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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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主世界夜翼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飛旋。
眩暈感充斥著整個大腦，像是被丟進了滾筒洗衣機，整個世界都是扭曲的形狀。
他似乎是該為此難受的。
因為靈魂精細、靈魂對於一個人的特殊程度，這註定任何一種變化作用在靈魂都會給其主人帶來極端難熬的感觸。
惡心反胃的感覺在上湧，嗓子發癢的厲害，尖叫混合著綿延不絕的細碎聲響直刺入靈魂的最深處。
——無法抗拒，不能抗拒，於是就連基本的思維都很難保證穩固，只能攀扯著僅剩的錨點，在瘋狂的漩渦中沈浮。
他是該掙紮的。
主世界夜翼如此確定。
如果此時此刻他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那麽靈魂的瘋狂和堅守會被直接展現在軀殼之上，並在瞬間不受控的因為過度的危險無差別反擊周圍的所有人，並達成致死的結果。
可事實卻是主世界夜翼此時此刻完全無法動彈。
閃點托馬斯眉頭緊皺看著地上的大男孩。
短短的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主世界夜翼的身上就像是起了連鎖反應一樣，鼓包以一種堪比傳染的架勢迅速的蔓延大部分的肢體。
一個、兩個……越來越多。
看似極其分散，似乎完全沒有到達慘烈的密布的地步，可這種舍棄了數量的傳播方式直接讓鼓包在誕生的瞬間就趨近成熟，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迅速的開裂，誕生出一個個湛藍色的眼睛，咕嚕嚕的轉著，視線堪稱集中的凝視著閃點托馬斯。
主世界夜翼在朝著非人變化，閃點托馬斯如此確認。
他此時此刻甚至能看的見主世界夜翼身體內有什麽東西在發光。
那必然是極其灼眼的東西，哪怕隔著血肉和殘破的制服都能窺見那猩紅的巨大，盤踞在胸膛的位置，似乎直接占據了心臟，帶動身體緩慢的鼓動。
以至於結合上之前所見過的剎那間異化的存在，配合上主世界夜翼幾乎每節肢體都有的眼睛，閃點蝙蝠俠甚至無法確認現在的主世界夜翼到底是否還有自我意識，又是否已經徹底墮化。
——雖然他仍舊是保留有人形的。
閃點蝙蝠俠承認自己的確因此而遲疑了片刻。
於是等劇烈的震動突然在空間內展開的時候，一切都已經遲了，錯失的機會使他無法在第一時間抓住主世界夜翼的身體。
觸須在地面上突然出現，快速生長的猩紅幾乎是在頃刻之間遮擋住了閃點蝙蝠俠的所有視線，下一秒，光滑的空間內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突然裂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閃點蝙蝠俠下意識就要切斷面前的觸須，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作用並不相同，面前這些觸須有著有別於之前所有觸須的堅硬。
一擊命中，但未能順利割斷，反而周圍尚且沒有被波及到的觸須卻像是突然感知到了惡意一樣以一種被席卷著的瘋狂，極其迅速的湧向閃點蝙蝠俠的方向。
人力是無法抗衡自然的，個人也極其難以叛逆群體。
不管在這片領域內部到底是否感知到惡意，但這一點仍舊在閃點蝙蝠俠的身上有效——他到底是外來者，勢單力薄的情況下，他永遠也無法反抗領地真正的主人。
他無法脫困，不能離開，喪失大部分自主的進攻，自然也毫無疑問不能救下即將墜落的主世界夜翼。
——只是“咕嚕”的一聲，主世界夜翼就在閃點蝙蝠俠艱難穿透的視線裏，像是被徹底吞掉的小零件，伴隨著迅速打開又迅速閉合的撕裂口，消失在了這片空間內。
……
…………
【布魯德海文】的小巷內，不義燈俠的呼吸幾乎驟停。
身後未知的存在顯露出身形的瞬間，他的耳邊就像是有誰貼著鼓膜狠狠地敲了一下一樣，巨大的轟鳴無間隙的傳入大腦，腦袋嗡鳴的瞬間眼前就白了片刻。
身形是搖晃的，腿腳不受控的發軟，不義燈俠死死的咬牙，心跳在此刻劇烈如擂鼓般清晰。
他是不該動的。
危險感幾乎讓整個人的汗毛都炸起，冷汗滲透出毛孔，以不義燈俠的感覺，他能十分清晰的感知到有什麽此時此刻已經把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是錯覺。
就好像之前的糟糕經歷給他加了什麽BUFF一樣，哪怕沒有視線的直接接觸，他也能近乎完整的在腦海中認知到身後發生的所有。
就好像那只手掌，就好像身後越來越薄幾乎被扯開的覆膜。
要出生了不是嗎？內裏不知道是什麽的存在。
那種自內部而出的凝視幾乎實質化的落在不義燈俠的身上。
但凡這會兒換個明智點的人就該跑了。
