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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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陳家人住進新宅子沒多久，陳氏就在院子裏劈了塊地出來，種些蔬菜供一家人的菜足夠了，快到冬日，陳氏又買了不少蔬菜曬成菜幹，容易儲藏的蘿蔔白菜也買了不少，陳家人到了冬日確實不大卻蔬菜，缺的只是新鮮的。
雖然有康熙賞賜的一千兩銀子，但是陳家人並不敢亂花，只是置辦家當，以及送小兒子和侄子去上學，自家又在西市裏擺攤賣吃食花了些。
屋外突然飛起了鵝毛大雪，陳氏有些擔心在西市擺攤的丈夫和兒子，他們一家人倒是縮在屋裏烤火取暖，丈夫和兒子還在外面受凍。
“去把栓子爺倆叫回來，大冬天的別把人凍壞了。”陳老爺子坐在榻上，身上蓋了個被褥。
陳老太太也說：“咱家如今也不缺吃喝，沒必要那麽賣力，傷了身子才不好。”
陳氏應是，起身就要出去叫人，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陳大樹和兒子推著車回來了，先把東西都放到了廂房裏，爺倆高高興興的提著一籃子青菜進了屋。
“我的天爺啊，你們這是打劫了人家賣菜的嗎？這麽一大籃子青菜得十幾兩銀子吧！”陳氏說著一巴掌打在陳大樹胳膊上。
栓子憨笑：“這是小安弟弟讓人給送來的，不要錢的。”
陳氏瞪了兒子一眼，什麽小安弟弟那是六阿哥啊，傻兒子。
陳老太太忽的睜開眼，一雙渾濁的眼睛在屋裏尋人，“小安來了？老大媳婦快去給做吃的。”
“奶，人沒來，小安讓人送的青菜來。”陳家小兒子湊到他奶耳邊大聲說。
“怎麽好意思，又是送銀子又是送房子，現在還送這麽貴的菜。”陳氏嘆了一聲，又瞪自己丈夫，“你也是，怎麽不把人請進來喝杯熱茶。”
陳大樹把手烤暖和了，又摸了摸凍僵的耳朵，說：“人家是去給烏雅大人家送青菜，順道拐過來送了我們家一籃子，還要趕著去烏雅家。”
陳氏聽了這話才把心放下了，讓女兒把菜放進廚房去，今天中午就做著吃，屋外冷風刺骨，一家人沒啥事幹脆就窩在家中取暖，哪也不去。
陳氏就坐在兒子和侄子跟前，二人學堂因著大雪已經放假了，幹脆就在家裏讀書，原本還瘦弱矮小的楊文被精心養了幾個月，如今人胖了也抽條了，讀起書來十分刻苦，一旁的小兒子就讓陳氏皺眉，寫了沒兩個字就開始發呆。
“瑞雪兆豐年，明年地裏的收成會好些。”陳老爺子望著窗外紛紛揚揚的白雪道。
“也不知道這個冬有多少老人熬不過來，又要壓塌多少房子。”陳大樹嘆了口氣，今年是他家撞了大運，才住上這麽好的房子，換了往年他既要擔憂父母的身子，又要擔心房子的問題。
距離京城三十公裏外的李家村，連著下了好幾日的大雪，村子裏不少人家都掛上了白布，這一冬就送走了十位老人，條件稍微差點的人家，房子已經被雪壓塌了一半，一家人就擠在四處漏風的房間裏。
第六日時，大雪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而他們也沒多少糧食了，離得最近的縣城糧價飛漲，花全部身家買下來也不夠吃幾頓的，李家村的村民都急了起來，紛紛找到了村長，期望村長能有什麽主意帶他們渡過難關。
“收拾收拾東西，去京城吧。”村長無奈道。
“幾十裏的路，還這麽大的雪咱能活著到京城嗎？”有人反駁。
村長皺眉，“不走就在這等死嗎？回去告訴其他人趕緊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走。”
第二日天剛微微亮，村口就聚集了不少人，村長略等了一會，見人來的差不多了，就往村外走。
“轟！”剛走沒兩步，身後傳來一陣轟隆聲，眾人回頭看去，厚厚的白雪壓塌了不少房屋，房屋主人先是慶幸一陣自己已經走了，隨後又小聲哭了出來，他們的家就這樣沒了。
走了約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了官道的影子，官道上還有不少和他們一樣帶著全部家當往京城逃難的村民。
永和宮。
