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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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恐怕連卡拉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的大後方會出現這麽一個二五仔。
某種程度上來說，尼爾這個家夥，還真就是他自己一手搞出來的天坑。
那會兒他只是無聊隨便用殼子撿了個崽子，本來想著這家夥就是一普通路人，再加上那會兒卡拉確實忙，也沒怎麽多下功夫在殼子的家庭維護上。
本來以為壓根不會有什麽感情糾葛，錢給到位，人大了丟出去自己生活就得了，所以才在之後沒啥事兒的時候，看【九頭蛇】缺個崗位就給自己殼子塞進去打工。
結果後來都知道的，尼爾莫名其妙的自願加入了【九頭蛇】，努力的在裏面上班。
按照正常的情況，像是尼爾這種普通人，在審核確認不是什麽罪大惡極的家夥之後，一般都會被轉移到特定的部門崗位，脫離危險的區域，當一個除卻身份有點特殊，但其實本質上就是社畜的打工人好好生活。
卡拉一開始也是這麽打算的，甚至都準備這麽實施安排，結果尼爾不配合，打死非要跟著那個在卡拉看來壓根沒多少感情基礎的【哥哥】，怎麽都不願意離開。
【阿福】的任務起初是不該落在尼爾這邊的，因為這家夥的表現確實是比較平庸，能力也不如卡拉的殼子們，也就馬馬虎虎能湊合在開個小竈的情況下混個日子。
但架不住【阿福】這個任務在卡拉看起來難度其實也沒那麽高。
劇情合理的情況下，周圍都是自己人，對於卡拉來說，這其實就是一個成功率百分之百混功勞的任務，安排尼爾去也就是這個意思，卡拉接下來的劇本安排裏有【哥哥】作為其中一部分，這是正經的事情，顯然如果尼爾參合其中非常容易遭受波及。
說老實話，如果劇本一定需要，實在沒辦法避免的情況下，卡拉是不介意犧牲掉幾個普通人的，畢竟有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要根據情況判斷，不能一概而論。
穩妥點，其實卡拉最好的辦法是犧牲掉尼爾這個小兵，或者想辦法直接讓他重傷，賽醫院裏面去。
可是尼爾和【哥哥】的關系實在是太好了，卡拉自我評判中並不覺得【哥哥】和尼爾的關系有什麽特殊的，但尼爾就是單方面的對【哥哥】產生了極其可怕的熱情，並且試圖拼盡全力的給自己的【哥哥】爭取利益。
是個好孩子。
卡拉如此判斷，以至於雖然對方並非信徒，但仍舊因此多少帶著點微妙的憐愛，願意先一步先給對方一條好的路。
【阿爾弗雷德】的任務的確是刻意的，只是短短數百米的路徑，尼爾所需要做的不過是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完成人物的運輸，緊接著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白得一個功勞，被調任到其他地方去。
卡拉想的很美好，但他忽略了人不是殼子，更不是游戲裏面可以被操控的角色，總有些時候不受控制。
五分三十秒。
卡拉給尼爾限定的最遲時間，排除掉因為過於緊張造成的問題，其實按照原定計劃只需要不到四分鐘的時間，尼爾就可以完成任務。
但現在，已經快六分鐘了。
【九頭蛇】的基地安靜的像是死去了一樣，大門緊閉，所有的一切都似乎被摁下了終止鍵。
【巴基巴恩斯】從監控裏盯著大門的位置，不動聲色的換了個姿勢。
能看的見他臉上的笑意已經慢慢的消失，隨後緊繃一點點的覆蓋掉之前所有的表情：“失敗了？”
是低喃。
聲音小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但在此時此刻安靜到呼吸都清晰可聞的【九頭蛇】基地的房間內，仍舊十分清楚。
沒人說話。
角落裏站著的兩個【士兵】像是死掉了一樣，仿佛陳舊的雕像，氣氛凝重的堪稱能夠滴水成冰。
沒人知道此時此刻【巴恩斯】的慌亂。
【阿爾弗雷德】作為他劇本上極其重要的一環，可以說直接決定了接下來的劇情走向。
只是一段不到一千米的路而已，甚至於為了穩妥，中間沒有監控的距離只有不到兩百米，按理來說，不該出現問題——所以是哪裏出了差錯？
【巴恩斯】百思不得其解。
最近劇本的工程量太大，他都是把精神體的連接斷開的，只有少部分正在進行劇情的才會進行連接，已達到互不幹涉穩妥進行的地步。
【阿爾弗雷德】的情況要更加特別一點，那個軀殼或許之前是作為人類活著的，但是因為長久的下線，卡拉圖省事，就幹脆把精神體抽離了，現在壓根也聯系不上，基本就是個空殼。
【巴恩斯】想了一下，決定還是先聯系一下主精神體那邊，畢竟這事兒確實麻煩，最好還是不要出現任何問題。
但有很多時候事情就是這樣，越是麻煩越是堆在一起，於是把人攪合的亂七八糟。
所有的事情也並不會盡如人意。
幾乎是在【巴恩斯】準備聯系主精神體匯報一下自己這邊的情況的瞬間，一股強烈的震顫感就立刻的從地底蔓延了上來。
房間像是被小錘子砸過的玩具盒，以一種極其可怕的幅度搖晃了起來，像是極其強烈的地震在一瞬間席卷了這個基地，桌面的脆弱設施盡數摔碎在地上，刻意加強過的玻璃此時此刻的作用趨近於無，在晃動開始的第一時間就盡數炸裂粉碎。
刺耳的警報聲伴隨著猩紅的燈光在下一瞬姍姍來遲，告知著此時此刻基地面臨的危險。
別說是其他普通殼子，【巴恩斯】這一瞬間人都傻了。
下意識的情況讓他以為自己的基地是不是此時此刻遭遇了什麽襲擊，畢竟【阿爾弗雷德】的失蹤在前，沒過多久自己的基地就遭受了巨大的危險，這實在是太容易讓人聯想。
但能做出這個行為的是誰？
那些接了劇本的殼子？開什麽玩笑，真要是他的戲份他還能不知道？
主精神體那邊半點波動也沒有，要真是襲擊，只可能是來自於那些平行世界的家夥們。
但認真的，劫走【阿爾弗雷德】襲擊【九頭蛇】？
