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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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烏雅氏接到八公主薨逝的消息正給舒舒繡著小衣服，一個楞神，針刺到了烏雅氏的手，她驚呼一聲，一滴猩紅的血落在衣服上。
程嬤嬤忙用手帕裹住烏雅氏的手指，讓玉斐拿來藥膏，小心給烏雅氏上藥，“一入冬八公主就纏綿病榻，私底下都在傳八公主熬不到明年春天，沒想到冬天還沒過……”
程嬤嬤的話未說完，烏雅氏也明白她的意思，皇貴妃這胎本來就不好，又受到驚嚇導致八個月就早產，這孩子能活到現在也是不容易。
“讓下人們都穿的素凈些，這倆天別在頭上戴什麽絨花。”烏雅氏吩咐程嬤嬤。
烏雅氏領著胤祚到承乾宮時，隱約還能聽見屋內傳出的高昂女聲，胤祚被嚇到了，緊挨著烏雅氏不敢亂跑。
承乾宮已經撤下了與紅色相關的東西，來往的宮人都換了素凈的衣裳，烏雅氏讓玳瑁把胤祚帶去四阿哥處，自己帶著程嬤嬤去了正殿。
皇貴妃的寢宮已經聚集了不少妃嬪，康熙正摟著佟佳氏輕聲安慰，八公主正安安靜靜躺在佟佳氏懷中。
“表哥，我不信囡囡就這麽走了，您去宮外找神醫來，讓他們把咱們女兒救活好不好？”佟佳氏拽著康熙的袖子哭的梨花帶雨。
康熙眸光暗淡了幾分，對於八公主他也是疼愛的，只是孩子身子孱弱，康熙幾乎沒有抱過她，第一次抱就是在孩子去世的時候。
“梁福安，傳朕口諭，八公主視固倫公主加厚。”
梁福安應了一聲，抱著八公主出了寢宮，身後是皇貴妃聲嘶力竭的哭聲，康熙緊緊抱著佟佳氏，安慰道：“咱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站在一旁的烏雅氏幾人神色各異，只有皇後生的女兒才能被封為固倫公主，莫不是萬歲爺有意冊封皇貴妃為皇後？
“鈕祜祿姐姐怎麽看？”站在鈕祜祿身邊的惠妃小聲問。
鈕祜祿貴妃扶著肚子撇了她一眼，“怎麽看？用眼睛看！”
一句話堵的惠妃臉色難看，這裏除了皇貴妃，最有可能被冊封為皇後的就是鈕祜祿氏，皇貴妃早些年和先皇後鈕祜祿氏爭後位敗落，要是再敗在鈕祜祿手下，這後宮怕是要不安穩了。
另一邊東側殿裏，胤禛站在窗前望著正殿的方向，胸口悶悶的，他想去找額娘卻被柳嬤嬤攔住了，說是額娘剛沒了小妹妹，看見他估計更傷心了。
“四哥別哭了，吃塊糖。”胤祚從荷包裏拿出一塊糖塞進胤禛嘴裏。
胤禛聽見胤祚的話，擡手摸了摸臉頰才發現已經是一片濕潤，嘴裏甜絲絲的糖塊給了他一種莫名的安慰。
“我擔心額娘的身子，可是柳嬤嬤不讓我去看額娘。”胤禛挨著弟弟坐在榻上，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小家夥左右張望了一下，偷偷湊到四哥耳邊輕聲說：“四哥可以偷偷去看貴娘娘，不讓柳嬤嬤發現就是了。”
胤禛面上閃過一抹詫異，他一直被佟佳氏教養的很好，做這樣的事他還從未想過，這是不符合規矩的，但是擔心額娘的心壓過了這些顧慮，胤禛接受了弟弟的提議。
沒過多久，烏雅氏派人接走了胤祚，來看望皇貴妃的妃嬪都陸續離開了，承乾宮又逐漸安靜了下來，沒了嬰兒細微的哭聲，整個承乾宮靜的可怕。
躺在床上的佟佳氏忽的睜開眼，叫著繪春的名字，“繪春，是不是八公主又哭了？”
繪春跪坐在榻前，握著佟佳氏的手淚流不止，勸道：“小姐，您別嚇奴才了，八公主已經沒了，您要是有什麽事，四阿哥怎麽辦？”
繪春是佟佳氏從家裏帶進宮的，一句‘小姐’讓佟佳氏恍惚間回到了待嫁閨中的時候，又聽到繪春說四阿哥，淚水止不住的流。
“繪春，我心裏好痛，囡囡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還沒看著她長大，她就去了，你今日看見了那些妃嬪的嘴臉了嗎？一個個嘴上說著安慰的話，心中還不知如何幸災樂禍。”
主仆倆抱頭痛哭，沒註意到一個小小的身影進了寢宮，來人正是胤禛，手裏端著一碗安神湯，是他讓蘇培盛問小廚房要的。
“額娘…”略帶著哭腔的聲音在二人耳邊響起，佟佳氏用帕子擦了擦眼淚望向胤禛。
“禛兒，你怎麽來了？”
胤禛走到榻前，把手中的安神湯遞到繪春手上，可憐巴巴地看著佟佳氏，“我擔心額娘，可是柳嬤嬤不讓我來，我就只能晚上偷偷過來。”