無法逆轉的孵化，沒人會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遇到什麽，食物鏈的壓制就像是兔子在面對狼群時本能的僵直，幾乎很難有人能抵抗那種靈魂深處的震顫，哪怕其實這種震顫並不強烈。
直覺在嘶鳴著快跑，但身體卻僵直在原地。
直到一聲清脆的嗡鳴，有那麽片刻，不義燈俠覺得自己的眼前都是發白的，思維像是在這一剎被強制摁停，下一秒，一聲極其清脆的刀出鞘的聲音驟然炸響。
身側，極大的爆發力帶動身體瞬間位移，順滑的長發順勢後飄，卻在頃刻被極快速度逼迫，連成模糊的一片。
不義燈俠不清楚【武士刀】是怎麽擺脫的這種壓制的，實際上他都不覺得對方此時此刻爆發出來的速度會是一個正常人類應該具備的速度。
他唯獨清楚一點——敵意，【武士刀】對身後即將破殼的存在具備有敵意。
在這種強烈的壓制之下，【武士刀】此時此刻展現出來的敵意和攻擊欲望可能是近乎孤立無援的二人目前唯一能做到試圖打斷破殼的行徑。
可成功率是很低的。
不義燈俠自己就是受害者，也太清楚那東西的詭異之處，強烈而突出的精神攻擊之下掩蓋的，顯然還有極其可怕的物理防禦。
單個人的物理攻擊是否有效還是未知數，但此時此刻穩妥永遠是排在最前列需要被關註的事情。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會很多，或許是幾秒又或許是下一秒——他們極有可能只有一次進攻的機會。
不義燈俠深吸了一口氣。
【武士刀】突破限制的行為堪稱極其突兀，但同時也的確給了他短暫喘息的機會。
不管是哪一個世界的哈爾都具備有在極端艱難的環境中努力脫困的心態，他不會是一個團隊良好的領袖，性格註定了他的自由和毫無拘束，也因此無論在何種境地，都會試圖擺脫不該歸屬不被承認的制約。
即使結果肉眼可見的不會太好——但誰能保證比現在更壞呢？
該動了。
意志催動戒指，靈魂在狂流中穩固錨點，【武士刀】的身後，瑩綠色的光輝幾乎是頃刻之間就達到了一種極端耀眼的地步。
沒有主觀的構造，也沒有創意十足的變化，有的只是最簡單的能量波沖擊，在刀刃撞上薄膜的下一刻，狠狠地沖擊而上。
不義燈俠的判斷是沒錯的，精神攻擊不會是這個詭異生物的唯一能力。
刀刃和能量進攻的強度極大，可對面的物理防禦同樣不俗。
地面連接的血管像是固定的錨點，源源不斷的輸送著未知的營養提供能量的同時，也在保護著未出世的存在。
有效果嗎？
或許大概是有的。
但微乎其微。
不義燈俠幾乎是咬著牙在進攻。
燈戒是一種武器，雖然進攻的力度和強大與否取決於使用者本身，但同樣，作為輸出轉化的關鍵部分，是需要被供能的。
之前的長線作戰已經消耗了戒指絕大部分的能量，再這麽繼續下去，沒電也是早晚的事情。
如果孵化不成功還好，孵化成功，肉眼可見即將到來的惡戰之中，戒指沒電了，才是最致命的問題。
必須盡快的解決。
腦袋裏一瞬間劃過如此的念頭，不義燈俠的靈魂錨點以一種極其可觀的速度在變得更加穩固。
能量撞擊在猩紅之上，又被外殼翻折向周圍造成巨大的沖擊。
薄膜內，那只人類的手似乎已經察覺到了異樣，肉眼可見的褪去了之前綿軟的狀態。
力道在施加，薄膜本身的厚度也越來越小，手掌的細節也越來越明顯。
一片模糊之中，伴隨著薄膜減退，不義燈俠的本該看不清任何東西的眼睛此時此刻簡直像是熱度感應器一樣，感知度開始極端飆升。
他依舊看不清任何別的東西，但此時此刻絕不包括那只和人類幾乎一模一樣的手。
細到每一條紋路，每一處彎折，每一點傷痕——等等傷痕？新生的詭異物種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有傷痕了？
不義燈俠幾乎本能的感覺到了異樣。
但他根本來不及細想，就在他能看清那只手掌之後不到三秒的時間內，一種極端詭異的感觸就突然從尾椎骨直刺而上。
下一刻，他看見了那只手極其突兀的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
空氣有那麽一秒是凝滯的，時間似乎在這一刻被靜止，一切都像是被放慢了幾千倍的慢鏡頭。
指尖紮破本就不厚的阻礙，猩紅從內裏終於露出了他的苗頭。
然而還不等看清，幾乎是在不義燈俠瞳孔不受控緊鎖的下一瞬，一股堪稱強大的波動猛地從猩紅的內部噴薄而出。
距離最近的【武士刀】當機立斷就是一個後撤，然而對面的沖擊實在太強，還來不及真的撤離，就直接被往後掀翻，砸在不義燈俠的身上，兩人直接就倒飛出去摔在地上。
塵土四濺，波動沖擊殘破的墻面，掀起的灰塵和異物在雨水的沖刷之下迅速跌落，但仍舊難掩刺鼻的味道。
腥氣裹挾著危險遲遲到來。
本該在這一刻開始變得清晰的視線，卻依舊模糊。
——似乎有什麽極其灼熱的存在從內部誕生，於是雨水在半空被極高的溫度蒸發成霧氣，遮掩了誕生存在的身形。
一片安靜之中，不義燈俠的眼睛一眨不眨。
然後他聽見了【武士刀】的聲音：“是人類？”
帶著一點遲疑和不確定。
不義燈俠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什麽：“你也能看見？”
