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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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這幾乎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對於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不了解情況的人來說，或許他們還曾保留有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其他綠燈俠的認知，但但凡信息情報靈通一點的，都十分清楚這個世界綠燈軍團早就已經覆滅。
【哈爾喬丹】的臥室內，一堆本不該出現的戒指像是戰利品一樣被收納保存，瀕死的燈俠墜落在地球上並最終被異世界的來客埋葬。
按照如今【哈爾喬丹】的瘋狂程度，他絕對不可能給自己的計劃留有後患，因此這個世界上本不該有幸存下來的【綠燈俠】的存在。
但事實是意外就那麽發生了。
起初不義沙讚覺得大概是自己的錯覺，考慮到這件事情的嚴重程度，他幾乎沒做多考慮就迅速的在上報消息之後選擇自己先行調查，然後沒跟蹤多久就直接被當事人察覺到了蹤跡。
一路尾隨到小巷子裏的時候，不義沙讚還沒覺得哪裏不對，傻呵呵的跟著，滿腦子都是要隱秘好自己的行蹤，等會兒再把消息上報給蝙蝠俠，結果沒幾步就發現前面沒路了。
幽暗的小巷子裏安靜的一點人類的氣息也沒有，甚至於這地方幹脆直接遠離了市中心，偏遠的不得了，附近就近的居住區也少得可憐。
剛發現前面是死路的時候，不義沙讚還以為自己跟蹤的家夥是在這裏搞了點什麽東西，或者是有什麽計劃需要從這邊轉換位置之類的。
直到原本應該出現在身前的氣息極其突兀的出現在了身後——
不義沙讚：“…………”啊，我無了。
再傻再笨再不多想的人也該意識到不對了，況且不義沙讚根本不傻不笨。
這是一個為他準備好的誘餌，對方估計一老早就發現了他並不那麽優秀的跟蹤。
早知道還不如不跟呢，打草驚蛇了。
不義沙讚頗有些悲傷的想著，但倒也沒有轉身就走的意思，順勢轉過身來。
身後的是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家夥。
矮小的個頭，白色的長發匯聚成小小的辮子紮在腦後，蒼老的面容，亮紅色的長袍，配合上對方藍色的皮膚——
“甘瑟。”
不義沙讚精準的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這家夥他見過，OA小藍人中的一員，和綠燈俠們的關系屬於明確的上下級，作為一眾小藍人們之中最先擁有名字的存在，甘瑟大概算得上是那群特別喜歡搞點事情背刺自己人的中為數不多靠譜的家夥。
不義沙讚知道這家夥的原因純屬是因為當初不義黑亞當和不義塞尼斯托的關系還算得上可以，他又和不義哈爾喬丹走得近，而恰好不義甘瑟不僅和不義塞尼斯托挺熟，和不義哈爾喬丹關系也不錯，所以順帶著和不義沙讚也算是有點聯系。
至少在不義哈爾喬丹的嘴裏，不義甘瑟是個不錯的家夥。
在跟蹤這個世界的綠燈之前，說老實話，不義沙讚是猜測過這個綠燈的身份的，畢竟能從掌控了巨大力量的【哈爾喬丹】手底下逃脫，顯而易見這家夥本身也必須要有強大的實力。
只是【甘瑟】——說真的，作為小藍人中的一員，難道對方不是被優先集火的存在嗎？
可事實就是對方不僅活著，看起來狀態還不錯的樣子，甚至還能跑到地球來混跡在【海濱城】裏……
意外驚喜了屬於是。
畢竟除卻燈團的人，這個世界上想再找到一個熟悉【哈爾喬丹】到底做了什麽，又打算做什麽，還必須得是自己陣營的家夥著實是不容易。
雖然他也沒搞懂對方就這麽過來到底是打算做什麽，畢竟跟蹤計劃還沒點進展就半途夭折了呢——
但總歸這家夥應該是自己人，對吧？
不義沙讚看著面前嚴肅的小藍人，認真的想著。
……
…………
哪怕心知肚明不義沙讚的潛伏能力實在是不怎麽樣，主世界提姆也完全沒想到對方居然能菜到剛匯報發現綠燈痕跡沒多久，就迅速的又一個通訊滿是不好意思的告知自己已經被跟蹤目標抓住了。
簡直像是一個幽默笑話，一時間，哪怕主世界提姆再度接到通訊的時候心裏已經有點不妙的預感，都直接沒崩住腦袋上鉆出來了一個問號。
他最近確實是狀態差，大概是超負荷的工作久了加上大力度的體力支出，以至於偶爾有時候腦子就有點轉不過來一樣的眩暈感。
“什麽叫做，你們現在已經會面了？”
主世界提姆下意識的疑問。
對面的不義沙讚摸摸頭。
大抵是聽出了主世界提姆言語之下的難以置信，他頗為不好意思的解釋：“就是我已經被發現了的意思——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主世界提姆提姆：“…………”好家夥，還真是被抓到了，這有十分鐘了嗎？
他忍不住的捏了捏眉心，為不義沙讚的追蹤能力感到默哀。
不過這也正常，你也不能指望一個沒有被系統訓練過的孩子突然擁有極其高超的反偵察能力和跟蹤水準——尤其是對方在不義超人手底下幹了這麽久，到後期基本也就不存在什麽所謂的反偵察和跟蹤，命令到位直接莽過去就完事兒了。
在這種情況下，被發現才是不義沙讚跟蹤水準的常態。
但好在情況還不至於太糟糕。
雖然沒有過長期的接觸，但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短時間內的磨合交流已經足夠主世界提姆對不義沙讚的性格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被發現是存在的，但對方大概率是友方的人員，因此不義沙讚的言語才會不顯得格外沈重。
只是對方這會兒直接一個通訊過來顯然不只是有被發現的原因，否則考慮到事態的緊急程度以及言語通訊極有可能擠占關鍵通訊的情況，對方應該直接過來一個消息。
此時此刻直接占用通訊線路的原因有且只有一點——不義沙讚有關鍵情報。
參考到對方已經被發現的情況，極有可能是疑似友軍的綠燈成員提供。
會是什麽？
主世界提姆停頓了片刻，他聽見了對面不義沙讚的聲音：“這件事情可能解釋起來有點麻煩，不過現在最嚴重的應該是這個——”
