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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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康熙休整了一日，第二日下朝後就直接去了承乾宮，佟佳氏接到消息時，婉清正在一旁，手裏捧了本詩集給佟佳氏念。
聽見康熙要來，婉清的眼皮微微抽動了一下，翻了一頁詩集繼續讀著，繪春瞧不下去了，對婉清道：“三小姐不如先回房歇息吧。”
婉清這才擡起頭來，淡笑道：“姐姐這裏的詩集太好看了，妹妹都有些入迷了。”
“喜歡就拿回去慢慢看，以後多的是時間。”佟佳氏下了逐客令，婉清不好再留，福了福身帶著小宮女離開了暖閣，出了正殿，她略微站了一會，不遠處的朱紅色大門處已經跪了幾個小太監，她心裏有些雀躍，還未等細看，便被幾個小宮女簇擁著離開了。
康熙一進暖閣就被屋裏撲面而來的暖氣熏了一臉熱氣，屋裏一片請安聲，佟佳氏要下床請安被康熙攔住了。
“身子可好些了？太醫怎麽說？”
佟佳氏捂著唇清咳了一聲，淡淡解釋道：“天暖和了身子就好多了，太醫說不過是老毛病了，養養就好了。”
一旁的繪春噗通一聲跪下，便磕頭邊說：“萬歲爺，主子年前就昏了一次，您就勸勸主子，讓她安心養病吧，莫要為了別人憂心。”
康熙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盯著繪春，“都是誰擾了皇貴妃養病？”
“皇貴妃本就是多思的性子，這幾個月在宮中養病，其他妃嬪都甚少來打擾，只是承乾宮又住進了一個外人……”
“繪春住口！”佟佳氏冷喝道。
康熙不解地看向佟佳氏，後者沖他柔柔一笑，“萬歲爺別聽這丫頭胡謅，不過是家中看臣妾病了，讓家裏的妹妹來照顧我，都是自家姐妹的。”
“若是不喜歡，直接讓她出宮便是，沒必要委屈自己。”
佟佳氏眼底劃過一抹涼意，故作苦惱道：“婉清在家中替臣妾給額娘侍疾，這會到了臣妾宮裏也不好直接趕人出去，萬一家裏再塞個妹妹來，臣妾總不能一直把人往外趕吧。”
康熙瞬間就明了佟家的想法，看著柔弱的表妹心裏泛起一絲心疼，攬住她瘦弱的肩膀，道：“只要表妹不願，朕不會讓佟家其他人進宮。”
略坐了一會，康熙離開了承乾宮，走在長長的宮道上，康熙問向梁福安，“這幾月承乾宮都發生了什麽事？”
梁福安雖也不在宮裏，卻對宮裏的事了如指掌，忙回道：“年前兩位佟佳夫人進宮探望皇貴妃，留下了皇貴妃的庶出妹妹侍疾，皇貴妃並未反對，只是那位佟佳姑娘來了承乾宮沒幾日就挑撥皇貴妃與四阿哥的母子關系，皇貴妃被氣得吐了次血。
沒多久皇貴妃就請了德妃去承乾宮，想把四阿哥托付給德妃娘娘，直言自己活不久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四阿哥，就連自己大部分東西都留給了四阿哥，只留下了些貼身飾品，說是等……給小公主陪葬。”
這些話早就在後宮悄悄傳了起來，只有住在承乾宮的那位姑娘還不知情，也不會有承乾宮的宮人告訴她。
“好的很，就連德妃都不敢同四阿哥過於親密，她算什麽東西，竟敢來挑撥皇貴妃與四阿哥的母子關系，真當這後宮是他們佟家後院了。”康熙臉上閃過一絲厲色。
另一邊繪春等康熙走後，心中忐忑不安地跟佟佳氏說：“奴才話沒說完，萬歲爺萬一不知道吶？”
“傻丫頭，萬歲爺喜歡掌控所有事，便是你不說，他也會知曉的。”佟佳氏拍了拍她的手。
繪春嘟囔著：“主子若真不喜她，早早將她趕出去就是，何苦累了自己身子。”
“本宮原想著過段時間就尋個理由將她送回去，只是那個蠢貨觸碰了本宮的底線，真不知她是如何想的，在本宮的地盤上坐出那些事，真當本宮死了。”佟佳氏沒有血色的臉上帶著一絲嘲諷，抓著繪春的手教她，“繪春你記住了，想把人按下去，就得朝死裏按，別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
“奴才知道了。”
後殿，婉清正對著鏡子描眉，一旁伺候她的小宮女拿了幾副耳環和簪子過來，“小姐，您今日想戴什麽？”
“就戴那個桃花的。”婉清摸了摸自己如花般的小臉，她如今唯一能儀仗的就是她如花似玉的年紀。
小宮女給婉清打扮好，小小驚呼一聲，“小姐真好看，萬歲爺瞧了一定會被您迷住的。”