佟佳氏把人摟進懷裏，“是額娘的錯，額娘忽視了你，放心，以後柳嬤嬤不會再阻攔你做任何事了。”
佟佳氏盡心盡力照顧生病的女兒時，就時常聽到柳嬤嬤在承乾宮裏作虎作威，她當時根本顧及不到那麽多，如今就只剩胤禛一個孩子，是時候整治柳嬤嬤了。
“額娘快喝湯，您要好好休息才能把身子養好。”胤禛指著繪春手裏的安神湯說。
佟佳氏喝完安神湯就要繪春帶胤禛回自己房間，胤禛搖頭拒絕，“額娘不舒服，我要在這守著額娘。”
佟佳氏拗不過胤禛，只能把人留下，吩咐繪春把胤禛帶去後面洗漱，胤禛隔了幾年又住回了佟佳氏寢宮，許是有了兒子陪伴，佟佳氏這一夜睡得安穩了些。
八公主的葬禮結束後，佟佳氏找了個由頭把柳嬤嬤送走了，任由柳嬤嬤喊著自己是宮外佟家送來的人，佟佳氏依然不為所動。
時間轉瞬即逝，又到了年三十，因著八公主夭折康熙並未大辦除夕宴，只同往年一樣吃了宴，各自回了宮守歲。
“今年真是冷清，連個煙火都不讓放。”往東六宮去的路上，惠妃向同行的宜妃抱怨。
宜妃明艷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惠妃姐姐好歹也要體諒一下皇貴妃，八公主剛夭折沒多久，萬歲爺正心疼那位吶。”
惠妃眼底浮現濃濃的八卦氣息，“萬歲爺這是有意皇貴妃為皇後？先皇後去世這麽多年，後位一直懸空，妹妹就不好奇這個位置花落誰家嗎？”
宜妃斜瞥了她一眼，掩唇輕笑，“姐姐也想？”
惠妃有一瞬間的激動，轉眼一想自己兒子是庶長子若是她坐了後位，胤禔便是嫡長子，就會威脅到太子的位置，依康熙對太子的寵愛根本不可能讓她上位。
“妹妹說什麽呢，本宮不過是好奇罷了。”惠妃苦笑道。
宜妃勾了勾嘴角，私下裏也有人議論康熙克妻，因著這死了不少人，可萬歲爺遲遲不立皇後，不就是怕下任皇後再去世，自己坐實了克妻的名聲。
二人在宮門口分開，惠妃進屋就瞧見了自家兒子躺在榻上，已經十二歲的胤禔長得人高馬壯的，俊俏的臉上帶著一絲狡黠，惹得不少小宮女紅了臉。
“坐沒個坐像，讓萬歲爺瞧見了又要罵你。”惠妃一巴掌拍在兒子大腿上訓斥道。
“這大過年的汗阿瑪怎麽可能來延禧宮，不是宿在乾清宮就是皇貴妃處，額娘你太多心了。”
胤禔大大咧咧的話說的惠妃臉色一黑，又給了他一巴掌，繼續訓斥，“少跟那些狐媚子眉來眼去的，你若真想要個侍妾，本宮去稟了皇貴妃就是。”
胤禔年歲漸長，宮裏不少宮女都蠢蠢欲動，太子殿下她們是挨不著邊，下面的阿哥年紀又小，就一個大阿哥正正合適，近來不少宮女又是送銀子又是托關系要來延禧宮伺候。
胤禔卻猛地跳了起來，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額娘說什麽呢？兒子不過是順手幫一把的事。”
惠妃無奈扶額，那些個狐媚子都快摔進胤禔懷裏了，就這個大傻子真以為人家是不小心摔的，扶了一個又一個。
“等正月過了，額娘就去向皇貴妃稟了此事，你喜歡什麽樣的告訴額娘，額娘給你挑好的。”
正月剛過，這事還沒給皇貴妃說便又擱置了下來，因為康熙要南巡，整個皇宮陷入忙碌之中，儀仗跟隨的宮人，以及各種吃食都得一一提前備好，總不能半路上康熙想吃什麽卻沒有，他們這些奴才就要倒黴了。
三月份，又恰逢四阿哥進學一事，佟佳氏忙的腳跟都不著地，親自去了阿哥所給胤禛布置房間，敲打了一番跟著胤禛去阿哥所的宮人。
胤祚跟著哥哥屁股後面，看著眼前這個二進的小院子搖了搖頭，要讀書就算了，住的地方還這麽小，聽說等四哥成親了都得住在這。
“恭喜四弟要進學了，這是三哥送你的。”聽到動靜過來的胤祉朝胤禛笑道，拿了一套紙墨筆硯遞給蘇培盛。
胤禛嘴角微微上揚，“多謝三哥。”
不一會胤禔也來了，送的是一把小弓，胤祚見兩個哥哥都送了東西，在身上翻了半天，只找到一個裝著碎銀子的荷包，塞進來胤禛手裏。
“我聽說進了阿哥所會有奴才欺負人，四哥拿著這些銀子，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胤禛哭笑不得，額娘掌管整個後宮，還沒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到他頭上來。
一晃就到了八月底，再有十幾日康熙就要南巡了，妃嬪都聚在了承乾宮裏。
皇貴妃身子孱弱又逢小公主剛去世不到一年，自是不會去的，位份低的妃嬪除了康熙親口要帶上，也是不需要去的。
