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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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胤禩的臉色難看極了，在他最需要母親關懷的時候，額娘沒有出現過，他的異母兄弟都比他那位額娘關心自己，胤禩甚至為了良嬪算計了對自己最好的兄弟。
“額娘，為了您的事我已經得罪了四哥，要是再指染永和宮的人，即便她不受永和宮待見也會惹怒德貴妃，德貴妃的為人額娘還不清楚嗎？她不會對阿哥動手，但是您怎麽辦？”胤禩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緩許多，一點點把事情擺碎了講給良嬪。
良嬪被嚇住，豆粒大的淚珠落在她的下巴上，她和德貴妃不熟，但也曉得德貴妃收拾人的手段，頓時慌張了起來，“德貴妃會不會因為你算計了榮貝勒，來尋我麻煩？”
胤禩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覺得自己費心巴力做了那麽多，額娘卻只想著自己，“額娘近段時間最好安靜些，別出來招了德貴妃的眼，萬一真惹了德貴妃不快，兒子也幫不了你。”
屋外忽然有宮人的說話聲，告訴二人東西已經搬的差不多了，可以去翠微宮了，良嬪急忙擦掉臉上的淚水，梳洗了一番去正殿跟惠妃請辭。
胤禩忍住想立即離開的沖動，跟著良嬪去了正殿，惠妃正懶散的坐在榻上，跟一旁的大福晉說著什麽。
“嬪妾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多謝惠妃娘娘往日的照拂，嬪妾日後也會時常為娘娘祈福，願娘娘平安喜樂，萬事勝意。”良嬪行了個萬福禮，隨後柔聲道。
惠妃神色淡淡，只讓紫蘇拿了幾個首飾賜她，“日後要好好伺候萬歲爺。”
良嬪嬌羞的低下頭。
“惠娘娘，大嫂，我得回去上課了，等休沐再來給惠娘娘請安。”胤禩拱手道。
良嬪眼底閃過一絲不安，偷偷瞄了一眼臉色不算很好的胤禩。惠妃瞧出了母子倆之間微妙的氣氛，笑著擺了擺手，“讀書重要，你先回去吧。”
出了正殿，良嬪邁著小碎步追在胤禩身後，哀求道：“八阿哥，你不是說好了今日請了一天假嗎？這會還早著，你去額娘宮裏坐坐好不好？”
“額娘，我今日是真的還有事，章太傅給我們布置的功課我還沒做完，等下次休沐我再去看你。”胤禩冷著臉道。
回到上書房，已經到了午膳時間，胤禩忙著給良嬪搬家，從早上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上。
“八哥，你今日不是請假了嗎？怎麽又回來了？”胤禟剛往嘴裏塞了塊肉，餘光就瞧見進來的胤禩。
胤禩道：“我突然想起還有功課沒做，正好我額娘那已經搬完了，就回來了。”
“來人，給八阿哥也盛碗飯來，”胤祐又對胤禩道：“八弟，今日膳房沒給你備膳，委屈你跟我們擠一擠了。”
胤禩坐在他身邊，左右環顧了一下，沒看見胤祚的身影，“六哥呢？”
“六哥被四哥帶走了，說是以後讓他跟著四哥一起用膳，也不知啥情況，就好像怕我們有人帶壞了六哥。”胤祐輕笑了一聲。
胤禩楞了一下，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四哥這是在防著他，而幾個兄弟裏面都和胤祚交好，他得盡快找個同伴。
相隔不遠的一處房間裏，胤祚看了一眼板著臉的胤禛，想問的話堵在了嗓子眼裏，今天也不知道四哥吃錯了什麽藥，急匆匆把他拽到了這來吃飯。
“食不言寢不語。”胤禛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你倆別把氣氛搞的那麽緊張，這裏一共就咱三人，有啥話不能好好說了。”胤祺被這氣氛弄得渾身不自在。
胤祚慌忙舉起手，“我最近可沒惹事。”
意思就是全都是胤禛一時發瘋，不是他把人惹生氣了。
胤禛沈默了一瞬，他們額娘替老八母子倆說了好話，現在後宮都以為良嬪是永和宮的人，連帶著老八也成了他們的人，被算計了一番現在又是這樣的結果，胤禛能不郁悶嘛。
“四哥心情不好也不一定是因為你，前方大哥他們打退了準格爾，聽說汗阿瑪也要禦駕親征，四阿哥可能是擔心汗阿瑪吧。”胤祺斬釘截鐵道。