有能力造成這種動靜的家夥只有那幾個，但很可惜顯然都不是沒腦子的，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受刺激了動手。
麻煩了。
【巴恩斯】想著，在第一時間就迅速的連接上主精神體。
視野在接軌同步產生共享。
這一刻，所有此時此刻【九頭蛇基地】內部的成員，眼神近乎出奇的一致。
四面八方的信息迅速的匯總到主精神體。
系統的界面上，紅色的警報也在瞬間拉響，不同於此時此刻的個體，多方殼子的五感匯聚之後，【九頭蛇】基地內部的情況幾乎是在瞬間就平面化了起來。
“是震顫。”系統如此說道：“初步判斷是世界意識自發脫離危險造成的。”
畢竟再貪吃的傻子也知道惜命，世界意識憑借本能吞噬能量，倒也不至於真的就放任自己因為過於弱小而被吞噬。
現在估計是因為發現情況不對勁開始跑路了，但能量融合之後想跑哪有那麽容易？這不是世界意識自己能做到的，否則卡拉也不至於在這邊累死累活的搞劇本。
“所以是正常情況？”卡拉問。
系統檢索了一圈，確認了一下現在己方世界的世界意識活躍程度，給出一個肯定答案：“對。”
卡拉放心了。
於是沒有多想，飛快的開始安排自己基地內的人員撤離。
不得不說雖然情況算是正常，但基於到底是世界意識自主行動造成的能量波動引發的震顫，強度的確是大。
或許的確是運氣不算太好，範圍直接涵蓋了【刺客聯盟】和幾乎大部分【九頭蛇】成員所在的區域。
為了考慮安全的問題，【九頭蛇】的基地距離【刺客聯盟】並不算很近，甚至考慮到地勢的問題算得上相對偏遠，此時此刻並不是震顫最強烈的區塊。
受災最嚴重的位置在【刺客聯盟】。
再具體點，靠近原本存放【阿爾弗雷德】身體的區域極為接近。
對於主世界閃電俠來說，就好像一瞬間被巨鐘籠罩外面還有人瘋狂敲鐘，腦袋在嗡鳴的瞬間，身側的所有建築體就如同遭到擊打的泡沫板，在頃刻碎裂。
是巨大的破壞力，建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毫無預兆到主世界閃電俠甚至還來不及救下附近遭難的家夥們，就已經有很大一群倒黴蛋在災難中死去。
不義超人悄悄飛到【刺客聯盟】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況。
他沒有貿然接近的意思，對於【刺客聯盟】的家夥的遭遇也大多數秉承著冷眼旁觀的架勢。
相對比起這些倒黴卻依舊死不足惜的家夥們，不義超人更想知道自己接下來偷渡的人情況怎麽樣。
【哥哥】毫無疑問是一個極好的切入點，尼爾的話未必全然可信，但顯然也有參考的價值，如果能帶回去一個的確有著權限的家夥，或許能得到一些意料之外的信息。
前提是人還活著。
數秒之前不義超人已經連線上主世界閃電俠，以對方這段時間在【刺客聯盟】的情況，想要找到符合【哥哥】的條件的家夥並不是很困難，畢竟尼爾早在來之前，就先把底子透幹凈了。
主世界閃電俠出手把人帶出來，是最穩妥的辦法。
“巴裏？”
不義超人點了點通訊器的位置，輕微的噠噠的聲響催促著對方的行動。
和其他人不一樣，不義超人雖然攻擊性強，但此時此刻在這個世界上卻並非毫無弱點，甚至可以說整個世界有實力直接正面對他下手的，基本都對他抱有極大的惡意。
作為一個除了魔抗低點，其他都很均衡的五邊形戰士，不義超人的動向被觀察的相當清楚，動靜稍微大一點就容易打草驚蛇。
他不能，也不可能直接進入【刺客聯盟】帶走尼爾的【哥哥】，畢竟就算是【刺客聯盟】內部，鉛層含量也是很高的，找人麻煩動靜也大。
他只需要承擔一個運輸機的工作就行了，帶人出來還得看主世界的巴裏艾倫。
就算是災難現場又怎麽樣？
或者不如說災難現場才更加容易下手，畢竟越是混亂的時候越是容易渾水摸魚，少了一個人才不會那麽容易被發現。
不義超人想著，心裏甚至在這短短的幾秒裏面已經打算好接下來自己要去做什麽。
之前【卡爾】交代他的任務雖然已經完成但到底有所偏差，接下來還需要進一步確認套消息，還有不義蝙蝠俠那邊……那是絕對不能假以他手幹涉的存在，哪怕是平行世界蝙蝠俠的同位體也不行。
不義超人心想著，臉上的表情也越發難以捉摸，只是到底現在還是以當前的事情為主，不過說起來，現在已經過去多久了？
不義超人瞥了一眼自己的通訊器，默默估算了一下上一次通訊的時間，差不多應該已經過了十幾秒的時間。
十幾秒，對於主世界閃電俠來說，足夠他直接在【刺客聯盟】裏面轉數圈了，怎麽會到現在還沒動靜。
一絲不妙的感覺爬上心頭。
在這個世界受挫的久了，說老實話，不義超人現在就沒覺得還有什麽事情是能真的一帆風順不出點岔子的。
默默地又敲了敲通訊器發過去一條訊息，不義超人把自己的飛行高度降低了一點，他決定如果等會兒主世界閃電俠要是還沒有任何動靜，他就要親自進去看一看情況了。
但好在情況暫時還沒到那個地步。
當第二次的訊息發過去之後兩秒，原本安靜的通訊器終於傳來了反饋。
起初是一兩聲震顫，隨後密密麻麻的震動感自通訊器內部傳來，在不義超人的腦海之中翻譯成為句子。
不長，甚至可以說很短，但只是成型的瞬間，就讓不義超人的眉頭皺了起來。
……
主世界蝙蝠俠得到消息的時間，大概要比不義超人略遲一點。
彼時的尼爾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麽，為了表露自己的誠意，也沒等自家【哥哥】真的被帶過來，就自動自發不需要人催促的開始叭叭叭往外透露消息。
十幾秒的時間，他能說得不多，但好歹心知肚明不管是哪個世界的蝙蝠俠都不會是那種喜歡聽人漫無目的長篇大論的家夥，於是也沒耍什麽不該有的小聰明，老老實實的交代自己的消息，盡量撿重點的說，也算是說了點有用的。
主世界蝙蝠俠得到消息的時候，尼爾正交代自己此次的任務具體情況，猝不及防的就看到眼前一閃而過的紅，下一秒，不義超人就再度出現在了屋內。
有那麽片刻，尼爾是驚喜的，直到他發現不義超人身邊根本沒有自己想見到的那個人。
能在【九頭蛇】一線堅持到現在還沒被推下去的，多少都帶點自己的本事，尼爾的最大的特點大概在於敏銳的直覺，但現在，他倒是寧願自己的直覺不存在。