雪還未停，胤祚被烏雅氏拘在了永和宮，正殿門口堆了兩個高高的大雪人，胤祚趴在窗戶上望著外面純白的世界，嘆了口氣，好想出去打雪仗啊～
唉聲嘆氣沒多久，胤祚就瞧著一個小太監急匆匆跑進了永和宮，給烏雅氏和胤祚行了禮，才道：“萬歲爺要帶六阿哥出宮去，德妃娘娘快給六阿哥換套衣服吧。”
胤祚興奮的直蹦，一旁的烏雅氏私心不想讓兒子出去受凍卻又不能違背康熙的命令，只得給胤祚換上厚實放衣服，又加了個兔毛披風才把人放出去。
到了宮門口，胤祚被抱進了馬車裏，康熙坐在主位上，胤禔胤礽和胤祉三人坐在下首，小家夥撲進康熙懷裏，訴說著自己的想念。
“阿瑪鴨，你最可愛的兒砸可想可想你吶～”
胤禔憋的一張臉都扭曲了，又不敢大聲笑，低著頭做出古怪的表情，倒是逗的胤祚咯咯直笑。
馬車上了朱雀大街，很快就到了城門口，城門口守備戒嚴，遠遠望去城門外是一片人頭攢動，父子幾人下了車。
“阿瑪，外面好多人，他們在幹嘛？”胤祚個子矮，墊著腳尖也只能看見數百條腿在自己眼前晃蕩。
胤礽抱起弟弟，指給他看，“他們都是因為雪災導致無家可歸，逃難到京城來的，那邊汗阿瑪讓人搭的棚子正在施粥。”
胤祚小臉皺成一團，取下自己的小荷包遞給康熙，“阿瑪，這是我的零花錢都給他們買吃的。”
康熙看著裏面不足十兩的碎銀子，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阿瑪不缺錢，你的幾個方子給阿瑪賺了很多錢。”
胤祚一聽眼睛亮了起來，掙紮著要康熙抱，“阿瑪我還有好多方…”
話還沒說完就被胤礽堵住了嘴，“乖乖的，待會二哥給你買糖葫蘆吃。”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別以為他不知道胤礽在想什麽，年紀小的弟弟妹妹好幾個，偏偏最疼這個，康熙有什麽辦法，也只能跟著偏愛，誰讓這個小家夥嘴甜還孝順。
“汗阿瑪帶我們來這做什麽？”胤祉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讓你們看看這片土地之下，還有多少普通老百姓在艱難度日。”康熙看著幾個兒子，接著說：“京城附近因為雪災導致成為難民的就有上萬人，都聚集到了京城，你們幾個可有什麽想法？”
這些都已經在朝上討論過，還是同以往荒災的處理辦法相似，振糧建房度過冬季，開春後再遣返原籍，康熙把三個年紀最大的兒子帶來，一是為了讓他們知曉如今的生活來之不易，二是想看看他們有什麽想法。
“可以把他們安置到空房裏，讓他們度過冬季，開春後減免賦稅。”胤禔的想法依舊沒變，還是同以前一樣。
胤祉也說：“京中大富居多，可以讓他們也搭棚施粥，讓這些災民可以度過冬季。”
康熙又看向胤礽，胤礽道：“兒子覺得大哥和三弟說的都有道理，雪災結束後，汗阿瑪可以幫助他們重建房子，他們逃難就是因為活不下去了，除了種地沒有任何收入，可以派人去村子教授手藝，以村子為整體。”
胤祚等幾個哥哥說完，也高高舉起手來，“阿瑪，這題我也會，京城這麽大肯定到處都缺人幹活，讓他們幹活換取吃的，幹的活越多拿的就多，老人和小孩可以免費吃，不能讓他們養成飯來張口的習慣。”
康熙只笑了笑，搭棚施粥是最簡單快捷的方法。
胤礽卻說：“兒子覺得六弟說的對，如今京城裏一斤青菜的價格就有一兩多，普通人家吃不起，勳貴人家搶著要，價格每日都在漲，兒子借了六弟溫室的主意，在郊外莊子裏也搭了好幾個溫室，正是缺人手打理，汗阿瑪要是不在意，可以把這些難民帶去莊子種菜，兒子給他們提供吃住還有工錢。”
胤禔眼睛都直了，好個胤礽偷摸搞起了蔬菜生意，又借著難民的事在汗阿瑪跟前出頭，胤禔幽幽地看著胤祚，可惜胤礽把六弟籠絡住了，不然他也想摻一腳。
“二哥的想法不錯，有什麽需要弟弟幫忙的直接說。”胤祉站到了胤礽那邊。
胤禔清咳一聲，別別扭扭地說：“你有什麽事也可以找大哥幫忙，當然我可不是白幫忙。”
雪漸漸大了，康熙帶著幾個兒子去了附近的酒樓，找了個二樓的包廂，點了一桌子招牌菜。
父子幾個都沒有什麽食欲，胤祚吃一口肉就想起外面的人只能喝粥，也沒了胃口，“阿瑪，把咱們的菜送給他們吃吧，我喝粥就行了。”
康熙摸了摸他癟癟的小肚子，皺眉道：“朕還沒窮到要從你嘴裏扣肉出來，梁福安，讓人去買些肉燉湯發給難民，再告訴他們有種地的活，誰願意去直接帶去太子的莊子上，記得給莊子派一隊兵馬去。”