“你知道熵對吧，一般來說在時間的盡頭這東西到處都是，熵在那裏會把所有的能量和生命粉碎，在那裏你能看到所有的時間線都是並行的，未來，過去——我是說，一般正常情況下，你得知道這東西他不會輕易的跑到現實裏來。”
“這就是我現在想說的——這個世界的時間線開始混亂只是一個開始，或者說一個導火索？總之現在的情況就是時間的片段，過去的、未來的，所有存在的時間的片段開始消失了，有一部分熵似乎從時間裂縫裏滲透出去了，如果不盡快解決這個，搞不好我們沒多久之後就要跟著這個宇宙一起消失。”
一邊【甘瑟】補充道：“不止一個宇宙，按照現有的情況分析，時間裂縫極有可能順著重疊的部分流入其他的宇宙當中。”
不義沙讚：“啊對，就是這個意思，總歸是個大麻煩——現在世界上的空間裂縫太多了，我們暫時還不知道熵從哪邊流出去了，這事兒可能需要被加急處理。”
雖然就現有情況來看，找到了他們估計暫時也沒那麽辦法采取相應的措施——但總歸要比一無所知要好不是嗎？
熵太過危險了，流竄出來的更是如此，時間是最可怕的東西，而毫無疑問不管是誰都極難應對，畢竟時間線錯位的威力大家有目共睹，而那時熵甚至還沒開始外洩。
可怕的是現在這事兒發生在這個宇宙只能算得上是危險之一了——畢竟毫無疑問現在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極有可能帶著三個宇宙一同受到波及。
——他們甚至無法確定這個世界的本土的家夥們到底有沒有在這件事情熵順水推舟。
畢竟涉及到時間，最初【命運博士】的死亡實在是過於巧合了一點，還有【閃電俠】身上發生的所有，那時候時間的一邊才不過剛剛開始，對面的行動就已經結束了一部分。
但不管怎麽說，不義沙讚的說法是對的，熵是個危險的東西，如果情報屬實，他們必須在造成大面積傷亡之前率先發現流出點。
而情報屬實嗎？
主世界提姆不知道，至少暫時並沒有那麽肯定。
但毫無疑問的是這個信息傳達到他這裏的一瞬間，有別於信息還相對局限的不義沙讚，幾乎承載了信息接納點的主世界提姆就已經不由自主的聯想到了某個城市。
主世界提姆是沒有見過熵的流出的，但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符合空間裂縫內流出的異常能量這個關鍵點的地方，那毫無疑問，他的確一清二楚。
——【布魯德海文】，那個在不久之前就已經幾乎全員陷入瘋狂的城市，那個在不久之前直接消失在所有信息中的城市。
在接到不義沙讚的情報之前，空間裂縫就幾乎封鎖了所有通往這座城市的途徑，巨大的能量傾斜而出，阻隔了任何進入的可能，像是一個圓球，緊緊地把【布魯德海文】包裹其中。
主世界提姆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熵，但顯然，不管是或者否，【布魯德海文】內的所有的人處境，都將變得極端危險。
……
…………
對於身處在【布魯德海文】的人來說，他們暫時還不知道出逃的路已經被徹底封鎖，整個城市都已經變成一座孤城。
畢竟對於這座城市內的【普通人】來說，他們更想做的是把對面的對手在自己死掉之前搞死。
而對於來救援這座城市的人來說，他們也不知道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畢竟這座城市的【普通人】的難搞程度只可怕讓人簡直無法喘息，對於他們而言，則是更想把這些試圖搞死自己的同時搞死其他人的家夥們一起打暈，讓他們全都消停下來都別搞事。
至於說主世界提姆的任務提示突然消失這件事……對方到底人在【哥譚】，以【哥譚】現在的情報外傳速度，要是真能一直有穩定的信號才是一件格外奇怪的事情。
再加上過於緊繃的精神和空氣中彌漫著的幹擾因子的雙重效果，一時半會兒的居然誰都沒意識到目前【布魯德海文】幾乎已經成為一座孤島的事實。
尤其是對於不義燈俠等人來說更是如此。
主世界夜翼幾乎就是在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的，很難以形容這見鬼了一樣的感觸，但在不義燈俠的感知裏，主世界夜翼幾乎前一秒還在和他說話，隨後只是眨個眼的功夫人就沒了。
像是被什麽奇怪的東西憑空吞掉，連半點線索也沒能留下。
不義燈俠幾乎是翻遍了附近數百米為圓心的位置，才最終把懷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眼前的這個小巷子上。
陰暗的，狹小的，刺鼻的血腥味幾乎是從內部滲透而出，籠罩了這裏的每一寸空氣。
以不義燈俠的視角，他甚至看得見新鮮血液仍舊在流淌的痕跡，而源頭則是在小巷的最內部。
那是一個完全無法稱之為正常的詭異存在，巨大的血管一樣的東西層層疊疊的交錯，包裹著最內側似乎像是心臟一樣鼓動的東西，有猩紅的液體順著這些血管緩緩地輸送到最內部，流淌之間偶爾從外壁滲出，落在地上留下黏膩而腥氣撲鼻的暗紅。
不義燈俠幾乎是在看見這東西的瞬間就率先的打了個惡心的寒戰，下一秒手臂條件反射一樣的擡起，燈戒在頃刻間就迅速向前瞄準對方。
攻擊的欲望蠢蠢欲動，不義燈俠幾乎控制不住的想要直接清除掉眼前的異常，以至於壓抑的久了，就連呼吸都開始變得粗重起來。
心跳開始變得劇烈，握緊的拳頭內細小的汗液打濕掌心的位置，頂著巨大的進攻欲，不義燈俠狠狠地深呼吸了幾下，頓了有好幾秒，才從嗓子裏擠出了一句話：“戒指，檢索面前這個東西，我要知道所有相關信息。”
燈戒反應的很快，能量充足的情況下，這東西遠比地球上任何的科技檢索都要好使，它本該連同著近乎一個宇宙的知識庫存，也因此幾乎無所不知。
可凡事總有例外。
“檢索失敗，無法檢索。”
不義燈俠沈默了下來。
這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迄今為止發生的概率小到在不義燈俠的擁有燈戒的記憶裏少到不存在。
上一次類似的情況還是在達克賽德戰爭時的母盒，而現在，則是一個絕對不能稱之為正常的存在。
詭異的，血腥的，異化扭曲之後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不義燈俠幾乎要以為這是又一種類魔，就像是之前那些意外被抓走之後的人類改造之後的產物。
想想看，在一個到處都是混亂和瘋狂的城市，有一些倒黴的家夥消失了恐怕也沒人發現吧。
