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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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伊布裏婉拒了胤禟塞來的東西，提醒道：“九阿哥，進宮是不允許帶這些東西的，我阿瑪知道了肯定會罵死我的。”
這又不是街邊的小玩意，帶來源不明的聖水進宮足以讓他阿瑪把他吊起來打個三天三夜。
“你還不如讓太醫給開一些止疼的藥，外面的東西不可信。”倚在門口的胤祚提議道。
想到五哥還腫著的臉，胤禟反駁的話卡在嗓子眼，低低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胤祚看著胤禟遠離的背影，隨後笑著問向伊布裏，“你說的家裏人去過三神廟，不會那人是你額娘吧？”
伊布裏臉色一下就漲得通紅，喃喃道：“這可不是我說的。”
保佳氏前幾日頭疼病犯了，聽屋裏的嬤嬤說正陽門附近的三神廟有可治百病的聖水，保佳氏半信半疑的去了，捐了香火錢得了一碗聖水，喝完還未出廟門頭已經不疼了。
同她一樣去廟裏求聖水的人不在少數，甚至人群中還有些在宴會上見過的夫人福晉，保佳氏更加確信聖水的好處，連去了兩天，最後被烏雅夫人叫去訓了一頓。
烏雅夫人也拜神求佛，卻不信三神廟的聖水，生怕保佳氏帶壞了家裏的女眷，明令禁止再去三神廟，還拿出自己的帖子去太醫院請了太醫回來給保佳氏看病。
“瑪嬤的做法很對，誰知道那些人在水裏加了什麽東西，有病就得找大夫看。”胤祚嘟囔道。
“對了，叔祖父身子好些了嗎？”胤祚前日就得知烏雅岳色回家了，不然再拖兩日他就要去纏著康熙去查這事了。
伊布裏臉色扭曲了一下，病是好了，就是叔祖父和叔祖母兩人一直吵吵鬧鬧，又不能妄議長輩的事，他只能含糊道：“好多了。”
“我額娘終於能放心了，瑪法真是的，應該早些跟我們說，叔祖父也不會吃那麽苦頭了。”胤祚松了口氣。
一晃時間就到了臘月二十，離除夕只有十天了，上書房也迎來了年末考試，考試結束他們就放假了，到了正月再上課。
年末考試是一年裏最重要的考試，考試的內容包括但不限於一年裏學的東西，甚至幾年前學的都會考，阿哥和哈哈珠子分兩個排名，阿哥那一隊胤祚很不幸蟬聯了好幾屆的倒數第一。
考試的前一天晚上，胤祚才臨時抱了佛腳，纏著胤禛給他劃重點，胤禛被纏的沒法了，劃了不少重點，然後盯著他背了好幾個時辰，以至於胤祚睡夢裏還在背書。
第二日用早膳還在磕磕巴巴的背著，第一場考的大部分都是詩詞四書五經的默寫，也是胤祚最容易拿分的地方，後面的八股文作詩什麽的不是他的強項。
“好好吃飯，待會考完了我們回永和宮，等正月開課了再回來。”胤禛昨晚盯他背書待的時間晚了，直接歇在了胤祚院裏，這會見他吃飯都十分緊張，岔開了話題。
一說回永和宮胤祚恨不得立馬就考完試，他許久沒見額娘和弟弟妹妹了，還想念永和宮小廚房做的菜。
真正坐到考場時，胤祚又忍不住緊張起來了，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胤祚你可以的，這次認真覆習過了，肯定不會是最後一名。”
每年考試都十分嚴格，座位順序都是打亂了坐，兩邊的間隔都拉出了很長的距離，胤祚坐在第一排，監考的眼皮子底下。
第二天開始他們就正式放假了，胤祚和胤禛兄弟倆回了永和宮，一個小糯米團子早早守在了門口。
“哥哥～”胤禵倒騰著小短腿撲到了兩個哥哥身上，胤禛把人抱了起來。
小團子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一旁的胤祚，朝他攤開小胖手，奶聲奶氣地問：“哥，好吃的。”
胤祚慢了半拍才想起來答應了給弟弟做好吃的，隨後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他：“小貪吃鬼，待會哥哥給你做。”
小團子這才滿意的收回手，指著正殿大門咿咿呀呀說了起來，意思是額娘等了他們會很久了。
三人進了暖閣，烏雅氏正陪著娜仁在讀書，當然讀書的是個面容教好的小宮女，看著才十二三歲。
“額娘中午我要吃烤鴨，酸筍雞皮湯，我還想吃鍋子。”胤祚一屁股坐在烏雅氏身邊，叭叭叭的報出好幾個菜名。