胤禛：………謝邀，並沒有。
一旁的胤祚卻一臉感動，“我跟阿瑪感情這麽好，竟然都沒四哥擔心阿瑪的安危，還在這安心吃飯。”
“別別別，你這不是剛知道嘛，你可別想著再溜到汗阿瑪親征的隊伍裏去，不然二哥跟四哥非得把我撕成幾瓣。”胤祺忙攔住他，他這六弟的靠山可不是他惹得起的。
胤禛瞪了兩個弟弟一眼，盡說些沒用邊際的話。
“我又不傻，阿瑪是去打仗又不是玩，我惜命的很。”胤祚也瞪了胤祺一眼。
“不過今年的事好多，先是二哥大婚，然後又是大哥出征，這才消停沒兩日阿瑪又要親征。”胤祚嘆了一口氣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準格爾多次侵犯我朝邊境，不一次把他們打服，他們之後還會再犯，汗阿瑪之前又不是沒有親征過，他身邊那麽多侍衛保護他，你就不用太擔心了。”胤祺安慰道。
胤祺越說他就越憂心，他對於親情的渴望來自於前世，前世的他只是一顆小人參精，覺醒了之後就一直在人世間行走，他見過許許多多人，男女老少都有一個相同的特質，他們都有家人，自此以後，他就十分渴望能擁有自己的家人。
“阿瑪要是出去游玩我當然不擔心，但是戰場上刀劍無眼，阿瑪到成了最好的靶子。”胤祚懨懨道。
一旁的胤禛用眼睛瞪著胤祺：不準再提起這個話題。
無辜的胤祺：誰曉得六弟這麽感性。
酉正，剛放學胤祚就沖出了上書房，回到自己院裏時，玳瑁剛好把燉好的湯從膳房端了回來，正往食盒裏裝。
“貝勒爺回來了，雞湯已經好了，奴才又讓人裝了些糕點。”
胤祚滿意的點了點頭，“要不是我要上課，就可以自己下廚了，阿瑪還沒怎麽吃過我做的菜，上次四哥吃了都說好吃。”
聽著最後有些洋洋得意的話，玳瑁不禁汗顏，她家貝勒爺指導別人做的菜味道十分好，到了他自己做就不成樣子了，四阿哥那是給貝勒爺面子，不然根本入不了四阿哥的院子裏。
“萬歲爺要是知道您逃課為了給他做菜，估摸著又要訓您了，膳房做的就很不錯，萬歲爺定會喜歡的。”玳瑁連忙哄著他。
剛到乾清宮正殿，胤祚就被攔了下來，梁福安正在裏面伺候著，攔他的是梁福安的徒弟小路子。
“貝勒爺稍等一會，萬歲爺這會正在議事。”小路子態度十分恭敬，又要讓人搬凳子來給他坐，被胤祚拒絕了。
他在門口等了一炷香的時間，身邊就多了好幾個來送東西的人，都是後宮各宮的妃嬪，有派身邊的大宮女來的，也有親自來的。
“這麽送湯的怎麽就我一個阿哥？其他的都是妃嬪？”胤祚扯著小路子問。
小路子一臉汗顏，這位爺怎麽總是不按套路出牌，這送湯送補品一向都是後宮妃嬪最愛送的，其他阿哥都鉚足了勁在學業上下功夫。
“這後宮各位小主一向喜歡送這些，都是嗯……貝勒爺您還不如多在學業上用功，萬歲爺班師回朝後肯定要考各位阿哥。”小路子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胤祚只大概猜了個意思。
“嗯是啥意思？”胤祚一臉茫然。
小路子剛想解釋，身後的大門就開了，梁福安瞪了小路子一眼，隨後送走了幾位大臣，才將視線轉到胤祚這邊。
“貝勒爺快進去，萬歲爺知道您等久了會怪罪我們的，”梁福安朝胤祚笑了笑，然後又把話題轉到了其他人身上，“各位小主，萬歲爺說今日不見其他人了，還請小主們盡快回宮，這眼瞧著宮門就要落鎖了。”
胤祚到裏屋時，康熙正被小宮女伺候著脫了鞋，纖細白皙的小手輕輕揉著康熙的腳，胤祚急忙移開視線，拿著食盒放在了小炕桌上，一旁趕進來的梁福安幫著收拾了小炕桌上的東西。
“這是雞湯，我吩咐膳房燉了很久，還有竹筍炒肉，神仙鴨子，醉排骨，蛋黃酥，糖蒸酥酪，桂花涼糕…”胤祚邊擺邊介紹，擺不下了梁福安就讓人搬了小桌子過去。
康熙看著殷勤的兒子，輕笑一聲，“你這是又打算求什麽？”
胤祚梗著脖子反駁道：“阿瑪太冤枉人了吧，我都什麽還沒說就被定罪了，我是聽五哥說阿瑪要親征，專門來陪阿瑪的。”
“朕是去打仗不是去玩，你要是敢像以前一樣偷溜隊伍裏，朕就找間屋子把你關起來，哪都不讓你去。”康熙臉色沈了下來，這孩子總在他的底線蹦跶。
胤祚擱下筷子，雙手抱胸氣鼓鼓地看著康熙，“阿瑪不能因為一件事就給我定罪，我那時候小不懂事，而且您這次是去打仗，我是擔心您，又想著有好些日子會見不到您，才想著陪您吃飯。”
康熙心裏的郁氣散了，用筷子夾了塊鴨肉放在胤祚碗裏，“是阿瑪錯怪我們小六了，小六如今是越來越懂事了，你八弟也是，昨天還給朕抄了本佛經送來。”