“德妃，小公主年紀還小你就留在宮裏好好照顧孩子，萬歲爺說了，這次主要是巡查各地民生，後宮也不需去那麽多妃子，惠妃宜妃禧嬪衛庶妃章佳庶妃…”
佟佳氏一口氣叫了五個妃嬪，被叫了名字的妃嬪紛紛起身行蹲禮，佟佳氏才繼續說：“南巡路上各位妹妹要好好照顧萬歲爺，若是讓本宮知曉誰鬧事，別怪本宮不給各位妹妹面子。”
“是，臣妾謹遵教誨。”眾妃嬪異口同聲道。
烏雅氏剛回永和宮，一個風風火火的小團子撞進了她懷裏，身後跟著的章佳氏忙行了禮告退。
“這是怎麽了？跑這麽急。”烏雅氏牽著胤祚的手往正殿走。
胤祚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對烏雅氏說：“額娘，聽說阿瑪要出宮玩，我也想去。”
烏雅氏搖頭，“你年紀太小了，你汗阿瑪這次就帶你大哥二哥還有三哥去，連你四哥都不能去。”
胤祚不高興了，往地上一趟就開始打滾，“我不嘛我不嘛，我就要去。”
烏雅氏看到這一幕血壓蹭蹭往上漲，小女兒剛學會翻身，鬧脾氣也這樣滾來滾去，但那也是在榻上，這熊孩子直接在地上打起滾來。
“胤祚！”烏雅氏拔高了聲調。
胤祚氣鼓鼓的哼了一聲，麻溜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倒騰著小短腿就往外跑，邊跑邊喊：“我要離家出走！”
“由著他去，讓伺候的人跟著就行了，這宮裏除了太子殿下那，他還真沒地方去。”烏雅氏歪在榻上，一旁的小宮女跪坐在榻前給她捶腿。
“主子，六阿哥這一聲讓隔壁的章佳庶妃聽去了怎麽辦？”玉斐擔憂的聲音響起。
程嬤嬤卻笑：“奴才瞧那章佳庶妃是個老實的，除了請安極少出門，就連下人也沒多大動靜。”
烏雅氏也很滿意章佳氏這個新鄰居，這次特意把她的名字報上去，也是想讓章佳氏成為自己的人。
而另一邊，胤祚並沒有跟烏雅氏想的那樣直接去了毓慶宮，而是直奔乾清宮，正在批閱奏折的康熙有幸感受了一把什麽是熊孩子。
胤祚故技重施，躺在乾清宮厚厚的地毯上打滾，“阿瑪，崽崽也要去南巡～”
康熙揉了揉眼睛，“便是朕讓你去，也得你額娘答應。”
康熙察覺到胤祚身子猛地一僵，起身把人提溜起來，一巴掌拍在小家夥的屁股上，“你額娘不同意，就來朕這撒潑？”
胤祚抱著康熙的脖子，就在他臉上叭叭親了好幾下，然後可惜兮兮地看著康熙，“阿瑪鴨，崽崽也想出宮玩。”
康熙冷笑一聲，把人丟到乾清宮門外，吩咐人守好門不許胤祚再進來，然後就回去繼續批閱奏折，氣的小家夥直跺腳。
壞阿瑪，不讓他去他偏要去，阿瑪額娘都不同意，二哥估摸著也不會同意，胤祚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一下，隨即發出‘嘿嘿嘿’的笑聲。
南巡的時間就定在五日後，胤祚沒在撒潑打滾求出宮，轉而整日裏賴在毓慶宮裏不肯走，烏雅氏打發人來接了好幾次都沒接回去。
“二哥，崽崽就是想跟二哥多待待，二哥要去好久，會想二哥的。”小家夥擠了擠眼睛，胤礽立馬敗下陣來。
原本胤礽不需要跟著去，他是太子得留在京城坐鎮，上一世便是這樣，如今胤礽想開了，與其待在四四方方的宮墻裏還不如出去看看。
“明日二哥就走了，只能再待最後一晚，明日必須回永和宮去。”胤礽警告著。
胤祚露出乖巧的笑，然後跟著胤礽屁股後面，看他吩咐宮人裝行禮，除了衣裳配飾，還裝了些筆墨紙硯和書籍，南巡的路上無聊時可以看看，除此之外還有各種藥和吃食，下來裝了快有六個箱子。
第二日，天剛微微亮，胤祚猛地睜開了眼，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二哥悄咪咪下了床，然後叫醒守在門外的李勝。
“我想回永和宮了，李公公找人送我回去吧！”
李勝看了眼裏面還在熟睡的太子，只以為六阿哥是想額娘了，又不忍心叫醒太子，沒多想指了個小太監送六阿哥回永和宮。
到了永和宮門口，胤祚擺擺手讓人直接回毓慶宮，進了永和宮，只有幾個灑掃太監正掃著院子。
“額娘還沒起嗎？”胤祚小聲問。
離他最近的小太監停了下來，朝胤祚回了句“沒起”，胤祚心滿意足了，對小太監說：“額娘起來若是問，就說我去承乾宮找四哥玩。”
說完胤祚順著剛才回來的路又往毓慶宮去了，此時的毓慶宮正是一片忙碌的時候，誰也沒想到已經離開了的六阿哥會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胤祚仗著身板小偷偷溜進了毓慶宮偏殿，拿出自己前幾日準備好的包裹背上，然後拿了幾塊糕點躲在鋪著月白色桌布的八仙桌下。