“你昨天不是剛吃了鍋子嗎？”胤禛幫小團子脫掉鞋，把他放在榻上。
胤祚撇了撇嘴，“那能一樣嗎？阿哥所的膳房沒有咱宮裏的小廚房做的好吃。”
“貝勒爺這話要是讓小廚房那些人聽了，還不得高興死。”玉斐在一旁笑道。
胤祚也跟著笑了，視線忽的落在娜仁身邊的小宮女身上，莫名有一絲熟悉感，又看向烏雅氏，“額娘，這是給妹妹新分的宮女嗎？”
“這哪是宮女，是額娘晉貴妃內務府分來的女官，雖然看著年紀小了點，但是才情好。”
烏雅氏又對女官道：“來見過兩個阿哥。”
“奴才曹元兒見過四阿哥，榮貝勒。”曹元兒行了個深蹲禮，隨後又巧笑嫣嫣地看向胤祚。
“奴才幼時有幸見過貝勒爺一面，一直欠貝勒爺一句謝，今兒終於是能說出口了，奴才多謝貝勒爺當年的佑護之恩。”
烏雅氏笑道：“本宮這才想起來小六幼時跟著萬歲爺南巡，是住在你家吧？這孩子可玩瘋了。”
胤祚的註意力瞬間被吸引走了，“額娘怎麽光看見我玩了？我還做了很多大事，我還救了阿瑪。”
胤禛審視的視線劃過曹元兒的臉，隨後也插進了他們的話題，“你沒把我跟額娘嚇死，當時送的信又走的慢，我們接到你跟汗阿瑪失蹤的消息都快急死了，盼了好久才盼來你們平安的消息。”
“你們這是在說什麽？”康熙的聲音突然傳了進來，烏雅氏連忙帶著幾個孩子行禮。
“阿瑪！”
“阿瑪～”
一大一小兩個兒子都朝他伸出了手求抱抱，康熙抱起了小兒子，一巴掌拍在胤祚的背上，“都多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愛撒嬌。”
胤祚不依了，抱著康熙的胳膊就撒嬌，“阿瑪，阿瑪，我們剛剛說起了我跟著阿瑪南巡失蹤的事，我翻山越嶺給阿瑪找藥找吃的，現在想起來我的腳胳膊腿都疼。”
康熙聞言眸子閃過一絲柔情，那時候胤祚不過三歲多，背著的背簍比他都高了，還沒他手掌大的小腳丫全是血泡。
“阿瑪！抱哥哥！”小團子拍了拍康熙的手，指著哥哥道。
康熙實在想象不出怎麽抱齊他胸口的兒子了，清咳了一聲道：“朕胳膊給你抱就行了。”
胤祚樂的嘴巴都合不攏，然後對玉斐道：“一會讓小廚房再加個大肘子，阿瑪太辛苦了，得吃些肉好好補補。”
烏雅氏瞪了他一眼，問向康熙，“萬歲爺中午想吃些什麽？”
“小六都給朕點好了，朕怎麽能辜負小六的孝心。”康熙笑道。
一旁的曹元兒看著還一團孩子氣的胤祚，眼底劃過一絲失望，她的視線又落在旁邊笑吟吟看著胤祚刷寶的胤禛，十二歲的少年身姿挺拔，對待家人並沒有傳言中的那麽嚴肅。
曹元兒心中微微一動，下一秒，一道冰冷包含警告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曹元兒慌忙低下頭，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四阿哥這是瞧出來她在想什麽了？多年前她在祖母的指使下去尋六阿哥道謝，幾個阿哥卻將他護的緊緊的，就如現在一般。
午膳上的是羊肉鍋子，胤祚點的幾個菜都上了，他緊靠著康熙，一會把卷好的餅子放到康熙碗裏，一會又是燙熟的羊肉。
烏雅氏讓人燙了壺小酒，陪著康熙飲起了酒，酒香撲鼻，小團子就忍不住往那邊爬，幸好乳母手疾眼快把人抱了起來，哄著他繼續吃輔食。
“還有幾日就是除夕，今年的冰嬉朕也準備在太液池辦，讓兩個孩子都去玩玩。”康熙對烏雅氏道。
冰嬉每隔幾年舉辦一次，每年的冰嬉都是在西苑的太液池舉辦，出宮城西側的玉華門，便是風景優美的花園，太液池便在花園裏。
十月就開始在各旗及護軍統領等處挑選善走冰者，內務府預備冰鞋、行頭、弓箭、球架等項，原本是每年冬至過後就會舉行，今年冬至後各地又出了雪災，康熙便把時間挪到了明日。
胤祚之前因為年紀小只能看著，今年早早就準備起來了，“阿瑪，我今年也要下場。”
冰嬉最熱鬧的就是冰上蹴球，更像是後世的橄欖球，因為這一比賽是允許手腳並用搶球的，比賽規則和橄欖球相似。
胤祚興奮的一晚上沒睡，第二日去往太液池的路上就開始打瞌睡，整個人跟八爪魚似的纏在胤禛身上，一旁剛清醒過來的小十四也有樣學樣的，手腳並用抱住了哥哥。
烏雅氏看著想罵又罵不出口，當事人都樂滋滋的，還伸出手護住兩個弟弟，免得摔了。
除了太皇太後身子不好沒來，上至太後下到有位份的嬪妃都來了，王室成員、蒙古王公、朝廷重臣等等。
康熙坐於高臺之上，能清晰的看全整個冰場，皇太後與康熙相鄰而坐，再往下就是太子，貴妃、妃、嬪，後面則是王室成員蒙古王公等等。