話落的瞬間卻迅速的反應過來不對。
也？
他在說什麽？
和他這樣被幹擾之後的視力受損不同，【武士刀】的眼睛從一開始就是完好無損的，沒道理他現在能看到，【武士刀】卻看不到。
——他本不該去質疑這一點的。
可真的是這樣嗎？
不義燈俠下意識的觸碰了一下眼角。
視覺範圍內，是一片漆黑之中如同燈塔一般醒目的存在，那甚至都不是簡單的迷霧能遮掩的。
在被【武士刀】戳破之前，他甚至都沒有想過這是否目標太過鮮明，視線太過清晰。
這並不正常，卻也並不值得奇怪。
雖然的確還沒有做過身體檢查，甚至也沒有得到過確切的肯定，可作為異樣的當事人，不義燈俠的確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之前被猩紅的觸須包裹之後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變化催生了特殊的性質。
這本該是他有異於正常人類的特點。
畢竟不管是直覺還是某種雖然未曾言明但依舊存在的潛意識，幾乎都在告知著他能看清對面的人這件事情是特殊的。
但現在，【武士刀】也看到了，或許是之前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又或者是存留有其他什麽打算，至少現在，她顯然想遮掩這一事實。
“我當然看得見。”
不義燈俠註意到【武士刀】說這句話時的微頓。
原本穩定的視線就那麽微妙的偏轉了一個輕微的角度，隨後像是後知後覺的描補：“一個黑色的家夥——看的不是很清晰。怎麽，看見這個很奇怪？”
不義燈俠微頓了一下，他突然的就想到了之前自己眼睛出問題的時候，【武士刀】那似乎本不該出現的老練的判斷能力。
有問題。
不義燈俠如此確定。
但出乎意料的，他居然不覺得這件事情奇怪，想想看，依照他們的陣營，坦誠才是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畢竟有些時候蝙蝠系的家夥本身對於自己人都不是很坦誠。
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不義燈俠迅速的把疑惑壓至心底，沒有再質疑。
他看向眼前的迷霧。
【武士刀】說的是對的，那的確是個人類。
在不義哈爾的眼裏甚至要更加具體一點——那是一道似乎被什麽東西包裹著的混雜著猩紅的藍色人類輪廓。
猩紅像是混入水中的墨滴，糾葛出旋渦的形狀，但仍舊有一部分像是獨立存在的顏色更深的猩紅，固定在特別的位置，只唯獨從末端衍生出細細長長的血管一樣的東西，連接著最內側大概是心臟的位置。
像是梭錐，裏面似乎裹著什麽獨特的東西，於是呈現在外的，就是那飽滿的似乎要炸裂開來的外形。
包裹不是全封閉的，不義燈俠能看的見其上貫穿中縫的線，紅的幾乎要發黑，帶著一種怪誕的詭異，彎曲成流暢的弧線。
出於一種不知道怎麽樣的特殊心理，不義燈俠下意識的盯著那些奇怪的深色梭錐看了一會兒。
大概是三四秒的時間，也可能更短。
不義燈俠註意到原本那只是一條的細線突然輕微的動了一下。
那不再像是細線了，到更像是裂縫，似乎下一秒就會從裏面暴露出一點什麽來。
是危險的，理智在如此告知。
不義燈俠已經經歷的夠多了，莫名的精神攻擊，詭異的生物孕囊，誕生出來的未知人形，還有那些莫名怎麽看存在感怎麽強烈的奇怪梭錐。
這一切的一切結合起來，毫無疑問哪怕只是一點點的聯想，都應該讓不義燈俠緊繃起來。
但現實是，他沒有。
那個詭異的，奇怪的，怪誕的，所有的一切混合在一起的產物，不久之前還被不義燈俠判定成極端危險，出生必須消滅的存在，居然意外的沒有讓不義燈俠升起哪怕一丁點的防備。
理智在尖叫危險，直覺在訴說安全。
極端強烈的矛盾催化原本就不是那麽舒適的大腦發出尖叫，刺痛自太陽穴蔓延至更深的地方，眼睛一陣陣發燙，似乎要著火，但不義燈俠卻依舊保持著視線的專註。
他甚至沒有眨眼。
他還在看那些似乎快要開裂的梭錐。
此時此刻，一絲不合時宜的想法就那麽悄然的爬上了不義燈俠的心頭。
——那裏面是什麽？
他想。
會是觸須嗎？要不然就是什麽黏膩的奇怪的東西，當然也有可能是一些奇怪的內部組織，就像是地面上此時此刻伴隨著孵化完畢掉的到處都是的血色構造一樣。
這是合理的推斷。
但不知道為什麽不義燈俠總覺得不該是這樣，那裏面應該是更加特殊的……特別的東西。
比如說——
裂縫突然動了一下，縫隙分開的更大了，最先出現的依舊是粘膜組織，但隨後，就像是成熟的果子，接二連三的，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盡數爆裂開來。
一時間，數不清的、幾乎能發光的湛藍遍布了視線裏原本紮眼的猩紅，混雜成更加難以入眼的色澤。
不義燈俠突然恍惚了一下。
身側，【武士刀】的聲音幾乎是同步傳來：“怎麽回事？”
難以置信的，像是看到了什麽奇怪的存在，耳邊甚至能聽得見對方捏緊刀柄的時候骨節的炸響，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