聽到胤禩的名字，胤祚眼神飄忽了一下，那事之後二哥和四哥都不願讓他過多接觸胤禩，他有些想不明白。
“阿瑪，要是你幫別人做一件事，但是你家裏人不願意你去做，反而告訴你離那人遠些，你會怎麽辦？”胤祚期待地看著康熙。
“朕想做的事還沒誰攔的住，況且後果成本都是朕承擔，他們有什麽好操心的。”康熙眸子一冷，想起來剛才幾個大臣急吼吼勸他的場景。
胤祚歪著腦袋，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又不知道是什麽。
“阿瑪什麽時候出發？”胤祚轉移了話題。
“萬歲爺三日後就出發。”回話的是梁福安。
胤祚一臉嚴肅的點頭，“那我這幾日放學後都來陪阿瑪吃飯，明日就吃禦膳房的，我想吃火腿燉肘子。”
康熙默了一瞬，這小子就是想來蹭飯吧？還直接點起了菜，康熙到底沒有拒絕他。
連著幾日胤祚一放學就溜進了乾清宮，胤禛阻止不了，又不想打破他的美夢，只能眼睜睜看著。
直到送走了康熙的親征隊伍，胤禛才松了口氣，每日開始盯著胤祚讀書，不讓他有一絲跟胤禩接觸的機會。
“四哥，這個我們都還沒學，背這麽早我後面又忘了怎麽辦？”胤祚皺著眉看著陌生的文章，烏溜溜的眼珠子往門口看去。
“啪”的一聲，胤禛打斷了他的走神，“別指望二哥能來救你，汗阿瑪讓二哥監國，這些日子二哥都要跟著內閣大臣處理國事，根本沒時間到阿哥所來。”
“哎呀呀，我什麽都沒說。”胤祚用書擋住臉，偷偷做了個鬼臉。
日頭西斜，暖黃色的陽光順著玻璃窗照在兄弟二人身上，胤禛擡手擋住了刺眼的陽光，而一旁是早已熟睡的胤祚。
胤禛剛要叫人，蘇培盛就急匆匆跑了進來，視線在觸及到熟睡的胤祚時，放慢了腳步，湊到胤禛耳邊輕聲道：“太子殿下讓您去毓慶宮一趟。”
“把小六擡到床上去，讓玳瑁進來伺候。”胤禛輕聲吩咐。
不一會，玳瑁帶著小宮女端著水進了屋，胤祚剛被擡到床上，胤禛正在替他脫鞋子，見著玳瑁便道：“把小六的外衣脫了，再讓人去膳房說一聲，煮些粥溫在竈上，小六說不定半夜醒來餓了。”
玳瑁微微曲了曲膝蓋，應了聲是，心裏卻不禁咂舌，這哪是只大兩歲的哥哥，分明是爹啊。
胤禛到毓慶宮正殿時，瞧見胤礽正在院子裏餵魚，還是當年為了給胤祚養鵝挖的水池，裏面本來是大白口糧的錦鯉，如今養的肥嘟嘟的，水池邊搭了個稻草窩，已經快十歲的大白正窩在裏面睡覺。
“大白越來越懶了，現在連水池裏的魚都追不動了。”胤礽突然道。
瓜爾佳氏帶著小宮女上茶，面對胤禛她透露出了極大的善意，畢竟進宮前就聽說四阿哥六阿哥同她們太子爺最要好了。
“四弟喝茶。”
“多謝二嫂。”胤禛接過茶輕聲道了聲謝。
“大白的歲數跟小六差不多大，鵝只能活十多年，大白現在相當於五六十歲的老人了。”胤禛看著毛色有些黯淡的大白，聲音帶了似不易察覺的悲傷。
“不過是只鵝…”
貼身丫鬟的話還沒說話，就被瓜爾佳氏狠狠瞪了一眼，隨後她換上了一副擔憂的神情，走到胤礽身邊，輕聲道：“不如讓人在宮外尋些獸醫來，他們更懂得如何照料小動物。”
胤礽看了一眼胤禛，後者立即會意，“我讓人出宮找找。”
胤礽把手中的魚食盒遞給李勝，對瓜爾佳氏道：“孤要跟四弟在書房談事，你讓人備桌菜，有事找李勝。”
瓜爾佳氏點頭，帶著陪嫁丫鬟往小廚房去，瓜爾佳氏的陪嫁丫鬟有兩人，剛剛說錯話的叫青菊，另一個叫紅杏。
“那只鵝可不是普通的鵝，是榮貝勒養的，當年險些被萬歲爺殺了，太子爺為了榮貝勒直接把正殿前的院子改了，把鵝養在了毓慶宮，奴才剛進宮時就聽毓慶宮裏的老人說，這毓慶宮住了兩個主子，一個是太子爺，一個就是那只大白鵝。”紅杏跟在自家小姐身後，小聲地朝青菊解釋。
瓜爾佳氏想起剛才是情景也是虛驚一場，雖然這些日子太子爺對她很好，但是她還是不敢邁的太快，免得一頭紮進了泥潭裏。
“紅杏說的對，這不是家裏，說錯了話我還能保你們，這宮裏說錯一句可是會死人的，太子爺性情溫和，但不代表沒有脾氣，日後你要學紅杏多看多聽少說話。”
青菊紅著臉認了句錯。
另一邊書房裏，桌上上了幾盤涼菜和一壺酒，胤禛一個勁喝著自己手裏的茶，反正胤礽找他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別一會喝醉了壞事。
“二哥找我什麽事？不會只是喝酒吧？”
胤礽給自己倒了杯酒，“只是最近發現了些事，想給四弟看看。”
“不看不聽，二哥沒什麽事我就回去了。”胤禛冷著臉回絕了。