婉清近來時常被幾個伺候的人吹彩虹屁，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了，她進宮就是奔著做康熙女人來的，至於挑撥皇貴妃和四阿哥，她不想等皇貴妃沒了自己還得接手四阿哥這麽個拖油瓶，不如讓四阿哥主動回永和宮。
只可惜婉清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接觸最多的不過是後院的小伎倆，根本不懂宮裏的彎彎繞繞，皇貴妃派到她身邊的人只一個勁的誇她，從不教她宮裏的這些東西。
這會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康熙厭棄，依舊沈浸在做妃子的美夢之中，已經開始計劃著把承乾宮納入自己的名下了。
“咱們去禦花園逛逛吧。”婉清打扮好，對小宮女說。
小宮女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勸道：“皇貴妃身子不好，咱們去禦花園不好吧。”
婉清卻不想再耽誤，她都等了好幾個月了，康熙好不容易回宮了，她不想成日待在皇貴妃那讀什麽書。
主仆二人悄聲出了承乾宮，直奔禦花園去了。
永和宮，胤祚讓人擡了箱子出來，裏面裝的全是他從南巡路上買的各種小玩具，幾個姐姐哥哥那都送了過去，不上學的七阿哥和八阿哥被胤祚叫來了永和宮玩。
“七弟八弟，你們喜歡什麽隨便挑。”胤祚背著手，腰間別的小匕首上的紅寶石閃閃發光。
兩個沒什麽見識的小屁孩哇哇大叫起來了，箱子裏都是些民間小玩意，對於三個小團子來說剛剛合適。
“六哥，你下次把我也帶上好不好？”胤祐黏在胤祚身上撒嬌，自從挪到鈕祜祿貴妃宮裏，胤祐比以往活潑了不少。
胤祚忽然捂著屁股連連搖頭，就偷跑出去一次，享受了一次男女混合雙打，還生生把進學時間提前了，想到這，胤祚淚流滿面。
“七弟，這個後果是你承受不了的。”
“六哥，你屁屁怎麽了？”胤禩歪著小腦袋去看六哥的屁股。
“那是你們六哥不聽話的證據。”烏雅氏抱著舒舒進了暖閣，把小女兒放在榻上，舒舒一落地，就爬到哥哥身上，指著箱子裏一個玩具咿咿呀呀。
“妹妹給。”胤祐從箱子裏拿出那串顏色鮮艷的珠子遞了過去，小團子朝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哥…”
胤祐聽見小團子叫他哥哥高興的不得了，又說：“我弟弟什麽時候說話啊。”
鈕祜祿貴妃年前就生了個阿哥，排行十，這會才幾個月大，只會朝著胤祐吐泡泡，每日除了吃就是睡。
“你什麽時候有弟弟了？”出門幾個月的胤祚完全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弟弟，他對胤祐母親的記憶還停留在戴佳氏身上。
烏雅氏瞧出了兒子的迷茫，解釋道：“是鈕祜祿貴妃生的十阿哥，也是你十弟，他還小等天氣暖和了你們再去看弟弟。”
胤祚點頭，從箱子裏挑了些玩具交給玉斐，對烏雅氏說：“額娘幫我把這些送給十弟。”
烏雅氏讓玉斐先收起來，一會送七阿哥回宮順便帶上，然後思緒又飛到了另一件事上，皇貴妃想讓四阿哥回永和宮，這事已經板上釘釘了，就等著聖旨下來了。
“玉斐，先去把西側殿收拾起來，缺什麽問內務府要，還有我庫房裏的花瓶屏風……算了，這個讓他自己挑喜歡的。”烏雅氏又怕胤禛不喜歡，想等著這孩子來了自己挑。
胤祚眼巴巴地瞅著烏雅氏，“額娘，你要把我趕出去了嗎？”
西側殿一直都是烏雅氏準備留給小兒子的，想著等胤祚六歲後再搬過去，也一直在胤祚耳邊念叨，這會聽見說要收拾西側殿胤祚整個人都不好了。
進學就罷了，還要被趕出去。
胤祚：哭唧唧.jpg
烏雅氏纖長的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你四哥可能會搬來永和宮，那是給你四哥收拾的屋子，放心吧，你不想搬額娘不會強求的。”
“啪嗒”
胤祚手上的玩具掉在榻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小家夥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他站起來對外面喊著：“玳瑁，何柱快去把我東西收拾好，我要跟四哥一起住，四哥要住在永和宮了。”
胤祐和胤禩也拍著小手替六哥高興，唯獨被吵到的舒舒把手中的玩具甩到桌子上，皺眉喊了句，“吵！”
