慈子孝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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