是備戰的狀態，是熟悉的敵對。
但沒能在第一時間進攻，就足矣證明對方的猶豫。
可她在猶豫什麽？
不義燈俠不懂，或者說，他現在已經沒辦法很好的理清思路了。
不過也不需要不義燈俠理清什麽，因為就在下一秒，造成問題的主人本身已經給出了答案。
“格雷森？怎麽是你？”
格雷森？
啊，他說的是主世界夜翼。
不義燈俠後知後覺。
在他的視線裏甚至能看得見對面被喊出身份之後的遲疑，隨後像是確認了什麽，一片猩紅之中幾乎在發光的湛藍們轉動了一下。
一直安靜站立著的人影突然動了，起初還有點僵硬，但只是活動了數秒，就似乎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
不義燈俠沒有動，他在一片極其詭異的安靜之中靜靜地看著主世界夜翼的靠近……直到停在一個前進一步就算得上危險的範圍。
“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麽？介於我似乎錯過了很多……”主世界夜翼道：“我知道我這話說出來可能有點奇怪，但你們的確是哈爾喬丹和【武士刀】沒錯吧？”
【武士刀】不為所動：“理查德格雷森？”
“是我是我。好吧我知道可信度好像的確不高——但我的確是。”主世界夜翼道：“我覺得我們先談談再說？”
有那麽幾秒的安靜。
【武士刀】大概是在思考什麽，視線掃過主世界夜翼的身體，最終落在對方那張臉上。
片刻之後，刀尖些微下垂點在地上。
這是一個安全信號，雖然只要發現不對就可以立刻反擊，但的確並不是全然的抗拒。
主世界夜翼松了口氣。
說老實話，他也挺為難的，某種程度上他真的沒有撒謊，一切就好像突然按了快進，於是只有他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這種感覺不好，說真的，甚至可以說奇差無比。
未知的異樣，似乎對自己存留有戒備的同伴，還有地下的這一堆奇怪的東西……
但出乎意料的，主世界夜翼到並不覺得有什麽壓力，相反，他這會兒輕松極了。
有一種奇怪的快樂混合著極其平緩的舒適源源不斷從心底迸發出來，似乎充斥了整個四肢，緩解這身體上不久之前還極其難熬的疲憊，就好像突然休假做了個保健，修好了身上所有壞掉的地方一樣，不可思議的舒心。
毫不客氣的說，主世界夜翼覺得自己現在可以一拳錘塌一道墻。
我被加強了。
主世界夜翼快樂的想著。
這種充盈的感覺實在是太過良好，以至於一時間，他甚至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弧度。
啊，想笑。
主世界夜翼悶悶的咳了一下，壓制住幾乎要從胸腔裏噴薄出來的笑聲，勉強保持了嚴肅。
——他可還沒忘記現場不止有【武士刀】一個人，不義燈俠也在這兒。
對方自見到自己之後保持沈默已經很久了，視線雖然落在自己身上，但迄今為止一句話都沒說。
主世界夜翼不確定這是為什麽，不過他覺得在一切還沒恢覆之前，還是保持嚴肅比較好——雖然他也沒從不義燈俠身上感覺到什麽敵意。
那麽為什麽沈默呢？
主世界夜翼看向不義燈俠：“哈爾？”
似乎是正經的語氣。
不義燈俠想著，視線短暫的離開對方身上到處都是的湛藍，勉強從一片猩紅之中找到了大概是眼睛的位置——
依舊看不太清楚，不過聲音倒是清晰。
不義燈俠想著。
至於說他的問題——是什麽來著？談談？——這沒什麽不可以的。
他們的確是需要談談。
談談主世界夜翼之前失蹤的期間遭遇了什麽，談談對方現在的狀態——但話題的挑起者絕對不會是不義燈俠本人。
這家夥就是主世界夜翼。
不義燈俠如此確定，既然如此，他沒什麽想知道的，畢竟消息有【武士刀】進行交涉，對比起對方的遭遇，此時此刻的不義哈爾到時對於主世界夜翼身上的另外的東西更加感興趣。
湛藍色的，梭錐一樣的，或許在徹底裂開之前，不義哈爾還對這湛藍有過一些猜測，但是等到徹底成熟綻開，猜測就全部變成了定論。
是眼睛啊。
是一群幾乎充斥了主世界夜翼的身體，連接著心臟的，鮮活的眼睛。
是幹凈的湛藍，沈浸在一片猩紅和濃霧一般的黑色之中的湛藍色的眼睛。
瞳孔尖銳的，不似人類，倒是有點像貓科動物，帶著一種怪誕的非人感，就那麽靜靜地睜著，偶爾眨動，和不義燈俠對視。
無數的視線凝聚在一起。
這本該是極其詭異且讓人毛骨悚然的畫面，但出乎意料的，不義燈俠意外的並不覺得可怕，甚至也不覺得惡心。
負面情緒在這一瞬間似乎被清空了，只餘下淡淡的安靜和空空的平和。
或許是過了一秒，又或許是過了幾秒，不義燈俠突然鬼使神差喊了一聲：“迪克。”
正在等著不義燈俠有所反饋的主世界夜翼迅速應聲。
他以為這是不義燈俠要說些什麽，但出乎意料的，對方並沒有說出自己想要聽見的任何一種回答。
在極其突兀的喊了自己一聲之後，不義燈俠突然以一種很是認真，甚至算得上嚴肅的神情看著他。