糟糕的心情湧上心頭，被類魔化的人類不再是人類，類比推測，面前這東西也絕對不會同屬一個種族——這甚至看不出具體的形態，唯獨只剩下呼吸一樣的鼓動，似乎內部在孕育著什麽東西。
更像是一顆尚未破殼的蛋。
不義燈俠不合時宜的想著。
視線在其上略過，落點在血肉黏膜連接著的地面上，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見附近類似於血管一樣粗壯的東西在朝內輸送著什麽液體。
大概是營養？
但不管怎麽說，他是該下手的。
不義燈俠想著。
面前這種東西毫無疑問已經脫離了安全的範疇，類似於蛋的比喻或許不合時宜，可絕對是形容起來最為貼切的存在，這內部大抵是真的在孕育著什麽，只是此時此刻尚未破殼，所以還沒造成嚴重的後果。
即使擔心和主世界夜翼的失蹤有關，他現在該做的也應該是立刻聯系【武士刀】，而並非沈默在這裏似乎無措一般的凝固身形。
但不義燈俠動不了。
圓形不規則的猩紅物體就在眼前，鋪天蓋地的紅幾乎覆蓋了整個視線的範圍，大概是大面積紅色帶來的視網膜的沖擊，他甚至連眨眼都變得費勁起來。
瞳孔死死的盯住面前的存在難以挪開半分，靈魂在軀殼內躁動，催促著身體盡快的擺脫異樣，但就像是被封凍住的蠟像，不義燈俠連呼吸都沒能亂掉半分。
靈魂清醒著，但肉體淪陷了。
眼睛因為長久不曾閉合帶來讓人焦灼的刺痛感。
地面上，血液還在緩緩流淌，燈戒的防護罩卻不知在什麽時候被解除，餘留下代替常服的制服依舊完好，但逐漸附上猩紅。
倒有幾分像是紅燈，只可惜紅燈戒佩戴後的效果，血液是從內噴薄，而此時此刻猩紅卻是從外滲透，像是活物，緩慢的沿著肌肉的曲線攀爬，覆蓋原本的顏色。
那甚至都不是常見的液體，到更像是柔軟的細小觸須糾葛之後呈現的柔軟，本質上仍舊和血液有著明顯的區別。
但最重要的是，它們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像是蜘蛛終於開始對纏繞著的獵物下手，於是毒液就以極快的速度被註入，試圖融化獵物。
可能只有十來秒？不義燈俠就感覺到刺鼻的血腥味蔓延到了自己的肩膀，並順著脖子向上爬。
細小的觸須頻繁蠕動劃過喉結帶來極其危險的感覺，不義燈俠仍舊無法挪開視線，但臉上的黏膩感讓他幾乎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身上已經變成了怎麽樣糟糕的情況。
視線在變紅，視野範圍內，模糊的觸須在搖擺。
眼睛似乎變成了這些奇怪的生物進攻的最佳地點，眼球之上，甚至能看得見像是血絲一樣的東西在爬動。
是極為恐怖怪誕的畫面，大概是來個旁觀者的小孩子甚至會直接被嚇到昏厥的情況。
對於當事人來說，肉體反饋的感覺也極其糟糕，鈍鈍的抗拒感從心底順著脊椎攀爬，讓人極力想要擺脫，可出乎意料的，靈魂給予了指示，大腦卻反抗極其遲鈍，哪怕連浮於表面象征性的動彈都沒有，默認著自我的沈淪。
大概是要糟了。
不義燈俠想著。
伴隨著時間拉長，他甚至靈魂都開始不再清醒，唯獨意志力還在牽扯著理智不要沈淪的太快，但毫無疑問如果只憑借自己，徹底被裹挾同化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至於說燈戒——雖然還沒有得到確切的肯定，但不義哈爾基本已經意識到了燈戒的沈默是因為什麽。
靈魂。
燈戒綁定靈魂，只要不義燈俠還具備持有戒指的資格，選擇經由自我判定下達，那麽在此期間的一切操作，肉體又是否被同化改變，都與燈戒無關，這東西到底只是武器，沒有被扣動“扳機”前，無論如何都不會發射出“子彈”來。
要怎麽辦？現在要怎麽辦？
無數額的思緒在不義哈爾的大腦裏回旋，他思考的越發快速。
但沒用，過高的感應是一把雙刃劍，讓他以一種極其迅速的方式發現了異樣的存在的同時，也幾乎是本能的吸引著異樣鎖定目標。
思考是一件好事，但不是什麽時候都是如此。
越是思考，靈感越容易被激化，越容易被鎖定，可不去思考，人格的錨點會直接在鎖定捕捉過程中被粉碎，徹底被同化。
飲鴆止渴，走哪都是死路，這不是人力能改變的東西。
現在唯獨能期待的大概是有個人來協助出逃，這個人的素質還得高，運氣還得好，最少也得有點抗性，不然進來了也是白送。
會有這樣的人嗎？
可能有，可能沒有。
但那已經不是不義燈俠這會兒能去思考的東西——他現在甚至有點懊悔自己沒能在第一時間動作，沒能在發現異常的瞬間就把消息傳遞出去，他甚至還在思考自己現在的情況是不是會和之前的主世界夜翼一樣，對方是不是也遭遇了這個，想著萬一自己真的被吞沒了，到時候會是個什麽情況。
思維固定著人格，意志在洪流之中堅定著錨點。
不義燈俠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但他的胡思亂想確實打發了一部分糟糕狀態下格外難熬的時光。
以至於【武士刀】踩著劇情時間點趕到現場的時候，差點沒崩住自己臉上的表情——
“他是一直這麽能嘮的嗎？”卡拉透過【武士刀】的眼睛朝外看。
被投放出來的精神微粒已經順應著本能檢索周圍的斷肢塑造具現化的囊胎，卡拉在上面疊加了很輕微的投射，也因此汙染幹擾極大。
不義燈俠的淪陷在卡拉的預料之中，也是有意推動的結果，畢竟熵的外洩摧毀性極強，他需要給一些可能會危險牽扯的家夥打上自己的烙印，以避免死亡的風險。
本意是好的，但種族的差距在那裏，卡拉也清楚被烙印的後果往往不會好到哪裏去，最壞的情況無異於直接被一秒同化徹底抹消人類形態，所以卡拉在投放烙印的時候，也有註意到削弱力度。
但有些時候事情是有雙面性的，就像人可以操控四肢，但完全操控不了細胞一樣，削弱帶來了安全，也來帶了失控，卡拉只能保證危險度極低，但具體被打上烙印的方式和舒適程度就完全無法控制了。
面前不義燈俠就是個最明顯的例子。
意志力和理智拖拽著靈魂在洪流中掙紮成一個小小的亮點，似乎隨時都會被淹沒熄滅，整個人像是融化的紅色蠟像，只能分得清楚其下大致的人形。
【武士刀】倒不是覺得惡心或者其他什麽——他只是覺得有點埋汰。
某種程度簡直夢回不知道多久之前有些人瞎給他搞信徒弄祭祀的場景，有時候甚至還有些人搞點什麽召喚陣試圖呼喚他，他偶爾閑得無聊回應一下，掉一丟丟沒什麽卵用的精神分裂碎屑下去，過一陣再看，場面就已經失控到被那些信徒搞的到處都這種埋汰場景了。