用完早膳的胤礽問了幾句自己的行李，就直接去了乾清宮，一下子毓慶宮裏的宮人也少了一半，胤祚探出頭去，嘴裏還塞了一塊糕點，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個偷吃的小松鼠。
見屋裏沒了人，胤祚從桌下鉆了出來，一路小心翼翼摸到了放行李的偏殿，胤祚一一打開看了遍，最後鎖定在了放衣裳的箱子裏，小家夥剛躺進去蓋上蓋子，外面就傳來了說話聲。
不一會，外面進來幾個太監，擡著箱子就出了毓慶宮，送到了要出宮的馬車上。
巳時一刻，長長的車隊駛出了皇宮，送別的一眾妃嬪也各自回了宮，回了永和宮，烏雅氏才想起今日一早都沒見著兒子，喊來了玉斐問。
“灑掃的小太監說六阿哥一早回了永和宮，見您還未起，就說要去承乾宮找四阿哥。”
烏雅氏聽了便沒放在心上，有胤禛照顧弟弟她很放心。
另一邊，胤祚迷迷糊糊醒來，從荷包裏摸出一塊糕點吃，四周黑黝黝的，沒有一絲光亮，耳邊偶爾傳來車夫趕車的聲音。
走了約三個時辰，車隊停了下來，宮人們開始埋鍋造飯，一縷縷香氣飄進胤祚的鼻子裏，摸著咕咕叫的肚子，胤祚小聲的嘟囔。
“小肚子你爭點氣，再走遠一點咱們就可以出去了。”
說著又往嘴裏塞了塊糕點，半個時辰後，車隊又開始趕路，直到天黑時，到了驛站車隊才停下來。
驛站是提前就清了場的，又換上了最好的東西。胤礽用完膳就回了自己房間，讓李勝給自己拿件衣服，他要準備沐浴。
“啊！”李勝剛打開箱子，看見裏面赫然躺著一個孩子，驚呼出聲。
胤礽聽見聲音走過去，正看見縮成一團的胤祚，額角的青筋突突爆了下，“去讓人快馬加鞭回宮告訴德妃，六阿哥偷偷跟了過來。”
李勝瞧了眼胤礽面無表情的臉，忙低下頭出去了，胤礽抱起小家夥，就往康熙的房間去。
胤祚迷迷糊糊醒來時正對上一大一小兩張英俊的臉，只是這兩人臉上還帶著隱隱的怒氣。
胤祚討好的笑，“阿瑪，二哥～”
康熙陰沈著臉，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扒掉褲子就是一巴掌，一瞬間，哭聲回蕩在整個房間裏。
“膽子大了，竟敢偷偷藏進行李之中。”
小家夥淚眼汪汪地朝二哥求助，誰知對視上的一瞬間，胤礽挪開了視線，權當看不見，胤祚這下終於知道怕了。
“阿瑪，我錯了嗚嗚嗚嗚……再也不敢了！”
打了十幾下後，康熙終於停了下來，叫來梁福安，準備安排人把熊孩子送回去，幸好這會離京不遠，快馬加鞭幾個時辰也就到了。
胤祚一聽不依了，“我都挨了打，為什麽還要送我回去？”
“汗阿瑪，天黑難行，既然六弟都來了那就把人帶上，免得他在宮裏又惹出什麽禍事來。”胤礽替弟弟說了一句。
“回去後直接去上書房進學，否則明日一早朕就派人送你回宮。”康熙覺得胤祚就是平日裏不愛讀書才愛瘋玩，提出了交換的條件。
胤祚聽見上書房三個字縮了縮脖子，隨後咬牙跺了跺小jiojio，一口應了下來，至於回宮那都是幾個月之後的事了。
而另一邊永和宮，天漸暗了下來，烏雅氏站在永和宮門口焦急的等著，宮裏的宮人正打著燈籠四處尋胤祚，午膳那會她就發現人根本沒去承乾宮，連胤禛都說了沒見過六弟。
烏雅氏瞬間慌了，下意識以為胤祚又被人劫走了，後來仔細一查卻發現如今宮裏戒嚴了許多，不可能再發生阿哥被劫走的事。
一個想法突然鉆進烏雅氏的腦海中，她想起前陣子胤祚撒潑打滾的樣子，使勁拽著程嬤嬤的手，“你說，這孩子是不是偷偷跟著萬歲爺去南巡了？”
程嬤嬤也慌了，她就是再覺得六阿哥膽大包天，也想不到才四歲多就敢偷偷藏進南巡的隊伍裏。
“主子別急，要真是這樣，萬歲爺發現後就會把六阿哥送回來。”
她的話音剛落沒多久，玳瑁急匆匆帶著一個太監過來了，“主子，太子殿下派人傳話回來了。”
“德妃娘娘，六阿哥躲進了太子殿下的箱子裏，這會正在太子殿下身邊，太子殿下說了，六阿哥可能會同他們一起南巡，讓您給六阿哥準備些東西，奴才帶過去。”