胤礽無奈一笑，“行行行，我不賣關子了，我查了當初木蘭圍場的事，咱們這個八弟真的是深藏不露，那麽大膽的事他也敢做。”
胤禛眸子微微一顫，似是想到了什麽，“這種事說不清的，沒有任何證據，不過是我們的一面之談。”
屋外響起了李勝的敲門聲，二人止住了話題，不一會，宮人們進來上膳，隨後又出了書房。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胤礽繼續剛才的話題，“三人成虎，這事說的人多了就成真的了，我還當你不知道，原來你也懷疑了，是啊，哪有那麽好的時機，一切不過是刻意安排好的。”
“怎麽不是好時機，黑熊沒死透恰好又被他發現，這就是他最好的時機，只是他用錯了方法。”胤禛搖頭道，“這事就算告訴了汗阿瑪，沒有證據他也不會信。”
而汙蔑兄弟，這事若被查出來他們也好不到哪去。
“我什麽時候說一定要汗阿瑪相信，不過是在他心裏種一顆種子，這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在他的心裏生根發芽，最後他會懷疑老八做什麽都帶有其他的目的。”胤礽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他本不想對自己這些兄弟動手，可胤禩偏偏不該碰了小六。
胤禛嘖了一聲，“二哥可真狠，大哥當初那麽對你也沒見你生氣。”
“老大至少沒對小六下手，老八到底年輕了，你瞧瞧老五，前些年事鬧得那般兇，他都不敢對小六做什麽。”
胤禛提出了反對的意見，“我覺得你對付隆科多沒問題，但是換到老八身上估計就不會那麽順利，二哥你信不信，老八被汗阿瑪厭棄那天，第一個沖上去求情的會是小六，老八幼時也算是被小六帶大的，兩人小時候感情很好。”
“感情很好！他就是這麽回報小六的，老八心思縝密，再放任下去，小六會只會被他坑的很慘。”胤礽愈發不喜心思深的胤禩，擔憂自己那個呆頭呆腦的弟弟被坑。
胤礽又道：“你要是不忍心，這事你就不用管了，正好沒人跟我爭小六了。”
胤禛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二哥是真的不留餘地跟自己爭小六，“我只想勸二哥溫和些，別嚇到小六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這事我會看著辦，不會影響到小六。”胤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離開毓慶宮時，時間快到戍正了，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一般宮門落鎖後，是不能隨意在宮中走動的，不過康熙如今不在，胤礽掌管宮中各種事宜，巡夜的人見著胤禛也是睜一眼閉一眼。
回到阿哥所，胤禛先去瞧了早早睡下的胤祚，問了玳瑁幾句話，才往自己院裏去，剛到正院門口就被廊下飄過的桃紅色身影嚇的一個踉蹌。
“誰在那？！”蘇培盛立即擋在胤禛面前，厲聲質問道。
躲在朱紅色柱子後面的人忐忑不安的走了出來，小臉白嫩的能掐出水來，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顫顫巍巍解釋道：“四爺，奴才是小桃，奴才一直不見四爺回來，想著在門口等著爺回來。”
“四爺出去還需跟你報備嗎？你這神出鬼沒的嚇到四爺，你擔待的起嗎？”蘇培盛臉色很不好看，前院的下人一直是他管著的，把人放進來真嚇到四爺了，他也脫不了幹系。
胤禛的心情變得更差，沈著臉吩咐蘇培盛，“無事別讓她進前院，再差人跟額娘說一聲，找人教教她規矩，免得以後沖撞了福晉。”
跪在地上的小桃臉上的血色盡褪，貴妃娘娘專門把她指著四阿哥做侍妾，已經過了一個月，太子殿下的大婚都結束了好幾日，四阿哥依舊沒來她院裏，仿佛已經把她遺忘了，明明做宮女時四阿哥不是這個態度。
不知何時繪春站到了她身後，輕聲勸道：“宋姑娘還是趕快回去吧，四爺向來不喜自作主張的人，你也伺候四爺那麽久，一直謹小慎微，怎麽才做了侍妾不到兩個月就變得如此莽撞。”
