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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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皇貴妃醒來第一日，康熙便下旨立皇貴妃為後，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後宮都沸騰了，如果不是皇貴妃病重，此時的承乾宮已經擠滿了人。
“皇額娘，你想喝水嗎？”胤禛寸步不離地守在佟佳氏的病床前，肉肉的臉頰也消瘦下去了。
佟佳氏摸了摸他的小臉，“額娘不渴，外面是不是出太陽了？”
胤禛起身趴在窗戶上看了一會，屋外艷陽高照，院子裏的花百花齊放，十分艷麗，對比屋裏就顯得死氣沈沈。
“外面太陽很大，花也開的很漂亮。”
佟佳氏掙紮著想要起身，一旁的繪春忙把人扶起來，給佟佳氏身後又塞了個軟枕，柔聲道：“主子若是想看花，奴才讓人把花搬進屋裏來。”
佟佳氏微微搖頭，“把本宮困在這便罷了，那些花就讓它們自由自在吧，繪春啊，本宮想出去曬曬太陽。”
繪春強忍著落淚的沖動，指揮著宮人搬了張美人榻放在院子裏，美人榻上鋪著厚厚的毯子，繪春給佟佳氏穿戴好，正準備叫個嬤嬤把她抱出去，康熙踏著暖暖的陽光來了，伸手抱住了瘦弱的佟佳氏。
把人放在美人榻上，康熙接過繪春手裏的薄被蓋在佟佳氏身上，讓人搬了個凳子放在佟佳氏身邊，又朝胤禛招手。
“汗阿瑪抱著你，咱父子倆陪你皇額娘曬曬太陽。”
胤禛乖乖地坐在康熙懷裏，視線卻未從佟佳氏身上挪開，這幾日太醫和康熙的態度他都知道了，皇額娘怕是不好了。
“這孩子怎麽哭了？”佟佳氏微瞇著眼看向眼淚流個不停的胤禛，擡手想要把他擦擦眼淚，胳膊卻怎麽也擡不起來。
繪春忙握著佟佳氏的手替胤禛擦了擦淚，“這會太陽大，四阿哥怕是被太陽迷了眼。”
過了不到一刻鐘，佟佳氏又沈沈睡了過去，康熙見屋外起了風，讓人把皇後擡進了屋裏。
胤禛望著熟睡的佟佳氏，心裏突然一陣難受，小臉煞白煞白的，不顧繪春的阻攔硬要守在佟佳氏身邊。
“讓他守著吧！”康熙面上也帶著淡淡的悲傷。
天色漸沈，被拘在永和宮好幾日的胤祚坐在正殿的石階上，撐著小胖臉唉聲嘆氣，一旁的舒舒被乳母護著在院子裏瘋跑。
“額娘為啥不讓我出去玩？”胤祚哼哼唧唧的抱怨，這幾日阿瑪好不容易松口把進學的時間推後了些，結果額娘根本不讓他出去。
玳瑁坐在一旁給胤祚編手釧，聽見他的話，心思不由得飛到了一邊，皇後陸陸續續病了小半年，這幾日萬歲爺突然下旨立後，私下不少人猜測怕是這位新皇後不大好了。
德妃也猜到了些，這次拘著六阿哥不許出去，六阿哥一貫愛跟幾個弟弟在宮裏瘋跑，若是正好撞見了心情不好的康熙，便是六阿哥再受寵也是免不了挨一頓罵。
“六阿哥且忍一忍吧，過些日子就能出去玩了。”玳瑁安慰他。
那邊的舒舒辣手摧花，拔了一朵大紅的芍藥花，噠噠噠跑到哥哥跟前，爬上臺階把花往哥哥頭上一拍，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雪白的乳牙。
“好看…”舒舒拍手。
頂著一頭大紅花的胤祚十分無奈，自家妹妹逐漸繼承了額娘彪悍的基因，打人從不手軟。
“舒舒～”即便被打疼了，胤祚還是很喜歡妹妹，叭叭往她臉上親了兩口，然後被舒舒嫌棄地推開了。
“臟～”小姑娘嫌棄地用袖子擦了擦臉，然後趴在哥哥背上，小手拍在胤祚胳膊上，嘴裏喊著‘駕’。
胤祚笑咯咯地就要往地上趴，給妹妹當大馬騎，嚇得玳瑁幾人忙把小公主抱了起來，便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也不敢這樣做。
舒舒小姑娘突然被抱起來，癟著小嘴委屈巴巴的掉眼淚，玳瑁忙讓容喜趴地上，讓舒舒坐在他背上，奈何著小姑娘像是認定了胤祚一樣，乳母剛把人放在容喜背上，小姑娘就哇哇大哭。
“哇……哥…哥哥…”
胤祚把妹妹抱下來，輕聲哄著，“舒舒不哭，哥哥給你當大馬騎。”
兩人玩鬧了許久，直到烏雅氏讓人把他們叫進屋裏，給兩個小祖宗洗香香抱上了床。
烏雅氏哄完兩個小的睡覺，自己剛瞇了一會，宮裏突然傳出喪鐘的聲音，烏雅氏猛地做了起來，朝外喊著玉斐的聲音。
“主子，皇後娘娘薨了。”玉斐面上帶著一絲驚慌，扶著烏雅氏起床梳洗，小聲在她耳邊說：“今兒中午據說還好好的，萬歲爺還陪著皇後曬了會太陽，醜時一刻人就沒了。”