原本還算流暢的敘述以肉眼可見的方式劈了個叉，嗓子一時間有些幹啞，腦袋在頃刻間空白，下一秒，頂著空氣裏頗有些安靜的氛圍，他忍不住開口：“是……出了什麽意外嗎？”
像是試探，可惜到底有些拙劣。
不義超人壓根沒打算瞞著，因為沒必要，“【刺客聯盟】那邊空間不穩，發生了類似地震的大面積波動，我到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波動？疑似地震？空間不穩？人已經……
尼爾的腦袋幾乎精準的抓住了這三個關鍵詞。
思路突然凝滯，像是還在努力向上的幼苗被突然兜頭一盆冰水，腦袋頃刻之間嗡嗡作響。
有那麽片刻尼爾試圖揪著不義超人去問清楚什麽叫做人已經死了，去確認會不會是對方弄錯了。
但，怎麽可能？那可是超人，哪怕是平行世界的。
死亡，他早該想到的，或許從自己得到了糟糕的消息開始，就該預料到這樣的結果，可笑他居然還覺得自己有機會讓【哥哥】活著。
那麽他費這麽大勁找蝙蝠俠，透露消息的意義在哪裏？
尼爾灰暗了，顏色肉眼可見的褪去，灰白的氣息幾乎是瞬間籠罩了這個年輕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發聲的力量，於是就連哭都沒有了力氣。
那邊不義超人倒是對尼爾的表現沒多少意外，從得知尼爾【哥哥】的死訊之後，他就覺得這事兒不是一般的麻煩。
對於尼爾這個家夥不義超人壓根沒多少同情心，畢竟對方參與的血色任務不算少，哪怕沒親自下過手，但也仍舊是個不折不扣的犯罪分子，換成不義超人的世界早八百年就揚了，不可能活到現在。
正常的邏輯，不義超人肯定不會這麽直截了當的告訴他人死了這事兒，至少在對方交代完消息之前。
但有些時候，事情是需要分輕重緩急的。
就比如說現在——排除掉主世界蝙蝠俠認同的另外一個重要的事情。
——黑霧。
出現地點就在【刺客聯盟】。
……
這事兒還是主世界閃電俠最先發現的。
起初的時候只是救人時刻的一點點異常。
在接到不義超人那邊的信息通訊要求找到一個人並帶出【刺客聯盟】之後，主世界閃電俠就開始有意識的在災難中註意流竄的人群。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和安靜的時候不一樣，災難一旦發生，災難之前所有的信息都將會產生巨大的偏差，哪怕是對於主世界閃電俠也是如此，因此不可避免的要付出更多的精力，探查更多的地方。
異常的伊始，在主世界閃電俠即將掀開一個門板，進入到一個坍塌的房間內的時候。
按照主世界閃電俠的了解，那只是一個普通的房間，所以他在打開門的時候，其實多少帶著點粗糙，沒有太多警惕。
一切似乎都是正常的情況，直到指尖接觸到門板的瞬間，一種極為怪異的感覺從主世界閃電俠的尾椎直刺而上，冷不丁的讓他打了個寒戰。
極速者的反應是奇快的，幾乎是剎那，主世界巴裏就迅速的抽回手指，朝後猛地撤離。
毫無疑問，他的選擇無比正確。
——就在主世界巴裏離開原地的下一瞬，原本還算結實的門板突然以一種極其奇詭的方式扭曲出了一條縫隙。
像是有人在裏面撕扯，下一瞬，竟然直接炸裂開來，暴露出黑漆漆的內裏。
是的，黑漆漆的。
在主世界巴裏印象中房間內該有的設備就好像在一瞬間全都消失了一樣，扭曲的門板像是一個黑洞，完全看不清內部的構造。
黑霧就是在這個時候產生的，像是觸須，卻又似乎是噴薄的水流，以一種奇快的速度突然的就從黑洞內部噴發，朝著四周蔓延。
主世界巴裏本該躲開的，以他的速度完全不會有任何的問題，但壞就壞在因為房間的異樣，他以一種探究的精神仔細觀察了一下黑霧和黑洞內部。
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是可被觀測的，也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允許被人類觀測，雖然只是下意識的觀察，但那片刻之間的探究已經吸引到了不該吸引的東西的關註。
只是一瞬間的怔楞，主世界巴裏就被一縷黑霧貼近纏繞。
腦袋像是被錘子猛敲了一下，心跳如擂鼓一般在耳邊轟響，有那麽一秒，主世界巴裏差點覺得看到了自己人生的終結。
直到身體神經反射一般的後撤，長久戰鬥帶來的經驗讓危險到來的前一秒促使肉體快過大腦操控著主世界巴裏瘋跑。
黑霧，被短時間的掙脫了。
但這不是結束，或者說，其實只是開始。
主世界巴裏甚至還來不及憂心那個房間裏跑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又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就近乎驚恐的看到周圍的燈泡開始一一炸裂，視野範圍內，天花板和墻壁的交接縫像是密封不嚴的罐子，朝外積壓流淌著濃稠的仿佛液體一樣的黑霧。
有的黑霧甚至來不及落地就滴下來，掉在地上，炸裂掉最外層似乎存在的透明保護膜，然後變成細小的霧狀，融入空氣當中。
人是不能不呼吸的，而只要呼吸，就一定會攝入本不該被攝入的部分。
主世界巴裏也是如此。
他能感覺到伴隨著自己呼吸之後耳邊的嗡鳴，頭開始發暈，眼睛也有點看不清方向，但可喜可賀的是作為極速者，主世界巴裏有著極其可怕的代謝系統，所以雖然受到影響，但仍舊不算太嚴重。
真正倒黴的，是那些【普通人】。
黑霧彌漫的地方，幾乎所有【普通人】都像是被攝了魂一樣站在原地，隨後那些黑霧的觸須就好像感應到了對面磁力的鐵塊，精準的吞噬掉每一個倒黴的【家夥】。
【哥哥】也是其中一個。
被主世界巴裏終於找到的時候，恰好就在距離黑霧最近的不到兩米的範圍內，主世界巴裏甚至都來不及把人搶救出來，就眼睜睜的看著對方被黑霧吃掉，徹底消失。
沒人知道這黑霧是從哪裏來的，但顯然，極其危險。
不義超人接到情況的時候也試圖近距離觀測一下，可惜他比主世界巴裏的情況要更嚴重，主世界巴裏好歹是被纏上之後才出現的恍惚，不義超人直接就是靠近一定範圍就開始不受控的產生僵直和眩暈。