小桃再擡頭時，站在正院門口的主仆倆早已沒了身影，她扶著柱子慢慢起身，朝繪春行了個禮，“多謝繪春姑姑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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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的臉色難看極了，在他最需要母親關懷的時候，額娘沒有出現過，他的異母兄弟都比他那位額娘關心自己，胤禩甚至為了良嬪算計了對自己最好的兄弟。
“額娘，為了您的事我已經得罪了四哥，要是再指染永和宮的人，即便她不受永和宮待見也會惹怒德貴妃，德貴妃的為人額娘還不清楚嗎？她不會對阿哥動手，但是您怎麽辦？”胤禩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緩許多，一點點把事情擺碎了講給良嬪。
良嬪被嚇住，豆粒大的淚珠落在她的下巴上，她和德貴妃不熟，但也曉得德貴妃收拾人的手段，頓時慌張了起來，“德貴妃會不會因為你算計了榮貝勒，來尋我麻煩？”
胤禩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覺得自己費心巴力做了那麽多，額娘卻只想著自己，“額娘近段時間最好安靜些，別出來招了德貴妃的眼，萬一真惹了德貴妃不快，兒子也幫不了你。”
屋外忽然有宮人的說話聲，告訴二人東西已經搬的差不多了，可以去翠微宮了，良嬪急忙擦掉臉上的淚水，梳洗了一番去正殿跟惠妃請辭。
胤禩忍住想立即離開的沖動，跟著良嬪去了正殿，惠妃正懶散的坐在榻上，跟一旁的大福晉說著什麽。
“嬪妾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多謝惠妃娘娘往日的照拂，嬪妾日後也會時常為娘娘祈福，願娘娘平安喜樂，萬事勝意。”良嬪行了個萬福禮，隨後柔聲道。
惠妃神色淡淡，只讓紫蘇拿了幾個首飾賜她，“日後要好好伺候萬歲爺。”
良嬪嬌羞的低下頭。
“惠娘娘，大嫂，我得回去上課了，等休沐再來給惠娘娘請安。”胤禩拱手道。
良嬪眼底閃過一絲不安，偷偷瞄了一眼臉色不算很好的胤禩。惠妃瞧出了母子倆之間微妙的氣氛，笑著擺了擺手，“讀書重要，你先回去吧。”
出了正殿，良嬪邁著小碎步追在胤禩身後，哀求道：“八阿哥，你不是說好了今日請了一天假嗎？這會還早著，你去額娘宮裏坐坐好不好？”
“額娘，我今日是真的還有事，章太傅給我們布置的功課我還沒做完，等下次休沐我再去看你。”胤禩冷著臉道。
回到上書房，已經到了午膳時間，胤禩忙著給良嬪搬家，從早上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上。
“八哥，你今日不是請假了嗎？怎麽又回來了？”胤禟剛往嘴裏塞了塊肉，餘光就瞧見進來的胤禩。
胤禩道：“我突然想起還有功課沒做，正好我額娘那已經搬完了，就回來了。”
“來人，給八阿哥也盛碗飯來，”胤祐又對胤禩道：“八弟，今日膳房沒給你備膳，委屈你跟我們擠一擠了。”
胤禩坐在他身邊，左右環顧了一下，沒看見胤祚的身影，“六哥呢？”
“六哥被四哥帶走了，說是以後讓他跟著四哥一起用膳，也不知啥情況，就好像怕我們有人帶壞了六哥。”胤祐輕笑了一聲。
胤禩楞了一下，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四哥這是在防著他，而幾個兄弟裏面都和胤祚交好，他得盡快找個同伴。
相隔不遠的一處房間裏，胤祚看了一眼板著臉的胤禛，想問的話堵在了嗓子眼裏，今天也不知道四哥吃錯了什麽藥，急匆匆把他拽到了這來吃飯。
“食不言寢不語。”胤禛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你倆別把氣氛搞的那麽緊張，這裏一共就咱三人，有啥話不能好好說了。”胤祺被這氣氛弄得渾身不自在。
胤祚慌忙舉起手，“我最近可沒惹事。”
意思就是全都是胤禛一時發瘋，不是他把人惹生氣了。
胤禛沈默了一瞬，他們額娘替老八母子倆說了好話，現在後宮都以為良嬪是永和宮的人，連帶著老八也成了他們的人，被算計了一番現在又是這樣的結果，胤禛能不郁悶嘛。
“四哥心情不好也不一定是因為你，前方大哥他們打退了準格爾，聽說汗阿瑪也要禦駕親征，四阿哥可能是擔心汗阿瑪吧。”胤祺斬釘截鐵道。
胤禛：………謝邀，並沒有。
一旁的胤祚卻一臉感動，“我跟阿瑪感情這麽好，竟然都沒四哥擔心阿瑪的安危，還在這安心吃飯。”