梁福安應了聲是，出了包廂開始著手安排采買和征人的事，采買的人直接買的現殺的豬肉，切成碎丁煮進了粥裏，骨頭則用清水熬湯，放點鹽就成了一道鮮美的湯。
“萬歲爺看你們吃的不好，專門買的肉給你們加餐，今日的肉管夠，大家都能吃飽。”梁福安站在棚子下大聲地說，“太子殿下在莊子裏建了溫室用來種菜，如今需要種菜好手，有想去的來這裏報名。”
眾人還沒來得及磕頭感謝康熙，就陷入了激烈的討論中來，有的認為給皇室幹活應該會給工錢，有的則認為不管幹不幹活每天都有白粥喝，費那勞什子力作甚。
趕了好幾天路來京的李家村的人此時正等著村長拿主意，他們不曉得這些個勳貴皇室是個什麽意思，只知道幹活就有飯吃。
“去吧！橫豎都這樣了，還不如博一把。”村長最終拍板決定了，然後帶著幾個村裏的青壯年去登記。
一個時辰後，陸陸續續登記了有兩三百人，梁福安見差不多了，就讓人帶著這些難民往莊子去。
走了約摸一個時辰才瞧見莊子的全貌，與其說莊子不如說是個小縣城，四周都是高高的城墻，大門得兩個人才能推動。
進了莊子隨從可見的是玻璃溫室，整整齊齊的排列了幾十個，溫室的旁邊就是住人的一排排房子。
人多房子不夠，只能幾十個人擠在一間屋子裏，好在逃難的幾乎都是有親戚，擠一擠還是住的下的。
收拾幹凈後，他們領了工具就開始翻地，冬日裏的地被凍的僵硬根本翻不動，李家村村長本來還愁眉苦臉，剛進溫室沒多久就感覺全身暖洋洋的，腳下的地松軟潮濕，非常好翻。
翻完地，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莊子上的人擡著幾桶吃的過來，白粥稠密，還有葷菜，可把這些人高興壞了。
“幸好過來了，這地裏的活也不累。”
“跟著村長走果然沒錯，我聽說還有工錢可以拿。”
一群人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論，吃完飯就各自回了房間休息，雖然沒有地暖，但是一大群人睡在一起，四面都是遮風的墻，也冷不到哪去。
而聚在京城外的難民，有條件的搭建了個簡單的棚子，一家人窩在裏面，什麽都沒有的只能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剛關上的城門開了一個角門，幾個男人快速的跑了出來，在人群中喊了聲什麽，不少人圍了上去。
一個二十七八的男人揪著一個女孩的衣領走到男人面前，粗聲粗氣地說：“這是我女兒，長得白凈，老爺看看值多少錢？”
偷溜出來的正是京城裏牙行的人，來了好幾家牙行，天子腳下拐孩子女人的少，他們平日就去鄉下收人，這次好不容易遇到難民，定要收些便宜貨。
牙人用手抓住女孩的下巴，仔細打量了一番，比出兩根手指，那男人頓時喜笑顏開，收了錢就往回走，完全不顧女孩的哭喊聲。
同樣的事每個角落都在上演，家中有媳婦女兒的就賣女人，孜身一人的就把自個典當了，一個時辰後，隊伍裏的女人明顯少了四成。
幾個牙人顯然很高興此次的收貨，花了一半的錢買了平時兩倍的人，幾人說說笑笑的進了城，身後的一群女人麻木的跟了上去。
第二日的施粥棚子裏沒有了白粥，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做工的消息，小到掃雪苦力，大到修繕房屋。
“這是什麽意思？”
“咋沒粥了，大雪天的不得餓死人。”
“大家靜一靜，”一個衙役敲響了銅鑼，等人群安靜下來了才開口，“這是朝廷新頒布的代工令，每日由朝廷組織幹活，每個工作的工錢不一樣，除老人小孩生病的以外，所有人必須自給自足，每日憑借領的牌子來吃飯。”
衙役又把各個工種的工錢說了一遍，十幾文到幾十文不等，剛說完，人群就爆發了不滿，能白吃白喝誰願意幹活。
“我們都是逃難的，朝廷必須管我們。”
“就是，憑什麽前幾天給了飯，現在就要用勞力換。”
“對啊，俺們剛來，連不要錢的飯都沒吃上一口。”
幾個身強體壯的年青人混在隊伍裏，喊著不做工的口號，所有人的情緒被激到了最高值，幾個衙役眼看就要撐不住了，馬蹄聲忽然想起，十幾個侍衛騎著高頭大馬過來了，身後還跟著一群士兵。
領頭的侍衛在人群中掃了一眼，指了幾個意圖鬧事的人，“把那幾人抓起來。”
幾個鬧事的被捆成粽子扔到了一邊，人群瞬間就安靜了下來，乖乖的排成一隊，去領取工作牌。