烏雅氏心裏早有了結果，真到了這一刻卻又有些酸楚，這人真的就沒了，壓在她頭上這麽多年的人，真的就沒了。
“四阿哥呢？”烏雅氏想起跟佟佳氏關系緊密的大兒子。
玉斐有些遲疑，“四阿哥……挺傷心的，這會還守在皇後娘娘身邊。”
烏雅氏手上的動作一滯，那孩子被皇後養的很好，若真是對皇後不聞不問，就是回了自己這個親娘身邊也養不熟。
“你去小廚房要些好克化的食物，待會給四阿哥送去。”烏雅氏吩咐道。
玉斐尋了個小宮女去小廚房，自己服侍著烏雅氏梳洗，沒多久主仆二人便去了承乾宮，承乾宮燈火通明，宮裏已經掛上了白布，來往的宮人皆換上了喪服。
進屋前，烏雅氏用沾了姜汁的帕子擦了擦眼角，一雙杏眼微紅，眼角沁出幾滴淚珠，走到惠妃幾人身邊。
“德妃妹妹來了。”榮妃打了個招呼，烏雅氏朝她點頭回應。
“這下子四阿哥回永和宮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德妃妹妹一下子就有兩個兒子，真真是令人羨慕。”惠妃語氣都快酸死了，聽說皇後把承乾宮大部分東西都留給了四阿哥。
德妃不接她的話，相處這麽多年了，又不是第一次認識惠妃了，人倒沒多壞，就是一張嘴不饒人。
天色漸亮，承乾宮的靈堂已經設好，太子帶著其他的兄弟姐妹們守靈，胤祚打了個哈欠，在人群裏尋四哥的身影。
胤禛跪在最前面，背脊跪的繃直，小家夥小聲叫了他幾聲，胤禛仿佛沒聽見似的，一動不動的跪著。
“六哥，裏面躺的是誰啊？”胤祐挨著自家六哥，他旁邊就是小八，三個小團子湊一起嘀嘀咕咕的。
“是皇額娘。”胤祚小聲說。
皇額娘對於兩個小團子來說太陌生，又湊到一起說其他的了，耳邊是僧人的誦經聲，剛說了一會，胤礽側身示意他們噤聲。
沒多久，康熙進了靈堂，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妃嬪和兒女，斥責了幾個沒哭出來的妃子，整個靈堂哭聲四起，便是不懂事的孩子都被乳母掐了一把哭出來。
夜裏，白日裏哭靈的阿哥公主和妃嬪都回各自宮中去了，偌大的靈堂只剩胤禛一人，走到門口的胤祚跟烏雅氏說了句什麽，又噠噠噠跑了回去。
“崽…崽……你怎麽還不回去？”胤禛感覺到身邊一個暖烘烘的熱源靠近自己。
胤祚搬了個蒲團放在了四哥旁邊，緊挨著四哥身邊跪著，傻乎乎地看著胤禛，奶聲奶氣地說：“想陪四哥一會。”
胤禛回頭看了眼門口，德妃已經走了，留了玳瑁守著小家夥，胤祚握著哥哥的手，小腦袋一歪也靠在了胤禛肩上。
夜深了，僧人的誦經聲也小了起來，守靈的宮人縮在角落裏打起了瞌睡，小家夥縮在蒲團上打著小呼嚕睡得正香，小手拉著哥哥的衣角不肯松手。
一刻鐘後，玳瑁一手提了個食盒一手拿了個包袱進來，拿出一個毛茸茸的兔毛披風蓋在小家夥身上，給胤禛也披了件差不多的。
“四阿哥吃些東西吧，主子特意讓人蒸的蛋羹，您要守好幾天，不能虧了自己的身子，不然皇後娘娘在天之靈也會擔心您的。”玳瑁小聲勸著，揭開食盒的蓋子，裏面的蛋羹還冒著絲絲白氣。
胤禛頷首，又輕輕搖了搖弟弟，見小家夥半天沒反應，望向玳瑁，“給六弟備的有嗎？”
玳瑁點頭，想笑著回話卻又覺得不妥，待胤禛吃完蛋羹，玳瑁收了碗退了下去。
皇後葬禮結束後，承乾宮第一件大事便是四阿哥挪宮，最後一個主子離開，承乾宮的宮人都有些茫然，繪春讓人收拾好承乾宮，疏散了宮人，承乾宮的宮門便落了鎖，繪春幾個貼身伺候的佟佳氏早早就給他們找好了下家。
繪春和一個太監去了阿哥所，跟著四阿哥身邊的只有平時伺候他的人，佟佳氏身邊貼身伺候的一個都沒給他留，全四散分進了其他宮裏。
胤禛站在永和宮正殿前，進進出出的宮人正搬著大件往西側殿去，屋裏聽見動靜的胤祚噠噠噠跑了出來，一把抱住比自己高一個頭的胤禛。
“四哥四哥四哥～”小家夥連叫了好幾聲。
胤禛註意到他身上背了個小包袱，問他：“你這是幹什麽？”
胤祚黏在哥哥身上，“我要跟四哥睡。”
當天夜裏，小家夥就擠進了哥哥的被窩裏，跟個八爪魚似的緊緊把胤禛抱住，像是生怕胤禛跑了一樣。
第二日，早膳擺在了正殿，烏雅氏專門讓小廚房做的素菜，除了胤禛需要守孝吃不了葷，其他的人都是可以碰葷腥的。
“你還在守孝，吃不得葷腥，多吃些雞蛋補補。”烏雅氏讓人蒸的蝦仁蛋羹，不過是把蝦仁撿了出來。
胤禛接下，“多謝德…額娘。”
搬到永和宮前繪春姑姑就給他說過，進了永和宮見著德妃就得改口了，以後沒有皇後護著，只有他自己一人在這皇宮之中。
烏雅氏一楞，沒想著這孩子改口這麽快，怕是皇後一早就教過了，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能做到這份上很是不易。