“別別別，你這不是剛知道嘛，你可別想著再溜到汗阿瑪親征的隊伍裏去，不然二哥跟四哥非得把我撕成幾瓣。”胤祺忙攔住他，他這六弟的靠山可不是他惹得起的。
胤禛瞪了兩個弟弟一眼，盡說些沒用邊際的話。
“我又不傻，阿瑪是去打仗又不是玩，我惜命的很。”胤祚也瞪了胤祺一眼。
“不過今年的事好多，先是二哥大婚，然後又是大哥出征，這才消停沒兩日阿瑪又要親征。”胤祚嘆了一口氣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準格爾多次侵犯我朝邊境，不一次把他們打服，他們之後還會再犯，汗阿瑪之前又不是沒有親征過，他身邊那麽多侍衛保護他，你就不用太擔心了。”胤祺安慰道。
胤祺越說他就越憂心，他對於親情的渴望來自於前世，前世的他只是一顆小人參精，覺醒了之後就一直在人世間行走，他見過許許多多人，男女老少都有一個相同的特質，他們都有家人，自此以後，他就十分渴望能擁有自己的家人。
“阿瑪要是出去游玩我當然不擔心，但是戰場上刀劍無眼，阿瑪到成了最好的靶子。”胤祚懨懨道。
一旁的胤禛用眼睛瞪著胤祺：不準再提起這個話題。
無辜的胤祺：誰曉得六弟這麽感性。
酉正，剛放學胤祚就沖出了上書房，回到自己院裏時，玳瑁剛好把燉好的湯從膳房端了回來，正往食盒裏裝。
“貝勒爺回來了，雞湯已經好了，奴才又讓人裝了些糕點。”
胤祚滿意的點了點頭，“要不是我要上課，就可以自己下廚了，阿瑪還沒怎麽吃過我做的菜，上次四哥吃了都說好吃。”
聽著最後有些洋洋得意的話，玳瑁不禁汗顏，她家貝勒爺指導別人做的菜味道十分好，到了他自己做就不成樣子了，四阿哥那是給貝勒爺面子，不然根本入不了四阿哥的院子裏。
“萬歲爺要是知道您逃課為了給他做菜，估摸著又要訓您了，膳房做的就很不錯，萬歲爺定會喜歡的。”玳瑁連忙哄著他。
剛到乾清宮正殿，胤祚就被攔了下來，梁福安正在裏面伺候著，攔他的是梁福安的徒弟小路子。
“貝勒爺稍等一會，萬歲爺這會正在議事。”小路子態度十分恭敬，又要讓人搬凳子來給他坐，被胤祚拒絕了。
他在門口等了一炷香的時間，身邊就多了好幾個來送東西的人，都是後宮各宮的妃嬪，有派身邊的大宮女來的，也有親自來的。
“這麽送湯的怎麽就我一個阿哥？其他的都是妃嬪？”胤祚扯著小路子問。
小路子一臉汗顏，這位爺怎麽總是不按套路出牌，這送湯送補品一向都是後宮妃嬪最愛送的，其他阿哥都鉚足了勁在學業上下功夫。
“這後宮各位小主一向喜歡送這些，都是嗯……貝勒爺您還不如多在學業上用功，萬歲爺班師回朝後肯定要考各位阿哥。”小路子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胤祚只大概猜了個意思。
“嗯是啥意思？”胤祚一臉茫然。
小路子剛想解釋，身後的大門就開了，梁福安瞪了小路子一眼，隨後送走了幾位大臣，才將視線轉到胤祚這邊。
“貝勒爺快進去，萬歲爺知道您等久了會怪罪我們的，”梁福安朝胤祚笑了笑，然後又把話題轉到了其他人身上，“各位小主，萬歲爺說今日不見其他人了，還請小主們盡快回宮，這眼瞧著宮門就要落鎖了。”
胤祚到裏屋時，康熙正被小宮女伺候著脫了鞋，纖細白皙的小手輕輕揉著康熙的腳，胤祚急忙移開視線，拿著食盒放在了小炕桌上，一旁趕進來的梁福安幫著收拾了小炕桌上的東西。
“這是雞湯，我吩咐膳房燉了很久，還有竹筍炒肉，神仙鴨子，醉排骨，蛋黃酥，糖蒸酥酪，桂花涼糕…”胤祚邊擺邊介紹，擺不下了梁福安就讓人搬了小桌子過去。
康熙看著殷勤的兒子，輕笑一聲，“你這是又打算求什麽？”
胤祚梗著脖子反駁道：“阿瑪太冤枉人了吧，我都什麽還沒說就被定罪了，我是聽五哥說阿瑪要親征，專門來陪阿瑪的。”
“朕是去打仗不是去玩，你要是敢像以前一樣偷溜隊伍裏，朕就找間屋子把你關起來，哪都不讓你去。”康熙臉色沈了下來，這孩子總在他的底線蹦跶。
胤祚擱下筷子，雙手抱胸氣鼓鼓地看著康熙，“阿瑪不能因為一件事就給我定罪，我那時候小不懂事，而且您這次是去打仗，我是擔心您，又想著有好些日子會見不到您，才想著陪您吃飯。”
康熙心裏的郁氣散了，用筷子夾了塊鴨肉放在胤祚碗裏，“是阿瑪錯怪我們小六了，小六如今是越來越懂事了，你八弟也是，昨天還給朕抄了本佛經送來。”
聽到胤禩的名字，胤祚眼神飄忽了一下，那事之後二哥和四哥都不願讓他過多接觸胤禩，他有些想不明白。