玉斐都不敢去看烏雅氏的臉色了，六阿哥總會在挨打的邊緣試探，往日裏嫻靜溫柔的烏雅氏隨著六阿哥年紀漸長，脾氣也逐漸暴躁起來了。
小家夥插著腰站在榻上，烏溜溜的大眼睛就在暖閣裏掃視，看上哪個就要玳瑁抱去西側殿。
烏雅氏緩緩呼出一口氣，額角的青筋突突爆了下，隨手拿了個玩具就朝著胤祚屁股上打去。
一刻鐘後，胤祚又趴在榻上哭哭唧唧的，兩個小的都被嚇住了，待烏雅氏走後，才敢湊到胤祚身邊說話。
“六哥，你額娘好兇啊。”胤祐小聲在胤祚耳邊說，一旁的胤禩也怯怯的點頭。
“嗚嗚嗚…”小家夥抱著頭，在小弟面前被打屁股讓他覺得更丟人，額娘一點也不顧及他的面子。
玩夠了的舒舒小姑娘，肉乎乎的小巴掌一下拍在胤祚屁股上，含糊不清地說：“不…哭。”
胤祚哭的更傷心了，他漂亮的小妹妹力氣似乎不小，一巴掌拍的他更疼了。
沒多久，胤祚進學的日子也定了，天氣暖和的三月份他就要告別無憂無慮的日子，要成為一個早讀晚睡的學生狗了。
烏雅氏這幾日除了忙著收拾西側殿，就是給小兒子找哈哈珠子，胤禛身邊的哈哈珠子都是佟家的人，她插不了手，只能給小兒子選兩個好的放身邊。
消息遞回烏雅家，烏雅家早早就在族裏挑了兩個年紀七八歲的男孩，專門等著六阿哥到了進學的年紀就送進宮來，如今時間提前了，烏雅家忙讓人給兩個孩子惡補宮中禮儀。
另一邊婉清接連在禦花園碰了壁，臉色也越來越差，她原想著萬歲爺回來了，她就能順理成章成為這後宮的一份子，這都過去快一個月了，她依舊是承乾宮裏的客居小姐。
“石蘭，你說姐姐為什麽還不給萬歲爺說，她是不是不願意了？”
石蘭給她解頭發的動作稍微一滯，嘴上順著她的話說：“皇貴妃氣性小，聽宮裏老人說，當年皇貴妃剛進宮時，時常霸占著萬歲爺，但凡萬歲爺去寵幸了別的女人，定要大鬧一場。”
婉清不屑地撇了撇嘴，皇貴妃不就是因著跟萬歲爺年紀差不多，才早早進了宮，可如今都是個老女人了還不給別人騰位置，怪不得生了不治之癥。
“依奴才看，小姐比宮裏許多小主都生的好看，皇貴妃怕萬歲爺見了您，只獨寵您，這後宮可就沒皇貴妃的立足之處了。”
洗漱完，石蘭伺候著婉清睡下，自己也去了一旁的貴妃榻上休息，不知過了多久，婉清掀開床帳披了件衣服悄聲走了出去。
屋外只有淡淡的月光，婉清慢慢朝著正殿走去，還未到正殿就瞧著兩個守夜嬤嬤往她這邊來，忙躲在柱子後面。
兩個嬤嬤找了個擋風的地方坐下，兩個聊起了閑話。
“你說後殿這位能成嗎？萬歲爺都沒正眼瞧過她。”
“有什麽不行的，德妃當年還不是咱承乾宮的一個小宮女，陰差陽錯闖進了萬歲爺歇息的房間，這才成了如今的德妃，還生了三個孩子。”
“後殿這位要是成了，後宮又多了位佟佳氏的妃子。”
“老姐姐你就瞧著，皇貴妃可不是好對付的，擺明了不想讓那位出頭。”
躲在柱子後面的婉清緊咬著牙，才沒把話罵出口，心中頓生悲涼，她就說萬歲爺回來這麽久都沒召見她，果然是皇貴妃在裏面弄怪。
想著兩個嬤嬤話裏的德妃，婉清心生一計，攏了攏身上的衣裳，悄聲往回去了。
時間快到四月，佟佳氏已經起不來床來，幾日咳一次血已經轉換成了每日開始咳血，太醫院的太醫幾乎每日都在往承乾宮跑，卻依舊沒什麽方子治佟佳氏的病，康熙為此發了好幾次怒，連奏折都搬進了承乾宮，日日守著佟佳氏。
“萬歲爺快回去吧，臣妾這裏也不缺人照顧。”佟佳氏柔聲勸阻。
康熙替她掖了掖被子，“你安心養病，病好了朕立你為後。”
佟佳氏明顯一怔，兩眼閃動著晶瑩的淚花，又瞧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身子，得了這個殊榮她怕也是沒時間享受了。
“萬歲爺，臣妾只有一件事求您，臣妾死後就讓禛兒回永和宮吧，臣妾不放心其他人。”
康熙沈默的握著她的手，答應了她的請求，佟佳氏這才安心睡了過去，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汗阿瑪，額娘睡了嗎？”胤禛小心翼翼地問，他手裏還拿著一碗泛著熱氣的藥湯。
“先放著，你額娘睡了。”康熙帶著胤禛出了正殿，胤禛的眼神止不住的往正殿瞟，康熙微嘆了口氣，母子倆如此情深卻要被老天爺分開。
“你額娘想讓你回永和宮。”
胤禛低下頭，不安地踢著地上的石塊，這事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敢去面對，回永和宮就意味著額娘沒了。