隨後極其突兀的開口道：“我有沒有說過，你的眼睛看起來很像布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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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世界夜翼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飛旋。
眩暈感充斥著整個大腦，像是被丟進了滾筒洗衣機，整個世界都是扭曲的形狀。
他似乎是該為此難受的。
因為靈魂精細、靈魂對於一個人的特殊程度，這註定任何一種變化作用在靈魂都會給其主人帶來極端難熬的感觸。
惡心反胃的感覺在上湧，嗓子發癢的厲害，尖叫混合著綿延不絕的細碎聲響直刺入靈魂的最深處。
——無法抗拒，不能抗拒，於是就連基本的思維都很難保證穩固，只能攀扯著僅剩的錨點，在瘋狂的漩渦中沈浮。
他是該掙紮的。
主世界夜翼如此確定。
如果此時此刻他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那麽靈魂的瘋狂和堅守會被直接展現在軀殼之上，並在瞬間不受控的因為過度的危險無差別反擊周圍的所有人，並達成致死的結果。
可事實卻是主世界夜翼此時此刻完全無法動彈。
閃點托馬斯眉頭緊皺看著地上的大男孩。
短短的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主世界夜翼的身上就像是起了連鎖反應一樣，鼓包以一種堪比傳染的架勢迅速的蔓延大部分的肢體。
一個、兩個……越來越多。
看似極其分散，似乎完全沒有到達慘烈的密布的地步，可這種舍棄了數量的傳播方式直接讓鼓包在誕生的瞬間就趨近成熟，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迅速的開裂，誕生出一個個湛藍色的眼睛，咕嚕嚕的轉著，視線堪稱集中的凝視著閃點托馬斯。
主世界夜翼在朝著非人變化，閃點托馬斯如此確認。
他此時此刻甚至能看的見主世界夜翼身體內有什麽東西在發光。
那必然是極其灼眼的東西，哪怕隔著血肉和殘破的制服都能窺見那猩紅的巨大，盤踞在胸膛的位置，似乎直接占據了心臟，帶動身體緩慢的鼓動。
以至於結合上之前所見過的剎那間異化的存在，配合上主世界夜翼幾乎每節肢體都有的眼睛，閃點蝙蝠俠甚至無法確認現在的主世界夜翼到底是否還有自我意識，又是否已經徹底墮化。
——雖然他仍舊是保留有人形的。
閃點蝙蝠俠承認自己的確因此而遲疑了片刻。
於是等劇烈的震動突然在空間內展開的時候，一切都已經遲了，錯失的機會使他無法在第一時間抓住主世界夜翼的身體。
觸須在地面上突然出現，快速生長的猩紅幾乎是在頃刻之間遮擋住了閃點蝙蝠俠的所有視線，下一秒，光滑的空間內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突然裂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閃點蝙蝠俠下意識就要切斷面前的觸須，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作用並不相同，面前這些觸須有著有別於之前所有觸須的堅硬。
一擊命中，但未能順利割斷，反而周圍尚且沒有被波及到的觸須卻像是突然感知到了惡意一樣以一種被席卷著的瘋狂，極其迅速的湧向閃點蝙蝠俠的方向。
人力是無法抗衡自然的，個人也極其難以叛逆群體。
不管在這片領域內部到底是否感知到惡意，但這一點仍舊在閃點蝙蝠俠的身上有效——他到底是外來者，勢單力薄的情況下，他永遠也無法反抗領地真正的主人。
他無法脫困，不能離開，喪失大部分自主的進攻，自然也毫無疑問不能救下即將墜落的主世界夜翼。
——只是“咕嚕”的一聲，主世界夜翼就在閃點蝙蝠俠艱難穿透的視線裏，像是被徹底吞掉的小零件，伴隨著迅速打開又迅速閉合的撕裂口，消失在了這片空間內。
……
…………
【布魯德海文】的小巷內，不義燈俠的呼吸幾乎驟停。
身後未知的存在顯露出身形的瞬間，他的耳邊就像是有誰貼著鼓膜狠狠地敲了一下一樣，巨大的轟鳴無間隙的傳入大腦，腦袋嗡鳴的瞬間眼前就白了片刻。
身形是搖晃的，腿腳不受控的發軟，不義燈俠死死的咬牙，心跳在此刻劇烈如擂鼓般清晰。
他是不該動的。
危險感幾乎讓整個人的汗毛都炸起，冷汗滲透出毛孔，以不義燈俠的感覺，他能十分清晰的感知到有什麽此時此刻已經把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是錯覺。
就好像之前的糟糕經歷給他加了什麽BUFF一樣，哪怕沒有視線的直接接觸，他也能近乎完整的在腦海中認知到身後發生的所有。
就好像那只手掌，就好像身後越來越薄幾乎被扯開的覆膜。
要出生了不是嗎？內裏不知道是什麽的存在。
那種自內部而出的凝視幾乎實質化的落在不義燈俠的身上。
但凡這會兒換個明智點的人就該跑了。