“阿瑪，要是你幫別人做一件事，但是你家裏人不願意你去做，反而告訴你離那人遠些，你會怎麽辦？”胤祚期待地看著康熙。
“朕想做的事還沒誰攔的住，況且後果成本都是朕承擔，他們有什麽好操心的。”康熙眸子一冷，想起來剛才幾個大臣急吼吼勸他的場景。
胤祚歪著腦袋，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又不知道是什麽。
“阿瑪什麽時候出發？”胤祚轉移了話題。
“萬歲爺三日後就出發。”回話的是梁福安。
胤祚一臉嚴肅的點頭，“那我這幾日放學後都來陪阿瑪吃飯，明日就吃禦膳房的，我想吃火腿燉肘子。”
康熙默了一瞬，這小子就是想來蹭飯吧？還直接點起了菜，康熙到底沒有拒絕他。
連著幾日胤祚一放學就溜進了乾清宮，胤禛阻止不了，又不想打破他的美夢，只能眼睜睜看著。
直到送走了康熙的親征隊伍，胤禛才松了口氣，每日開始盯著胤祚讀書，不讓他有一絲跟胤禩接觸的機會。
“四哥，這個我們都還沒學，背這麽早我後面又忘了怎麽辦？”胤祚皺著眉看著陌生的文章，烏溜溜的眼珠子往門口看去。
“啪”的一聲，胤禛打斷了他的走神，“別指望二哥能來救你，汗阿瑪讓二哥監國，這些日子二哥都要跟著內閣大臣處理國事，根本沒時間到阿哥所來。”
“哎呀呀，我什麽都沒說。”胤祚用書擋住臉，偷偷做了個鬼臉。
日頭西斜，暖黃色的陽光順著玻璃窗照在兄弟二人身上，胤禛擡手擋住了刺眼的陽光，而一旁是早已熟睡的胤祚。
胤禛剛要叫人，蘇培盛就急匆匆跑了進來，視線在觸及到熟睡的胤祚時，放慢了腳步，湊到胤禛耳邊輕聲道：“太子殿下讓您去毓慶宮一趟。”
“把小六擡到床上去，讓玳瑁進來伺候。”胤禛輕聲吩咐。
不一會，玳瑁帶著小宮女端著水進了屋，胤祚剛被擡到床上，胤禛正在替他脫鞋子，見著玳瑁便道：“把小六的外衣脫了，再讓人去膳房說一聲，煮些粥溫在竈上，小六說不定半夜醒來餓了。”
玳瑁微微曲了曲膝蓋，應了聲是，心裏卻不禁咂舌，這哪是只大兩歲的哥哥，分明是爹啊。
胤禛到毓慶宮正殿時，瞧見胤礽正在院子裏餵魚，還是當年為了給胤祚養鵝挖的水池，裏面本來是大白口糧的錦鯉，如今養的肥嘟嘟的，水池邊搭了個稻草窩，已經快十歲的大白正窩在裏面睡覺。
“大白越來越懶了，現在連水池裏的魚都追不動了。”胤礽突然道。
瓜爾佳氏帶著小宮女上茶，面對胤禛她透露出了極大的善意，畢竟進宮前就聽說四阿哥六阿哥同她們太子爺最要好了。
“四弟喝茶。”
“多謝二嫂。”胤禛接過茶輕聲道了聲謝。
“大白的歲數跟小六差不多大，鵝只能活十多年，大白現在相當於五六十歲的老人了。”胤禛看著毛色有些黯淡的大白，聲音帶了似不易察覺的悲傷。
“不過是只鵝…”
貼身丫鬟的話還沒說話，就被瓜爾佳氏狠狠瞪了一眼，隨後她換上了一副擔憂的神情，走到胤礽身邊，輕聲道：“不如讓人在宮外尋些獸醫來，他們更懂得如何照料小動物。”
胤礽看了一眼胤禛，後者立即會意，“我讓人出宮找找。”
胤礽把手中的魚食盒遞給李勝，對瓜爾佳氏道：“孤要跟四弟在書房談事，你讓人備桌菜，有事找李勝。”
瓜爾佳氏點頭，帶著陪嫁丫鬟往小廚房去，瓜爾佳氏的陪嫁丫鬟有兩人，剛剛說錯話的叫青菊，另一個叫紅杏。
“那只鵝可不是普通的鵝，是榮貝勒養的，當年險些被萬歲爺殺了，太子爺為了榮貝勒直接把正殿前的院子改了，把鵝養在了毓慶宮，奴才剛進宮時就聽毓慶宮裏的老人說，這毓慶宮住了兩個主子，一個是太子爺，一個就是那只大白鵝。”紅杏跟在自家小姐身後，小聲地朝青菊解釋。
瓜爾佳氏想起剛才是情景也是虛驚一場，雖然這些日子太子爺對她很好，但是她還是不敢邁的太快，免得一頭紮進了泥潭裏。
“紅杏說的對，這不是家裏，說錯了話我還能保你們，這宮裏說錯一句可是會死人的，太子爺性情溫和，但不代表沒有脾氣，日後你要學紅杏多看多聽少說話。”
青菊紅著臉認了句錯。
另一邊書房裏，桌上上了幾盤涼菜和一壺酒，胤禛一個勁喝著自己手裏的茶，反正胤礽找他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別一會喝醉了壞事。
“二哥找我什麽事？不會只是喝酒吧？”
胤礽給自己倒了杯酒，“只是最近發現了些事，想給四弟看看。”
“不看不聽，二哥沒什麽事我就回去了。”胤禛冷著臉回絕了。
胤礽無奈一笑，“行行行，我不賣關子了，我查了當初木蘭圍場的事，咱們這個八弟真的是深藏不露，那麽大膽的事他也敢做。”