另一邊，胤祚躺著毓慶宮暖閣的榻上等著二哥下學，地上的大白也十分乖巧的窩在專門給它準備的墊子上，翻來覆去等了大約一刻鐘，外面終於響起了胤礽的聲音。
“六弟來了？”胤礽不知問了誰一句。
胤祚翻身跳下了榻，沖進了胤礽懷裏，擡頭給了胤礽一天甜甜的笑，“二哥，崽崽等了你好久。”
胤礽抱起小家夥，“這麽冷怎麽跑過來了？”
胤祚小嘴叭叭的開始告狀了，“我想去找四哥玩，額娘說八妹妹身子不好，怕我把寒氣傳給她了，我根本沒有好不好！”
胤礽看著小家夥氣鼓鼓的腮幫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入冬以來，八公主一直生病，太醫幾乎駐紮在承乾宮了，德妃不讓小家夥去分明就是怕惹上這事。
“二哥，那些難民的事辦了嗎？”胤祚又想起自己來的正事。
胤礽無奈的點頭，這些個以工代賑都是小家夥想出來的，汗阿瑪根本不同意，有些事本來就不需要人幹，每天還得壓抑組織著難民一起上工，一天裏不知要動用多少人。
不忍小家夥失望，胤礽拿出自己的私房錢應下了這事，花錢組織衙役去幹，每日的夥食也提了不少，希望這個寒冬趕緊過去吧，不然他的小金庫都要花光了。
胤礽還沒惆悵多久，就被屋裏裏你追我趕的一人一鵝打回了現實，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對李勝說：“今兒晚膳問禦膳房要只烤鵝。”
一人一鵝僵在原地，大白躲在小主人身後努力縮小身形，胤祚咽了咽口水，“二哥烤鵝不好吃，我們吃烤鴨吧！”
“嘎嘎！”他身後的大白小聲附和。
最終烤鵝換成了烤鴨，放上溫室裏種出的黃瓜絲，再用薄餅一卷，小家夥連吃了好幾個，吃的肚皮滾圓才停下。
下了十來天的雪終於停了，霧蒙蒙的天空被一絲陽光破開，大地久違的迎來了太陽，較薄的積雪慢慢開始融化，原本就潮濕的路變得泥濘不堪。
大量的積雪化成水淹沒了田地，原本就被凍得半死不活的麥苗徹底被淹死了，湧入京城的人更多了。
康熙為這事連著十多天沒去後宮，下了朝又直接去乾清宮議事，後宮又陷入了平靜，天冷都窩在宮裏不出門。
胤祚偷偷跑去承乾宮找了兩次胤禛，均被一臉嚴肅的柳嬤嬤擋了回去，皇貴妃一心撲在生病的八公主身上，一時忘了柳嬤嬤這個人，才讓他有了可乘之機。
胤祚回頭對柳嬤嬤的背影扮了個鬼臉，都怪這個嬤嬤他都見不到四哥了，小家夥郁悶地踢了踢地上的石頭。
玳瑁擔心胤祚生病，只好勸著他，“六阿哥咱們回宮吧，你要是真不喜歡柳嬤嬤，奴才回去告訴德妃娘娘，讓娘娘替您出氣。”
“算了，額娘要是知道我來承乾宮肯定會罵我的。”胤祚連忙搖頭。
承乾宮裏，柳嬤嬤進了皇貴妃的寢室，自從八公主病後就被皇貴妃挪到了自己房間裏，日夜不分親自照顧著。
“外面出什麽事了嗎？”佟佳氏消瘦了不少，鵝蛋臉上滿是疲憊，發髻也沒梳任由頭發散著。
柳嬤嬤搖頭，“不打緊的事，主子還是照顧八公主吧。”
八公主已經快七個月了，看起來卻跟三四個月大的嬰兒一樣，無論佟佳氏讓乳母吃再好的東西，奈何八公主消化不了，只能用些清淡的。
小公主的哭聲甚至比不上剛出生沒多久的九公主，佟佳氏愁壞了，開始在宮外找大夫，京城附近的名醫都請了個遍，小公主依舊沒有好轉。
先天不足，母胎受損，八個字壓的佟佳氏喘不過氣來，她恨不得回去扇自己幾耳光，為何一定要去禦花園，沒有那次她的孩子定會平平安安到足月生產。
八公主突然抽搐起來，小小的一團抽個不停，佟佳氏抓住孩子的胳膊朝著外面大喊：“太醫，叫太醫！”
提著藥箱的太醫被柳嬤嬤拽著跑進了屋，看見八公主的模樣先是一驚，忙拿出銀針在小公主身上紮了幾針，慢慢的，八公主終於平靜下來了。
“皇貴妃娘娘，八公主……”太醫沖皇貴妃搖了搖頭，八公主能活到如今已是不易，奈何天寒地凍的，一絲冷風都能讓八公主染上風寒，一個冬天八公主已經反反覆覆得了好幾次風寒，一個成年人都抵不住，更別說一個先天不足的嬰兒。