太監說完一長串的話就退到了一邊，烏雅氏氣了個倒仰，後悔沒好好打這熊孩子一頓，如今萬歲爺都有了讓胤祚跟著南巡的意思，她也阻止不了，吩咐玳瑁收拾好胤祚的東西，然後交給了太子派來的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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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雅氏接到八公主薨逝的消息正給舒舒繡著小衣服，一個楞神，針刺到了烏雅氏的手，她驚呼一聲，一滴猩紅的血落在衣服上。
程嬤嬤忙用手帕裹住烏雅氏的手指，讓玉斐拿來藥膏，小心給烏雅氏上藥，“一入冬八公主就纏綿病榻，私底下都在傳八公主熬不到明年春天，沒想到冬天還沒過……”
程嬤嬤的話未說完，烏雅氏也明白她的意思，皇貴妃這胎本來就不好，又受到驚嚇導致八個月就早產，這孩子能活到現在也是不容易。
“讓下人們都穿的素凈些，這倆天別在頭上戴什麽絨花。”烏雅氏吩咐程嬤嬤。
烏雅氏領著胤祚到承乾宮時，隱約還能聽見屋內傳出的高昂女聲，胤祚被嚇到了，緊挨著烏雅氏不敢亂跑。
承乾宮已經撤下了與紅色相關的東西，來往的宮人都換了素凈的衣裳，烏雅氏讓玳瑁把胤祚帶去四阿哥處，自己帶著程嬤嬤去了正殿。
皇貴妃的寢宮已經聚集了不少妃嬪，康熙正摟著佟佳氏輕聲安慰，八公主正安安靜靜躺在佟佳氏懷中。
“表哥，我不信囡囡就這麽走了，您去宮外找神醫來，讓他們把咱們女兒救活好不好？”佟佳氏拽著康熙的袖子哭的梨花帶雨。
康熙眸光暗淡了幾分，對於八公主他也是疼愛的，只是孩子身子孱弱，康熙幾乎沒有抱過她，第一次抱就是在孩子去世的時候。
“梁福安，傳朕口諭，八公主視固倫公主加厚。”
梁福安應了一聲，抱著八公主出了寢宮，身後是皇貴妃聲嘶力竭的哭聲，康熙緊緊抱著佟佳氏，安慰道：“咱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站在一旁的烏雅氏幾人神色各異，只有皇後生的女兒才能被封為固倫公主，莫不是萬歲爺有意冊封皇貴妃為皇後？
“鈕祜祿姐姐怎麽看？”站在鈕祜祿身邊的惠妃小聲問。
鈕祜祿貴妃扶著肚子撇了她一眼，“怎麽看？用眼睛看！”
一句話堵的惠妃臉色難看，這裏除了皇貴妃，最有可能被冊封為皇後的就是鈕祜祿氏，皇貴妃早些年和先皇後鈕祜祿氏爭後位敗落，要是再敗在鈕祜祿手下，這後宮怕是要不安穩了。
另一邊東側殿裏，胤禛站在窗前望著正殿的方向，胸口悶悶的，他想去找額娘卻被柳嬤嬤攔住了，說是額娘剛沒了小妹妹，看見他估計更傷心了。
“四哥別哭了，吃塊糖。”胤祚從荷包裏拿出一塊糖塞進胤禛嘴裏。
胤禛聽見胤祚的話，擡手摸了摸臉頰才發現已經是一片濕潤，嘴裏甜絲絲的糖塊給了他一種莫名的安慰。
“我擔心額娘的身子，可是柳嬤嬤不讓我去看額娘。”胤禛挨著弟弟坐在榻上，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小家夥左右張望了一下，偷偷湊到四哥耳邊輕聲說：“四哥可以偷偷去看貴娘娘，不讓柳嬤嬤發現就是了。”
胤禛面上閃過一抹詫異，他一直被佟佳氏教養的很好，做這樣的事他還從未想過，這是不符合規矩的，但是擔心額娘的心壓過了這些顧慮，胤禛接受了弟弟的提議。
沒過多久，烏雅氏派人接走了胤祚，來看望皇貴妃的妃嬪都陸續離開了，承乾宮又逐漸安靜了下來，沒了嬰兒細微的哭聲，整個承乾宮靜的可怕。
躺在床上的佟佳氏忽的睜開眼，叫著繪春的名字，“繪春，是不是八公主又哭了？”
繪春跪坐在榻前，握著佟佳氏的手淚流不止，勸道：“小姐，您別嚇奴才了，八公主已經沒了，您要是有什麽事，四阿哥怎麽辦？”
繪春是佟佳氏從家裏帶進宮的，一句‘小姐’讓佟佳氏恍惚間回到了待嫁閨中的時候，又聽到繪春說四阿哥，淚水止不住的流。
“繪春，我心裏好痛，囡囡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還沒看著她長大，她就去了，你今日看見了那些妃嬪的嘴臉了嗎？一個個嘴上說著安慰的話，心中還不知如何幸災樂禍。”
主仆倆抱頭痛哭，沒註意到一個小小的身影進了寢宮，來人正是胤禛，手裏端著一碗安神湯，是他讓蘇培盛問小廚房要的。
“額娘…”略帶著哭腔的聲音在二人耳邊響起，佟佳氏用帕子擦了擦眼淚望向胤禛。
“禛兒，你怎麽來了？”
胤禛走到榻前，把手中的安神湯遞到繪春手上，可憐巴巴地看著佟佳氏，“我擔心額娘，可是柳嬤嬤不讓我來，我就只能晚上偷偷過來。”
佟佳氏把人摟進懷裏，“是額娘的錯，額娘忽視了你，放心，以後柳嬤嬤不會再阻攔你做任何事了。”
