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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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那這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不義達米安想。

結局被固定在猩紅和毀滅,毫無疑問在這種情況下只要是個人都會選擇阻止悲劇。

【超人】會選擇早在最初就殺掉小醜,避免【瑪莎】的死亡。

【哈爾喬丹】也會選擇在【機械超人】和【蒙戈】沒有到來之前就做出行動,避免【海濱城】被毀滅。

而【蝙蝠俠】呢?

他甚至不會讓自己的朋友們有機會動手,就率先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盡可能快的擯除掉一切可能造成危險的偏移事件,即使之後的代價是蝙蝠電腦裏多出來的一堆又一堆針對自己針對同伴的制裁計劃。

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新倒帶,那麽一切的一切都不會淪落到這麽糟糕的地步。

這本該是最好的結局。

可實際上呢?倒帶重來了不止一次,甚至就連時間節點都很微妙。

況且——

不義達米安回想起之前周目裏【蝙蝠俠】來回詢問的所謂“記憶”,還有【達米安】死去之前說的“我好像想起來了。”

這看似好像是他們對此做出了抗爭,可毫無疑問都太過消極了,更像是一種被動之下不得不做的妥協和盡可能在深海內爭取的唯一呼吸的掙紮。

不義達米安作為外人,只是猜測甚至都沒有核實結果,就感覺到了一種漩渦般洶湧的波流裹挾著他被迫直面所有糟糕的情況。

不論真相的是與否,基於此點猜測,之前的所有周目都是一樣,那不像是一種得知了結果回歸到一切都還好的時候的積極行動。

除非——事情的真相遠比想象中更加殘酷。

想想看,有誰規定了不是一無所知就是一定全部知曉?又有誰規定了回歸過去時間線,一切倒帶重來就一定會落在最好的時間?

倒帶是越來越快的,時間是越推越後的,這未必不是一種暗示。

【蝙蝠俠】看起來大概可能確實是知道一點什麽,但也可能只是知道一點而已。

就好像上一周目的【超人】。

而如果按照這樣的推測,那確實還算合理。

【超人】的確有著之前周目的記憶,不義達米安感覺對方很像是不義超人也未必是錯覺,而那種奇怪的似像非像的感覺極有可能是未來幹擾到過去,但不完全重疊的結果。

倒帶之後殘留的未必是記憶,也可能是一種危險來臨或者已經來臨之後面對悲劇結尾的預感或者暗示。

不義達米安想。

說實話,他其實不能完全確認這個,畢竟【蝙蝠俠】一直在提的“恢覆記憶”確實是挺奇怪的。

也因此這種猜測只是建立在他對於蝙蝠俠的了解之上——這種了解甚至不僅限於這個世界的【蝙蝠俠】。

雖然這個說法其實能解釋很多事情,包括軀殼奇怪的安靜和偶爾脫口而出什麽卻又格外恍惚的狀態。

但一切都還需要觀察。

倒帶尚未結束,夢境也沒有停止,除此以外還有一直就沒有停息過的直覺。

就像不義達米安總覺得倒帶不會一直進行下去,而這種預感也在越來越壓縮的時間上得到了證明那樣——不義達米安總覺得這種帶有不確定性的結論持續的時間不會很久。

每一次夢境都是事實的一種展現。

而事實,是既定的。

既定就一定會在某一時刻得到確鑿的證據。

所以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而已。

倒帶越來越快,時間越來越緊,當倒帶重來還是結局的時候,情況又會怎麽樣?

不義達米安不清楚,但他知道,他只能觀察。

而一切大概都會在那時候得到結束,包括所有的猜測。

況且,其實他現在還有個隱約的不太好的想法,有關於現在的這個夢境所展露的倒帶。

——這種時間的回縮和重來,如果算是一種新型的重啟,那麽夢境之外的世界,是否又算是其中的一環?

換而言之,夢境之外,他們本體所處的位置,是否也是正在進行的倒帶的一部分呢?