冰上的兵丁分左右兩部，每部頭目二十名，服紅黃馬褂，其餘皆服紅黃齊肩褂，冰嬉的項目大概分成了三種，速度滑冰，冰上技巧，冰上蹴鞠。
康熙簡單說了幾句開場白，就宣布冰嬉比賽開始，第一個項目就是速度滑冰，各旗派出的人已經就位，隨著侍衛一聲令下，整個場子都熱鬧起來了。
高臺上的王公貴族盯著場上快速移動的隊伍，試圖在裏面找出認識的人來，奈何離得遠移動速度也快，根本看不清人臉。
胤祚聽說外祖家也有人參加，額娘還神秘兮兮的不告訴他是誰，他惦著腳尖伸長了脖子去瞅，依然沒看出來是誰。
這時一個小太監跑到他身邊，在他耳邊輕語了幾句，胤祚臉上的表情陰轉晴，轉頭一看自家二哥正在朝他招手，他手裏還拿了個千裏眼。
胤祚屁顛屁顛跑了過去，發現康熙手裏有個更加精美的千裏眼，此時正看的起勁，根本沒發現有人肖想他的千裏眼。
“你別肖想汗阿瑪的，我這個給你玩。”胤礽把手裏的千裏眼遞給他。
胤祚一屁股擠在胤礽身邊，拿著千裏眼就往場上快速移動的隊伍裏瞧，果然在前面的幾人裏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是我舅舅！”胤祚‘噌’的一下站起身，視線一直跟著烏雅啟博轉，嘴裏不由得喊了出來，“舅舅加油！”
高臺上的人瞬間被這句不倫不類的助威聲吸引了，康熙放下千裏眼，好笑地看著他，“你這又是什麽說法？”
胤祚不知道怎麽解釋，他只聽別人這麽喊過，“就是助威的意思，阿瑪，把你的千裏眼借我玩玩唄！”
胤祚又盯上了康熙的千裏眼，見康熙視線落在了自己手裏的千裏眼，忙塞給了胤礽，露出一副很乖巧的表情。
康熙笑了一下，把千裏眼遞給了他，胤祚歡天喜地接過千裏眼回了烏雅氏跟前，“額娘快看，舅舅滑到前五了。”
烏雅氏看了一會，又把千裏眼遞給了胤禛，“陪你十四弟玩一會。”
說完，烏雅氏又轉頭跟惠妃繼續閑話，聊聊場上的哪家兒郎。
胤禛抱著小團子，舉著千裏眼對準他的右眼，又捂住他的左眼，讓他能瞧清場上的人。
小團子看了一會就沒興致了，從胤禛腿上滑了下來，邁著小短腿去了康熙的席位上，手腳並用爬到了康熙腿上，指著桌上的糕點奶聲奶氣道：“阿瑪～窩要吃！”
一旁的梁福安正準備拿給他，被康熙攔了下來，康熙親手拿了塊糕點餵給小團子，小團子是一點也不怕，吃完糕點又繼續指使康熙給他餵水。
底下不知多少人看見這一幕險些咬碎牙，永和宮有一個榮貝勒就算了，現在又來了一個十四阿哥，還是如今萬歲爺最小的兒子。
而下面的王公貴族朝廷重臣，不少人都覺得該重新審視烏雅家的地位了，一個受寵的阿哥不能說明什麽，烏雅家連著出了兩個受寵的阿哥這就不得不重視了。
胤祚巴巴的把千裏眼還給了康熙，嘆了一聲氣，小聲嘟囔道：“我要是跟小十四一樣大就好了，阿瑪還可以抱著我們兩個。”
康熙簡直要被他的厚臉皮給氣笑了，笑罵道：“去找你哥哥玩去。”
胤祚拿了塊糕點笑嘻嘻擠在胤礽身邊坐下，胤礽手裏的千裏眼已經傳到其他兄弟那了。
冰場上忽然傳來一聲歡呼，速滑已經到了最後一圈，不少人站起了身子緊張地看著場下焦灼的比賽。
“好！”第一個人沖線後，康熙叫了一聲好，又讓梁福安把賞賜拿下去，獲得第一的是赫舍裏氏的兒郎。
“可惜了，我舅舅只得了第四。”胤祚嘟囔道。
速度滑冰結束後就是冰上技巧，通俗說就是冰上雜技，最為精彩的就是轉龍射球的項目，是滑冰和射箭合二為一的冰嬉。
冰場上立了三座插有彩旗的大門，大門的最上方各懸了一個彩球，然後八旗士兵按照衣服顏色排列站好，隨後按照先後順序一個跟著一個，盤旋彎折在冰道上滑行，依次穿過三門。
胤祚還是第一次見這個場面，土包子一樣張大了嘴，從他這裏望去，冰上的隊伍蜿蜒如一條長龍，也是因此被稱為“轉龍”。
高臺上發出了一聲喝彩，冰上排在前面的上三旗已經有人射中了彩球，第一個射中的胤祚雖然不認識，也跟著歡呼了起來。
“二哥，一會冰上蹴鞠你下場不？”胤祚問向一旁的胤礽。
“我就不去了，小六要去二哥給你喊加油，贏了二哥的千裏眼就送你。”
半個時辰後，冰上技巧已經結束，先開展的是青年隊的冰上蹴鞠，換好衣服的胤祚只能在一旁看著。
場上□□與□□的碰撞，一場冰上蹴鞠看的胤祚熱血沸騰，小小的彩球在冰場上不停轉動。
第一場結束後，就輪到了胤祚這一隊，每隊十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紀，胤祚是他們隊的隊長，分位站好後，侍衛長宣布比賽開始，隨後手微微一偏，彩球朝著胤祚飛了過去。