幾曾何時他覺得也就那樣，壓根懶得管一個個生物體自己作死，炸成奇怪的碎碎或者變成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
但現在——
emmmm，精致主義者表示嫌棄。
不過嫌棄歸嫌棄，對外表現上，卡拉倒是沒出任何的差錯。
腥氣撲鼻的小巷子裏，【武士刀】的視線落在鼓動著的猩紅之上，但不過一秒不到的視線，就直接垂下眼眸。
視線躲開了最直接的接觸，刀鋒從背後的刀鞘被抽出，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的聲響。
刀光在頃刻間折射出銳利的鋒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武士刀】直接原地一個彈射沖刺上前，利刃劃過猩紅的瞬間，切開狹長的裂口。
不義燈俠原本還在混亂的漩渦中苦苦堅持，猝不及防就是後背一道巨大的沖擊。
身體像是被猛地撞擊了一下，同步，大腦像是被誰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太陽穴開始，一股極其尖銳的疼痛像是尖銳的釘子直接紮入最深處。
是極痛的，這種入侵一樣的痛感甚至蓋過了第一時間呈現在身後肉體上的割裂感，靈魂帶動著軀殼不受控的下意識震顫。
如果發生在現實，這是足以在頃刻止息一個人生命造成疼痛死亡的痛苦，但在此時此刻，卻意外的震顫了不義燈俠的腦袋。
耳邊的封閉感似乎減退了少許，一片混亂之中，不義燈俠聽見了細微的聲響。
“喬丹？”
“哈爾喬丹？？”
熟悉的，清越的，不屬於在浪潮中任何一聲混亂神志的動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直到幾乎在耳畔炸響——
“哈爾喬丹！！！！！”
不義哈爾猛地倒抽一口涼氣。
身體一瞬間被從僵直甩脫，拳頭伴隨慣性下意識的前揮，能量從靈魂滲透催動戒指帶起耀眼的閃光，巨大的構造化拳頭像是子彈一樣彈射，撞擊在猩紅之上，但又在接觸的瞬間被反彈，沖擊波直接無差別席卷周圍的建築體。
小巷的墻壁受到沖擊瞬間倒塌，灰塵彌漫。
不義哈爾來不及觀察周圍，他這會兒只覺得自己的肺都在不受控制的抽動，腦袋裏像是有人拿著錘子在敲，額角青筋狂跳，一句臟話險些脫口而出，但還來不及出口而被直接在半途終止化成劇烈的咳嗽和喘息，眼睛酸澀到幾乎難以視物，生理本能催動著眼淚脫眶而出。
有人伸手在身上拍了兩下，是女聲，格外熟悉：“你感覺怎麽樣？”
【武士刀】？
不義哈爾皺眉猛咳，頓了好幾秒才擡頭，聲音嘶啞的可怕：“還好。”
他跟隨著聲音看去，但入目的只有色塊，黑漆漆的身形幾乎融入黑夜，如今大半混雜在暗紅之中，難辨輪廓。
麻煩了。
不義哈爾想到。
他沒有掩蓋自己此時此刻的狀態，或者說，無力掩飾。
於是失神的瞳孔被迅速的捕捉，【武士刀】肯定道：“你的眼睛出現問題了。”
“不像是失明…………你直視他了？”
【武士刀】的話語含糊不清甚至連大概的指向都沒有，但不義燈俠幾乎是秒懂，他點了點頭，“你知道這東西。”
“不算完全知道但大概有點了解。”刀鋒在地面上甩出一片亮色，【武士刀】擡腳甩掉又在向上爬的猩紅：“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扭曲，靈魂混合上肢體，像是一個生物。”
像是。
不義燈俠抓住重點。
像是就證明還不是。
不過也對，哪有正常的生物構造會像是那樣？至少地球上沒有，不義燈俠的扇區，甚至和他相熟的燈俠的扇區都沒有聽說過有類似的存在。
糟糕的，惡意的，看上一眼就足夠承受巨大的壓力。
不義燈俠哪怕這會兒只是再度回想就覺得腦袋生疼，眼前本就不清晰的畫面都開始再度模糊起來。
但他並沒有深想太多，甚至於只來得及想一個開頭，就再也無法繼續下去——眼前人的刀狠狠地敲在了自己的身上，刀背配合著巨大的力度，刺激感不是一般的強。
不義燈俠呼吸立刻就滯了一下。
【武士刀】也沒管自己敲人多疼，動完手的瞬間就摁著不義燈俠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自覺看過去的腦袋低了下去：“不要想，也不要看——你會激化他對你的捕捉。”
“是狩獵？”
不義燈俠摸摸身上腫起來的一塊，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以人類為目標？”
“比那更糟糕，至少在孕育出來之前，所有的活物大概都是選中範圍。”【武士刀】指了指不遠處的地面，不義燈俠這會兒才註意到那邊地上居然還有幾只死去的鳥的屍體。
那這就挺糟糕了。
畢竟要是無差別選中，現在這邊一地死屍，唯二活著的就是他們兩個。
動手？不可能的。
他們現在連直視都做不到，不義燈俠自己就是前車之鑒，不能想，不能看，不能有任何試圖探究的念頭。
但如果直接不管，誰能知道裏面能孕育出來什麽東西？
這東西還在孕育中就已經殺傷力這麽大了，孕育出來之後呢？
扭曲到底是扭曲不是正態啊。
一時間所有的情況幾乎都被堵死，不義燈俠哪怕不去刻意聽，都能聽見身後越來越大的鼓動聲。
眉眼低垂，地面上的細小血管仍舊在輸送著什麽，速度越來越快，就像此時此刻不義哈爾的心情一樣越來越急。
之前攻擊雖然出事並不是針對目標去的，但因為不義哈爾瞬間脫離之後下意識的掙紮被賦予了極強的攻擊性，可結果仍舊是沒能撼動對方分毫。
那不是能直接進攻的存在，而且本身也具備攻擊性，甚至是罕見的精神攻擊，極其難纏。
而最可怕的是留給他們做決定的時間不會很多，雖然此時此刻這未孵化的存在似乎是因為特性只能被動的待在原地無法挪動位置，采取誘惑的方式進行捕獵，甚至於根據不義燈俠的親身經歷，這個誘惑範圍也極其狹窄，但是這樣的狀態不會很久。
大概是一種直覺，也可能是極近距離差點被同化帶來的反饋，哪怕不去深入探索，不義哈爾也幾乎本能的能感知到那個在孕育當中的生物的變化。
已經很近了。
很近了。
近到或許下一秒，就會徹底破殼而出。
不義哈爾猛地閉上了眼睛。
在他的身後，原本還算安靜的猩紅猛地鼓起，薄膜被撐開透出內裏的紅光，隨後下一秒，一只人類的手掌，突然之內敲擊在了薄膜之上。