胤禛在永和宮住了小半月，康熙那邊傳了口信，讓兩個孩子一起進學，依然住在永和宮，只是比其他幾個哥哥晚一個時辰上課。
陡然接到消息的胤祚很是悶悶不樂了幾天，纏著烏雅氏整日裏鬧，永和宮裏一片雞飛狗跳。
胤禛怔怔地看著烏雅氏拿著雞毛撣子追著弟弟滿院跑，小家夥一邊跑一邊哭。
“嗚嗚嗚……額娘你為什麽打我？我就是不想上學。”
烏雅氏此時什麽端莊臉面全不要了，以前還覺得這孩子吃了苦，自己就寵了些，沒得想到寵成了這個樣子，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胤禛瞧不過去了，一把護住弟弟，對烏雅氏說：“我勸勸他。”
烏雅氏朝著不爭氣的小兒子冷哼一聲，收了雞毛撣子，“不是你四哥給你說說情，今兒我必然打你一頓。”
小家夥害怕的縮了縮脖子，躲在胤禛身後不敢動彈，直到烏雅氏進了正殿，才黏糊糊的跟哥哥撒嬌，“四哥最好啦，崽崽最喜歡四哥了。”
胤禛幽幽的目光望著他，反問道：“崽崽說的是真的嗎？那崽崽可以幫四哥一個幫嗎？”
胤祚挺起小胸膛拍了拍，“都包在本小爺身上了。”
胤禛揉了揉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可憐些，然後說：“其實四哥一個人去進學有些害怕，皇額娘走了之後，沒人送我去上書房，也沒人陪著我了。”
“我陪著四哥，四哥別哭還有我呢！你最可愛的弟弟。”小家夥抱著可憐的哥哥，眼睛紅通通的，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四哥竟然受了這麽多委屈。
胤禛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可憐的小家夥完全不知道，胤禛當初是住在阿哥所根本不需要佟佳氏接送，就這樣被哥哥誆進了上書房。
那邊烏雅氏得知小兒子興沖沖要陪著哥哥去上學，差點驚掉下巴，自己收拾了幾頓都沒成功的事，胤禛幾句話就搞定了。
“咱們宮裏兩個阿哥關系可真好，哥哥心疼弟弟，弟弟也心疼哥哥。”程嬤嬤笑道。
這些日子胤禛守孝吃素，烏雅氏為了搞好母子關系也陪著一起吃，連著吃了兩三頓，烏雅氏還未說什麽，畢竟小兒子就是啃根蘿蔔都噴香的，誰知胤禛先不願意了，硬是讓小廚房給胤祚加了個葷菜，說什麽守孝是自己的事，不能餓著弟弟。
烏雅氏也松了口氣，有了胤禛幫著她管小兒子，她就能輕松不少，不然一個胤祚調皮起來，抵得上幾個孩子。
卯正一刻，穿戴好的胤禛又返回寢室，看著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家夥不由得扶額，昨天夜裏叨叨了半晚上一定會早起叫哥哥起床，結果他都要走了自己還沒起。
“四阿哥，奴才叫了好幾遍，六阿哥就是不起。”玳瑁略有些尷尬。
胤禛上前推了幾下他，連喊了幾聲都沒反應，漆黑的眼眸微閃，胤禛彎下腰在胤祚耳邊輕聲說了句話。
“汗阿瑪要偷偷出宮，不準備帶你去玩。”
上一秒還睡得跟小豬一樣的胤祚猛地翻起身，眼睛都還未全睜開，嘴裏就嚷嚷開了，“玳瑁快給我穿衣服，我要去追阿瑪，阿瑪就是個壞蛋，說好的以後都帶我。”
“汗阿瑪還沒下朝，我們該去上課了。”胤禛打斷他的話。
胤祚叉著腰站在床上，不滿地嚷嚷，“不可能，剛剛我分明聽見了阿瑪要出宮。”
胤禛掃過屋裏伺候的宮人，淡淡道：“你聽錯了，快去洗漱，我們上課該遲了。”
一刻鐘後，穿戴整齊的小家夥跟著哥哥往上書房去，完全清醒過來的胤祚早就忘了起床發生的事，興致勃勃地跟在哥哥身後。
烏雅氏給小兒子安排的哈哈珠子已經等在了上書房，一個是胤祚舅舅家的小兒子，叫伊裏布今年七歲了，還有一個是族裏表舅家的叫巴彥，也是七歲。
兩人朝著二位阿哥行了禮，然後跟著胤祚進了上書房，幾個哥哥已經上了一個時辰的課，這會課間休息，瞧見兩個小團子進來，胤禔挑了挑眉。
“嘿，小家夥，不是聽說你鬧著不肯來嗎？”
胤祚挺著小肚子，“不就是讀書嘛，有什麽好怕的。”
胤礽把人拉到自己邊上，往他嘴裏塞了顆糖，“一會餓了找二哥。”
胤祉也笑瞇瞇地說：“有什麽不會的找三哥。”
那邊師傅一進來就瞧見兄友弟恭的一幕，很是欣慰的點了點頭，然後攤開書，先讓三個年長的阿哥繼續寫文章，然後對今日剛來的的胤祚說：“六阿哥三字經可會背？”
胤祚想起被阿瑪壓著學的那幾個月打了個寒顫，連忙點頭，“我跟阿瑪學過。”
“好，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孫。自子孫，至元曾…六阿哥來背背後面的吧。”