“你若不想回去，朕不會逼你的。”康熙又說。
“六弟很好，德娘娘也很好。”胤禛小聲回了句。
康熙明了，讓胤禛先回去休息，自己也回偏殿歇息，偏殿裏光線昏暗，只有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康熙皺了皺眉，叫人點上了蠟燭。
洗漱完了，宮人們伺候著康熙換了寢衣，梁福安拉開床帳，瞧見床上隆起的一團一楞，隨後護在康熙身前，大喊：“來人，保護萬歲爺！”
康熙也瞧見了躺在床上的人，臉色陰沈的厲害，婉清白著一張小臉想起身解釋，身上的衣紗卻又遮不了什麽，猶猶豫豫之間偏殿裏已經闖進了一群帶刀侍衛，正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
“來人，把刺客拖出去。”康熙冰冷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婉清是真的慌了，從床榻上連滾帶爬地跪在了地上，抓著康熙的腿，一張小臉哭的梨花帶雨，“臣女不是刺客，臣女是皇貴妃的妹妹，萬歲爺饒了臣女吧！”
康熙踢開她，“拖出去。”
兩個侍衛領命，抓住婉清的胳膊把人拖了出去，婉清大喊大叫著萬歲爺饒命，出了偏殿看見一直伺候她的石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婉清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奮力抓住門框，朝著她喊：“快去告訴我姐姐，讓她來救我，快去！”
石蘭看了她一會又移開了視線，靜靜地矗立在原地，婉清全身的力氣都被抽離了，往日裏一幕幕場景在她腦海裏走馬觀花般閃過。
婉清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從剛來時的謹慎小心變得狂妄自大，耳邊沒了姨娘時時提醒，只有宮女太監的誇讚，她的份例被提到了同皇貴妃一樣，承乾宮上下都尊著自己。
那夜聽見了兩個嬤嬤的話，婉清一直在等機會，直到最近康熙為了守著病重的佟佳氏，才宿在承乾宮，給了婉清有機可乘，偷溜進了康熙的寢室。
“是皇貴妃，萬歲爺是皇貴妃挑唆我爬床的，跟我沒關系啊，萬歲爺饒了我吧！”
婉清醒悟了，可惜醒悟的太晚了，被兩個嬤嬤捂住嘴直接捆了起來，在寒風裏拖了大半個時辰，最後被關進了一個荒廢的宮殿。
佟佳氏掙紮著想起身，被康熙伸手攔住了，扶住佟佳氏的肩，道：“你別起來了，你那妹妹確實心思不單純，讓朕給關起來了。”
佟佳氏心中早就知曉發生了什麽，還是裝作驚訝道：“臣妾真沒想到婉清會做出那種事，雖說家裏把她送來確實有那意思，但萬歲爺您不同意，臣妾也絕做不出那種事。”
佟佳氏說完小聲抽泣著，哭的康熙心都軟了，愈發厭惡起了婉清，安撫好佟佳氏，康熙出了正殿，直接吩咐梁福安將人扔進冷宮去。
梁福安遲疑不決，“萬歲爺，婉清小姐不是後宮的妃嬪，送去冷宮不合適吧？”
康熙冷聲道：“那就封她為庶妃，然後打進冷宮。”
梁福安連忙帶著人去傳旨，且不說婉清接到封她為庶妃的旨意有多高興，後面再接到打入冷宮的旨意就有多絕望。
承乾宮再次恢覆了寧靜，除了佟佳氏的病反反覆覆，康熙特意召來了佟佳氏的母親進宮，陪皇貴妃聊聊天。
赫舍裏氏瞧見躺在床上十分瘦弱的女兒狠哭了場，前些日子婉清被打入冷宮後，佟國維狠罵了她幾句，嫌她教女無方白白浪費了這麽好的機會。
“……你阿瑪只曉得罵我，又不是我生的，當初我不願送她進來，你阿瑪非要把人送進來，還沒怎麽著就被送去了冷宮，不愧是小婦生的，沒名沒分就曉得爬床，幸好沒被直接送回家，否則我這張老臉都丟盡了。”赫舍裏氏很是抱怨了一通。
佟佳氏揉了揉發漲的頭，額娘真是改不了她這嘮叨的毛病，“額娘，你回去告訴阿瑪，婉清心思不幹凈，前段日子想離間我跟四阿哥，這事被萬歲爺曉得了，所以才遲遲沒動靜，我原想著過些日子送她回去，咳咳…卻沒想到這孩子主意大的很。”
赫舍裏氏一張臉氣得通紅，如今女兒沒有孩子，唯一一個四阿哥就是她的全部希望，竟還被那個小蹄子離間，想著家裏婉清的姨娘和弟弟，赫舍裏氏露出一個微笑。