佟佳氏盡心盡力照顧生病的女兒時，就時常聽到柳嬤嬤在承乾宮裏作虎作威，她當時根本顧及不到那麽多，如今就只剩胤禛一個孩子，是時候整治柳嬤嬤了。
“額娘快喝湯，您要好好休息才能把身子養好。”胤禛指著繪春手裏的安神湯說。
佟佳氏喝完安神湯就要繪春帶胤禛回自己房間，胤禛搖頭拒絕，“額娘不舒服，我要在這守著額娘。”
佟佳氏拗不過胤禛，只能把人留下，吩咐繪春把胤禛帶去後面洗漱，胤禛隔了幾年又住回了佟佳氏寢宮，許是有了兒子陪伴，佟佳氏這一夜睡得安穩了些。
八公主的葬禮結束後，佟佳氏找了個由頭把柳嬤嬤送走了，任由柳嬤嬤喊著自己是宮外佟家送來的人，佟佳氏依然不為所動。
時間轉瞬即逝，又到了年三十，因著八公主夭折康熙並未大辦除夕宴，只同往年一樣吃了宴，各自回了宮守歲。
“今年真是冷清，連個煙火都不讓放。”往東六宮去的路上，惠妃向同行的宜妃抱怨。
宜妃明艷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惠妃姐姐好歹也要體諒一下皇貴妃，八公主剛夭折沒多久，萬歲爺正心疼那位吶。”
惠妃眼底浮現濃濃的八卦氣息，“萬歲爺這是有意皇貴妃為皇後？先皇後去世這麽多年，後位一直懸空，妹妹就不好奇這個位置花落誰家嗎？”
宜妃斜瞥了她一眼，掩唇輕笑，“姐姐也想？”
惠妃有一瞬間的激動，轉眼一想自己兒子是庶長子若是她坐了後位，胤禔便是嫡長子，就會威脅到太子的位置，依康熙對太子的寵愛根本不可能讓她上位。
“妹妹說什麽呢，本宮不過是好奇罷了。”惠妃苦笑道。
宜妃勾了勾嘴角，私下裏也有人議論康熙克妻，因著這死了不少人，可萬歲爺遲遲不立皇後，不就是怕下任皇後再去世，自己坐實了克妻的名聲。
二人在宮門口分開，惠妃進屋就瞧見了自家兒子躺在榻上，已經十二歲的胤禔長得人高馬壯的，俊俏的臉上帶著一絲狡黠，惹得不少小宮女紅了臉。
“坐沒個坐像，讓萬歲爺瞧見了又要罵你。”惠妃一巴掌拍在兒子大腿上訓斥道。
“這大過年的汗阿瑪怎麽可能來延禧宮，不是宿在乾清宮就是皇貴妃處，額娘你太多心了。”
胤禔大大咧咧的話說的惠妃臉色一黑，又給了他一巴掌，繼續訓斥，“少跟那些狐媚子眉來眼去的，你若真想要個侍妾，本宮去稟了皇貴妃就是。”
胤禔年歲漸長，宮裏不少宮女都蠢蠢欲動，太子殿下她們是挨不著邊，下面的阿哥年紀又小，就一個大阿哥正正合適，近來不少宮女又是送銀子又是托關系要來延禧宮伺候。
胤禔卻猛地跳了起來，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額娘說什麽呢？兒子不過是順手幫一把的事。”
惠妃無奈扶額，那些個狐媚子都快摔進胤禔懷裏了，就這個大傻子真以為人家是不小心摔的，扶了一個又一個。
“等正月過了，額娘就去向皇貴妃稟了此事，你喜歡什麽樣的告訴額娘，額娘給你挑好的。”
正月剛過，這事還沒給皇貴妃說便又擱置了下來，因為康熙要南巡，整個皇宮陷入忙碌之中，儀仗跟隨的宮人，以及各種吃食都得一一提前備好，總不能半路上康熙想吃什麽卻沒有，他們這些奴才就要倒黴了。
三月份，又恰逢四阿哥進學一事，佟佳氏忙的腳跟都不著地，親自去了阿哥所給胤禛布置房間，敲打了一番跟著胤禛去阿哥所的宮人。
胤祚跟著哥哥屁股後面，看著眼前這個二進的小院子搖了搖頭，要讀書就算了，住的地方還這麽小，聽說等四哥成親了都得住在這。
“恭喜四弟要進學了，這是三哥送你的。”聽到動靜過來的胤祉朝胤禛笑道，拿了一套紙墨筆硯遞給蘇培盛。
胤禛嘴角微微上揚，“多謝三哥。”
不一會胤禔也來了，送的是一把小弓，胤祚見兩個哥哥都送了東西，在身上翻了半天，只找到一個裝著碎銀子的荷包，塞進來胤禛手裏。
“我聽說進了阿哥所會有奴才欺負人，四哥拿著這些銀子，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胤禛哭笑不得，額娘掌管整個後宮，還沒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到他頭上來。
一晃就到了八月底，再有十幾日康熙就要南巡了，妃嬪都聚在了承乾宮裏。
皇貴妃身子孱弱又逢小公主剛去世不到一年，自是不會去的，位份低的妃嬪除了康熙親口要帶上，也是不需要去的。
“德妃，小公主年紀還小你就留在宮裏好好照顧孩子，萬歲爺說了，這次主要是巡查各地民生，後宮也不需去那麽多妃子，惠妃宜妃禧嬪衛庶妃章佳庶妃…”