所有人的視線隨著彩球移動，胤祚搶先滑了出去，彩球落在冰面上又高高彈起，胤祚率先搶到了第一球，為自己隊裏贏得了一面彩旗。
接下來的比賽完全沒有胤祚想象中的刺激精彩，侍衛長總會不經意間把球偏向他這個方向，即便搶球對方也會繞過他。
一場比賽就這樣結束了，胤祚這隊贏了贏的毫無懸念，全場都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位於歡呼聲中間的胤祚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想要的是一場不留餘力，堂堂正正的比賽，而不是其他人都畏懼他，讓著他，他又不是三歲小孩了。
胤祚悶悶不樂的回了高臺，胤禛抱著小十四正在給他餵水喝，小團子見哥哥回來了也不喝水了，小肉手不停給哥哥鼓掌，剛才胤祚的比賽，胤禛讓小團子用千裏眼觀看了全程，小團子興奮不已。
“哥哥！加油！”小團子奶聲奶氣道。
胤祚親了一口小團子軟乎乎的小臉蛋，有了弟弟的鼓勵他心情好多了，拿了碗宮人做好的水果泥餵給弟弟。
接下來幾天的比賽胤祚就沒參加了，跟一幫兄弟在冰場上玩了起來，胤祚讓人用木板做了個小車，小團子剛好能坐在裏面，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自己坐在冰面上興奮極了。
裹成胖球的小團子肚子上系了一條安全繩，小胖手抓住車裏面纏了一圈布的把手上，小嘴裏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一旁三歲多的娜仁坐的車就大了許多，牽引繩握在胤禛手裏，娜仁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自家四哥，“四哥，我們要比六哥跑的快些。”
一場兄弟間拉雪橇的比賽就開始了，胤祚跑完一圈已經累得不行，後面的小團子依舊拍著小胖手還要繼續。
胤祚：………感情累的不是你。
轉眼間就到了除夕當天，從前要早起去跟皇貴妃請安的烏雅氏，如今只等著時間到了直接去慈寧宮太皇太後處。
一刻鐘後，慈寧宮聚滿了來請安的妃嬪阿哥公主們，看著烏泱泱的人群胤祚躲在了胤禛身後，這次年末考試他又是最後一名，前兩日排名出來了，額娘訓了他老半天。
康熙過來後先是照例同兩宮太後請安，隨後問起了除夕宴的安排，這事還是剛晉為貴妃的烏雅氏管的。
烏雅氏簡單回了幾句自己的安排，每年的除夕宴大同小異，基本上都不會出什麽差錯，康熙又問向幾個兒子女兒的學業。
胤祚屏住了呼吸，生怕康熙點了他的名，雖然最後一名不是第一次了，但他也不想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丟臉。
“小六…小六就算了，朕也不對他抱什麽期望了。”康熙嗤笑一聲。
太皇太後聽不下去，拍了一下桌子，“大過年的非要問孩子們學業，平時就夠努力的了，過年就讓他們好好玩玩。”
康熙這才止住了話，又聊了些其他的，眾人才從慈寧宮散了。
除夕宴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精心安排的舞，動聽的旋律，精美的菜肴，用完膳，胤祚帶著幾個弟弟去了禦花園放完煙火才回永和宮。
大年初一還有外命婦進宮跟烏雅氏請安，所以宴會結束她早早就歇下了。
第二日外命婦來永和宮請安，結束後烏雅氏留下了自己額娘烏雅夫人，又讓玉斐叫來幾個阿哥公主。
“瑪嬤好，舅舅前幾日速度滑冰得了第四，太厲害了，那麽多人都沒滑過他。”胤祚對於烏雅啟博自己得來的成績很是羨慕，他雖然第一卻不是名副其實的。
烏雅夫人臉上浮現了一絲笑容，“榮貝勒可別當著他的面誇他，那小子會得意忘形的。”
“今兒怎麽沒見舅母來？”胤禛又問道。
烏雅氏也才想起來，關切的問道：“本宮聽內務府的人來報，說是弟妹病了，嚴不嚴重啊？”
一提起保佳氏烏雅夫人的臉就難看了幾分，語氣裏多了幾分不滿，“也不怕娘娘知道了笑話，我就不明白那廟裏給保佳氏灌的什麽迷魂湯，一開始去了兩次被我攔了下來，倒是安分了一段時間，前幾日又偷偷摸摸地去了，被你弟弟發現後關起來了，今兒就直接報了病，沒讓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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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布裏婉拒了胤禟塞來的東西，提醒道：“九阿哥，進宮是不允許帶這些東西的，我阿瑪知道了肯定會罵死我的。”