考慮到自己魔抗確實不高，不義超人也沒敢真沖上去白送，盡可能的觀察一下就直接回來了，也因此其實他的得到的消息並沒有多少。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
按照主世界巴裏的說法，他最初接觸到黑霧是在一個普通的房間，但按照不義超人的觀測：“是裂縫。”
有透視就是要舒服一點，雖然【刺客聯盟】含鉛量離譜，但礙於震顫，也是被摧毀了一部分，巧的是被摧毀的有一塊地方恰好是黑霧起源的部分，不義超人在自己被影響之前，還是看到了一點內容的。
“空間扭曲之後產生了裂縫，按照我的觀察，黑霧是從裂縫之中流竄出來的。”
但是這本是不該發生的事情。
主世界蝙蝠俠聽懂了不義超人的言外之意。
畢竟按照不義超人的說法，黑霧早該產生了才對——這個世界的不穩定程度實在是太高，整個世界除卻重疊，有不老少地方都出現了細微的空間裂縫。
但沒有黑霧。
或者說迄今為止出現黑霧的只有【刺客聯盟】。
所以為什麽是【刺客聯盟】？
主世界蝙蝠俠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拉薩路池，但還不等他深入思考，就聽見了耳邊小小的聲音。
“不是黑霧，是汙染。”
主世界蝙蝠俠扭頭，就看到原本因為【哥哥】的死亡大受打擊的尼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沈默中擡起頭來。
他看起來糟糕極了，眼睛裏到處都是紅血絲，眼眶通紅，臉色煞白——一般短時間經歷了重大打擊的人很少能很快的反應過來，尼爾也是一樣，他甚至說話都是幹澀的，嗓子像是噎了東西，出聲的剎那就扭曲了聲線。
但尼爾仍舊堅持的把字音吐清楚，似乎是擔心自己之前沒說清楚，他又一次重覆：“不是黑霧，是汙染。”
“魂狩劍內有特殊的能量，上層的科學家曾經短暫的持有過一段時間魂狩劍，並試圖提取過一部分用以武器研發，我不知道具體的研發趨勢，但那一段時間內，【九頭蛇】很多的作戰部隊都得到了據說是上層新研發的人形傀儡。“
“我之前也接觸過一個人形傀儡，高戰鬥力，高反應程度，像是活人一樣，但是沒有自我意識，後來在一次任務裏突然使用異常被收回了。”
“我因為意外看到過一個異常傀儡的銷毀過程……他們會被單獨放置在特質的房間內，然後自行崩裂，我沒見過你說的黑霧，但這些傀儡崩裂之後的確會產生黑色的霧狀……粘稠度很高。”
算是意外的消息了，主世界蝙蝠俠和不義超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意思。
主世界蝙蝠俠：“你覺得這和【九頭蛇】有關。”
尼爾：“一定和他們有關！”
“【哥哥】接到的任務是轉移【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但在此之前魂狩劍已經被盜，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理由轉移【潘尼沃斯】的身體……”
“等等，”不義超人打斷尼爾的話：“這和【阿爾弗雷德】有什麽關系？”
“你們不知道？”
尼爾的表情有點詫異，顯然沒想到對方還沒有獲得這方面的訊息。
不過仔細想想【九頭蛇】洗腦一樣的信息封鎖程度，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其實他的消息獲取途徑如果不是因為【哥哥】也格外的閉塞。
尤其是【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的信息屬於重點，沒得到任何訊息也是屬正常，他也是純屬因為意外才得知了零碎的內容——
他其實原本不打算說的。
包括上面的那些消息，他其實都不打算說的，畢竟不是那麽的重要，要說也是之後再說。
但【哥哥】已經死掉了，還死在了黑霧裏，那種形容，尼爾幾乎只是一剎那就能想到自己之前意外偷看到的東西——他不信這真的是個意外，【哥哥】一定是【九頭蛇】的行動波及了。
尼爾自覺做不到覆仇，但總有人能給【九頭蛇】使點絆子——
【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是【蝙蝠俠】重要的人，對於平行世界的蝙蝠俠也一定如此。
如果他知道了情況，那麽會不會有那麽一點可能因此對上【九頭蛇】？
尼爾擡頭看向主世界蝙蝠俠——他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他總要試試。
感謝他之前旺盛的好奇心和極佳的運氣，那時候因為【哥哥】的能力和地位，連帶著的信任和開後門的行徑，讓尼爾接觸過不少本該不是他資格接觸的人，也因此的確知道不少超過自身權限的消息。
“【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在幾年之前就已經死了，屍體是被【刺客聯盟】偷渡過來的，原計劃大概是用拉薩路泉水覆活……但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沒怎麽太成功，所以才一直保存在【刺客聯盟】內部。”
而至於說【魂狩劍】和【阿爾弗雷德】的關聯——尼爾其實是一無所知的，他的權限讓他對這個任務的信息獲取量趨近於零。
但問題在於尼爾見過【阿爾弗雷德】，就在不久之前運輸對方身體的時候。
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眼，但他的確對於對方的臉有印象。
不止是現在，更多的還在許久之前的記憶裏——
“【九頭蛇】內部有一段時間，我見過幾個和【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長得很像的家夥。”