“我的孩子！”佟佳氏抱著女兒，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死死抓著太醫的袖子，一字一句道：“我的孩子還活著，你必須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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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人住進新宅子沒多久，陳氏就在院子裏劈了塊地出來，種些蔬菜供一家人的菜足夠了，快到冬日，陳氏又買了不少蔬菜曬成菜幹，容易儲藏的蘿蔔白菜也買了不少，陳家人到了冬日確實不大卻蔬菜，缺的只是新鮮的。
雖然有康熙賞賜的一千兩銀子，但是陳家人並不敢亂花，只是置辦家當，以及送小兒子和侄子去上學，自家又在西市裏擺攤賣吃食花了些。
屋外突然飛起了鵝毛大雪，陳氏有些擔心在西市擺攤的丈夫和兒子，他們一家人倒是縮在屋裏烤火取暖，丈夫和兒子還在外面受凍。
“去把栓子爺倆叫回來，大冬天的別把人凍壞了。”陳老爺子坐在榻上，身上蓋了個被褥。
陳老太太也說：“咱家如今也不缺吃喝，沒必要那麽賣力，傷了身子才不好。”
陳氏應是，起身就要出去叫人，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陳大樹和兒子推著車回來了，先把東西都放到了廂房裏，爺倆高高興興的提著一籃子青菜進了屋。
“我的天爺啊，你們這是打劫了人家賣菜的嗎？這麽一大籃子青菜得十幾兩銀子吧！”陳氏說著一巴掌打在陳大樹胳膊上。
栓子憨笑：“這是小安弟弟讓人給送來的，不要錢的。”
陳氏瞪了兒子一眼，什麽小安弟弟那是六阿哥啊，傻兒子。
陳老太太忽的睜開眼，一雙渾濁的眼睛在屋裏尋人，“小安來了？老大媳婦快去給做吃的。”
“奶，人沒來，小安讓人送的青菜來。”陳家小兒子湊到他奶耳邊大聲說。
“怎麽好意思，又是送銀子又是送房子，現在還送這麽貴的菜。”陳氏嘆了一聲，又瞪自己丈夫，“你也是，怎麽不把人請進來喝杯熱茶。”
陳大樹把手烤暖和了，又摸了摸凍僵的耳朵，說：“人家是去給烏雅大人家送青菜，順道拐過來送了我們家一籃子，還要趕著去烏雅家。”
陳氏聽了這話才把心放下了，讓女兒把菜放進廚房去，今天中午就做著吃，屋外冷風刺骨，一家人沒啥事幹脆就窩在家中取暖，哪也不去。
陳氏就坐在兒子和侄子跟前，二人學堂因著大雪已經放假了，幹脆就在家裏讀書，原本還瘦弱矮小的楊文被精心養了幾個月，如今人胖了也抽條了，讀起書來十分刻苦，一旁的小兒子就讓陳氏皺眉，寫了沒兩個字就開始發呆。
“瑞雪兆豐年，明年地裏的收成會好些。”陳老爺子望著窗外紛紛揚揚的白雪道。
“也不知道這個冬有多少老人熬不過來，又要壓塌多少房子。”陳大樹嘆了口氣，今年是他家撞了大運，才住上這麽好的房子，換了往年他既要擔憂父母的身子，又要擔心房子的問題。
距離京城三十公裏外的李家村，連著下了好幾日的大雪，村子裏不少人家都掛上了白布，這一冬就送走了十位老人，條件稍微差點的人家，房子已經被雪壓塌了一半，一家人就擠在四處漏風的房間裏。
第六日時，大雪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而他們也沒多少糧食了，離得最近的縣城糧價飛漲，花全部身家買下來也不夠吃幾頓的，李家村的村民都急了起來，紛紛找到了村長，期望村長能有什麽主意帶他們渡過難關。
“收拾收拾東西，去京城吧。”村長無奈道。
“幾十裏的路，還這麽大的雪咱能活著到京城嗎？”有人反駁。
村長皺眉，“不走就在這等死嗎？回去告訴其他人趕緊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走。”
第二日天剛微微亮，村口就聚集了不少人，村長略等了一會，見人來的差不多了，就往村外走。
“轟！”剛走沒兩步，身後傳來一陣轟隆聲，眾人回頭看去，厚厚的白雪壓塌了不少房屋，房屋主人先是慶幸一陣自己已經走了，隨後又小聲哭了出來，他們的家就這樣沒了。
走了約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了官道的影子，官道上還有不少和他們一樣帶著全部家當往京城逃難的村民。
永和宮。
雪還未停，胤祚被烏雅氏拘在了永和宮，正殿門口堆了兩個高高的大雪人，胤祚趴在窗戶上望著外面純白的世界，嘆了口氣，好想出去打雪仗啊～