誕生，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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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乎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對於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不了解情況的人來說，或許他們還曾保留有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其他綠燈俠的認知，但但凡信息情報靈通一點的，都十分清楚這個世界綠燈軍團早就已經覆滅。
【哈爾喬丹】的臥室內，一堆本不該出現的戒指像是戰利品一樣被收納保存，瀕死的燈俠墜落在地球上並最終被異世界的來客埋葬。
按照如今【哈爾喬丹】的瘋狂程度，他絕對不可能給自己的計劃留有後患，因此這個世界上本不該有幸存下來的【綠燈俠】的存在。
但事實是意外就那麽發生了。
起初不義沙讚覺得大概是自己的錯覺，考慮到這件事情的嚴重程度，他幾乎沒做多考慮就迅速的在上報消息之後選擇自己先行調查，然後沒跟蹤多久就直接被當事人察覺到了蹤跡。
一路尾隨到小巷子裏的時候，不義沙讚還沒覺得哪裏不對，傻呵呵的跟著，滿腦子都是要隱秘好自己的行蹤，等會兒再把消息上報給蝙蝠俠，結果沒幾步就發現前面沒路了。
幽暗的小巷子裏安靜的一點人類的氣息也沒有，甚至於這地方幹脆直接遠離了市中心，偏遠的不得了，附近就近的居住區也少得可憐。
剛發現前面是死路的時候，不義沙讚還以為自己跟蹤的家夥是在這裏搞了點什麽東西，或者是有什麽計劃需要從這邊轉換位置之類的。
直到原本應該出現在身前的氣息極其突兀的出現在了身後——
不義沙讚：“…………”啊，我無了。
再傻再笨再不多想的人也該意識到不對了，況且不義沙讚根本不傻不笨。
這是一個為他準備好的誘餌，對方估計一老早就發現了他並不那麽優秀的跟蹤。
早知道還不如不跟呢，打草驚蛇了。
不義沙讚頗有些悲傷的想著，但倒也沒有轉身就走的意思，順勢轉過身來。
身後的是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家夥。
矮小的個頭，白色的長發匯聚成小小的辮子紮在腦後，蒼老的面容，亮紅色的長袍，配合上對方藍色的皮膚——
“甘瑟。”
不義沙讚精準的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這家夥他見過，OA小藍人中的一員，和綠燈俠們的關系屬於明確的上下級，作為一眾小藍人們之中最先擁有名字的存在，甘瑟大概算得上是那群特別喜歡搞點事情背刺自己人的中為數不多靠譜的家夥。
不義沙讚知道這家夥的原因純屬是因為當初不義黑亞當和不義塞尼斯托的關系還算得上可以，他又和不義哈爾喬丹走得近，而恰好不義甘瑟不僅和不義塞尼斯托挺熟，和不義哈爾喬丹關系也不錯，所以順帶著和不義沙讚也算是有點聯系。
至少在不義哈爾喬丹的嘴裏，不義甘瑟是個不錯的家夥。
在跟蹤這個世界的綠燈之前，說老實話，不義沙讚是猜測過這個綠燈的身份的，畢竟能從掌控了巨大力量的【哈爾喬丹】手底下逃脫，顯而易見這家夥本身也必須要有強大的實力。
只是【甘瑟】——說真的，作為小藍人中的一員，難道對方不是被優先集火的存在嗎？
可事實就是對方不僅活著，看起來狀態還不錯的樣子，甚至還能跑到地球來混跡在【海濱城】裏……
意外驚喜了屬於是。
畢竟除卻燈團的人，這個世界上想再找到一個熟悉【哈爾喬丹】到底做了什麽，又打算做什麽，還必須得是自己陣營的家夥著實是不容易。
雖然他也沒搞懂對方就這麽過來到底是打算做什麽，畢竟跟蹤計劃還沒點進展就半途夭折了呢——
但總歸這家夥應該是自己人，對吧？
不義沙讚看著面前嚴肅的小藍人，認真的想著。
……
…………
哪怕心知肚明不義沙讚的潛伏能力實在是不怎麽樣，主世界提姆也完全沒想到對方居然能菜到剛匯報發現綠燈痕跡沒多久，就迅速的又一個通訊滿是不好意思的告知自己已經被跟蹤目標抓住了。
簡直像是一個幽默笑話，一時間，哪怕主世界提姆再度接到通訊的時候心裏已經有點不妙的預感，都直接沒崩住腦袋上鉆出來了一個問號。
他最近確實是狀態差，大概是超負荷的工作久了加上大力度的體力支出，以至於偶爾有時候腦子就有點轉不過來一樣的眩暈感。
“什麽叫做，你們現在已經會面了？”
主世界提姆下意識的疑問。
對面的不義沙讚摸摸頭。
大抵是聽出了主世界提姆言語之下的難以置信，他頗為不好意思的解釋：“就是我已經被發現了的意思——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主世界提姆提姆：“…………”好家夥，還真是被抓到了，這有十分鐘了嗎？
他忍不住的捏了捏眉心，為不義沙讚的追蹤能力感到默哀。
不過這也正常，你也不能指望一個沒有被系統訓練過的孩子突然擁有極其高超的反偵察能力和跟蹤水準——尤其是對方在不義超人手底下幹了這麽久，到後期基本也就不存在什麽所謂的反偵察和跟蹤，命令到位直接莽過去就完事兒了。
在這種情況下，被發現才是不義沙讚跟蹤水準的常態。
但好在情況還不至於太糟糕。
雖然沒有過長期的接觸，但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短時間內的磨合交流已經足夠主世界提姆對不義沙讚的性格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被發現是存在的，但對方大概率是友方的人員，因此不義沙讚的言語才會不顯得格外沈重。
只是對方這會兒直接一個通訊過來顯然不只是有被發現的原因，否則考慮到事態的緊急程度以及言語通訊極有可能擠占關鍵通訊的情況，對方應該直接過來一個消息。
此時此刻直接占用通訊線路的原因有且只有一點——不義沙讚有關鍵情報。
參考到對方已經被發現的情況，極有可能是疑似友軍的綠燈成員提供。
會是什麽？
主世界提姆停頓了片刻，他聽見了對面不義沙讚的聲音：“這件事情可能解釋起來有點麻煩，不過現在最嚴重的應該是這個——”
“你知道熵對吧，一般來說在時間的盡頭這東西到處都是，熵在那裏會把所有的能量和生命粉碎，在那裏你能看到所有的時間線都是並行的，未來，過去——我是說，一般正常情況下，你得知道這東西他不會輕易的跑到現實裏來。”