尼爾思考了一下，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就在存放傀儡的實驗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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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連卡拉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的大後方會出現這麽一個二五仔。
某種程度上來說，尼爾這個家夥，還真就是他自己一手搞出來的天坑。
那會兒他只是無聊隨便用殼子撿了個崽子，本來想著這家夥就是一普通路人，再加上那會兒卡拉確實忙，也沒怎麽多下功夫在殼子的家庭維護上。
本來以為壓根不會有什麽感情糾葛，錢給到位，人大了丟出去自己生活就得了，所以才在之後沒啥事兒的時候，看【九頭蛇】缺個崗位就給自己殼子塞進去打工。
結果後來都知道的，尼爾莫名其妙的自願加入了【九頭蛇】，努力的在裏面上班。
按照正常的情況，像是尼爾這種普通人，在審核確認不是什麽罪大惡極的家夥之後，一般都會被轉移到特定的部門崗位，脫離危險的區域，當一個除卻身份有點特殊，但其實本質上就是社畜的打工人好好生活。
卡拉一開始也是這麽打算的，甚至都準備這麽實施安排，結果尼爾不配合，打死非要跟著那個在卡拉看來壓根沒多少感情基礎的【哥哥】，怎麽都不願意離開。
【阿福】的任務起初是不該落在尼爾這邊的，因為這家夥的表現確實是比較平庸，能力也不如卡拉的殼子們，也就馬馬虎虎能湊合在開個小竈的情況下混個日子。
但架不住【阿福】這個任務在卡拉看起來難度其實也沒那麽高。
劇情合理的情況下，周圍都是自己人，對於卡拉來說，這其實就是一個成功率百分之百混功勞的任務，安排尼爾去也就是這個意思，卡拉接下來的劇本安排裏有【哥哥】作為其中一部分，這是正經的事情，顯然如果尼爾參合其中非常容易遭受波及。
說老實話，如果劇本一定需要，實在沒辦法避免的情況下，卡拉是不介意犧牲掉幾個普通人的，畢竟有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要根據情況判斷，不能一概而論。
穩妥點，其實卡拉最好的辦法是犧牲掉尼爾這個小兵，或者想辦法直接讓他重傷，賽醫院裏面去。
可是尼爾和【哥哥】的關系實在是太好了，卡拉自我評判中並不覺得【哥哥】和尼爾的關系有什麽特殊的，但尼爾就是單方面的對【哥哥】產生了極其可怕的熱情，並且試圖拼盡全力的給自己的【哥哥】爭取利益。
是個好孩子。
卡拉如此判斷，以至於雖然對方並非信徒，但仍舊因此多少帶著點微妙的憐愛，願意先一步先給對方一條好的路。
【阿爾弗雷德】的任務的確是刻意的，只是短短數百米的路徑，尼爾所需要做的不過是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完成人物的運輸，緊接著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白得一個功勞，被調任到其他地方去。
卡拉想的很美好，但他忽略了人不是殼子，更不是游戲裏面可以被操控的角色，總有些時候不受控制。
五分三十秒。
卡拉給尼爾限定的最遲時間，排除掉因為過於緊張造成的問題，其實按照原定計劃只需要不到四分鐘的時間，尼爾就可以完成任務。
但現在，已經快六分鐘了。
【九頭蛇】的基地安靜的像是死去了一樣，大門緊閉，所有的一切都似乎被摁下了終止鍵。
【巴基巴恩斯】從監控裏盯著大門的位置，不動聲色的換了個姿勢。
能看的見他臉上的笑意已經慢慢的消失，隨後緊繃一點點的覆蓋掉之前所有的表情：“失敗了？”
是低喃。
聲音小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但在此時此刻安靜到呼吸都清晰可聞的【九頭蛇】基地的房間內，仍舊十分清楚。
沒人說話。
角落裏站著的兩個【士兵】像是死掉了一樣，仿佛陳舊的雕像，氣氛凝重的堪稱能夠滴水成冰。
沒人知道此時此刻【巴恩斯】的慌亂。
【阿爾弗雷德】作為他劇本上極其重要的一環，可以說直接決定了接下來的劇情走向。
只是一段不到一千米的路而已，甚至於為了穩妥，中間沒有監控的距離只有不到兩百米，按理來說，不該出現問題——所以是哪裏出了差錯？
【巴恩斯】百思不得其解。
最近劇本的工程量太大，他都是把精神體的連接斷開的，只有少部分正在進行劇情的才會進行連接，已達到互不幹涉穩妥進行的地步。
【阿爾弗雷德】的情況要更加特別一點，那個軀殼或許之前是作為人類活著的，但是因為長久的下線，卡拉圖省事，就幹脆把精神體抽離了，現在壓根也聯系不上，基本就是個空殼。
【巴恩斯】想了一下，決定還是先聯系一下主精神體那邊，畢竟這事兒確實麻煩，最好還是不要出現任何問題。
但有很多時候事情就是這樣，越是麻煩越是堆在一起，於是把人攪合的亂七八糟。
所有的事情也並不會盡如人意。
幾乎是在【巴恩斯】準備聯系主精神體匯報一下自己這邊的情況的瞬間，一股強烈的震顫感就立刻的從地底蔓延了上來。
房間像是被小錘子砸過的玩具盒，以一種極其可怕的幅度搖晃了起來，像是極其強烈的地震在一瞬間席卷了這個基地，桌面的脆弱設施盡數摔碎在地上，刻意加強過的玻璃此時此刻的作用趨近於無，在晃動開始的第一時間就盡數炸裂粉碎。
刺耳的警報聲伴隨著猩紅的燈光在下一瞬姍姍來遲，告知著此時此刻基地面臨的危險。
別說是其他普通殼子，【巴恩斯】這一瞬間人都傻了。
下意識的情況讓他以為自己的基地是不是此時此刻遭遇了什麽襲擊，畢竟【阿爾弗雷德】的失蹤在前，沒過多久自己的基地就遭受了巨大的危險，這實在是太容易讓人聯想。
但能做出這個行為的是誰？
那些接了劇本的殼子？開什麽玩笑，真要是他的戲份他還能不知道？
主精神體那邊半點波動也沒有，要真是襲擊，只可能是來自於那些平行世界的家夥們。
但認真的，劫走【阿爾弗雷德】襲擊【九頭蛇】？
有能力造成這種動靜的家夥只有那幾個，但很可惜顯然都不是沒腦子的，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受刺激了動手。