胤祚一臉緊張的盯著桌子，大腦在飛速運轉，“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孫。自子孫，至元曾。乃九族，而之倫。父子恩，夫婦從。兄則友，弟則恭。長幼序，友與朋……友與朋……後面我不會了。”
胤祚可憐巴巴地擡起頭來，兩只小手不停地攪在一起，結結巴巴地問師傅，“師傅，你…你可不可以不打我啊？”
師傅淡淡一笑，安撫道：“六阿哥別怕，不會打阿哥的。”
得到滿意回答的胤祚終於松了口氣，磕磕巴巴地跟著師傅學起三字經，一旁的伊裏布給胤祚磨墨，小聲的提醒他，“六阿哥，剛剛師傅讓您寫大字。”
胤祚打了個哈欠，小手撐著腦袋瓜，眼睛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伊裏布提醒了好幾遍都沒叫醒胤祚，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胤禛。
胤禛叫了幾次，聽到小家夥耳朵裏就是上好的催眠曲，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最終支撐不住倒在了桌上。
察覺到前方動靜的師傅走了過來，卷起書就要朝胤祚頭上敲時，突然感覺被一雙淩厲的目光鎖定，擡頭瞧去，太子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手裏的書。
“六阿哥醒醒。”師傅該為用手推了推胤祚。
胤祚半夢半醒上了一早上課，到了午膳時間，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跟著幾個哥哥去了隔壁用膳。
何柱提了兩個大食盒過來，胤祚先瞧了瞧四哥的飯菜，小臉皺的跟個老頭似的，抱怨道：“四哥怎麽還不能吃肉？”
“你四哥要守孝，至少一年都不能沾葷腥。”胤礽輕聲解釋道。
胤祚停下了想要跟四哥換菜的念頭，懨懨地吃完飯，午休約半個時辰，幾個哥哥都有專門休息的房間，胤祚是第一天來，只能跟哥哥們擠一個房間。
胤禛還沒來得及下手，小家夥就被一雙大手抱走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胤礽抱著小家夥回了房間。
到了放學時間，師傅前腳剛走，胤祚立馬就清醒過來了，拉上四哥就往回跑，烏雅氏早一步接到他們回宮的消息，趕緊讓人傳膳。
連著上了幾天，胤祚有些不樂意了，用完晚膳就賴在正殿不肯走，假模假樣地扶著一歲多的舒舒走路，絲毫不理胤禛的目光。
舒舒小公主走了幾步，嫌棄一旁的哥哥礙事，一把推開他的手，奶聲奶氣地說：“自己…走！”
“崽崽，你今日的功課還沒做，快回西側殿吧！”胤禛又催了一遍。
小家夥磨磨蹭蹭就是不肯走，餘光卻突然瞟到烏雅氏拿著雞毛撣子出來了，胤祚下意識夾緊屁股，拉著哥哥就跑了。
剛回西側殿，小家夥就被哥哥趕去了寫功課，書房裏的兩張書桌正對著，一擡頭就能看見對方。
胤祚寫了沒兩個字，不是讓何柱倒水，就是要吃東西，寫了沒一刻鐘，又噠噠噠跑去茅房。
一個時辰後，已經做完功課的胤禛站在弟弟旁邊，生生盯著他寫完了兩張大字，才允許他動彈。
胤祚：哭唧唧.jpg
第二日胤禛照例收拾好了來叫弟弟，胤祚哼哼唧唧的嚷著不舒服，可憐巴巴地說：“四哥，我頭疼，想多躺一會。”
胤禛摸了摸他的頭，“四哥讓人去請太醫來給你瞧瞧，想不想吃什麽，四哥讓小廚房給你做。”
胤祚一聽要請太醫，忙搖頭拒絕，太醫來了他就會被拆穿說謊，四哥就會生氣，一生氣又會壓著他讀書，想到這，小家夥嚇得渾身打顫。
“四哥我睡會就好了，可能是昨晚吹了風。”
胤禛終是年紀小些，沒能察覺出弟弟在裝病騙自己，今日只能自己一個人去上書房，順便幫胤祚請了個假。
“小六病了？孤去瞧瞧。”胤礽聽見胤祚病了也坐不住，跟師傅告了假就直奔永和宮。
永和宮裏，躺著床上裝病的小家夥正享受著玳瑁的投餵，見胤礽來了，小臉藏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故作虛弱的問：“二哥你怎麽來了？”
“聽四弟說你染了風寒，來瞧瞧你。”胤礽一眼看出來小家夥蹩腳的謊言，也不急著拆穿。