“這就是我現在想說的——這個世界的時間線開始混亂只是一個開始，或者說一個導火索？總之現在的情況就是時間的片段，過去的、未來的，所有存在的時間的片段開始消失了，有一部分熵似乎從時間裂縫裏滲透出去了，如果不盡快解決這個，搞不好我們沒多久之後就要跟著這個宇宙一起消失。”
一邊【甘瑟】補充道：“不止一個宇宙，按照現有的情況分析，時間裂縫極有可能順著重疊的部分流入其他的宇宙當中。”
不義沙讚：“啊對，就是這個意思，總歸是個大麻煩——現在世界上的空間裂縫太多了，我們暫時還不知道熵從哪邊流出去了，這事兒可能需要被加急處理。”
雖然就現有情況來看，找到了他們估計暫時也沒那麽辦法采取相應的措施——但總歸要比一無所知要好不是嗎？
熵太過危險了，流竄出來的更是如此，時間是最可怕的東西，而毫無疑問不管是誰都極難應對，畢竟時間線錯位的威力大家有目共睹，而那時熵甚至還沒開始外洩。
可怕的是現在這事兒發生在這個宇宙只能算得上是危險之一了——畢竟毫無疑問現在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極有可能帶著三個宇宙一同受到波及。
——他們甚至無法確定這個世界的本土的家夥們到底有沒有在這件事情熵順水推舟。
畢竟涉及到時間，最初【命運博士】的死亡實在是過於巧合了一點，還有【閃電俠】身上發生的所有，那時候時間的一邊才不過剛剛開始，對面的行動就已經結束了一部分。
但不管怎麽說，不義沙讚的說法是對的，熵是個危險的東西，如果情報屬實，他們必須在造成大面積傷亡之前率先發現流出點。
而情報屬實嗎？
主世界提姆不知道，至少暫時並沒有那麽肯定。
但毫無疑問的是這個信息傳達到他這裏的一瞬間，有別於信息還相對局限的不義沙讚，幾乎承載了信息接納點的主世界提姆就已經不由自主的聯想到了某個城市。
主世界提姆是沒有見過熵的流出的，但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符合空間裂縫內流出的異常能量這個關鍵點的地方，那毫無疑問，他的確一清二楚。
——【布魯德海文】，那個在不久之前就已經幾乎全員陷入瘋狂的城市，那個在不久之前直接消失在所有信息中的城市。
在接到不義沙讚的情報之前，空間裂縫就幾乎封鎖了所有通往這座城市的途徑，巨大的能量傾斜而出，阻隔了任何進入的可能，像是一個圓球，緊緊地把【布魯德海文】包裹其中。
主世界提姆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熵，但顯然，不管是或者否，【布魯德海文】內的所有的人處境，都將變得極端危險。
……
…………
對於身處在【布魯德海文】的人來說，他們暫時還不知道出逃的路已經被徹底封鎖，整個城市都已經變成一座孤城。
畢竟對於這座城市內的【普通人】來說，他們更想做的是把對面的對手在自己死掉之前搞死。
而對於來救援這座城市的人來說，他們也不知道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畢竟這座城市的【普通人】的難搞程度只可怕讓人簡直無法喘息，對於他們而言，則是更想把這些試圖搞死自己的同時搞死其他人的家夥們一起打暈，讓他們全都消停下來都別搞事。
至於說主世界提姆的任務提示突然消失這件事……對方到底人在【哥譚】，以【哥譚】現在的情報外傳速度，要是真能一直有穩定的信號才是一件格外奇怪的事情。
再加上過於緊繃的精神和空氣中彌漫著的幹擾因子的雙重效果，一時半會兒的居然誰都沒意識到目前【布魯德海文】幾乎已經成為一座孤島的事實。
尤其是對於不義燈俠等人來說更是如此。
主世界夜翼幾乎就是在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的，很難以形容這見鬼了一樣的感觸，但在不義燈俠的感知裏，主世界夜翼幾乎前一秒還在和他說話，隨後只是眨個眼的功夫人就沒了。
像是被什麽奇怪的東西憑空吞掉，連半點線索也沒能留下。
不義燈俠幾乎是翻遍了附近數百米為圓心的位置，才最終把懷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眼前的這個小巷子上。
陰暗的，狹小的，刺鼻的血腥味幾乎是從內部滲透而出，籠罩了這裏的每一寸空氣。
以不義燈俠的視角，他甚至看得見新鮮血液仍舊在流淌的痕跡，而源頭則是在小巷的最內部。
那是一個完全無法稱之為正常的詭異存在，巨大的血管一樣的東西層層疊疊的交錯，包裹著最內側似乎像是心臟一樣鼓動的東西，有猩紅的液體順著這些血管緩緩地輸送到最內部，流淌之間偶爾從外壁滲出，落在地上留下黏膩而腥氣撲鼻的暗紅。
不義燈俠幾乎是在看見這東西的瞬間就率先的打了個惡心的寒戰，下一秒手臂條件反射一樣的擡起，燈戒在頃刻間就迅速向前瞄準對方。
攻擊的欲望蠢蠢欲動，不義燈俠幾乎控制不住的想要直接清除掉眼前的異常，以至於壓抑的久了，就連呼吸都開始變得粗重起來。
心跳開始變得劇烈，握緊的拳頭內細小的汗液打濕掌心的位置，頂著巨大的進攻欲，不義燈俠狠狠地深呼吸了幾下，頓了有好幾秒，才從嗓子裏擠出了一句話：“戒指，檢索面前這個東西，我要知道所有相關信息。”
燈戒反應的很快，能量充足的情況下，這東西遠比地球上任何的科技檢索都要好使，它本該連同著近乎一個宇宙的知識庫存，也因此幾乎無所不知。
可凡事總有例外。
“檢索失敗，無法檢索。”
不義燈俠沈默了下來。
這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迄今為止發生的概率小到在不義燈俠的擁有燈戒的記憶裏少到不存在。
上一次類似的情況還是在達克賽德戰爭時的母盒，而現在，則是一個絕對不能稱之為正常的存在。
詭異的，血腥的，異化扭曲之後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不義燈俠幾乎要以為這是又一種類魔，就像是之前那些意外被抓走之後的人類改造之後的產物。
想想看，在一個到處都是混亂和瘋狂的城市，有一些倒黴的家夥消失了恐怕也沒人發現吧。