唉聲嘆氣沒多久，胤祚就瞧著一個小太監急匆匆跑進了永和宮，給烏雅氏和胤祚行了禮，才道：“萬歲爺要帶六阿哥出宮去，德妃娘娘快給六阿哥換套衣服吧。”
胤祚興奮的直蹦，一旁的烏雅氏私心不想讓兒子出去受凍卻又不能違背康熙的命令，只得給胤祚換上厚實放衣服，又加了個兔毛披風才把人放出去。
到了宮門口，胤祚被抱進了馬車裏，康熙坐在主位上，胤禔胤礽和胤祉三人坐在下首，小家夥撲進康熙懷裏，訴說著自己的想念。
“阿瑪鴨，你最可愛的兒砸可想可想你吶～”
胤禔憋的一張臉都扭曲了，又不敢大聲笑，低著頭做出古怪的表情，倒是逗的胤祚咯咯直笑。
馬車上了朱雀大街，很快就到了城門口，城門口守備戒嚴，遠遠望去城門外是一片人頭攢動，父子幾人下了車。
“阿瑪，外面好多人，他們在幹嘛？”胤祚個子矮，墊著腳尖也只能看見數百條腿在自己眼前晃蕩。
胤礽抱起弟弟，指給他看，“他們都是因為雪災導致無家可歸，逃難到京城來的，那邊汗阿瑪讓人搭的棚子正在施粥。”
胤祚小臉皺成一團，取下自己的小荷包遞給康熙，“阿瑪，這是我的零花錢都給他們買吃的。”
康熙看著裏面不足十兩的碎銀子，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阿瑪不缺錢，你的幾個方子給阿瑪賺了很多錢。”
胤祚一聽眼睛亮了起來，掙紮著要康熙抱，“阿瑪我還有好多方…”
話還沒說完就被胤礽堵住了嘴，“乖乖的，待會二哥給你買糖葫蘆吃。”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別以為他不知道胤礽在想什麽，年紀小的弟弟妹妹好幾個，偏偏最疼這個，康熙有什麽辦法，也只能跟著偏愛，誰讓這個小家夥嘴甜還孝順。
“汗阿瑪帶我們來這做什麽？”胤祉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讓你們看看這片土地之下，還有多少普通老百姓在艱難度日。”康熙看著幾個兒子，接著說：“京城附近因為雪災導致成為難民的就有上萬人，都聚集到了京城，你們幾個可有什麽想法？”
這些都已經在朝上討論過，還是同以往荒災的處理辦法相似，振糧建房度過冬季，開春後再遣返原籍，康熙把三個年紀最大的兒子帶來，一是為了讓他們知曉如今的生活來之不易，二是想看看他們有什麽想法。
“可以把他們安置到空房裏，讓他們度過冬季，開春後減免賦稅。”胤禔的想法依舊沒變，還是同以前一樣。
胤祉也說：“京中大富居多，可以讓他們也搭棚施粥，讓這些災民可以度過冬季。”
康熙又看向胤礽，胤礽道：“兒子覺得大哥和三弟說的都有道理，雪災結束後，汗阿瑪可以幫助他們重建房子，他們逃難就是因為活不下去了，除了種地沒有任何收入，可以派人去村子教授手藝，以村子為整體。”
胤祚等幾個哥哥說完，也高高舉起手來，“阿瑪，這題我也會，京城這麽大肯定到處都缺人幹活，讓他們幹活換取吃的，幹的活越多拿的就多，老人和小孩可以免費吃，不能讓他們養成飯來張口的習慣。”
康熙只笑了笑，搭棚施粥是最簡單快捷的方法。
胤礽卻說：“兒子覺得六弟說的對，如今京城裏一斤青菜的價格就有一兩多，普通人家吃不起，勳貴人家搶著要，價格每日都在漲，兒子借了六弟溫室的主意，在郊外莊子裏也搭了好幾個溫室，正是缺人手打理，汗阿瑪要是不在意，可以把這些難民帶去莊子種菜，兒子給他們提供吃住還有工錢。”
胤禔眼睛都直了，好個胤礽偷摸搞起了蔬菜生意，又借著難民的事在汗阿瑪跟前出頭，胤禔幽幽地看著胤祚，可惜胤礽把六弟籠絡住了，不然他也想摻一腳。
“二哥的想法不錯，有什麽需要弟弟幫忙的直接說。”胤祉站到了胤礽那邊。
胤禔清咳一聲，別別扭扭地說：“你有什麽事也可以找大哥幫忙，當然我可不是白幫忙。”
雪漸漸大了，康熙帶著幾個兒子去了附近的酒樓，找了個二樓的包廂，點了一桌子招牌菜。
父子幾個都沒有什麽食欲，胤祚吃一口肉就想起外面的人只能喝粥，也沒了胃口，“阿瑪，把咱們的菜送給他們吃吧，我喝粥就行了。”
康熙摸了摸他癟癟的小肚子，皺眉道：“朕還沒窮到要從你嘴裏扣肉出來，梁福安，讓人去買些肉燉湯發給難民，再告訴他們有種地的活，誰願意去直接帶去太子的莊子上，記得給莊子派一隊兵馬去。”
梁福安應了聲是，出了包廂開始著手安排采買和征人的事，采買的人直接買的現殺的豬肉，切成碎丁煮進了粥裏，骨頭則用清水熬湯，放點鹽就成了一道鮮美的湯。