略坐了一會，赫舍裏氏被送了出去，佟佳氏終是撐不住，昏睡了過去，一時間承乾宮又慌亂了起來，佟佳氏再醒來已是兩天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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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休整了一日，第二日下朝後就直接去了承乾宮，佟佳氏接到消息時，婉清正在一旁，手裏捧了本詩集給佟佳氏念。
聽見康熙要來，婉清的眼皮微微抽動了一下，翻了一頁詩集繼續讀著，繪春瞧不下去了，對婉清道：“三小姐不如先回房歇息吧。”
婉清這才擡起頭來，淡笑道：“姐姐這裏的詩集太好看了，妹妹都有些入迷了。”
“喜歡就拿回去慢慢看，以後多的是時間。”佟佳氏下了逐客令，婉清不好再留，福了福身帶著小宮女離開了暖閣，出了正殿，她略微站了一會，不遠處的朱紅色大門處已經跪了幾個小太監，她心裏有些雀躍，還未等細看，便被幾個小宮女簇擁著離開了。
康熙一進暖閣就被屋裏撲面而來的暖氣熏了一臉熱氣，屋裏一片請安聲，佟佳氏要下床請安被康熙攔住了。
“身子可好些了？太醫怎麽說？”
佟佳氏捂著唇清咳了一聲，淡淡解釋道：“天暖和了身子就好多了，太醫說不過是老毛病了，養養就好了。”
一旁的繪春噗通一聲跪下，便磕頭邊說：“萬歲爺，主子年前就昏了一次，您就勸勸主子，讓她安心養病吧，莫要為了別人憂心。”
康熙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盯著繪春，“都是誰擾了皇貴妃養病？”
“皇貴妃本就是多思的性子，這幾個月在宮中養病，其他妃嬪都甚少來打擾，只是承乾宮又住進了一個外人……”
“繪春住口！”佟佳氏冷喝道。
康熙不解地看向佟佳氏，後者沖他柔柔一笑，“萬歲爺別聽這丫頭胡謅，不過是家中看臣妾病了，讓家裏的妹妹來照顧我，都是自家姐妹的。”
“若是不喜歡，直接讓她出宮便是，沒必要委屈自己。”
佟佳氏眼底劃過一抹涼意，故作苦惱道：“婉清在家中替臣妾給額娘侍疾，這會到了臣妾宮裏也不好直接趕人出去，萬一家裏再塞個妹妹來，臣妾總不能一直把人往外趕吧。”
康熙瞬間就明了佟家的想法，看著柔弱的表妹心裏泛起一絲心疼，攬住她瘦弱的肩膀，道：“只要表妹不願，朕不會讓佟家其他人進宮。”
略坐了一會，康熙離開了承乾宮，走在長長的宮道上，康熙問向梁福安，“這幾月承乾宮都發生了什麽事？”
梁福安雖也不在宮裏，卻對宮裏的事了如指掌，忙回道：“年前兩位佟佳夫人進宮探望皇貴妃，留下了皇貴妃的庶出妹妹侍疾，皇貴妃並未反對，只是那位佟佳姑娘來了承乾宮沒幾日就挑撥皇貴妃與四阿哥的母子關系，皇貴妃被氣得吐了次血。
沒多久皇貴妃就請了德妃去承乾宮，想把四阿哥托付給德妃娘娘，直言自己活不久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四阿哥，就連自己大部分東西都留給了四阿哥，只留下了些貼身飾品，說是等……給小公主陪葬。”
這些話早就在後宮悄悄傳了起來，只有住在承乾宮的那位姑娘還不知情，也不會有承乾宮的宮人告訴她。
“好的很，就連德妃都不敢同四阿哥過於親密，她算什麽東西，竟敢來挑撥皇貴妃與四阿哥的母子關系，真當這後宮是他們佟家後院了。”康熙臉上閃過一絲厲色。
另一邊繪春等康熙走後，心中忐忑不安地跟佟佳氏說：“奴才話沒說完，萬歲爺萬一不知道吶？”
“傻丫頭，萬歲爺喜歡掌控所有事，便是你不說，他也會知曉的。”佟佳氏拍了拍她的手。
繪春嘟囔著：“主子若真不喜她，早早將她趕出去就是，何苦累了自己身子。”
“本宮原想著過段時間就尋個理由將她送回去，只是那個蠢貨觸碰了本宮的底線，真不知她是如何想的，在本宮的地盤上坐出那些事，真當本宮死了。”佟佳氏沒有血色的臉上帶著一絲嘲諷，抓著繪春的手教她，“繪春你記住了，想把人按下去，就得朝死裏按，別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
“奴才知道了。”
後殿，婉清正對著鏡子描眉，一旁伺候她的小宮女拿了幾副耳環和簪子過來，“小姐，您今日想戴什麽？”
“就戴那個桃花的。”婉清摸了摸自己如花般的小臉，她如今唯一能儀仗的就是她如花似玉的年紀。
小宮女給婉清打扮好，小小驚呼一聲，“小姐真好看，萬歲爺瞧了一定會被您迷住的。”