麻煩了。
【巴恩斯】想著，在第一時間就迅速的連接上主精神體。
視野在接軌同步產生共享。
這一刻，所有此時此刻【九頭蛇基地】內部的成員，眼神近乎出奇的一致。
四面八方的信息迅速的匯總到主精神體。
系統的界面上，紅色的警報也在瞬間拉響，不同於此時此刻的個體，多方殼子的五感匯聚之後，【九頭蛇】基地內部的情況幾乎是在瞬間就平面化了起來。
“是震顫。”系統如此說道：“初步判斷是世界意識自發脫離危險造成的。”
畢竟再貪吃的傻子也知道惜命，世界意識憑借本能吞噬能量，倒也不至於真的就放任自己因為過於弱小而被吞噬。
現在估計是因為發現情況不對勁開始跑路了，但能量融合之後想跑哪有那麽容易？這不是世界意識自己能做到的，否則卡拉也不至於在這邊累死累活的搞劇本。
“所以是正常情況？”卡拉問。
系統檢索了一圈，確認了一下現在己方世界的世界意識活躍程度，給出一個肯定答案：“對。”
卡拉放心了。
於是沒有多想，飛快的開始安排自己基地內的人員撤離。
不得不說雖然情況算是正常，但基於到底是世界意識自主行動造成的能量波動引發的震顫，強度的確是大。
或許的確是運氣不算太好，範圍直接涵蓋了【刺客聯盟】和幾乎大部分【九頭蛇】成員所在的區域。
為了考慮安全的問題，【九頭蛇】的基地距離【刺客聯盟】並不算很近，甚至考慮到地勢的問題算得上相對偏遠，此時此刻並不是震顫最強烈的區塊。
受災最嚴重的位置在【刺客聯盟】。
再具體點，靠近原本存放【阿爾弗雷德】身體的區域極為接近。
對於主世界閃電俠來說，就好像一瞬間被巨鐘籠罩外面還有人瘋狂敲鐘，腦袋在嗡鳴的瞬間，身側的所有建築體就如同遭到擊打的泡沫板，在頃刻碎裂。
是巨大的破壞力，建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毫無預兆到主世界閃電俠甚至還來不及救下附近遭難的家夥們，就已經有很大一群倒黴蛋在災難中死去。
不義超人悄悄飛到【刺客聯盟】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況。
他沒有貿然接近的意思，對於【刺客聯盟】的家夥的遭遇也大多數秉承著冷眼旁觀的架勢。
相對比起這些倒黴卻依舊死不足惜的家夥們，不義超人更想知道自己接下來偷渡的人情況怎麽樣。
【哥哥】毫無疑問是一個極好的切入點，尼爾的話未必全然可信，但顯然也有參考的價值，如果能帶回去一個的確有著權限的家夥，或許能得到一些意料之外的信息。
前提是人還活著。
數秒之前不義超人已經連線上主世界閃電俠，以對方這段時間在【刺客聯盟】的情況，想要找到符合【哥哥】的條件的家夥並不是很困難，畢竟尼爾早在來之前，就先把底子透幹凈了。
主世界閃電俠出手把人帶出來，是最穩妥的辦法。
“巴裏？”
不義超人點了點通訊器的位置，輕微的噠噠的聲響催促著對方的行動。
和其他人不一樣，不義超人雖然攻擊性強，但此時此刻在這個世界上卻並非毫無弱點，甚至可以說整個世界有實力直接正面對他下手的，基本都對他抱有極大的惡意。
作為一個除了魔抗低點，其他都很均衡的五邊形戰士，不義超人的動向被觀察的相當清楚，動靜稍微大一點就容易打草驚蛇。
他不能，也不可能直接進入【刺客聯盟】帶走尼爾的【哥哥】，畢竟就算是【刺客聯盟】內部，鉛層含量也是很高的，找人麻煩動靜也大。
他只需要承擔一個運輸機的工作就行了，帶人出來還得看主世界的巴裏艾倫。
就算是災難現場又怎麽樣？
或者不如說災難現場才更加容易下手，畢竟越是混亂的時候越是容易渾水摸魚，少了一個人才不會那麽容易被發現。
不義超人想著，心裏甚至在這短短的幾秒裏面已經打算好接下來自己要去做什麽。
之前【卡爾】交代他的任務雖然已經完成但到底有所偏差，接下來還需要進一步確認套消息，還有不義蝙蝠俠那邊……那是絕對不能假以他手幹涉的存在，哪怕是平行世界蝙蝠俠的同位體也不行。
不義超人心想著，臉上的表情也越發難以捉摸，只是到底現在還是以當前的事情為主，不過說起來，現在已經過去多久了？
不義超人瞥了一眼自己的通訊器，默默估算了一下上一次通訊的時間，差不多應該已經過了十幾秒的時間。
十幾秒，對於主世界閃電俠來說，足夠他直接在【刺客聯盟】裏面轉數圈了，怎麽會到現在還沒動靜。
一絲不妙的感覺爬上心頭。
在這個世界受挫的久了，說老實話，不義超人現在就沒覺得還有什麽事情是能真的一帆風順不出點岔子的。
默默地又敲了敲通訊器發過去一條訊息，不義超人把自己的飛行高度降低了一點，他決定如果等會兒主世界閃電俠要是還沒有任何動靜，他就要親自進去看一看情況了。
但好在情況暫時還沒到那個地步。
當第二次的訊息發過去之後兩秒，原本安靜的通訊器終於傳來了反饋。
起初是一兩聲震顫，隨後密密麻麻的震動感自通訊器內部傳來，在不義超人的腦海之中翻譯成為句子。
不長，甚至可以說很短，但只是成型的瞬間，就讓不義超人的眉頭皺了起來。
……
主世界蝙蝠俠得到消息的時間，大概要比不義超人略遲一點。
彼時的尼爾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麽，為了表露自己的誠意，也沒等自家【哥哥】真的被帶過來，就自動自發不需要人催促的開始叭叭叭往外透露消息。
十幾秒的時間，他能說得不多，但好歹心知肚明不管是哪個世界的蝙蝠俠都不會是那種喜歡聽人漫無目的長篇大論的家夥，於是也沒耍什麽不該有的小聰明，老老實實的交代自己的消息，盡量撿重點的說，也算是說了點有用的。
主世界蝙蝠俠得到消息的時候，尼爾正交代自己此次的任務具體情況，猝不及防的就看到眼前一閃而過的紅，下一秒，不義超人就再度出現在了屋內。
有那麽片刻，尼爾是驚喜的，直到他發現不義超人身邊根本沒有自己想見到的那個人。
能在【九頭蛇】一線堅持到現在還沒被推下去的，多少都帶點自己的本事，尼爾的最大的特點大概在於敏銳的直覺，但現在，他倒是寧願自己的直覺不存在。
原本還算流暢的敘述以肉眼可見的方式劈了個叉，嗓子一時間有些幹啞，腦袋在頃刻間空白，下一秒，頂著空氣裏頗有些安靜的氛圍，他忍不住開口：“是……出了什麽意外嗎？”