糟糕的心情湧上心頭，被類魔化的人類不再是人類，類比推測，面前這東西也絕對不會同屬一個種族——這甚至看不出具體的形態，唯獨只剩下呼吸一樣的鼓動，似乎內部在孕育著什麽東西。
更像是一顆尚未破殼的蛋。
不義燈俠不合時宜的想著。
視線在其上略過，落點在血肉黏膜連接著的地面上，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見附近類似於血管一樣粗壯的東西在朝內輸送著什麽液體。
大概是營養？
但不管怎麽說，他是該下手的。
不義燈俠想著。
面前這種東西毫無疑問已經脫離了安全的範疇，類似於蛋的比喻或許不合時宜，可絕對是形容起來最為貼切的存在，這內部大抵是真的在孕育著什麽，只是此時此刻尚未破殼，所以還沒造成嚴重的後果。
即使擔心和主世界夜翼的失蹤有關，他現在該做的也應該是立刻聯系【武士刀】，而並非沈默在這裏似乎無措一般的凝固身形。
但不義燈俠動不了。
圓形不規則的猩紅物體就在眼前，鋪天蓋地的紅幾乎覆蓋了整個視線的範圍，大概是大面積紅色帶來的視網膜的沖擊，他甚至連眨眼都變得費勁起來。
瞳孔死死的盯住面前的存在難以挪開半分，靈魂在軀殼內躁動，催促著身體盡快的擺脫異樣，但就像是被封凍住的蠟像，不義燈俠連呼吸都沒能亂掉半分。
靈魂清醒著，但肉體淪陷了。
眼睛因為長久不曾閉合帶來讓人焦灼的刺痛感。
地面上，血液還在緩緩流淌，燈戒的防護罩卻不知在什麽時候被解除，餘留下代替常服的制服依舊完好，但逐漸附上猩紅。
倒有幾分像是紅燈，只可惜紅燈戒佩戴後的效果，血液是從內噴薄，而此時此刻猩紅卻是從外滲透，像是活物，緩慢的沿著肌肉的曲線攀爬，覆蓋原本的顏色。
那甚至都不是常見的液體，到更像是柔軟的細小觸須糾葛之後呈現的柔軟，本質上仍舊和血液有著明顯的區別。
但最重要的是，它們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像是蜘蛛終於開始對纏繞著的獵物下手，於是毒液就以極快的速度被註入，試圖融化獵物。
可能只有十來秒？不義燈俠就感覺到刺鼻的血腥味蔓延到了自己的肩膀，並順著脖子向上爬。
細小的觸須頻繁蠕動劃過喉結帶來極其危險的感覺，不義燈俠仍舊無法挪開視線，但臉上的黏膩感讓他幾乎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身上已經變成了怎麽樣糟糕的情況。
視線在變紅，視野範圍內，模糊的觸須在搖擺。
眼睛似乎變成了這些奇怪的生物進攻的最佳地點，眼球之上，甚至能看得見像是血絲一樣的東西在爬動。
是極為恐怖怪誕的畫面，大概是來個旁觀者的小孩子甚至會直接被嚇到昏厥的情況。
對於當事人來說，肉體反饋的感覺也極其糟糕，鈍鈍的抗拒感從心底順著脊椎攀爬，讓人極力想要擺脫，可出乎意料的，靈魂給予了指示，大腦卻反抗極其遲鈍，哪怕連浮於表面象征性的動彈都沒有，默認著自我的沈淪。
大概是要糟了。
不義燈俠想著。
伴隨著時間拉長，他甚至靈魂都開始不再清醒，唯獨意志力還在牽扯著理智不要沈淪的太快，但毫無疑問如果只憑借自己，徹底被裹挾同化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至於說燈戒——雖然還沒有得到確切的肯定，但不義哈爾基本已經意識到了燈戒的沈默是因為什麽。
靈魂。
燈戒綁定靈魂，只要不義燈俠還具備持有戒指的資格，選擇經由自我判定下達，那麽在此期間的一切操作，肉體又是否被同化改變，都與燈戒無關，這東西到底只是武器，沒有被扣動“扳機”前，無論如何都不會發射出“子彈”來。
要怎麽辦？現在要怎麽辦？
無數額的思緒在不義哈爾的大腦裏回旋，他思考的越發快速。
但沒用，過高的感應是一把雙刃劍，讓他以一種極其迅速的方式發現了異樣的存在的同時，也幾乎是本能的吸引著異樣鎖定目標。
思考是一件好事，但不是什麽時候都是如此。
越是思考，靈感越容易被激化，越容易被鎖定，可不去思考，人格的錨點會直接在鎖定捕捉過程中被粉碎，徹底被同化。
飲鴆止渴，走哪都是死路，這不是人力能改變的東西。
現在唯獨能期待的大概是有個人來協助出逃，這個人的素質還得高，運氣還得好，最少也得有點抗性，不然進來了也是白送。
會有這樣的人嗎？
可能有，可能沒有。
但那已經不是不義燈俠這會兒能去思考的東西——他現在甚至有點懊悔自己沒能在第一時間動作，沒能在發現異常的瞬間就把消息傳遞出去，他甚至還在思考自己現在的情況是不是會和之前的主世界夜翼一樣，對方是不是也遭遇了這個，想著萬一自己真的被吞沒了，到時候會是個什麽情況。
思維固定著人格，意志在洪流之中堅定著錨點。
不義燈俠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但他的胡思亂想確實打發了一部分糟糕狀態下格外難熬的時光。
以至於【武士刀】踩著劇情時間點趕到現場的時候，差點沒崩住自己臉上的表情——
“他是一直這麽能嘮的嗎？”卡拉透過【武士刀】的眼睛朝外看。
被投放出來的精神微粒已經順應著本能檢索周圍的斷肢塑造具現化的囊胎，卡拉在上面疊加了很輕微的投射，也因此汙染幹擾極大。
不義燈俠的淪陷在卡拉的預料之中，也是有意推動的結果，畢竟熵的外洩摧毀性極強，他需要給一些可能會危險牽扯的家夥打上自己的烙印，以避免死亡的風險。
本意是好的，但種族的差距在那裏，卡拉也清楚被烙印的後果往往不會好到哪裏去，最壞的情況無異於直接被一秒同化徹底抹消人類形態，所以卡拉在投放烙印的時候，也有註意到削弱力度。
但有些時候事情是有雙面性的，就像人可以操控四肢，但完全操控不了細胞一樣，削弱帶來了安全，也來帶了失控，卡拉只能保證危險度極低，但具體被打上烙印的方式和舒適程度就完全無法控制了。
面前不義燈俠就是個最明顯的例子。
意志力和理智拖拽著靈魂在洪流中掙紮成一個小小的亮點，似乎隨時都會被淹沒熄滅，整個人像是融化的紅色蠟像，只能分得清楚其下大致的人形。
【武士刀】倒不是覺得惡心或者其他什麽——他只是覺得有點埋汰。
某種程度簡直夢回不知道多久之前有些人瞎給他搞信徒弄祭祀的場景，有時候甚至還有些人搞點什麽召喚陣試圖呼喚他，他偶爾閑得無聊回應一下，掉一丟丟沒什麽卵用的精神分裂碎屑下去，過一陣再看，場面就已經失控到被那些信徒搞的到處都這種埋汰場景了。
幾曾何時他覺得也就那樣，壓根懶得管一個個生物體自己作死，炸成奇怪的碎碎或者變成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