這又不是街邊的小玩意，帶來源不明的聖水進宮足以讓他阿瑪把他吊起來打個三天三夜。
“你還不如讓太醫給開一些止疼的藥，外面的東西不可信。”倚在門口的胤祚提議道。
想到五哥還腫著的臉，胤禟反駁的話卡在嗓子眼，低低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胤祚看著胤禟遠離的背影，隨後笑著問向伊布裏，“你說的家裏人去過三神廟，不會那人是你額娘吧？”
伊布裏臉色一下就漲得通紅，喃喃道：“這可不是我說的。”
保佳氏前幾日頭疼病犯了，聽屋裏的嬤嬤說正陽門附近的三神廟有可治百病的聖水，保佳氏半信半疑的去了，捐了香火錢得了一碗聖水，喝完還未出廟門頭已經不疼了。
同她一樣去廟裏求聖水的人不在少數，甚至人群中還有些在宴會上見過的夫人福晉，保佳氏更加確信聖水的好處，連去了兩天，最後被烏雅夫人叫去訓了一頓。
烏雅夫人也拜神求佛，卻不信三神廟的聖水，生怕保佳氏帶壞了家裏的女眷，明令禁止再去三神廟，還拿出自己的帖子去太醫院請了太醫回來給保佳氏看病。
“瑪嬤的做法很對，誰知道那些人在水裏加了什麽東西，有病就得找大夫看。”胤祚嘟囔道。
“對了，叔祖父身子好些了嗎？”胤祚前日就得知烏雅岳色回家了，不然再拖兩日他就要去纏著康熙去查這事了。
伊布裏臉色扭曲了一下，病是好了，就是叔祖父和叔祖母兩人一直吵吵鬧鬧，又不能妄議長輩的事，他只能含糊道：“好多了。”
“我額娘終於能放心了，瑪法真是的，應該早些跟我們說，叔祖父也不會吃那麽苦頭了。”胤祚松了口氣。
一晃時間就到了臘月二十，離除夕只有十天了，上書房也迎來了年末考試，考試結束他們就放假了，到了正月再上課。
年末考試是一年裏最重要的考試，考試的內容包括但不限於一年裏學的東西，甚至幾年前學的都會考，阿哥和哈哈珠子分兩個排名，阿哥那一隊胤祚很不幸蟬聯了好幾屆的倒數第一。
考試的前一天晚上，胤祚才臨時抱了佛腳，纏著胤禛給他劃重點，胤禛被纏的沒法了，劃了不少重點，然後盯著他背了好幾個時辰，以至於胤祚睡夢裏還在背書。
第二日用早膳還在磕磕巴巴的背著，第一場考的大部分都是詩詞四書五經的默寫，也是胤祚最容易拿分的地方，後面的八股文作詩什麽的不是他的強項。
“好好吃飯，待會考完了我們回永和宮，等正月開課了再回來。”胤禛昨晚盯他背書待的時間晚了，直接歇在了胤祚院裏，這會見他吃飯都十分緊張，岔開了話題。
一說回永和宮胤祚恨不得立馬就考完試，他許久沒見額娘和弟弟妹妹了，還想念永和宮小廚房做的菜。
真正坐到考場時，胤祚又忍不住緊張起來了，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胤祚你可以的，這次認真覆習過了，肯定不會是最後一名。”
每年考試都十分嚴格，座位順序都是打亂了坐，兩邊的間隔都拉出了很長的距離，胤祚坐在第一排，監考的眼皮子底下。
第二天開始他們就正式放假了，胤祚和胤禛兄弟倆回了永和宮，一個小糯米團子早早守在了門口。
“哥哥～”胤禵倒騰著小短腿撲到了兩個哥哥身上，胤禛把人抱了起來。
小團子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一旁的胤祚，朝他攤開小胖手，奶聲奶氣地問：“哥，好吃的。”
胤祚慢了半拍才想起來答應了給弟弟做好吃的，隨後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他：“小貪吃鬼，待會哥哥給你做。”
小團子這才滿意的收回手，指著正殿大門咿咿呀呀說了起來，意思是額娘等了他們會很久了。
三人進了暖閣，烏雅氏正陪著娜仁在讀書，當然讀書的是個面容教好的小宮女，看著才十二三歲。
“額娘中午我要吃烤鴨，酸筍雞皮湯，我還想吃鍋子。”胤祚一屁股坐在烏雅氏身邊，叭叭叭的報出好幾個菜名。
“你昨天不是剛吃了鍋子嗎？”胤禛幫小團子脫掉鞋，把他放在榻上。
胤祚撇了撇嘴，“那能一樣嗎？阿哥所的膳房沒有咱宮裏的小廚房做的好吃。”