佟佳氏一口氣叫了五個妃嬪，被叫了名字的妃嬪紛紛起身行蹲禮，佟佳氏才繼續說：“南巡路上各位妹妹要好好照顧萬歲爺，若是讓本宮知曉誰鬧事，別怪本宮不給各位妹妹面子。”
“是，臣妾謹遵教誨。”眾妃嬪異口同聲道。
烏雅氏剛回永和宮，一個風風火火的小團子撞進了她懷裏，身後跟著的章佳氏忙行了禮告退。
“這是怎麽了？跑這麽急。”烏雅氏牽著胤祚的手往正殿走。
胤祚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對烏雅氏說：“額娘，聽說阿瑪要出宮玩，我也想去。”
烏雅氏搖頭，“你年紀太小了，你汗阿瑪這次就帶你大哥二哥還有三哥去，連你四哥都不能去。”
胤祚不高興了，往地上一趟就開始打滾，“我不嘛我不嘛，我就要去。”
烏雅氏看到這一幕血壓蹭蹭往上漲，小女兒剛學會翻身，鬧脾氣也這樣滾來滾去，但那也是在榻上，這熊孩子直接在地上打起滾來。
“胤祚！”烏雅氏拔高了聲調。
胤祚氣鼓鼓的哼了一聲，麻溜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倒騰著小短腿就往外跑，邊跑邊喊：“我要離家出走！”
“由著他去，讓伺候的人跟著就行了，這宮裏除了太子殿下那，他還真沒地方去。”烏雅氏歪在榻上，一旁的小宮女跪坐在榻前給她捶腿。
“主子，六阿哥這一聲讓隔壁的章佳庶妃聽去了怎麽辦？”玉斐擔憂的聲音響起。
程嬤嬤卻笑：“奴才瞧那章佳庶妃是個老實的，除了請安極少出門，就連下人也沒多大動靜。”
烏雅氏也很滿意章佳氏這個新鄰居，這次特意把她的名字報上去，也是想讓章佳氏成為自己的人。
而另一邊，胤祚並沒有跟烏雅氏想的那樣直接去了毓慶宮，而是直奔乾清宮，正在批閱奏折的康熙有幸感受了一把什麽是熊孩子。
胤祚故技重施，躺在乾清宮厚厚的地毯上打滾，“阿瑪，崽崽也要去南巡～”
康熙揉了揉眼睛，“便是朕讓你去，也得你額娘答應。”
康熙察覺到胤祚身子猛地一僵，起身把人提溜起來，一巴掌拍在小家夥的屁股上，“你額娘不同意，就來朕這撒潑？”
胤祚抱著康熙的脖子，就在他臉上叭叭親了好幾下，然後可惜兮兮地看著康熙，“阿瑪鴨，崽崽也想出宮玩。”
康熙冷笑一聲，把人丟到乾清宮門外，吩咐人守好門不許胤祚再進來，然後就回去繼續批閱奏折，氣的小家夥直跺腳。
壞阿瑪，不讓他去他偏要去，阿瑪額娘都不同意，二哥估摸著也不會同意，胤祚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一下，隨即發出‘嘿嘿嘿’的笑聲。
南巡的時間就定在五日後，胤祚沒在撒潑打滾求出宮，轉而整日裏賴在毓慶宮裏不肯走，烏雅氏打發人來接了好幾次都沒接回去。
“二哥，崽崽就是想跟二哥多待待，二哥要去好久，會想二哥的。”小家夥擠了擠眼睛，胤礽立馬敗下陣來。
原本胤礽不需要跟著去，他是太子得留在京城坐鎮，上一世便是這樣，如今胤礽想開了，與其待在四四方方的宮墻裏還不如出去看看。
“明日二哥就走了，只能再待最後一晚，明日必須回永和宮去。”胤礽警告著。
胤祚露出乖巧的笑，然後跟著胤礽屁股後面，看他吩咐宮人裝行禮，除了衣裳配飾，還裝了些筆墨紙硯和書籍，南巡的路上無聊時可以看看，除此之外還有各種藥和吃食，下來裝了快有六個箱子。
第二日，天剛微微亮，胤祚猛地睜開了眼，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二哥悄咪咪下了床，然後叫醒守在門外的李勝。
“我想回永和宮了，李公公找人送我回去吧！”
李勝看了眼裏面還在熟睡的太子，只以為六阿哥是想額娘了，又不忍心叫醒太子，沒多想指了個小太監送六阿哥回永和宮。
到了永和宮門口，胤祚擺擺手讓人直接回毓慶宮，進了永和宮，只有幾個灑掃太監正掃著院子。
“額娘還沒起嗎？”胤祚小聲問。
離他最近的小太監停了下來，朝胤祚回了句“沒起”，胤祚心滿意足了，對小太監說：“額娘起來若是問，就說我去承乾宮找四哥玩。”
說完胤祚順著剛才回來的路又往毓慶宮去了，此時的毓慶宮正是一片忙碌的時候，誰也沒想到已經離開了的六阿哥會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胤祚仗著身板小偷偷溜進了毓慶宮偏殿，拿出自己前幾日準備好的包裹背上，然後拿了幾塊糕點躲在鋪著月白色桌布的八仙桌下。