但現在——
emmmm，精致主義者表示嫌棄。
不過嫌棄歸嫌棄，對外表現上，卡拉倒是沒出任何的差錯。
腥氣撲鼻的小巷子裏，【武士刀】的視線落在鼓動著的猩紅之上，但不過一秒不到的視線，就直接垂下眼眸。
視線躲開了最直接的接觸，刀鋒從背後的刀鞘被抽出，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的聲響。
刀光在頃刻間折射出銳利的鋒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武士刀】直接原地一個彈射沖刺上前，利刃劃過猩紅的瞬間，切開狹長的裂口。
不義燈俠原本還在混亂的漩渦中苦苦堅持，猝不及防就是後背一道巨大的沖擊。
身體像是被猛地撞擊了一下，同步，大腦像是被誰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太陽穴開始，一股極其尖銳的疼痛像是尖銳的釘子直接紮入最深處。
是極痛的，這種入侵一樣的痛感甚至蓋過了第一時間呈現在身後肉體上的割裂感，靈魂帶動著軀殼不受控的下意識震顫。
如果發生在現實，這是足以在頃刻止息一個人生命造成疼痛死亡的痛苦，但在此時此刻，卻意外的震顫了不義燈俠的腦袋。
耳邊的封閉感似乎減退了少許，一片混亂之中，不義燈俠聽見了細微的聲響。
“喬丹？”
“哈爾喬丹？？”
熟悉的，清越的，不屬於在浪潮中任何一聲混亂神志的動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直到幾乎在耳畔炸響——
“哈爾喬丹！！！！！”
不義哈爾猛地倒抽一口涼氣。
身體一瞬間被從僵直甩脫，拳頭伴隨慣性下意識的前揮，能量從靈魂滲透催動戒指帶起耀眼的閃光，巨大的構造化拳頭像是子彈一樣彈射，撞擊在猩紅之上，但又在接觸的瞬間被反彈，沖擊波直接無差別席卷周圍的建築體。
小巷的墻壁受到沖擊瞬間倒塌，灰塵彌漫。
不義哈爾來不及觀察周圍，他這會兒只覺得自己的肺都在不受控制的抽動，腦袋裏像是有人拿著錘子在敲，額角青筋狂跳，一句臟話險些脫口而出，但還來不及出口而被直接在半途終止化成劇烈的咳嗽和喘息，眼睛酸澀到幾乎難以視物，生理本能催動著眼淚脫眶而出。
有人伸手在身上拍了兩下，是女聲，格外熟悉：“你感覺怎麽樣？”
【武士刀】？
不義哈爾皺眉猛咳，頓了好幾秒才擡頭，聲音嘶啞的可怕：“還好。”
他跟隨著聲音看去，但入目的只有色塊，黑漆漆的身形幾乎融入黑夜，如今大半混雜在暗紅之中，難辨輪廓。
麻煩了。
不義哈爾想到。
他沒有掩蓋自己此時此刻的狀態，或者說，無力掩飾。
於是失神的瞳孔被迅速的捕捉，【武士刀】肯定道：“你的眼睛出現問題了。”
“不像是失明…………你直視他了？”
【武士刀】的話語含糊不清甚至連大概的指向都沒有，但不義燈俠幾乎是秒懂，他點了點頭，“你知道這東西。”
“不算完全知道但大概有點了解。”刀鋒在地面上甩出一片亮色，【武士刀】擡腳甩掉又在向上爬的猩紅：“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扭曲，靈魂混合上肢體，像是一個生物。”
像是。
不義燈俠抓住重點。
像是就證明還不是。
不過也對，哪有正常的生物構造會像是那樣？至少地球上沒有，不義燈俠的扇區，甚至和他相熟的燈俠的扇區都沒有聽說過有類似的存在。
糟糕的，惡意的，看上一眼就足夠承受巨大的壓力。
不義燈俠哪怕這會兒只是再度回想就覺得腦袋生疼，眼前本就不清晰的畫面都開始再度模糊起來。
但他並沒有深想太多，甚至於只來得及想一個開頭，就再也無法繼續下去——眼前人的刀狠狠地敲在了自己的身上，刀背配合著巨大的力度，刺激感不是一般的強。
不義燈俠呼吸立刻就滯了一下。
【武士刀】也沒管自己敲人多疼，動完手的瞬間就摁著不義燈俠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自覺看過去的腦袋低了下去：“不要想，也不要看——你會激化他對你的捕捉。”
“是狩獵？”
不義燈俠摸摸身上腫起來的一塊，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以人類為目標？”
“比那更糟糕，至少在孕育出來之前，所有的活物大概都是選中範圍。”【武士刀】指了指不遠處的地面，不義燈俠這會兒才註意到那邊地上居然還有幾只死去的鳥的屍體。
那這就挺糟糕了。
畢竟要是無差別選中，現在這邊一地死屍，唯二活著的就是他們兩個。
動手？不可能的。
他們現在連直視都做不到，不義燈俠自己就是前車之鑒，不能想，不能看，不能有任何試圖探究的念頭。
但如果直接不管，誰能知道裏面能孕育出來什麽東西？
這東西還在孕育中就已經殺傷力這麽大了，孕育出來之後呢？
扭曲到底是扭曲不是正態啊。
一時間所有的情況幾乎都被堵死，不義燈俠哪怕不去刻意聽，都能聽見身後越來越大的鼓動聲。
眉眼低垂，地面上的細小血管仍舊在輸送著什麽，速度越來越快，就像此時此刻不義哈爾的心情一樣越來越急。
之前攻擊雖然出事並不是針對目標去的，但因為不義哈爾瞬間脫離之後下意識的掙紮被賦予了極強的攻擊性，可結果仍舊是沒能撼動對方分毫。
那不是能直接進攻的存在，而且本身也具備攻擊性，甚至是罕見的精神攻擊，極其難纏。
而最可怕的是留給他們做決定的時間不會很多，雖然此時此刻這未孵化的存在似乎是因為特性只能被動的待在原地無法挪動位置，采取誘惑的方式進行捕獵，甚至於根據不義燈俠的親身經歷，這個誘惑範圍也極其狹窄，但是這樣的狀態不會很久。
大概是一種直覺，也可能是極近距離差點被同化帶來的反饋，哪怕不去深入探索，不義哈爾也幾乎本能的能感知到那個在孕育當中的生物的變化。
已經很近了。
很近了。
近到或許下一秒，就會徹底破殼而出。
不義哈爾猛地閉上了眼睛。
在他的身後，原本還算安靜的猩紅猛地鼓起，薄膜被撐開透出內裏的紅光，隨後下一秒，一只人類的手掌，突然之內敲擊在了薄膜之上。
誕生，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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