“貝勒爺這話要是讓小廚房那些人聽了，還不得高興死。”玉斐在一旁笑道。
胤祚也跟著笑了，視線忽的落在娜仁身邊的小宮女身上，莫名有一絲熟悉感，又看向烏雅氏，“額娘，這是給妹妹新分的宮女嗎？”
“這哪是宮女，是額娘晉貴妃內務府分來的女官，雖然看著年紀小了點，但是才情好。”
烏雅氏又對女官道：“來見過兩個阿哥。”
“奴才曹元兒見過四阿哥，榮貝勒。”曹元兒行了個深蹲禮，隨後又巧笑嫣嫣地看向胤祚。
“奴才幼時有幸見過貝勒爺一面，一直欠貝勒爺一句謝，今兒終於是能說出口了，奴才多謝貝勒爺當年的佑護之恩。”
烏雅氏笑道：“本宮這才想起來小六幼時跟著萬歲爺南巡，是住在你家吧？這孩子可玩瘋了。”
胤祚的註意力瞬間被吸引走了，“額娘怎麽光看見我玩了？我還做了很多大事，我還救了阿瑪。”
胤禛審視的視線劃過曹元兒的臉，隨後也插進了他們的話題，“你沒把我跟額娘嚇死，當時送的信又走的慢，我們接到你跟汗阿瑪失蹤的消息都快急死了，盼了好久才盼來你們平安的消息。”
“你們這是在說什麽？”康熙的聲音突然傳了進來，烏雅氏連忙帶著幾個孩子行禮。
“阿瑪！”
“阿瑪～”
一大一小兩個兒子都朝他伸出了手求抱抱，康熙抱起了小兒子，一巴掌拍在胤祚的背上，“都多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愛撒嬌。”
胤祚不依了，抱著康熙的胳膊就撒嬌，“阿瑪，阿瑪，我們剛剛說起了我跟著阿瑪南巡失蹤的事，我翻山越嶺給阿瑪找藥找吃的，現在想起來我的腳胳膊腿都疼。”
康熙聞言眸子閃過一絲柔情，那時候胤祚不過三歲多，背著的背簍比他都高了，還沒他手掌大的小腳丫全是血泡。
“阿瑪！抱哥哥！”小團子拍了拍康熙的手，指著哥哥道。
康熙實在想象不出怎麽抱齊他胸口的兒子了，清咳了一聲道：“朕胳膊給你抱就行了。”
胤祚樂的嘴巴都合不攏，然後對玉斐道：“一會讓小廚房再加個大肘子，阿瑪太辛苦了，得吃些肉好好補補。”
烏雅氏瞪了他一眼，問向康熙，“萬歲爺中午想吃些什麽？”
“小六都給朕點好了，朕怎麽能辜負小六的孝心。”康熙笑道。
一旁的曹元兒看著還一團孩子氣的胤祚，眼底劃過一絲失望，她的視線又落在旁邊笑吟吟看著胤祚刷寶的胤禛，十二歲的少年身姿挺拔，對待家人並沒有傳言中的那麽嚴肅。
曹元兒心中微微一動，下一秒，一道冰冷包含警告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曹元兒慌忙低下頭，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四阿哥這是瞧出來她在想什麽了？多年前她在祖母的指使下去尋六阿哥道謝，幾個阿哥卻將他護的緊緊的，就如現在一般。
午膳上的是羊肉鍋子，胤祚點的幾個菜都上了，他緊靠著康熙，一會把卷好的餅子放到康熙碗裏，一會又是燙熟的羊肉。
烏雅氏讓人燙了壺小酒，陪著康熙飲起了酒，酒香撲鼻，小團子就忍不住往那邊爬，幸好乳母手疾眼快把人抱了起來，哄著他繼續吃輔食。
“還有幾日就是除夕，今年的冰嬉朕也準備在太液池辦，讓兩個孩子都去玩玩。”康熙對烏雅氏道。
冰嬉每隔幾年舉辦一次，每年的冰嬉都是在西苑的太液池舉辦，出宮城西側的玉華門，便是風景優美的花園，太液池便在花園裏。
十月就開始在各旗及護軍統領等處挑選善走冰者，內務府預備冰鞋、行頭、弓箭、球架等項，原本是每年冬至過後就會舉行，今年冬至後各地又出了雪災，康熙便把時間挪到了明日。
胤祚之前因為年紀小只能看著，今年早早就準備起來了，“阿瑪，我今年也要下場。”
冰嬉最熱鬧的就是冰上蹴球，更像是後世的橄欖球，因為這一比賽是允許手腳並用搶球的，比賽規則和橄欖球相似。
胤祚興奮的一晚上沒睡，第二日去往太液池的路上就開始打瞌睡，整個人跟八爪魚似的纏在胤禛身上，一旁剛清醒過來的小十四也有樣學樣的，手腳並用抱住了哥哥。
烏雅氏看著想罵又罵不出口，當事人都樂滋滋的，還伸出手護住兩個弟弟，免得摔了。
除了太皇太後身子不好沒來，上至太後下到有位份的嬪妃都來了，王室成員、蒙古王公、朝廷重臣等等。
康熙坐於高臺之上，能清晰的看全整個冰場，皇太後與康熙相鄰而坐，再往下就是太子，貴妃、妃、嬪，後面則是王室成員蒙古王公等等。
冰上的兵丁分左右兩部，每部頭目二十名，服紅黃馬褂，其餘皆服紅黃齊肩褂，冰嬉的項目大概分成了三種，速度滑冰，冰上技巧，冰上蹴鞠。