二人剛說了一會話，李勝急匆匆趕了過來，附在胤礽耳邊說了幾句話，胤礽臉色當下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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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貴妃醒來第一日，康熙便下旨立皇貴妃為後，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後宮都沸騰了，如果不是皇貴妃病重，此時的承乾宮已經擠滿了人。
“皇額娘，你想喝水嗎？”胤禛寸步不離地守在佟佳氏的病床前，肉肉的臉頰也消瘦下去了。
佟佳氏摸了摸他的小臉，“額娘不渴，外面是不是出太陽了？”
胤禛起身趴在窗戶上看了一會，屋外艷陽高照，院子裏的花百花齊放，十分艷麗，對比屋裏就顯得死氣沈沈。
“外面太陽很大，花也開的很漂亮。”
佟佳氏掙紮著想要起身，一旁的繪春忙把人扶起來，給佟佳氏身後又塞了個軟枕，柔聲道：“主子若是想看花，奴才讓人把花搬進屋裏來。”
佟佳氏微微搖頭，“把本宮困在這便罷了，那些花就讓它們自由自在吧，繪春啊，本宮想出去曬曬太陽。”
繪春強忍著落淚的沖動，指揮著宮人搬了張美人榻放在院子裏，美人榻上鋪著厚厚的毯子，繪春給佟佳氏穿戴好，正準備叫個嬤嬤把她抱出去，康熙踏著暖暖的陽光來了，伸手抱住了瘦弱的佟佳氏。
把人放在美人榻上，康熙接過繪春手裏的薄被蓋在佟佳氏身上，讓人搬了個凳子放在佟佳氏身邊，又朝胤禛招手。
“汗阿瑪抱著你，咱父子倆陪你皇額娘曬曬太陽。”
胤禛乖乖地坐在康熙懷裏，視線卻未從佟佳氏身上挪開，這幾日太醫和康熙的態度他都知道了，皇額娘怕是不好了。
“這孩子怎麽哭了？”佟佳氏微瞇著眼看向眼淚流個不停的胤禛，擡手想要把他擦擦眼淚，胳膊卻怎麽也擡不起來。
繪春忙握著佟佳氏的手替胤禛擦了擦淚，“這會太陽大，四阿哥怕是被太陽迷了眼。”
過了不到一刻鐘，佟佳氏又沈沈睡了過去，康熙見屋外起了風，讓人把皇後擡進了屋裏。
胤禛望著熟睡的佟佳氏，心裏突然一陣難受，小臉煞白煞白的，不顧繪春的阻攔硬要守在佟佳氏身邊。
“讓他守著吧！”康熙面上也帶著淡淡的悲傷。
天色漸沈，被拘在永和宮好幾日的胤祚坐在正殿的石階上，撐著小胖臉唉聲嘆氣，一旁的舒舒被乳母護著在院子裏瘋跑。
“額娘為啥不讓我出去玩？”胤祚哼哼唧唧的抱怨，這幾日阿瑪好不容易松口把進學的時間推後了些，結果額娘根本不讓他出去。
玳瑁坐在一旁給胤祚編手釧，聽見他的話，心思不由得飛到了一邊，皇後陸陸續續病了小半年，這幾日萬歲爺突然下旨立後，私下不少人猜測怕是這位新皇後不大好了。
德妃也猜到了些，這次拘著六阿哥不許出去，六阿哥一貫愛跟幾個弟弟在宮裏瘋跑，若是正好撞見了心情不好的康熙，便是六阿哥再受寵也是免不了挨一頓罵。
“六阿哥且忍一忍吧，過些日子就能出去玩了。”玳瑁安慰他。
那邊的舒舒辣手摧花，拔了一朵大紅的芍藥花，噠噠噠跑到哥哥跟前，爬上臺階把花往哥哥頭上一拍，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雪白的乳牙。
“好看…”舒舒拍手。
頂著一頭大紅花的胤祚十分無奈，自家妹妹逐漸繼承了額娘彪悍的基因，打人從不手軟。
“舒舒～”即便被打疼了，胤祚還是很喜歡妹妹，叭叭往她臉上親了兩口，然後被舒舒嫌棄地推開了。
“臟～”小姑娘嫌棄地用袖子擦了擦臉，然後趴在哥哥背上，小手拍在胤祚胳膊上，嘴裏喊著‘駕’。
胤祚笑咯咯地就要往地上趴，給妹妹當大馬騎，嚇得玳瑁幾人忙把小公主抱了起來，便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也不敢這樣做。
舒舒小姑娘突然被抱起來，癟著小嘴委屈巴巴的掉眼淚，玳瑁忙讓容喜趴地上，讓舒舒坐在他背上，奈何著小姑娘像是認定了胤祚一樣，乳母剛把人放在容喜背上，小姑娘就哇哇大哭。
“哇……哥…哥哥…”
胤祚把妹妹抱下來，輕聲哄著，“舒舒不哭，哥哥給你當大馬騎。”
兩人玩鬧了許久，直到烏雅氏讓人把他們叫進屋裏，給兩個小祖宗洗香香抱上了床。
烏雅氏哄完兩個小的睡覺，自己剛瞇了一會，宮裏突然傳出喪鐘的聲音，烏雅氏猛地做了起來，朝外喊著玉斐的聲音。
“主子，皇後娘娘薨了。”玉斐面上帶著一絲驚慌，扶著烏雅氏起床梳洗，小聲在她耳邊說：“今兒中午據說還好好的，萬歲爺還陪著皇後曬了會太陽，醜時一刻人就沒了。”
烏雅氏心裏早有了結果，真到了這一刻卻又有些酸楚，這人真的就沒了，壓在她頭上這麽多年的人，真的就沒了。
“四阿哥呢？”烏雅氏想起跟佟佳氏關系緊密的大兒子。