“萬歲爺看你們吃的不好，專門買的肉給你們加餐，今日的肉管夠，大家都能吃飽。”梁福安站在棚子下大聲地說，“太子殿下在莊子裏建了溫室用來種菜，如今需要種菜好手，有想去的來這裏報名。”
眾人還沒來得及磕頭感謝康熙，就陷入了激烈的討論中來，有的認為給皇室幹活應該會給工錢，有的則認為不管幹不幹活每天都有白粥喝，費那勞什子力作甚。
趕了好幾天路來京的李家村的人此時正等著村長拿主意，他們不曉得這些個勳貴皇室是個什麽意思，只知道幹活就有飯吃。
“去吧！橫豎都這樣了，還不如博一把。”村長最終拍板決定了，然後帶著幾個村裏的青壯年去登記。
一個時辰後，陸陸續續登記了有兩三百人，梁福安見差不多了，就讓人帶著這些難民往莊子去。
走了約摸一個時辰才瞧見莊子的全貌，與其說莊子不如說是個小縣城，四周都是高高的城墻，大門得兩個人才能推動。
進了莊子隨從可見的是玻璃溫室，整整齊齊的排列了幾十個，溫室的旁邊就是住人的一排排房子。
人多房子不夠，只能幾十個人擠在一間屋子裏，好在逃難的幾乎都是有親戚，擠一擠還是住的下的。
收拾幹凈後，他們領了工具就開始翻地，冬日裏的地被凍的僵硬根本翻不動，李家村村長本來還愁眉苦臉，剛進溫室沒多久就感覺全身暖洋洋的，腳下的地松軟潮濕，非常好翻。
翻完地，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莊子上的人擡著幾桶吃的過來，白粥稠密，還有葷菜，可把這些人高興壞了。
“幸好過來了，這地裏的活也不累。”
“跟著村長走果然沒錯，我聽說還有工錢可以拿。”
一群人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論，吃完飯就各自回了房間休息，雖然沒有地暖，但是一大群人睡在一起，四面都是遮風的墻，也冷不到哪去。
而聚在京城外的難民，有條件的搭建了個簡單的棚子，一家人窩在裏面，什麽都沒有的只能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剛關上的城門開了一個角門，幾個男人快速的跑了出來，在人群中喊了聲什麽，不少人圍了上去。
一個二十七八的男人揪著一個女孩的衣領走到男人面前，粗聲粗氣地說：“這是我女兒，長得白凈，老爺看看值多少錢？”
偷溜出來的正是京城裏牙行的人，來了好幾家牙行，天子腳下拐孩子女人的少，他們平日就去鄉下收人，這次好不容易遇到難民，定要收些便宜貨。
牙人用手抓住女孩的下巴，仔細打量了一番，比出兩根手指，那男人頓時喜笑顏開，收了錢就往回走，完全不顧女孩的哭喊聲。
同樣的事每個角落都在上演，家中有媳婦女兒的就賣女人，孜身一人的就把自個典當了，一個時辰後，隊伍裏的女人明顯少了四成。
幾個牙人顯然很高興此次的收貨，花了一半的錢買了平時兩倍的人，幾人說說笑笑的進了城，身後的一群女人麻木的跟了上去。
第二日的施粥棚子裏沒有了白粥，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做工的消息，小到掃雪苦力，大到修繕房屋。
“這是什麽意思？”
“咋沒粥了，大雪天的不得餓死人。”
“大家靜一靜，”一個衙役敲響了銅鑼，等人群安靜下來了才開口，“這是朝廷新頒布的代工令，每日由朝廷組織幹活，每個工作的工錢不一樣，除老人小孩生病的以外，所有人必須自給自足，每日憑借領的牌子來吃飯。”
衙役又把各個工種的工錢說了一遍，十幾文到幾十文不等，剛說完，人群就爆發了不滿，能白吃白喝誰願意幹活。
“我們都是逃難的，朝廷必須管我們。”
“就是，憑什麽前幾天給了飯，現在就要用勞力換。”
“對啊，俺們剛來，連不要錢的飯都沒吃上一口。”
幾個身強體壯的年青人混在隊伍裏，喊著不做工的口號，所有人的情緒被激到了最高值，幾個衙役眼看就要撐不住了，馬蹄聲忽然想起，十幾個侍衛騎著高頭大馬過來了，身後還跟著一群士兵。
領頭的侍衛在人群中掃了一眼，指了幾個意圖鬧事的人，“把那幾人抓起來。”
幾個鬧事的被捆成粽子扔到了一邊，人群瞬間就安靜了下來，乖乖的排成一隊，去領取工作牌。
另一邊，胤祚躺著毓慶宮暖閣的榻上等著二哥下學，地上的大白也十分乖巧的窩在專門給它準備的墊子上，翻來覆去等了大約一刻鐘，外面終於響起了胤礽的聲音。