無法逆轉的孵化，沒人會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遇到什麽，食物鏈的壓制就像是兔子在面對狼群時本能的僵直，幾乎很難有人能抵抗那種靈魂深處的震顫，哪怕其實這種震顫並不強烈。
直覺在嘶鳴著快跑，但身體卻僵直在原地。
直到一聲清脆的嗡鳴，有那麽片刻，不義燈俠覺得自己的眼前都是發白的，思維像是在這一剎被強制摁停，下一秒，一聲極其清脆的刀出鞘的聲音驟然炸響。
身側，極大的爆發力帶動身體瞬間位移，順滑的長發順勢後飄，卻在頃刻被極快速度逼迫，連成模糊的一片。
不義燈俠不清楚【武士刀】是怎麽擺脫的這種壓制的，實際上他都不覺得對方此時此刻爆發出來的速度會是一個正常人類應該具備的速度。
他唯獨清楚一點——敵意，【武士刀】對身後即將破殼的存在具備有敵意。
在這種強烈的壓制之下，【武士刀】此時此刻展現出來的敵意和攻擊欲望可能是近乎孤立無援的二人目前唯一能做到試圖打斷破殼的行徑。
可成功率是很低的。
不義燈俠自己就是受害者，也太清楚那東西的詭異之處，強烈而突出的精神攻擊之下掩蓋的，顯然還有極其可怕的物理防禦。
單個人的物理攻擊是否有效還是未知數，但此時此刻穩妥永遠是排在最前列需要被關註的事情。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會很多，或許是幾秒又或許是下一秒——他們極有可能只有一次進攻的機會。
不義燈俠深吸了一口氣。
【武士刀】突破限制的行為堪稱極其突兀，但同時也的確給了他短暫喘息的機會。
不管是哪一個世界的哈爾都具備有在極端艱難的環境中努力脫困的心態，他不會是一個團隊良好的領袖，性格註定了他的自由和毫無拘束，也因此無論在何種境地，都會試圖擺脫不該歸屬不被承認的制約。
即使結果肉眼可見的不會太好——但誰能保證比現在更壞呢？
該動了。
意志催動戒指，靈魂在狂流中穩固錨點，【武士刀】的身後，瑩綠色的光輝幾乎是頃刻之間就達到了一種極端耀眼的地步。
沒有主觀的構造，也沒有創意十足的變化，有的只是最簡單的能量波沖擊，在刀刃撞上薄膜的下一刻，狠狠地沖擊而上。
不義燈俠的判斷是沒錯的，精神攻擊不會是這個詭異生物的唯一能力。
刀刃和能量進攻的強度極大，可對面的物理防禦同樣不俗。
地面連接的血管像是固定的錨點，源源不斷的輸送著未知的營養提供能量的同時，也在保護著未出世的存在。
有效果嗎？
或許大概是有的。
但微乎其微。
不義燈俠幾乎是咬著牙在進攻。
燈戒是一種武器，雖然進攻的力度和強大與否取決於使用者本身，但同樣，作為輸出轉化的關鍵部分，是需要被供能的。
之前的長線作戰已經消耗了戒指絕大部分的能量，再這麽繼續下去，沒電也是早晚的事情。
如果孵化不成功還好，孵化成功，肉眼可見即將到來的惡戰之中，戒指沒電了，才是最致命的問題。
必須盡快的解決。
腦袋裏一瞬間劃過如此的念頭，不義燈俠的靈魂錨點以一種極其可觀的速度在變得更加穩固。
能量撞擊在猩紅之上，又被外殼翻折向周圍造成巨大的沖擊。
薄膜內，那只人類的手似乎已經察覺到了異樣，肉眼可見的褪去了之前綿軟的狀態。
力道在施加，薄膜本身的厚度也越來越小，手掌的細節也越來越明顯。
一片模糊之中，伴隨著薄膜減退，不義燈俠的本該看不清任何東西的眼睛此時此刻簡直像是熱度感應器一樣，感知度開始極端飆升。
他依舊看不清任何別的東西，但此時此刻絕不包括那只和人類幾乎一模一樣的手。
細到每一條紋路，每一處彎折，每一點傷痕——等等傷痕？新生的詭異物種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有傷痕了？
不義燈俠幾乎本能的感覺到了異樣。
但他根本來不及細想，就在他能看清那只手掌之後不到三秒的時間內，一種極端詭異的感觸就突然從尾椎骨直刺而上。
下一刻，他看見了那只手極其突兀的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
空氣有那麽一秒是凝滯的，時間似乎在這一刻被靜止，一切都像是被放慢了幾千倍的慢鏡頭。
指尖紮破本就不厚的阻礙，猩紅從內裏終於露出了他的苗頭。
然而還不等看清，幾乎是在不義燈俠瞳孔不受控緊鎖的下一瞬，一股堪稱強大的波動猛地從猩紅的內部噴薄而出。
距離最近的【武士刀】當機立斷就是一個後撤，然而對面的沖擊實在太強，還來不及真的撤離，就直接被往後掀翻，砸在不義燈俠的身上，兩人直接就倒飛出去摔在地上。
塵土四濺，波動沖擊殘破的墻面，掀起的灰塵和異物在雨水的沖刷之下迅速跌落，但仍舊難掩刺鼻的味道。
腥氣裹挾著危險遲遲到來。
本該在這一刻開始變得清晰的視線，卻依舊模糊。
——似乎有什麽極其灼熱的存在從內部誕生，於是雨水在半空被極高的溫度蒸發成霧氣，遮掩了誕生存在的身形。
一片安靜之中，不義燈俠的眼睛一眨不眨。
然後他聽見了【武士刀】的聲音：“是人類？”
帶著一點遲疑和不確定。
不義燈俠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什麽：“你也能看見？”
話落的瞬間卻迅速的反應過來不對。
也？
他在說什麽？