玉斐有些遲疑，“四阿哥……挺傷心的，這會還守在皇後娘娘身邊。”
烏雅氏手上的動作一滯，那孩子被皇後養的很好，若真是對皇後不聞不問，就是回了自己這個親娘身邊也養不熟。
“你去小廚房要些好克化的食物，待會給四阿哥送去。”烏雅氏吩咐道。
玉斐尋了個小宮女去小廚房，自己服侍著烏雅氏梳洗，沒多久主仆二人便去了承乾宮，承乾宮燈火通明，宮裏已經掛上了白布，來往的宮人皆換上了喪服。
進屋前，烏雅氏用沾了姜汁的帕子擦了擦眼角，一雙杏眼微紅，眼角沁出幾滴淚珠，走到惠妃幾人身邊。
“德妃妹妹來了。”榮妃打了個招呼，烏雅氏朝她點頭回應。
“這下子四阿哥回永和宮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德妃妹妹一下子就有兩個兒子，真真是令人羨慕。”惠妃語氣都快酸死了，聽說皇後把承乾宮大部分東西都留給了四阿哥。
德妃不接她的話，相處這麽多年了，又不是第一次認識惠妃了，人倒沒多壞，就是一張嘴不饒人。
天色漸亮，承乾宮的靈堂已經設好，太子帶著其他的兄弟姐妹們守靈，胤祚打了個哈欠，在人群裏尋四哥的身影。
胤禛跪在最前面，背脊跪的繃直，小家夥小聲叫了他幾聲，胤禛仿佛沒聽見似的，一動不動的跪著。
“六哥，裏面躺的是誰啊？”胤祐挨著自家六哥，他旁邊就是小八，三個小團子湊一起嘀嘀咕咕的。
“是皇額娘。”胤祚小聲說。
皇額娘對於兩個小團子來說太陌生，又湊到一起說其他的了，耳邊是僧人的誦經聲，剛說了一會，胤礽側身示意他們噤聲。
沒多久，康熙進了靈堂，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妃嬪和兒女，斥責了幾個沒哭出來的妃子，整個靈堂哭聲四起，便是不懂事的孩子都被乳母掐了一把哭出來。
夜裏，白日裏哭靈的阿哥公主和妃嬪都回各自宮中去了，偌大的靈堂只剩胤禛一人，走到門口的胤祚跟烏雅氏說了句什麽，又噠噠噠跑了回去。
“崽…崽……你怎麽還不回去？”胤禛感覺到身邊一個暖烘烘的熱源靠近自己。
胤祚搬了個蒲團放在了四哥旁邊，緊挨著四哥身邊跪著，傻乎乎地看著胤禛，奶聲奶氣地說：“想陪四哥一會。”
胤禛回頭看了眼門口，德妃已經走了，留了玳瑁守著小家夥，胤祚握著哥哥的手，小腦袋一歪也靠在了胤禛肩上。
夜深了，僧人的誦經聲也小了起來，守靈的宮人縮在角落裏打起了瞌睡，小家夥縮在蒲團上打著小呼嚕睡得正香，小手拉著哥哥的衣角不肯松手。
一刻鐘後，玳瑁一手提了個食盒一手拿了個包袱進來，拿出一個毛茸茸的兔毛披風蓋在小家夥身上，給胤禛也披了件差不多的。
“四阿哥吃些東西吧，主子特意讓人蒸的蛋羹，您要守好幾天，不能虧了自己的身子，不然皇後娘娘在天之靈也會擔心您的。”玳瑁小聲勸著，揭開食盒的蓋子，裏面的蛋羹還冒著絲絲白氣。
胤禛頷首，又輕輕搖了搖弟弟，見小家夥半天沒反應，望向玳瑁，“給六弟備的有嗎？”
玳瑁點頭，想笑著回話卻又覺得不妥，待胤禛吃完蛋羹，玳瑁收了碗退了下去。
皇後葬禮結束後，承乾宮第一件大事便是四阿哥挪宮，最後一個主子離開，承乾宮的宮人都有些茫然，繪春讓人收拾好承乾宮，疏散了宮人，承乾宮的宮門便落了鎖，繪春幾個貼身伺候的佟佳氏早早就給他們找好了下家。
繪春和一個太監去了阿哥所，跟著四阿哥身邊的只有平時伺候他的人，佟佳氏身邊貼身伺候的一個都沒給他留，全四散分進了其他宮裏。
胤禛站在永和宮正殿前，進進出出的宮人正搬著大件往西側殿去，屋裏聽見動靜的胤祚噠噠噠跑了出來，一把抱住比自己高一個頭的胤禛。
“四哥四哥四哥～”小家夥連叫了好幾聲。
胤禛註意到他身上背了個小包袱，問他：“你這是幹什麽？”
胤祚黏在哥哥身上，“我要跟四哥睡。”
當天夜裏，小家夥就擠進了哥哥的被窩裏，跟個八爪魚似的緊緊把胤禛抱住，像是生怕胤禛跑了一樣。
第二日，早膳擺在了正殿，烏雅氏專門讓小廚房做的素菜，除了胤禛需要守孝吃不了葷，其他的人都是可以碰葷腥的。
“你還在守孝，吃不得葷腥，多吃些雞蛋補補。”烏雅氏讓人蒸的蝦仁蛋羹，不過是把蝦仁撿了出來。
胤禛接下，“多謝德…額娘。”
搬到永和宮前繪春姑姑就給他說過，進了永和宮見著德妃就得改口了，以後沒有皇後護著，只有他自己一人在這皇宮之中。
烏雅氏一楞，沒想著這孩子改口這麽快，怕是皇後一早就教過了，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能做到這份上很是不易。
胤禛在永和宮住了小半月，康熙那邊傳了口信，讓兩個孩子一起進學，依然住在永和宮，只是比其他幾個哥哥晚一個時辰上課。