“六弟來了？”胤礽不知問了誰一句。
胤祚翻身跳下了榻，沖進了胤礽懷裏，擡頭給了胤礽一天甜甜的笑，“二哥，崽崽等了你好久。”
胤礽抱起小家夥，“這麽冷怎麽跑過來了？”
胤祚小嘴叭叭的開始告狀了，“我想去找四哥玩，額娘說八妹妹身子不好，怕我把寒氣傳給她了，我根本沒有好不好！”
胤礽看著小家夥氣鼓鼓的腮幫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入冬以來，八公主一直生病，太醫幾乎駐紮在承乾宮了，德妃不讓小家夥去分明就是怕惹上這事。
“二哥，那些難民的事辦了嗎？”胤祚又想起自己來的正事。
胤礽無奈的點頭，這些個以工代賑都是小家夥想出來的，汗阿瑪根本不同意，有些事本來就不需要人幹，每天還得壓抑組織著難民一起上工，一天裏不知要動用多少人。
不忍小家夥失望，胤礽拿出自己的私房錢應下了這事，花錢組織衙役去幹，每日的夥食也提了不少，希望這個寒冬趕緊過去吧，不然他的小金庫都要花光了。
胤礽還沒惆悵多久，就被屋裏裏你追我趕的一人一鵝打回了現實，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對李勝說：“今兒晚膳問禦膳房要只烤鵝。”
一人一鵝僵在原地，大白躲在小主人身後努力縮小身形，胤祚咽了咽口水，“二哥烤鵝不好吃，我們吃烤鴨吧！”
“嘎嘎！”他身後的大白小聲附和。
最終烤鵝換成了烤鴨，放上溫室裏種出的黃瓜絲，再用薄餅一卷，小家夥連吃了好幾個，吃的肚皮滾圓才停下。
下了十來天的雪終於停了，霧蒙蒙的天空被一絲陽光破開，大地久違的迎來了太陽，較薄的積雪慢慢開始融化，原本就潮濕的路變得泥濘不堪。
大量的積雪化成水淹沒了田地，原本就被凍得半死不活的麥苗徹底被淹死了，湧入京城的人更多了。
康熙為這事連著十多天沒去後宮，下了朝又直接去乾清宮議事，後宮又陷入了平靜，天冷都窩在宮裏不出門。
胤祚偷偷跑去承乾宮找了兩次胤禛，均被一臉嚴肅的柳嬤嬤擋了回去，皇貴妃一心撲在生病的八公主身上，一時忘了柳嬤嬤這個人，才讓他有了可乘之機。
胤祚回頭對柳嬤嬤的背影扮了個鬼臉，都怪這個嬤嬤他都見不到四哥了，小家夥郁悶地踢了踢地上的石頭。
玳瑁擔心胤祚生病，只好勸著他，“六阿哥咱們回宮吧，你要是真不喜歡柳嬤嬤，奴才回去告訴德妃娘娘，讓娘娘替您出氣。”
“算了，額娘要是知道我來承乾宮肯定會罵我的。”胤祚連忙搖頭。
承乾宮裏，柳嬤嬤進了皇貴妃的寢室，自從八公主病後就被皇貴妃挪到了自己房間裏，日夜不分親自照顧著。
“外面出什麽事了嗎？”佟佳氏消瘦了不少，鵝蛋臉上滿是疲憊，發髻也沒梳任由頭發散著。
柳嬤嬤搖頭，“不打緊的事，主子還是照顧八公主吧。”
八公主已經快七個月了，看起來卻跟三四個月大的嬰兒一樣，無論佟佳氏讓乳母吃再好的東西，奈何八公主消化不了，只能用些清淡的。
小公主的哭聲甚至比不上剛出生沒多久的九公主，佟佳氏愁壞了，開始在宮外找大夫，京城附近的名醫都請了個遍，小公主依舊沒有好轉。
先天不足，母胎受損，八個字壓的佟佳氏喘不過氣來，她恨不得回去扇自己幾耳光，為何一定要去禦花園，沒有那次她的孩子定會平平安安到足月生產。
八公主突然抽搐起來，小小的一團抽個不停，佟佳氏抓住孩子的胳膊朝著外面大喊：“太醫，叫太醫！”
提著藥箱的太醫被柳嬤嬤拽著跑進了屋，看見八公主的模樣先是一驚，忙拿出銀針在小公主身上紮了幾針，慢慢的，八公主終於平靜下來了。
“皇貴妃娘娘，八公主……”太醫沖皇貴妃搖了搖頭，八公主能活到如今已是不易，奈何天寒地凍的，一絲冷風都能讓八公主染上風寒，一個冬天八公主已經反反覆覆得了好幾次風寒，一個成年人都抵不住，更別說一個先天不足的嬰兒。
“我的孩子！”佟佳氏抱著女兒，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死死抓著太醫的袖子，一字一句道：“我的孩子還活著，你必須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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