胤禛眸子微微一顫，似是想到了什麽，“這種事說不清的，沒有任何證據，不過是我們的一面之談。”
屋外響起了李勝的敲門聲，二人止住了話題，不一會，宮人們進來上膳，隨後又出了書房。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胤礽繼續剛才的話題，“三人成虎，這事說的人多了就成真的了，我還當你不知道，原來你也懷疑了，是啊，哪有那麽好的時機，一切不過是刻意安排好的。”
“怎麽不是好時機，黑熊沒死透恰好又被他發現，這就是他最好的時機，只是他用錯了方法。”胤禛搖頭道，“這事就算告訴了汗阿瑪，沒有證據他也不會信。”
而汙蔑兄弟，這事若被查出來他們也好不到哪去。
“我什麽時候說一定要汗阿瑪相信，不過是在他心裏種一顆種子，這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在他的心裏生根發芽，最後他會懷疑老八做什麽都帶有其他的目的。”胤礽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他本不想對自己這些兄弟動手，可胤禩偏偏不該碰了小六。
胤禛嘖了一聲，“二哥可真狠，大哥當初那麽對你也沒見你生氣。”
“老大至少沒對小六下手，老八到底年輕了，你瞧瞧老五，前些年事鬧得那般兇，他都不敢對小六做什麽。”
胤禛提出了反對的意見，“我覺得你對付隆科多沒問題，但是換到老八身上估計就不會那麽順利，二哥你信不信，老八被汗阿瑪厭棄那天，第一個沖上去求情的會是小六，老八幼時也算是被小六帶大的，兩人小時候感情很好。”
“感情很好！他就是這麽回報小六的，老八心思縝密，再放任下去，小六會只會被他坑的很慘。”胤礽愈發不喜心思深的胤禩，擔憂自己那個呆頭呆腦的弟弟被坑。
胤礽又道：“你要是不忍心，這事你就不用管了，正好沒人跟我爭小六了。”
胤禛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二哥是真的不留餘地跟自己爭小六，“我只想勸二哥溫和些，別嚇到小六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這事我會看著辦，不會影響到小六。”胤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離開毓慶宮時，時間快到戍正了，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一般宮門落鎖後，是不能隨意在宮中走動的，不過康熙如今不在，胤礽掌管宮中各種事宜，巡夜的人見著胤禛也是睜一眼閉一眼。
回到阿哥所，胤禛先去瞧了早早睡下的胤祚，問了玳瑁幾句話，才往自己院裏去，剛到正院門口就被廊下飄過的桃紅色身影嚇的一個踉蹌。
“誰在那？！”蘇培盛立即擋在胤禛面前，厲聲質問道。
躲在朱紅色柱子後面的人忐忑不安的走了出來，小臉白嫩的能掐出水來，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顫顫巍巍解釋道：“四爺，奴才是小桃，奴才一直不見四爺回來，想著在門口等著爺回來。”
“四爺出去還需跟你報備嗎？你這神出鬼沒的嚇到四爺，你擔待的起嗎？”蘇培盛臉色很不好看，前院的下人一直是他管著的，把人放進來真嚇到四爺了，他也脫不了幹系。
胤禛的心情變得更差，沈著臉吩咐蘇培盛，“無事別讓她進前院，再差人跟額娘說一聲，找人教教她規矩，免得以後沖撞了福晉。”
跪在地上的小桃臉上的血色盡褪，貴妃娘娘專門把她指著四阿哥做侍妾，已經過了一個月，太子殿下的大婚都結束了好幾日，四阿哥依舊沒來她院裏，仿佛已經把她遺忘了，明明做宮女時四阿哥不是這個態度。
不知何時繪春站到了她身後，輕聲勸道：“宋姑娘還是趕快回去吧，四爺向來不喜自作主張的人，你也伺候四爺那麽久，一直謹小慎微，怎麽才做了侍妾不到兩個月就變得如此莽撞。”
小桃再擡頭時，站在正院門口的主仆倆早已沒了身影，她扶著柱子慢慢起身，朝繪春行了個禮，“多謝繪春姑姑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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