陡然接到消息的胤祚很是悶悶不樂了幾天，纏著烏雅氏整日裏鬧，永和宮裏一片雞飛狗跳。
胤禛怔怔地看著烏雅氏拿著雞毛撣子追著弟弟滿院跑，小家夥一邊跑一邊哭。
“嗚嗚嗚……額娘你為什麽打我？我就是不想上學。”
烏雅氏此時什麽端莊臉面全不要了，以前還覺得這孩子吃了苦，自己就寵了些，沒得想到寵成了這個樣子，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胤禛瞧不過去了，一把護住弟弟，對烏雅氏說：“我勸勸他。”
烏雅氏朝著不爭氣的小兒子冷哼一聲，收了雞毛撣子，“不是你四哥給你說說情，今兒我必然打你一頓。”
小家夥害怕的縮了縮脖子，躲在胤禛身後不敢動彈，直到烏雅氏進了正殿，才黏糊糊的跟哥哥撒嬌，“四哥最好啦，崽崽最喜歡四哥了。”
胤禛幽幽的目光望著他，反問道：“崽崽說的是真的嗎？那崽崽可以幫四哥一個幫嗎？”
胤祚挺起小胸膛拍了拍，“都包在本小爺身上了。”
胤禛揉了揉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可憐些，然後說：“其實四哥一個人去進學有些害怕，皇額娘走了之後，沒人送我去上書房，也沒人陪著我了。”
“我陪著四哥，四哥別哭還有我呢！你最可愛的弟弟。”小家夥抱著可憐的哥哥，眼睛紅通通的，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四哥竟然受了這麽多委屈。
胤禛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可憐的小家夥完全不知道，胤禛當初是住在阿哥所根本不需要佟佳氏接送，就這樣被哥哥誆進了上書房。
那邊烏雅氏得知小兒子興沖沖要陪著哥哥去上學，差點驚掉下巴，自己收拾了幾頓都沒成功的事，胤禛幾句話就搞定了。
“咱們宮裏兩個阿哥關系可真好，哥哥心疼弟弟，弟弟也心疼哥哥。”程嬤嬤笑道。
這些日子胤禛守孝吃素，烏雅氏為了搞好母子關系也陪著一起吃，連著吃了兩三頓，烏雅氏還未說什麽，畢竟小兒子就是啃根蘿蔔都噴香的，誰知胤禛先不願意了，硬是讓小廚房給胤祚加了個葷菜，說什麽守孝是自己的事，不能餓著弟弟。
烏雅氏也松了口氣，有了胤禛幫著她管小兒子，她就能輕松不少，不然一個胤祚調皮起來，抵得上幾個孩子。
卯正一刻，穿戴好的胤禛又返回寢室，看著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家夥不由得扶額，昨天夜裏叨叨了半晚上一定會早起叫哥哥起床，結果他都要走了自己還沒起。
“四阿哥，奴才叫了好幾遍，六阿哥就是不起。”玳瑁略有些尷尬。
胤禛上前推了幾下他，連喊了幾聲都沒反應，漆黑的眼眸微閃，胤禛彎下腰在胤祚耳邊輕聲說了句話。
“汗阿瑪要偷偷出宮，不準備帶你去玩。”
上一秒還睡得跟小豬一樣的胤祚猛地翻起身，眼睛都還未全睜開，嘴裏就嚷嚷開了，“玳瑁快給我穿衣服，我要去追阿瑪，阿瑪就是個壞蛋，說好的以後都帶我。”
“汗阿瑪還沒下朝，我們該去上課了。”胤禛打斷他的話。
胤祚叉著腰站在床上，不滿地嚷嚷，“不可能，剛剛我分明聽見了阿瑪要出宮。”
胤禛掃過屋裏伺候的宮人，淡淡道：“你聽錯了，快去洗漱，我們上課該遲了。”
一刻鐘後，穿戴整齊的小家夥跟著哥哥往上書房去，完全清醒過來的胤祚早就忘了起床發生的事，興致勃勃地跟在哥哥身後。
烏雅氏給小兒子安排的哈哈珠子已經等在了上書房，一個是胤祚舅舅家的小兒子，叫伊裏布今年七歲了，還有一個是族裏表舅家的叫巴彥，也是七歲。
兩人朝著二位阿哥行了禮，然後跟著胤祚進了上書房，幾個哥哥已經上了一個時辰的課，這會課間休息，瞧見兩個小團子進來，胤禔挑了挑眉。
“嘿，小家夥，不是聽說你鬧著不肯來嗎？”
胤祚挺著小肚子，“不就是讀書嘛，有什麽好怕的。”
胤礽把人拉到自己邊上，往他嘴裏塞了顆糖，“一會餓了找二哥。”
胤祉也笑瞇瞇地說：“有什麽不會的找三哥。”
那邊師傅一進來就瞧見兄友弟恭的一幕，很是欣慰的點了點頭，然後攤開書，先讓三個年長的阿哥繼續寫文章，然後對今日剛來的的胤祚說：“六阿哥三字經可會背？”
胤祚想起被阿瑪壓著學的那幾個月打了個寒顫，連忙點頭，“我跟阿瑪學過。”
“好，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孫。自子孫，至元曾…六阿哥來背背後面的吧。”