和他這樣被幹擾之後的視力受損不同，【武士刀】的眼睛從一開始就是完好無損的，沒道理他現在能看到，【武士刀】卻看不到。
——他本不該去質疑這一點的。
可真的是這樣嗎？
不義燈俠下意識的觸碰了一下眼角。
視覺範圍內，是一片漆黑之中如同燈塔一般醒目的存在，那甚至都不是簡單的迷霧能遮掩的。
在被【武士刀】戳破之前，他甚至都沒有想過這是否目標太過鮮明，視線太過清晰。
這並不正常，卻也並不值得奇怪。
雖然的確還沒有做過身體檢查，甚至也沒有得到過確切的肯定，可作為異樣的當事人，不義燈俠的確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之前被猩紅的觸須包裹之後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變化催生了特殊的性質。
這本該是他有異於正常人類的特點。
畢竟不管是直覺還是某種雖然未曾言明但依舊存在的潛意識，幾乎都在告知著他能看清對面的人這件事情是特殊的。
但現在，【武士刀】也看到了，或許是之前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又或者是存留有其他什麽打算，至少現在，她顯然想遮掩這一事實。
“我當然看得見。”
不義燈俠註意到【武士刀】說這句話時的微頓。
原本穩定的視線就那麽微妙的偏轉了一個輕微的角度，隨後像是後知後覺的描補：“一個黑色的家夥——看的不是很清晰。怎麽，看見這個很奇怪？”
不義燈俠微頓了一下，他突然的就想到了之前自己眼睛出問題的時候，【武士刀】那似乎本不該出現的老練的判斷能力。
有問題。
不義燈俠如此確定。
但出乎意料的，他居然不覺得這件事情奇怪，想想看，依照他們的陣營，坦誠才是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畢竟有些時候蝙蝠系的家夥本身對於自己人都不是很坦誠。
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不義燈俠迅速的把疑惑壓至心底，沒有再質疑。
他看向眼前的迷霧。
【武士刀】說的是對的，那的確是個人類。
在不義哈爾的眼裏甚至要更加具體一點——那是一道似乎被什麽東西包裹著的混雜著猩紅的藍色人類輪廓。
猩紅像是混入水中的墨滴，糾葛出旋渦的形狀，但仍舊有一部分像是獨立存在的顏色更深的猩紅，固定在特別的位置，只唯獨從末端衍生出細細長長的血管一樣的東西，連接著最內側大概是心臟的位置。
像是梭錐，裏面似乎裹著什麽獨特的東西，於是呈現在外的，就是那飽滿的似乎要炸裂開來的外形。
包裹不是全封閉的，不義燈俠能看的見其上貫穿中縫的線，紅的幾乎要發黑，帶著一種怪誕的詭異，彎曲成流暢的弧線。
出於一種不知道怎麽樣的特殊心理，不義燈俠下意識的盯著那些奇怪的深色梭錐看了一會兒。
大概是三四秒的時間，也可能更短。
不義燈俠註意到原本那只是一條的細線突然輕微的動了一下。
那不再像是細線了，到更像是裂縫，似乎下一秒就會從裏面暴露出一點什麽來。
是危險的，理智在如此告知。
不義燈俠已經經歷的夠多了，莫名的精神攻擊，詭異的生物孕囊，誕生出來的未知人形，還有那些莫名怎麽看存在感怎麽強烈的奇怪梭錐。
這一切的一切結合起來，毫無疑問哪怕只是一點點的聯想，都應該讓不義燈俠緊繃起來。
但現實是，他沒有。
那個詭異的，奇怪的，怪誕的，所有的一切混合在一起的產物，不久之前還被不義燈俠判定成極端危險，出生必須消滅的存在，居然意外的沒有讓不義燈俠升起哪怕一丁點的防備。
理智在尖叫危險，直覺在訴說安全。
極端強烈的矛盾催化原本就不是那麽舒適的大腦發出尖叫，刺痛自太陽穴蔓延至更深的地方，眼睛一陣陣發燙，似乎要著火，但不義燈俠卻依舊保持著視線的專註。
他甚至沒有眨眼。
他還在看那些似乎快要開裂的梭錐。
此時此刻，一絲不合時宜的想法就那麽悄然的爬上了不義燈俠的心頭。
——那裏面是什麽？
他想。
會是觸須嗎？要不然就是什麽黏膩的奇怪的東西，當然也有可能是一些奇怪的內部組織，就像是地面上此時此刻伴隨著孵化完畢掉的到處都是的血色構造一樣。
這是合理的推斷。
但不知道為什麽不義燈俠總覺得不該是這樣，那裏面應該是更加特殊的……特別的東西。
比如說——
裂縫突然動了一下，縫隙分開的更大了，最先出現的依舊是粘膜組織，但隨後，就像是成熟的果子，接二連三的，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盡數爆裂開來。
一時間，數不清的、幾乎能發光的湛藍遍布了視線裏原本紮眼的猩紅，混雜成更加難以入眼的色澤。
不義燈俠突然恍惚了一下。
身側，【武士刀】的聲音幾乎是同步傳來：“怎麽回事？”
難以置信的，像是看到了什麽奇怪的存在，耳邊甚至能聽得見對方捏緊刀柄的時候骨節的炸響，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
是備戰的狀態，是熟悉的敵對。