康熙簡單說了幾句開場白，就宣布冰嬉比賽開始，第一個項目就是速度滑冰，各旗派出的人已經就位，隨著侍衛一聲令下，整個場子都熱鬧起來了。
高臺上的王公貴族盯著場上快速移動的隊伍，試圖在裏面找出認識的人來，奈何離得遠移動速度也快，根本看不清人臉。
胤祚聽說外祖家也有人參加，額娘還神秘兮兮的不告訴他是誰，他惦著腳尖伸長了脖子去瞅，依然沒看出來是誰。
這時一個小太監跑到他身邊，在他耳邊輕語了幾句，胤祚臉上的表情陰轉晴，轉頭一看自家二哥正在朝他招手，他手裏還拿了個千裏眼。
胤祚屁顛屁顛跑了過去，發現康熙手裏有個更加精美的千裏眼，此時正看的起勁，根本沒發現有人肖想他的千裏眼。
“你別肖想汗阿瑪的，我這個給你玩。”胤礽把手裏的千裏眼遞給他。
胤祚一屁股擠在胤礽身邊，拿著千裏眼就往場上快速移動的隊伍裏瞧，果然在前面的幾人裏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是我舅舅！”胤祚‘噌’的一下站起身，視線一直跟著烏雅啟博轉，嘴裏不由得喊了出來，“舅舅加油！”
高臺上的人瞬間被這句不倫不類的助威聲吸引了，康熙放下千裏眼，好笑地看著他，“你這又是什麽說法？”
胤祚不知道怎麽解釋，他只聽別人這麽喊過，“就是助威的意思，阿瑪，把你的千裏眼借我玩玩唄！”
胤祚又盯上了康熙的千裏眼，見康熙視線落在了自己手裏的千裏眼，忙塞給了胤礽，露出一副很乖巧的表情。
康熙笑了一下，把千裏眼遞給了他，胤祚歡天喜地接過千裏眼回了烏雅氏跟前，“額娘快看，舅舅滑到前五了。”
烏雅氏看了一會，又把千裏眼遞給了胤禛，“陪你十四弟玩一會。”
說完，烏雅氏又轉頭跟惠妃繼續閑話，聊聊場上的哪家兒郎。
胤禛抱著小團子，舉著千裏眼對準他的右眼，又捂住他的左眼，讓他能瞧清場上的人。
小團子看了一會就沒興致了，從胤禛腿上滑了下來，邁著小短腿去了康熙的席位上，手腳並用爬到了康熙腿上，指著桌上的糕點奶聲奶氣道：“阿瑪～窩要吃！”
一旁的梁福安正準備拿給他，被康熙攔了下來，康熙親手拿了塊糕點餵給小團子，小團子是一點也不怕，吃完糕點又繼續指使康熙給他餵水。
底下不知多少人看見這一幕險些咬碎牙，永和宮有一個榮貝勒就算了，現在又來了一個十四阿哥，還是如今萬歲爺最小的兒子。
而下面的王公貴族朝廷重臣，不少人都覺得該重新審視烏雅家的地位了，一個受寵的阿哥不能說明什麽，烏雅家連著出了兩個受寵的阿哥這就不得不重視了。
胤祚巴巴的把千裏眼還給了康熙，嘆了一聲氣，小聲嘟囔道：“我要是跟小十四一樣大就好了，阿瑪還可以抱著我們兩個。”
康熙簡直要被他的厚臉皮給氣笑了，笑罵道：“去找你哥哥玩去。”
胤祚拿了塊糕點笑嘻嘻擠在胤礽身邊坐下，胤礽手裏的千裏眼已經傳到其他兄弟那了。
冰場上忽然傳來一聲歡呼，速滑已經到了最後一圈，不少人站起了身子緊張地看著場下焦灼的比賽。
“好！”第一個人沖線後，康熙叫了一聲好，又讓梁福安把賞賜拿下去，獲得第一的是赫舍裏氏的兒郎。
“可惜了，我舅舅只得了第四。”胤祚嘟囔道。
速度滑冰結束後就是冰上技巧，通俗說就是冰上雜技，最為精彩的就是轉龍射球的項目，是滑冰和射箭合二為一的冰嬉。
冰場上立了三座插有彩旗的大門，大門的最上方各懸了一個彩球，然後八旗士兵按照衣服顏色排列站好，隨後按照先後順序一個跟著一個，盤旋彎折在冰道上滑行，依次穿過三門。
胤祚還是第一次見這個場面，土包子一樣張大了嘴，從他這裏望去，冰上的隊伍蜿蜒如一條長龍，也是因此被稱為“轉龍”。
高臺上發出了一聲喝彩，冰上排在前面的上三旗已經有人射中了彩球，第一個射中的胤祚雖然不認識，也跟著歡呼了起來。
“二哥，一會冰上蹴鞠你下場不？”胤祚問向一旁的胤礽。
“我就不去了，小六要去二哥給你喊加油，贏了二哥的千裏眼就送你。”
半個時辰後，冰上技巧已經結束，先開展的是青年隊的冰上蹴鞠，換好衣服的胤祚只能在一旁看著。
場上□□與□□的碰撞，一場冰上蹴鞠看的胤祚熱血沸騰，小小的彩球在冰場上不停轉動。
第一場結束後，就輪到了胤祚這一隊，每隊十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紀，胤祚是他們隊的隊長，分位站好後，侍衛長宣布比賽開始，隨後手微微一偏，彩球朝著胤祚飛了過去。
所有人的視線隨著彩球移動，胤祚搶先滑了出去，彩球落在冰面上又高高彈起，胤祚率先搶到了第一球，為自己隊裏贏得了一面彩旗。