胤祚一臉緊張的盯著桌子，大腦在飛速運轉，“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孫。自子孫，至元曾。乃九族，而之倫。父子恩，夫婦從。兄則友，弟則恭。長幼序，友與朋……友與朋……後面我不會了。”
胤祚可憐巴巴地擡起頭來，兩只小手不停地攪在一起，結結巴巴地問師傅，“師傅，你…你可不可以不打我啊？”
師傅淡淡一笑，安撫道：“六阿哥別怕，不會打阿哥的。”
得到滿意回答的胤祚終於松了口氣，磕磕巴巴地跟著師傅學起三字經，一旁的伊裏布給胤祚磨墨，小聲的提醒他，“六阿哥，剛剛師傅讓您寫大字。”
胤祚打了個哈欠，小手撐著腦袋瓜，眼睛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伊裏布提醒了好幾遍都沒叫醒胤祚，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胤禛。
胤禛叫了幾次，聽到小家夥耳朵裏就是上好的催眠曲，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最終支撐不住倒在了桌上。
察覺到前方動靜的師傅走了過來，卷起書就要朝胤祚頭上敲時，突然感覺被一雙淩厲的目光鎖定，擡頭瞧去，太子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手裏的書。
“六阿哥醒醒。”師傅該為用手推了推胤祚。
胤祚半夢半醒上了一早上課，到了午膳時間，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跟著幾個哥哥去了隔壁用膳。
何柱提了兩個大食盒過來，胤祚先瞧了瞧四哥的飯菜，小臉皺的跟個老頭似的，抱怨道：“四哥怎麽還不能吃肉？”
“你四哥要守孝，至少一年都不能沾葷腥。”胤礽輕聲解釋道。
胤祚停下了想要跟四哥換菜的念頭，懨懨地吃完飯，午休約半個時辰，幾個哥哥都有專門休息的房間，胤祚是第一天來，只能跟哥哥們擠一個房間。
胤禛還沒來得及下手，小家夥就被一雙大手抱走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胤礽抱著小家夥回了房間。
到了放學時間，師傅前腳剛走，胤祚立馬就清醒過來了，拉上四哥就往回跑，烏雅氏早一步接到他們回宮的消息，趕緊讓人傳膳。
連著上了幾天，胤祚有些不樂意了，用完晚膳就賴在正殿不肯走，假模假樣地扶著一歲多的舒舒走路，絲毫不理胤禛的目光。
舒舒小公主走了幾步，嫌棄一旁的哥哥礙事，一把推開他的手，奶聲奶氣地說：“自己…走！”
“崽崽，你今日的功課還沒做，快回西側殿吧！”胤禛又催了一遍。
小家夥磨磨蹭蹭就是不肯走，餘光卻突然瞟到烏雅氏拿著雞毛撣子出來了，胤祚下意識夾緊屁股，拉著哥哥就跑了。
剛回西側殿，小家夥就被哥哥趕去了寫功課，書房裏的兩張書桌正對著，一擡頭就能看見對方。
胤祚寫了沒兩個字，不是讓何柱倒水，就是要吃東西，寫了沒一刻鐘，又噠噠噠跑去茅房。
一個時辰後，已經做完功課的胤禛站在弟弟旁邊，生生盯著他寫完了兩張大字，才允許他動彈。
胤祚：哭唧唧.jpg
第二日胤禛照例收拾好了來叫弟弟，胤祚哼哼唧唧的嚷著不舒服，可憐巴巴地說：“四哥，我頭疼，想多躺一會。”
胤禛摸了摸他的頭，“四哥讓人去請太醫來給你瞧瞧，想不想吃什麽，四哥讓小廚房給你做。”
胤祚一聽要請太醫，忙搖頭拒絕，太醫來了他就會被拆穿說謊，四哥就會生氣，一生氣又會壓著他讀書，想到這，小家夥嚇得渾身打顫。
“四哥我睡會就好了，可能是昨晚吹了風。”
胤禛終是年紀小些，沒能察覺出弟弟在裝病騙自己，今日只能自己一個人去上書房，順便幫胤祚請了個假。
“小六病了？孤去瞧瞧。”胤礽聽見胤祚病了也坐不住，跟師傅告了假就直奔永和宮。
永和宮裏，躺著床上裝病的小家夥正享受著玳瑁的投餵，見胤礽來了，小臉藏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故作虛弱的問：“二哥你怎麽來了？”
“聽四弟說你染了風寒，來瞧瞧你。”胤礽一眼看出來小家夥蹩腳的謊言，也不急著拆穿。
二人剛說了一會話，李勝急匆匆趕了過來，附在胤礽耳邊說了幾句話，胤礽臉色當下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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