像是試探，可惜到底有些拙劣。
不義超人壓根沒打算瞞著，因為沒必要，“【刺客聯盟】那邊空間不穩，發生了類似地震的大面積波動，我到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波動？疑似地震？空間不穩？人已經……
尼爾的腦袋幾乎精準的抓住了這三個關鍵詞。
思路突然凝滯，像是還在努力向上的幼苗被突然兜頭一盆冰水，腦袋頃刻之間嗡嗡作響。
有那麽片刻尼爾試圖揪著不義超人去問清楚什麽叫做人已經死了，去確認會不會是對方弄錯了。
但，怎麽可能？那可是超人，哪怕是平行世界的。
死亡，他早該想到的，或許從自己得到了糟糕的消息開始，就該預料到這樣的結果，可笑他居然還覺得自己有機會讓【哥哥】活著。
那麽他費這麽大勁找蝙蝠俠，透露消息的意義在哪裏？
尼爾灰暗了，顏色肉眼可見的褪去，灰白的氣息幾乎是瞬間籠罩了這個年輕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發聲的力量，於是就連哭都沒有了力氣。
那邊不義超人倒是對尼爾的表現沒多少意外，從得知尼爾【哥哥】的死訊之後，他就覺得這事兒不是一般的麻煩。
對於尼爾這個家夥不義超人壓根沒多少同情心，畢竟對方參與的血色任務不算少，哪怕沒親自下過手，但也仍舊是個不折不扣的犯罪分子，換成不義超人的世界早八百年就揚了，不可能活到現在。
正常的邏輯，不義超人肯定不會這麽直截了當的告訴他人死了這事兒，至少在對方交代完消息之前。
但有些時候，事情是需要分輕重緩急的。
就比如說現在——排除掉主世界蝙蝠俠認同的另外一個重要的事情。
——黑霧。
出現地點就在【刺客聯盟】。
……
這事兒還是主世界閃電俠最先發現的。
起初的時候只是救人時刻的一點點異常。
在接到不義超人那邊的信息通訊要求找到一個人並帶出【刺客聯盟】之後，主世界閃電俠就開始有意識的在災難中註意流竄的人群。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和安靜的時候不一樣，災難一旦發生，災難之前所有的信息都將會產生巨大的偏差，哪怕是對於主世界閃電俠也是如此，因此不可避免的要付出更多的精力，探查更多的地方。
異常的伊始，在主世界閃電俠即將掀開一個門板，進入到一個坍塌的房間內的時候。
按照主世界閃電俠的了解，那只是一個普通的房間，所以他在打開門的時候，其實多少帶著點粗糙，沒有太多警惕。
一切似乎都是正常的情況，直到指尖接觸到門板的瞬間，一種極為怪異的感覺從主世界閃電俠的尾椎直刺而上，冷不丁的讓他打了個寒戰。
極速者的反應是奇快的，幾乎是剎那，主世界巴裏就迅速的抽回手指，朝後猛地撤離。
毫無疑問，他的選擇無比正確。
——就在主世界巴裏離開原地的下一瞬，原本還算結實的門板突然以一種極其奇詭的方式扭曲出了一條縫隙。
像是有人在裏面撕扯，下一瞬，竟然直接炸裂開來，暴露出黑漆漆的內裏。
是的，黑漆漆的。
在主世界巴裏印象中房間內該有的設備就好像在一瞬間全都消失了一樣，扭曲的門板像是一個黑洞，完全看不清內部的構造。
黑霧就是在這個時候產生的，像是觸須，卻又似乎是噴薄的水流，以一種奇快的速度突然的就從黑洞內部噴發，朝著四周蔓延。
主世界巴裏本該躲開的，以他的速度完全不會有任何的問題，但壞就壞在因為房間的異樣，他以一種探究的精神仔細觀察了一下黑霧和黑洞內部。
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是可被觀測的，也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允許被人類觀測，雖然只是下意識的觀察，但那片刻之間的探究已經吸引到了不該吸引的東西的關註。
只是一瞬間的怔楞，主世界巴裏就被一縷黑霧貼近纏繞。
腦袋像是被錘子猛敲了一下，心跳如擂鼓一般在耳邊轟響，有那麽一秒，主世界巴裏差點覺得看到了自己人生的終結。
直到身體神經反射一般的後撤，長久戰鬥帶來的經驗讓危險到來的前一秒促使肉體快過大腦操控著主世界巴裏瘋跑。
黑霧，被短時間的掙脫了。
但這不是結束，或者說，其實只是開始。
主世界巴裏甚至還來不及憂心那個房間裏跑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又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就近乎驚恐的看到周圍的燈泡開始一一炸裂，視野範圍內，天花板和墻壁的交接縫像是密封不嚴的罐子，朝外積壓流淌著濃稠的仿佛液體一樣的黑霧。
有的黑霧甚至來不及落地就滴下來，掉在地上，炸裂掉最外層似乎存在的透明保護膜，然後變成細小的霧狀，融入空氣當中。
人是不能不呼吸的，而只要呼吸，就一定會攝入本不該被攝入的部分。
主世界巴裏也是如此。
他能感覺到伴隨著自己呼吸之後耳邊的嗡鳴，頭開始發暈，眼睛也有點看不清方向，但可喜可賀的是作為極速者，主世界巴裏有著極其可怕的代謝系統，所以雖然受到影響，但仍舊不算太嚴重。
真正倒黴的，是那些【普通人】。
黑霧彌漫的地方，幾乎所有【普通人】都像是被攝了魂一樣站在原地，隨後那些黑霧的觸須就好像感應到了對面磁力的鐵塊，精準的吞噬掉每一個倒黴的【家夥】。
【哥哥】也是其中一個。
被主世界巴裏終於找到的時候，恰好就在距離黑霧最近的不到兩米的範圍內，主世界巴裏甚至都來不及把人搶救出來，就眼睜睜的看著對方被黑霧吃掉，徹底消失。
沒人知道這黑霧是從哪裏來的，但顯然，極其危險。
不義超人接到情況的時候也試圖近距離觀測一下，可惜他比主世界巴裏的情況要更嚴重，主世界巴裏好歹是被纏上之後才出現的恍惚，不義超人直接就是靠近一定範圍就開始不受控的產生僵直和眩暈。
考慮到自己魔抗確實不高，不義超人也沒敢真沖上去白送，盡可能的觀察一下就直接回來了，也因此其實他的得到的消息並沒有多少。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