婉清近來時常被幾個伺候的人吹彩虹屁，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了，她進宮就是奔著做康熙女人來的，至於挑撥皇貴妃和四阿哥，她不想等皇貴妃沒了自己還得接手四阿哥這麽個拖油瓶，不如讓四阿哥主動回永和宮。
只可惜婉清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接觸最多的不過是後院的小伎倆，根本不懂宮裏的彎彎繞繞，皇貴妃派到她身邊的人只一個勁的誇她，從不教她宮裏的這些東西。
這會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康熙厭棄，依舊沈浸在做妃子的美夢之中，已經開始計劃著把承乾宮納入自己的名下了。
“咱們去禦花園逛逛吧。”婉清打扮好，對小宮女說。
小宮女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勸道：“皇貴妃身子不好，咱們去禦花園不好吧。”
婉清卻不想再耽誤，她都等了好幾個月了，康熙好不容易回宮了，她不想成日待在皇貴妃那讀什麽書。
主仆二人悄聲出了承乾宮，直奔禦花園去了。
永和宮，胤祚讓人擡了箱子出來，裏面裝的全是他從南巡路上買的各種小玩具，幾個姐姐哥哥那都送了過去，不上學的七阿哥和八阿哥被胤祚叫來了永和宮玩。
“七弟八弟，你們喜歡什麽隨便挑。”胤祚背著手，腰間別的小匕首上的紅寶石閃閃發光。
兩個沒什麽見識的小屁孩哇哇大叫起來了，箱子裏都是些民間小玩意，對於三個小團子來說剛剛合適。
“六哥，你下次把我也帶上好不好？”胤祐黏在胤祚身上撒嬌，自從挪到鈕祜祿貴妃宮裏，胤祐比以往活潑了不少。
胤祚忽然捂著屁股連連搖頭，就偷跑出去一次，享受了一次男女混合雙打，還生生把進學時間提前了，想到這，胤祚淚流滿面。
“七弟，這個後果是你承受不了的。”
“六哥，你屁屁怎麽了？”胤禩歪著小腦袋去看六哥的屁股。
“那是你們六哥不聽話的證據。”烏雅氏抱著舒舒進了暖閣，把小女兒放在榻上，舒舒一落地，就爬到哥哥身上，指著箱子裏一個玩具咿咿呀呀。
“妹妹給。”胤祐從箱子裏拿出那串顏色鮮艷的珠子遞了過去，小團子朝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哥…”
胤祐聽見小團子叫他哥哥高興的不得了，又說：“我弟弟什麽時候說話啊。”
鈕祜祿貴妃年前就生了個阿哥，排行十，這會才幾個月大，只會朝著胤祐吐泡泡，每日除了吃就是睡。
“你什麽時候有弟弟了？”出門幾個月的胤祚完全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弟弟，他對胤祐母親的記憶還停留在戴佳氏身上。
烏雅氏瞧出了兒子的迷茫，解釋道：“是鈕祜祿貴妃生的十阿哥，也是你十弟，他還小等天氣暖和了你們再去看弟弟。”
胤祚點頭，從箱子裏挑了些玩具交給玉斐，對烏雅氏說：“額娘幫我把這些送給十弟。”
烏雅氏讓玉斐先收起來，一會送七阿哥回宮順便帶上，然後思緒又飛到了另一件事上，皇貴妃想讓四阿哥回永和宮，這事已經板上釘釘了，就等著聖旨下來了。
“玉斐，先去把西側殿收拾起來，缺什麽問內務府要，還有我庫房裏的花瓶屏風……算了，這個讓他自己挑喜歡的。”烏雅氏又怕胤禛不喜歡，想等著這孩子來了自己挑。
胤祚眼巴巴地瞅著烏雅氏，“額娘，你要把我趕出去了嗎？”
西側殿一直都是烏雅氏準備留給小兒子的，想著等胤祚六歲後再搬過去，也一直在胤祚耳邊念叨，這會聽見說要收拾西側殿胤祚整個人都不好了。
進學就罷了，還要被趕出去。
胤祚：哭唧唧.jpg
烏雅氏纖長的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你四哥可能會搬來永和宮，那是給你四哥收拾的屋子，放心吧，你不想搬額娘不會強求的。”
“啪嗒”
胤祚手上的玩具掉在榻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小家夥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他站起來對外面喊著：“玳瑁，何柱快去把我東西收拾好，我要跟四哥一起住，四哥要住在永和宮了。”
胤祐和胤禩也拍著小手替六哥高興，唯獨被吵到的舒舒把手中的玩具甩到桌子上，皺眉喊了句，“吵！”
玉斐都不敢去看烏雅氏的臉色了，六阿哥總會在挨打的邊緣試探，往日裏嫻靜溫柔的烏雅氏隨著六阿哥年紀漸長，脾氣也逐漸暴躁起來了。