但沒能在第一時間進攻，就足矣證明對方的猶豫。
可她在猶豫什麽？
不義燈俠不懂，或者說，他現在已經沒辦法很好的理清思路了。
不過也不需要不義燈俠理清什麽，因為就在下一秒，造成問題的主人本身已經給出了答案。
“格雷森？怎麽是你？”
格雷森？
啊，他說的是主世界夜翼。
不義燈俠後知後覺。
在他的視線裏甚至能看得見對面被喊出身份之後的遲疑，隨後像是確認了什麽，一片猩紅之中幾乎在發光的湛藍們轉動了一下。
一直安靜站立著的人影突然動了，起初還有點僵硬，但只是活動了數秒，就似乎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
不義燈俠沒有動，他在一片極其詭異的安靜之中靜靜地看著主世界夜翼的靠近……直到停在一個前進一步就算得上危險的範圍。
“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麽？介於我似乎錯過了很多……”主世界夜翼道：“我知道我這話說出來可能有點奇怪，但你們的確是哈爾喬丹和【武士刀】沒錯吧？”
【武士刀】不為所動：“理查德格雷森？”
“是我是我。好吧我知道可信度好像的確不高——但我的確是。”主世界夜翼道：“我覺得我們先談談再說？”
有那麽幾秒的安靜。
【武士刀】大概是在思考什麽，視線掃過主世界夜翼的身體，最終落在對方那張臉上。
片刻之後，刀尖些微下垂點在地上。
這是一個安全信號，雖然只要發現不對就可以立刻反擊，但的確並不是全然的抗拒。
主世界夜翼松了口氣。
說老實話，他也挺為難的，某種程度上他真的沒有撒謊，一切就好像突然按了快進，於是只有他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這種感覺不好，說真的，甚至可以說奇差無比。
未知的異樣，似乎對自己存留有戒備的同伴，還有地下的這一堆奇怪的東西……
但出乎意料的，主世界夜翼到並不覺得有什麽壓力，相反，他這會兒輕松極了。
有一種奇怪的快樂混合著極其平緩的舒適源源不斷從心底迸發出來，似乎充斥了整個四肢，緩解這身體上不久之前還極其難熬的疲憊，就好像突然休假做了個保健，修好了身上所有壞掉的地方一樣，不可思議的舒心。
毫不客氣的說，主世界夜翼覺得自己現在可以一拳錘塌一道墻。
我被加強了。
主世界夜翼快樂的想著。
這種充盈的感覺實在是太過良好，以至於一時間，他甚至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弧度。
啊，想笑。
主世界夜翼悶悶的咳了一下，壓制住幾乎要從胸腔裏噴薄出來的笑聲，勉強保持了嚴肅。
——他可還沒忘記現場不止有【武士刀】一個人，不義燈俠也在這兒。
對方自見到自己之後保持沈默已經很久了，視線雖然落在自己身上，但迄今為止一句話都沒說。
主世界夜翼不確定這是為什麽，不過他覺得在一切還沒恢覆之前，還是保持嚴肅比較好——雖然他也沒從不義燈俠身上感覺到什麽敵意。
那麽為什麽沈默呢？
主世界夜翼看向不義燈俠：“哈爾？”
似乎是正經的語氣。
不義燈俠想著，視線短暫的離開對方身上到處都是的湛藍，勉強從一片猩紅之中找到了大概是眼睛的位置——
依舊看不太清楚，不過聲音倒是清晰。
不義燈俠想著。
至於說他的問題——是什麽來著？談談？——這沒什麽不可以的。
他們的確是需要談談。
談談主世界夜翼之前失蹤的期間遭遇了什麽，談談對方現在的狀態——但話題的挑起者絕對不會是不義燈俠本人。
這家夥就是主世界夜翼。
不義燈俠如此確定，既然如此，他沒什麽想知道的，畢竟消息有【武士刀】進行交涉，對比起對方的遭遇，此時此刻的不義哈爾到時對於主世界夜翼身上的另外的東西更加感興趣。
湛藍色的，梭錐一樣的，或許在徹底裂開之前，不義哈爾還對這湛藍有過一些猜測，但是等到徹底成熟綻開，猜測就全部變成了定論。
是眼睛啊。
是一群幾乎充斥了主世界夜翼的身體，連接著心臟的，鮮活的眼睛。
是幹凈的湛藍，沈浸在一片猩紅和濃霧一般的黑色之中的湛藍色的眼睛。
瞳孔尖銳的，不似人類，倒是有點像貓科動物，帶著一種怪誕的非人感，就那麽靜靜地睜著，偶爾眨動，和不義燈俠對視。
無數的視線凝聚在一起。
這本該是極其詭異且讓人毛骨悚然的畫面，但出乎意料的，不義燈俠意外的並不覺得可怕，甚至也不覺得惡心。
負面情緒在這一瞬間似乎被清空了，只餘下淡淡的安靜和空空的平和。
或許是過了一秒，又或許是過了幾秒，不義燈俠突然鬼使神差喊了一聲：“迪克。”
正在等著不義燈俠有所反饋的主世界夜翼迅速應聲。
他以為這是不義燈俠要說些什麽，但出乎意料的，對方並沒有說出自己想要聽見的任何一種回答。
在極其突兀的喊了自己一聲之後，不義燈俠突然以一種很是認真，甚至算得上嚴肅的神情看著他。
隨後極其突兀的開口道：“我有沒有說過，你的眼睛看起來很像布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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