接下來的比賽完全沒有胤祚想象中的刺激精彩，侍衛長總會不經意間把球偏向他這個方向，即便搶球對方也會繞過他。
一場比賽就這樣結束了，胤祚這隊贏了贏的毫無懸念，全場都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位於歡呼聲中間的胤祚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想要的是一場不留餘力，堂堂正正的比賽，而不是其他人都畏懼他，讓著他，他又不是三歲小孩了。
胤祚悶悶不樂的回了高臺，胤禛抱著小十四正在給他餵水喝，小團子見哥哥回來了也不喝水了，小肉手不停給哥哥鼓掌，剛才胤祚的比賽，胤禛讓小團子用千裏眼觀看了全程，小團子興奮不已。
“哥哥！加油！”小團子奶聲奶氣道。
胤祚親了一口小團子軟乎乎的小臉蛋，有了弟弟的鼓勵他心情好多了，拿了碗宮人做好的水果泥餵給弟弟。
接下來幾天的比賽胤祚就沒參加了，跟一幫兄弟在冰場上玩了起來，胤祚讓人用木板做了個小車，小團子剛好能坐在裏面，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自己坐在冰面上興奮極了。
裹成胖球的小團子肚子上系了一條安全繩，小胖手抓住車裏面纏了一圈布的把手上，小嘴裏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一旁三歲多的娜仁坐的車就大了許多，牽引繩握在胤禛手裏，娜仁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自家四哥，“四哥，我們要比六哥跑的快些。”
一場兄弟間拉雪橇的比賽就開始了，胤祚跑完一圈已經累得不行，後面的小團子依舊拍著小胖手還要繼續。
胤祚：………感情累的不是你。
轉眼間就到了除夕當天，從前要早起去跟皇貴妃請安的烏雅氏，如今只等著時間到了直接去慈寧宮太皇太後處。
一刻鐘後，慈寧宮聚滿了來請安的妃嬪阿哥公主們，看著烏泱泱的人群胤祚躲在了胤禛身後，這次年末考試他又是最後一名，前兩日排名出來了，額娘訓了他老半天。
康熙過來後先是照例同兩宮太後請安，隨後問起了除夕宴的安排，這事還是剛晉為貴妃的烏雅氏管的。
烏雅氏簡單回了幾句自己的安排，每年的除夕宴大同小異，基本上都不會出什麽差錯，康熙又問向幾個兒子女兒的學業。
胤祚屏住了呼吸，生怕康熙點了他的名，雖然最後一名不是第一次了，但他也不想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丟臉。
“小六…小六就算了，朕也不對他抱什麽期望了。”康熙嗤笑一聲。
太皇太後聽不下去，拍了一下桌子，“大過年的非要問孩子們學業，平時就夠努力的了，過年就讓他們好好玩玩。”
康熙這才止住了話，又聊了些其他的，眾人才從慈寧宮散了。
除夕宴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精心安排的舞，動聽的旋律，精美的菜肴，用完膳，胤祚帶著幾個弟弟去了禦花園放完煙火才回永和宮。
大年初一還有外命婦進宮跟烏雅氏請安，所以宴會結束她早早就歇下了。
第二日外命婦來永和宮請安，結束後烏雅氏留下了自己額娘烏雅夫人，又讓玉斐叫來幾個阿哥公主。
“瑪嬤好，舅舅前幾日速度滑冰得了第四，太厲害了，那麽多人都沒滑過他。”胤祚對於烏雅啟博自己得來的成績很是羨慕，他雖然第一卻不是名副其實的。
烏雅夫人臉上浮現了一絲笑容，“榮貝勒可別當著他的面誇他，那小子會得意忘形的。”
“今兒怎麽沒見舅母來？”胤禛又問道。
烏雅氏也才想起來，關切的問道：“本宮聽內務府的人來報，說是弟妹病了，嚴不嚴重啊？”
一提起保佳氏烏雅夫人的臉就難看了幾分，語氣裏多了幾分不滿，“也不怕娘娘知道了笑話，我就不明白那廟裏給保佳氏灌的什麽迷魂湯，一開始去了兩次被我攔了下來，倒是安分了一段時間，前幾日又偷偷摸摸地去了，被你弟弟發現後關起來了，今兒就直接報了病，沒讓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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