按照主世界巴裏的說法，他最初接觸到黑霧是在一個普通的房間，但按照不義超人的觀測：“是裂縫。”
有透視就是要舒服一點，雖然【刺客聯盟】含鉛量離譜，但礙於震顫，也是被摧毀了一部分，巧的是被摧毀的有一塊地方恰好是黑霧起源的部分，不義超人在自己被影響之前，還是看到了一點內容的。
“空間扭曲之後產生了裂縫，按照我的觀察，黑霧是從裂縫之中流竄出來的。”
但是這本是不該發生的事情。
主世界蝙蝠俠聽懂了不義超人的言外之意。
畢竟按照不義超人的說法，黑霧早該產生了才對——這個世界的不穩定程度實在是太高，整個世界除卻重疊，有不老少地方都出現了細微的空間裂縫。
但沒有黑霧。
或者說迄今為止出現黑霧的只有【刺客聯盟】。
所以為什麽是【刺客聯盟】？
主世界蝙蝠俠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拉薩路池，但還不等他深入思考，就聽見了耳邊小小的聲音。
“不是黑霧，是汙染。”
主世界蝙蝠俠扭頭，就看到原本因為【哥哥】的死亡大受打擊的尼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沈默中擡起頭來。
他看起來糟糕極了，眼睛裏到處都是紅血絲，眼眶通紅，臉色煞白——一般短時間經歷了重大打擊的人很少能很快的反應過來，尼爾也是一樣，他甚至說話都是幹澀的，嗓子像是噎了東西，出聲的剎那就扭曲了聲線。
但尼爾仍舊堅持的把字音吐清楚，似乎是擔心自己之前沒說清楚，他又一次重覆：“不是黑霧，是汙染。”
“魂狩劍內有特殊的能量，上層的科學家曾經短暫的持有過一段時間魂狩劍，並試圖提取過一部分用以武器研發，我不知道具體的研發趨勢，但那一段時間內，【九頭蛇】很多的作戰部隊都得到了據說是上層新研發的人形傀儡。“
“我之前也接觸過一個人形傀儡，高戰鬥力，高反應程度，像是活人一樣，但是沒有自我意識，後來在一次任務裏突然使用異常被收回了。”
“我因為意外看到過一個異常傀儡的銷毀過程……他們會被單獨放置在特質的房間內，然後自行崩裂，我沒見過你說的黑霧，但這些傀儡崩裂之後的確會產生黑色的霧狀……粘稠度很高。”
算是意外的消息了，主世界蝙蝠俠和不義超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意思。
主世界蝙蝠俠：“你覺得這和【九頭蛇】有關。”
尼爾：“一定和他們有關！”
“【哥哥】接到的任務是轉移【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但在此之前魂狩劍已經被盜，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理由轉移【潘尼沃斯】的身體……”
“等等，”不義超人打斷尼爾的話：“這和【阿爾弗雷德】有什麽關系？”
“你們不知道？”
尼爾的表情有點詫異，顯然沒想到對方還沒有獲得這方面的訊息。
不過仔細想想【九頭蛇】洗腦一樣的信息封鎖程度，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其實他的消息獲取途徑如果不是因為【哥哥】也格外的閉塞。
尤其是【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的信息屬於重點，沒得到任何訊息也是屬正常，他也是純屬因為意外才得知了零碎的內容——
他其實原本不打算說的。
包括上面的那些消息，他其實都不打算說的，畢竟不是那麽的重要，要說也是之後再說。
但【哥哥】已經死掉了，還死在了黑霧裏，那種形容，尼爾幾乎只是一剎那就能想到自己之前意外偷看到的東西——他不信這真的是個意外，【哥哥】一定是【九頭蛇】的行動波及了。
尼爾自覺做不到覆仇，但總有人能給【九頭蛇】使點絆子——
【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是【蝙蝠俠】重要的人，對於平行世界的蝙蝠俠也一定如此。
如果他知道了情況，那麽會不會有那麽一點可能因此對上【九頭蛇】？
尼爾擡頭看向主世界蝙蝠俠——他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他總要試試。
感謝他之前旺盛的好奇心和極佳的運氣，那時候因為【哥哥】的能力和地位，連帶著的信任和開後門的行徑，讓尼爾接觸過不少本該不是他資格接觸的人，也因此的確知道不少超過自身權限的消息。
“【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在幾年之前就已經死了，屍體是被【刺客聯盟】偷渡過來的，原計劃大概是用拉薩路泉水覆活……但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沒怎麽太成功，所以才一直保存在【刺客聯盟】內部。”
而至於說【魂狩劍】和【阿爾弗雷德】的關聯——尼爾其實是一無所知的，他的權限讓他對這個任務的信息獲取量趨近於零。
但問題在於尼爾見過【阿爾弗雷德】，就在不久之前運輸對方身體的時候。
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眼，但他的確對於對方的臉有印象。
不止是現在，更多的還在許久之前的記憶裏——
“【九頭蛇】內部有一段時間，我見過幾個和【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長得很像的家夥。”
尼爾思考了一下，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就在存放傀儡的實驗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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