小家夥插著腰站在榻上，烏溜溜的大眼睛就在暖閣裏掃視，看上哪個就要玳瑁抱去西側殿。
烏雅氏緩緩呼出一口氣，額角的青筋突突爆了下，隨手拿了個玩具就朝著胤祚屁股上打去。
一刻鐘後，胤祚又趴在榻上哭哭唧唧的，兩個小的都被嚇住了，待烏雅氏走後，才敢湊到胤祚身邊說話。
“六哥，你額娘好兇啊。”胤祐小聲在胤祚耳邊說，一旁的胤禩也怯怯的點頭。
“嗚嗚嗚…”小家夥抱著頭，在小弟面前被打屁股讓他覺得更丟人，額娘一點也不顧及他的面子。
玩夠了的舒舒小姑娘，肉乎乎的小巴掌一下拍在胤祚屁股上，含糊不清地說：“不…哭。”
胤祚哭的更傷心了，他漂亮的小妹妹力氣似乎不小，一巴掌拍的他更疼了。
沒多久，胤祚進學的日子也定了，天氣暖和的三月份他就要告別無憂無慮的日子，要成為一個早讀晚睡的學生狗了。
烏雅氏這幾日除了忙著收拾西側殿，就是給小兒子找哈哈珠子，胤禛身邊的哈哈珠子都是佟家的人，她插不了手，只能給小兒子選兩個好的放身邊。
消息遞回烏雅家，烏雅家早早就在族裏挑了兩個年紀七八歲的男孩，專門等著六阿哥到了進學的年紀就送進宮來，如今時間提前了，烏雅家忙讓人給兩個孩子惡補宮中禮儀。
另一邊婉清接連在禦花園碰了壁，臉色也越來越差，她原想著萬歲爺回來了，她就能順理成章成為這後宮的一份子，這都過去快一個月了，她依舊是承乾宮裏的客居小姐。
“石蘭，你說姐姐為什麽還不給萬歲爺說，她是不是不願意了？”
石蘭給她解頭發的動作稍微一滯，嘴上順著她的話說：“皇貴妃氣性小，聽宮裏老人說，當年皇貴妃剛進宮時，時常霸占著萬歲爺，但凡萬歲爺去寵幸了別的女人，定要大鬧一場。”
婉清不屑地撇了撇嘴，皇貴妃不就是因著跟萬歲爺年紀差不多，才早早進了宮，可如今都是個老女人了還不給別人騰位置，怪不得生了不治之癥。
“依奴才看，小姐比宮裏許多小主都生的好看，皇貴妃怕萬歲爺見了您，只獨寵您，這後宮可就沒皇貴妃的立足之處了。”
洗漱完，石蘭伺候著婉清睡下，自己也去了一旁的貴妃榻上休息，不知過了多久，婉清掀開床帳披了件衣服悄聲走了出去。
屋外只有淡淡的月光，婉清慢慢朝著正殿走去，還未到正殿就瞧著兩個守夜嬤嬤往她這邊來，忙躲在柱子後面。
兩個嬤嬤找了個擋風的地方坐下，兩個聊起了閑話。
“你說後殿這位能成嗎？萬歲爺都沒正眼瞧過她。”
“有什麽不行的，德妃當年還不是咱承乾宮的一個小宮女，陰差陽錯闖進了萬歲爺歇息的房間，這才成了如今的德妃，還生了三個孩子。”
“後殿這位要是成了，後宮又多了位佟佳氏的妃子。”
“老姐姐你就瞧著，皇貴妃可不是好對付的，擺明了不想讓那位出頭。”
躲在柱子後面的婉清緊咬著牙，才沒把話罵出口，心中頓生悲涼，她就說萬歲爺回來這麽久都沒召見她，果然是皇貴妃在裏面弄怪。
想著兩個嬤嬤話裏的德妃，婉清心生一計，攏了攏身上的衣裳，悄聲往回去了。
時間快到四月，佟佳氏已經起不來床來，幾日咳一次血已經轉換成了每日開始咳血，太醫院的太醫幾乎每日都在往承乾宮跑，卻依舊沒什麽方子治佟佳氏的病，康熙為此發了好幾次怒，連奏折都搬進了承乾宮，日日守著佟佳氏。
“萬歲爺快回去吧，臣妾這裏也不缺人照顧。”佟佳氏柔聲勸阻。
康熙替她掖了掖被子，“你安心養病，病好了朕立你為後。”
佟佳氏明顯一怔，兩眼閃動著晶瑩的淚花，又瞧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身子，得了這個殊榮她怕也是沒時間享受了。
“萬歲爺，臣妾只有一件事求您，臣妾死後就讓禛兒回永和宮吧，臣妾不放心其他人。”
康熙沈默的握著她的手，答應了她的請求，佟佳氏這才安心睡了過去，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汗阿瑪，額娘睡了嗎？”胤禛小心翼翼地問，他手裏還拿著一碗泛著熱氣的藥湯。
“先放著，你額娘睡了。”康熙帶著胤禛出了正殿，胤禛的眼神止不住的往正殿瞟，康熙微嘆了口氣，母子倆如此情深卻要被老天爺分開。
“你額娘想讓你回永和宮。”
胤禛低下頭，不安地踢著地上的石塊，這事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敢去面對，回永和宮就意味著額娘沒了。
“你若不想回去，朕不會逼你的。”康熙又說。
“六弟很好，德娘娘也很好。”胤禛小聲回了句。