用完早膳的胤礽問了幾句自己的行李，就直接去了乾清宮，一下子毓慶宮裏的宮人也少了一半，胤祚探出頭去，嘴裏還塞了一塊糕點，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個偷吃的小松鼠。
見屋裏沒了人，胤祚從桌下鉆了出來，一路小心翼翼摸到了放行李的偏殿，胤祚一一打開看了遍，最後鎖定在了放衣裳的箱子裏，小家夥剛躺進去蓋上蓋子，外面就傳來了說話聲。
不一會，外面進來幾個太監，擡著箱子就出了毓慶宮，送到了要出宮的馬車上。
巳時一刻，長長的車隊駛出了皇宮，送別的一眾妃嬪也各自回了宮，回了永和宮，烏雅氏才想起今日一早都沒見著兒子，喊來了玉斐問。
“灑掃的小太監說六阿哥一早回了永和宮，見您還未起，就說要去承乾宮找四阿哥。”
烏雅氏聽了便沒放在心上，有胤禛照顧弟弟她很放心。
另一邊，胤祚迷迷糊糊醒來，從荷包裏摸出一塊糕點吃，四周黑黝黝的，沒有一絲光亮，耳邊偶爾傳來車夫趕車的聲音。
走了約三個時辰，車隊停了下來，宮人們開始埋鍋造飯，一縷縷香氣飄進胤祚的鼻子裏，摸著咕咕叫的肚子，胤祚小聲的嘟囔。
“小肚子你爭點氣，再走遠一點咱們就可以出去了。”
說著又往嘴裏塞了塊糕點，半個時辰後，車隊又開始趕路，直到天黑時，到了驛站車隊才停下來。
驛站是提前就清了場的，又換上了最好的東西。胤礽用完膳就回了自己房間，讓李勝給自己拿件衣服，他要準備沐浴。
“啊！”李勝剛打開箱子，看見裏面赫然躺著一個孩子，驚呼出聲。
胤礽聽見聲音走過去，正看見縮成一團的胤祚，額角的青筋突突爆了下，“去讓人快馬加鞭回宮告訴德妃，六阿哥偷偷跟了過來。”
李勝瞧了眼胤礽面無表情的臉，忙低下頭出去了，胤礽抱起小家夥，就往康熙的房間去。
胤祚迷迷糊糊醒來時正對上一大一小兩張英俊的臉，只是這兩人臉上還帶著隱隱的怒氣。
胤祚討好的笑，“阿瑪，二哥～”
康熙陰沈著臉，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扒掉褲子就是一巴掌，一瞬間，哭聲回蕩在整個房間裏。
“膽子大了，竟敢偷偷藏進行李之中。”
小家夥淚眼汪汪地朝二哥求助，誰知對視上的一瞬間，胤礽挪開了視線，權當看不見，胤祚這下終於知道怕了。
“阿瑪，我錯了嗚嗚嗚嗚……再也不敢了！”
打了十幾下後，康熙終於停了下來，叫來梁福安，準備安排人把熊孩子送回去，幸好這會離京不遠，快馬加鞭幾個時辰也就到了。
胤祚一聽不依了，“我都挨了打，為什麽還要送我回去？”
“汗阿瑪，天黑難行，既然六弟都來了那就把人帶上，免得他在宮裏又惹出什麽禍事來。”胤礽替弟弟說了一句。
“回去後直接去上書房進學，否則明日一早朕就派人送你回宮。”康熙覺得胤祚就是平日裏不愛讀書才愛瘋玩，提出了交換的條件。
胤祚聽見上書房三個字縮了縮脖子，隨後咬牙跺了跺小jiojio，一口應了下來，至於回宮那都是幾個月之後的事了。
而另一邊永和宮，天漸暗了下來，烏雅氏站在永和宮門口焦急的等著，宮裏的宮人正打著燈籠四處尋胤祚，午膳那會她就發現人根本沒去承乾宮，連胤禛都說了沒見過六弟。
烏雅氏瞬間慌了，下意識以為胤祚又被人劫走了，後來仔細一查卻發現如今宮裏戒嚴了許多，不可能再發生阿哥被劫走的事。
一個想法突然鉆進烏雅氏的腦海中，她想起前陣子胤祚撒潑打滾的樣子，使勁拽著程嬤嬤的手，“你說，這孩子是不是偷偷跟著萬歲爺去南巡了？”
程嬤嬤也慌了，她就是再覺得六阿哥膽大包天，也想不到才四歲多就敢偷偷藏進南巡的隊伍裏。
“主子別急，要真是這樣，萬歲爺發現後就會把六阿哥送回來。”
她的話音剛落沒多久，玳瑁急匆匆帶著一個太監過來了，“主子，太子殿下派人傳話回來了。”
“德妃娘娘，六阿哥躲進了太子殿下的箱子裏，這會正在太子殿下身邊，太子殿下說了，六阿哥可能會同他們一起南巡，讓您給六阿哥準備些東西，奴才帶過去。”
太監說完一長串的話就退到了一邊，烏雅氏氣了個倒仰，後悔沒好好打這熊孩子一頓，如今萬歲爺都有了讓胤祚跟著南巡的意思，她也阻止不了，吩咐玳瑁收拾好胤祚的東西，然後交給了太子派來的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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