……

這個結論太過可怕,如果真實,背後所蘊含的情況可就是完全的不同。

不義達米安現在尚未看到結局無法判定結果和猜測的準確度,況且他此刻仍在夢境之中,就算是知道情況,所能做的,也不過只有靜觀發展而已。

本質上對於不義達米安而言,他需要的,其實只有時間。

本體安全存活的時間,繼續給他在夢境中確認想法的時間。

而可怕的是,時間,恰好是外界所極度欠缺的。

在不義達米安深陷夢境的這一段時間裏,外界的發展幾乎已經陷入一團可怕的泥沼之中。

熵的裂縫帶來的毀滅性是極度可怕的,擴散之快,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已經隔絕了整個地球的大半個城市。

電子信息全面失效,奇怪顏色的迷霧幾乎隨時都會摧毀建築帶走運氣不那麽好的家夥,更多的時候甚至只是隔著一座馬路,一個眨眼,不久之前還在面前的人就徹底消失。

但如果僅僅只是這些,那其實都還算好,可怕的是熵的裂縫所引發的時間線的混亂的劇烈程度和造成的空間錯位造成的後果遠比想象中的可怕。

火山爆發,炮彈襲擊,前一秒還在家裏的地下室避難,下一秒就發現自己即將開啟冰河世紀大逃殺活動……這些幾乎隨處可見。

【普通人】的生命在這種級別的災難之下連塵土都不如,恐懼和崩潰的情緒幾乎濃郁到能讓人窒息,並且伴隨著時間,幾乎每一秒都在一恐怖的速度增強。

而這些東西,成為了情感光譜中代表黃色的一環最有利的養料。

【視差怪】被封印在【綠燈中央能量電池】內部,【離子鯊】也在其中,【哈爾喬丹】進攻【OA】的時候吸收了【能量電池】的所有能量,自然也順便帶走了兩個【燈獸】。

而眾所周知,【燈獸】作為情感光譜能量的具現化,擁有極端可怕的力量。

被附身之後,所屬情感會立刻填充被附身者的整個身體,強烈的情感沖擊之下,即便是普通人都能立刻掌控極其可怕的力量,而如果本身就擁有極強的力量,將會在此基礎上得到更加可怕的增幅。

不是誰都能擺脫這樣的影響的,而從被附身者身上移除燈獸更不是依靠武力就能實現的事情。

基本上被附身之後,就像是核彈之於人類一樣,這就是一個活體的巨大殺傷力武器。

【燈獸】並非不可操控。

只要能力到位,操控並非難事。

不義哈爾自己沒這麽幹過,但不代表他就能確定【哈爾喬丹】不會這麽幹。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是從【甘瑟】那邊得到的情況來看,【七燈燈獸】大概也就只有【視差怪】和【離子鯊】在【哈爾喬丹】手裏,總歸還算不幸中的萬幸。

但這仍舊毫無疑問是一串極其可怕的消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基本預告著敵對方本就不俗的實力更上一層樓,任誰都不會覺得輕松。

但——“我還有一個問題,到現在為止我們暫時好像沒見過【離子鯊】的操控附身對象?”

不義哈爾迅速的確認了一下自己此時此刻的已知信息,疑惑道:“還是說我這邊的情報有延遲?”

這也是不義哈爾奇怪的事情。

現在這情況,肉眼可見是【哈爾喬丹】操控之後的結果,從不義塞尼斯托給出的情況來看,【視差怪】已經完成了附身,對象就是【喬丹】本人,那麽【離子鯊】沒道理到現在都沒個附身對象。

可不義哈爾確實是沒得到過這方面的情報——

回答他的,是不義塞尼斯托淡淡的一撇:“他不相信任何人。”

不義哈爾:“……所以?”他好像隱約的明白了一點什麽。

但那答案太過不可思議,所以他沒有貿然開口。

而不義塞尼斯托打破了他本就不穩固的自欺欺人:“所以這就是我要說的,哈爾,【離子鯊】也在【喬丹】體內。”

“他把自己的身體塑造成了大型的能量電池,以此維持【離子鯊】和【視差怪】的平衡。”