康熙明了，讓胤禛先回去休息，自己也回偏殿歇息，偏殿裏光線昏暗，只有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康熙皺了皺眉，叫人點上了蠟燭。
洗漱完了，宮人們伺候著康熙換了寢衣，梁福安拉開床帳，瞧見床上隆起的一團一楞，隨後護在康熙身前，大喊：“來人，保護萬歲爺！”
康熙也瞧見了躺在床上的人，臉色陰沈的厲害，婉清白著一張小臉想起身解釋，身上的衣紗卻又遮不了什麽，猶猶豫豫之間偏殿裏已經闖進了一群帶刀侍衛，正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
“來人，把刺客拖出去。”康熙冰冷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婉清是真的慌了，從床榻上連滾帶爬地跪在了地上，抓著康熙的腿，一張小臉哭的梨花帶雨，“臣女不是刺客，臣女是皇貴妃的妹妹，萬歲爺饒了臣女吧！”
康熙踢開她，“拖出去。”
兩個侍衛領命，抓住婉清的胳膊把人拖了出去，婉清大喊大叫著萬歲爺饒命，出了偏殿看見一直伺候她的石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婉清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奮力抓住門框，朝著她喊：“快去告訴我姐姐，讓她來救我，快去！”
石蘭看了她一會又移開了視線，靜靜地矗立在原地，婉清全身的力氣都被抽離了，往日裏一幕幕場景在她腦海裏走馬觀花般閃過。
婉清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從剛來時的謹慎小心變得狂妄自大，耳邊沒了姨娘時時提醒，只有宮女太監的誇讚，她的份例被提到了同皇貴妃一樣，承乾宮上下都尊著自己。
那夜聽見了兩個嬤嬤的話，婉清一直在等機會，直到最近康熙為了守著病重的佟佳氏，才宿在承乾宮，給了婉清有機可乘，偷溜進了康熙的寢室。
“是皇貴妃，萬歲爺是皇貴妃挑唆我爬床的，跟我沒關系啊，萬歲爺饒了我吧！”
婉清醒悟了，可惜醒悟的太晚了，被兩個嬤嬤捂住嘴直接捆了起來，在寒風裏拖了大半個時辰，最後被關進了一個荒廢的宮殿。
佟佳氏掙紮著想起身，被康熙伸手攔住了，扶住佟佳氏的肩，道：“你別起來了，你那妹妹確實心思不單純，讓朕給關起來了。”
佟佳氏心中早就知曉發生了什麽，還是裝作驚訝道：“臣妾真沒想到婉清會做出那種事，雖說家裏把她送來確實有那意思，但萬歲爺您不同意，臣妾也絕做不出那種事。”
佟佳氏說完小聲抽泣著，哭的康熙心都軟了，愈發厭惡起了婉清，安撫好佟佳氏，康熙出了正殿，直接吩咐梁福安將人扔進冷宮去。
梁福安遲疑不決，“萬歲爺，婉清小姐不是後宮的妃嬪，送去冷宮不合適吧？”
康熙冷聲道：“那就封她為庶妃，然後打進冷宮。”
梁福安連忙帶著人去傳旨，且不說婉清接到封她為庶妃的旨意有多高興，後面再接到打入冷宮的旨意就有多絕望。
承乾宮再次恢覆了寧靜，除了佟佳氏的病反反覆覆，康熙特意召來了佟佳氏的母親進宮，陪皇貴妃聊聊天。
赫舍裏氏瞧見躺在床上十分瘦弱的女兒狠哭了場，前些日子婉清被打入冷宮後，佟國維狠罵了她幾句，嫌她教女無方白白浪費了這麽好的機會。
“……你阿瑪只曉得罵我，又不是我生的，當初我不願送她進來，你阿瑪非要把人送進來，還沒怎麽著就被送去了冷宮，不愧是小婦生的，沒名沒分就曉得爬床，幸好沒被直接送回家，否則我這張老臉都丟盡了。”赫舍裏氏很是抱怨了一通。
佟佳氏揉了揉發漲的頭，額娘真是改不了她這嘮叨的毛病，“額娘，你回去告訴阿瑪，婉清心思不幹凈，前段日子想離間我跟四阿哥，這事被萬歲爺曉得了，所以才遲遲沒動靜，我原想著過些日子送她回去，咳咳…卻沒想到這孩子主意大的很。”
赫舍裏氏一張臉氣得通紅，如今女兒沒有孩子，唯一一個四阿哥就是她的全部希望，竟還被那個小蹄子離間，想著家裏婉清的姨娘和弟弟，赫舍裏氏露出一個微笑。
略坐了一會，赫舍裏氏被送了出去，佟佳氏終是撐不住，昏睡了過去，一時間承乾宮又慌亂了起來，佟佳氏再醒來已是兩天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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