這多少帶著點不可思議在裏面,畢竟在不義燈俠的記憶裏,即使是當初和不義世界的小藍人同款的小藍人不義卡隆納也只是戴了七燈燈戒而不是把七燈燈獸容納在自己的身體裏。

況且【哈爾喬丹】的體內極有可能還不止有兩個燈獸,能僅憑借殘餘力量就讓不義塞尼斯托順利穿過熵的裂痕,這足以證明【哈爾喬丹】掌控了熵的力量。

欲望催生對力量的渴望,而一旦力量達到足以實現欲望——

“他不會給我們更多的時間,哈爾。”

不義哈爾聽見了不義塞尼斯托的聲音,而他清楚,不義塞尼斯托是對的。

【喬丹】不會給他們更多的時間了,匯聚了如此強大的力量,甚至於因此淪陷了這麽多的城市。

【哈爾喬丹】是故意的。

越是強大的人越是敏銳,【喬丹】不可能沒有察覺到地球上發生的一切,尤其是他對【海濱城】那樣的關註。

熵的裂縫和空間波動帶來的影響幾乎是擺明在眼前告知著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誰。

但說實話,不義哈爾不明白,他始終不能理解到底為什麽【哈爾喬丹】要這麽做。

或許主世界的燈俠看的不太清楚,但對於他這個曾經失去過什麽的家夥來說,他看的太清楚了。

有關於【哈爾喬丹】在某些方面的偏執,也因此更加對對方的行為覺得匪夷所思。

但現在不會是溯源的時候,不管怎麽樣災難已經發生,他得阻止這一切變得更糟。

而最佳的辦法甚至不會是耗在這裏——【布魯德海文】已經淪陷了,其他淪陷的城市只會更多,他們無法拯救,只是在這裏掙紮甚至毫無意義。

他們要做的,應該是盡可能的直接針對主要目標,想辦法勸說對方回頭,或者幹脆武力迫使對方回頭。

不義塞尼斯托的到來也是為了這個,這基本上是擺明了信息告知著最終大家的一致選擇。

而至於說這些地面上的普通人——

死亡不可避免,而他們註定無法拯救全部,事實上就是只要他們這些人一走,【布魯德海文】內部的普通人就可以宣布全員死亡,他們甚至可能連全屍都不會保留,幹脆的和不知道什麽的東西一起,混合成一堆說是肉泥都勉強了的東西。

這裏遍布汙染和瘋狂。

沒有強制昏迷,沒有限制人身距離,這些家夥遲早會在自相殘殺和自殺式襲擊當中變成一堆爛肉。

不義燈俠清楚這個,也清楚自己這邊越快的找到罪魁禍首,這些普通人活下來的幾率越大,否則到時候就算是救下來了,世界完蛋照樣得跟著一起完蛋。

他當然清楚這個時候應該怎麽選擇。

但他同樣擁有顧慮。

被禁錮在保護罩裏的奇異人形生物的存在感鮮明到幾乎無法忽視,在他和不義塞尼斯托交流的這短短數秒時間內,對方就已經采取了不下於七八種方式試圖突破限制。

不義哈爾的不殺促使了對方重傷但仍舊高活躍的狀態,而這種活躍在伴隨著時間的推移開始變得越發狂躁。

想要完全禁錮住這樣的一個生物是不可能的。

強大的力量,無處不在的汙染,不義燈俠敢肯定,只要自己稍微放松警惕,這家夥就會直接突破保護罩,然後迅速的想盡一切辦法抓住主世界夜翼。

這不是猜測,這是基於事實的推斷,準確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而選擇想辦法把這玩意帶出去——且不提直接帶這麽一個東西去前線純屬添亂,腦子正常的人都不能這麽幹,只看這可怕的汙染,不義燈俠都得稍微掂量著一點。

他畢竟是親身體驗者,可太清楚這種詭異的汙染幾乎完全不受到物理限制,在目前找不到弱點且同化性極強的狀態下,如果不是因為本身有極強的目的性,直接把這東西丟在【布魯德海文】才是最佳選擇。

當然,殺了更好。

可不義燈俠無法確認這東西是否具有分裂型,而最重要的是——他覺得熟悉。

這種感覺可能是錯覺,可能是汙染導致的誤導,可不義燈俠就是本能的覺得面前這一團人形生物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就像是……

不義燈俠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但就在他靈光一閃即將抓住那點微不足道的細微熟悉並摸索出來源到底是誰的時候,異況突然產生。

安全罩內的人形生物一反常態,極其詭異的安靜了下來,有那麽片刻的凝滯出現在了這片空間範圍內,下一刻,像是突然被磁鐵激化的磁性液體,原本渾濁的黑色,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炸起。

像是破濺的氣球,黑色的半凝固液體以一種猝不及防的速度原地炸開,噴射向周圍。

原本綠色的保護罩幾乎是頃刻之間就被從內部覆蓋成了黑色。

不是一種很好的體驗,或者可以說,在人形生物炸開的一瞬間,一種詭異的毛骨悚然的感覺就迅速蔓延上了不義燈俠的全身。

他不自覺的打了個寒戰,幾乎下意識的,燈戒輸出的能量被削弱幾分。

黃色的光閃爍了一下。

不義塞尼斯托迅速意識到了不義哈爾的異狀,幾乎沒怎麽思考,第一時間用燈戒籠罩了不義哈爾的保護罩避免黑色物質擴散的同時,迅速的飛到了對方的身邊。

“哈爾?”

不義塞尼斯托看見不義哈爾的手在抖。

面部的肌肉幾乎是不可控的在抽搐,牙齒輕顫,有刺痛從心臟向上蔓延,不義哈爾聽見了不義塞尼斯托在喊他的名字。

他是想要回應的,這並不是什麽難事,只需要聲帶顫動一下,一個音節就足矣證明他此時此刻的狀態。

但他不能。

精神上被攻擊的刺痛感席卷了幾乎整個身體,在原本就詭異的,常人所看不到的視角內,不義哈爾幾乎是以一種被強迫的姿態,看到了眼前的異樣。

來自於他的保護罩,來自於那一團本該是漆黑的球體。

雖然來的不是時候,但他的的確確的在此時此刻明白了之前中熟悉感到底來源自哪裏。

那是黑色球狀保護罩最中心的位置,被層層疊疊的猩紅絲線纏繞包裹的人形。

熟悉的臉,熟悉的裝備——那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已經許久不曾碰面了的不義神奇女俠。

對方的情況顯然很是不好,猩紅的絲線不知道給身體或者是精神帶來了怎麽樣的負擔,以至於不義神奇女俠似乎意識並不清醒,雙目緊閉的臉上都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痛苦。

但這不是進攻不義哈爾的罪魁禍首。

這絕對不是。

因為這裏,他能看到的從不只有一人。

在那巨大保護罩的正中心,就在不義神奇女俠的身邊,危險感最集中的位置,一個幾乎全身都是黑色的短發女人站在那裏。

以不義哈爾的視角,他能看得到對方心臟處的猩紅,以及對方那只放在不義女俠身上的手。

絲線以這個短發的女人為源頭在瘋狂生長,從心臟的位置噴湧、蔓延、攀爬、並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在侵蝕著最內側還在頑強堅持的黃色保護罩。

這也是不義燈俠此時此刻精神受創的最直觀原因。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理,但這些猩紅絲線的確通過具象化構造物滲透侵蝕了不義哈爾的精神。

是他大意了。

不義哈爾想。

但此時此刻放手已經變成不可能的事情。

大概是因為被侵蝕了一部分,不義哈爾幾乎能感覺到那些猩紅絲線同步傳導過來的渴望。

渴望融合,渴望回歸完整。

估計不義神奇女俠被蠱惑侵蝕的時候也是這個感覺,而不義哈爾毫不懷疑自己一旦被侵蝕完畢,會立刻加入最核心的沈睡之中,而這幾乎是無法抵抗的。

這也是不義哈爾此時此刻如此艱難的原因。

——極強的戰鬥力,極高的汙染性,這玩意兒根本就不是能夠正面戰鬥的存在,誰碰誰死,消耗戰越打越傷。

雖然的確十分好奇那個短發的女性到底是什麽人,但此時此刻不是探究的時候。

他必須得避開。

而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當下必須被立刻執行,那就是——

“塞尼斯托……”

不義哈爾幾乎能感覺到口腔內的血腥味。

他緊咬牙根,費勁的從胸口擠出話來,“……撤銷保護罩!”

他就算栽在這兒,也不能把不義塞尼斯托給拖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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