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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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從決定戰鬥開始，【小彼得】就沒有任何留手的意思。
大都會的光線內，不屬於這個城市的男孩飛躍而起，借助身後驟然延展的數根機械蜘蛛腿，在一瞬間達成了高空彈跳的成就。
出手是淩厲的，眸色是平靜的，但沒人知道此時此刻的【小彼得】牙咬的有多狠，想要在地球上打敗兩只超人，這堪稱天方夜譚，哪怕【彼得帕克】是蜘蛛俠，經受過訓練，想要做到這一點，也簡直就像是做夢。
但好在他是帶著任務來的，三根氪石針是他的三次機會。
他並不需要幹掉這兩個宛若BUG一樣的存在，他只需要動手，瞄準其中更弱的一個，把致命的液體註射進他的身體，讓痛苦在他的體內流轉蔓延，讓“毒液”撕裂他的細胞，摧毀他的戰鬥能力。
打敗超人或許會很難，但陰人並不會很難。
【小彼得】從未有任何一刻如此感謝自己的人設裏面帶上了有關【布魯斯韋恩】的特殊標簽，兩人非同尋常的關系，就註定他可以在此時徹頭徹尾的借題發揮，及時止損的同時，不必擔心有任何OOC的風險。
炮彈接連發射，追蹤式瞄準天上的兩只。
行動之間，就像是密密的蜘蛛網，鋪天蓋地的籠罩兩只紅披風的飛行方向。
一刻未曾停息，一刻未曾停止。
【彼得帕克】此時的白色覆眼已經悄然蒙上了一層血色，幽幽的散發著奇怪的紅光。
赫然是蜘蛛捕獵的形態，而兩只超人就是被鎖定的飛鳥。
濃烈的敵意幾乎透體而出，這一刻，這只尚未成年的【蜘蛛俠】就是最好的獵手和武器。
但想要簡單在超人的視線下搞定【克拉克】還是有些困難。
炮彈雖快，超人更快。
簡單幾個閃身，微型導彈直接擦過超人的身側，大只的紅披風就從密密麻麻的炮彈軌道中穿梭而過。
【克拉克】的表現雖因為戰鬥力削弱稍顯遜色，好歹也算是動作迅捷，如果真打起來，就算是因為對方的年齡略有顧忌，但也不至於真的跌下線。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打不過還跑不過嗎？
【蜘蛛俠】再怎麽兇巴巴的看著來者不善，那也是個正面超級英雄，並非反派。
但現在——
【小彼得】：左邊第三個，直接撞！
【克拉克】的身形肉眼可見的頓了頓，似乎是躲閃不及，在被鋪天蓋地的瞄準的剎那，到底還是被其中一只懟臉命中。
同款套路，不同操作。
大概是這個世界的人對氪石粉末都有點什麽執著的念頭，以至於命中的剎那，超人還來不及反應，周圍貼近【克拉克】的炸彈同一時間全部爆開。
空氣中，是綠色的粉末狀物質在往下撒，只懟著光能看見細細微微的一丁點，但緊隨其後的，就是驟然的紅光大盛。
超人那邊沒有些微氪石粉末的幹擾，但同一時間，也因為紅太陽光的效果，猛地被掀翻，砸碎周圍建築的一塊玻璃跌了進去。
處於中心的【克拉克】就慘多了，那基本上是就是活靶子，瞬間就開始往下掉。
“紅太陽手榴彈。”【小彼得】一個彈跳蹦上天，冷笑著往下俯沖，“能削弱你的力量。”
他咬牙切齒：“感覺怎麽樣！偷人的壞家夥。”
他似乎覺得還不夠，叭叭的開口：“你到底把布魯西叔叔的人弄到哪裏去了！？”
【克拉克】沒有開口，他也無法開口。
而【小彼得】也沒打算等他開口，他現在客串角色只單看這個劇本，考慮兩邊的正義要素含量，大概屬於兩者中的微反派，只不過礙於沾點反派色澤的都要多廢話個幾句，才像模像樣的走流程。
反派死於話多這個梗他還是懂的，劈裏啪啦上來懟完人之後，二話不說就開始走最後程序。
【小彼得】：忍著點啊！
【克拉克】：攤平JPG。
這已然是臨時劇本成功的勝利號角！
【小彼得】強忍激動的閉上了眼睛，再度睜開，內裏已經是一片晶瑩的冰冷，手起針落，踩在【克拉克】的身上，【小彼得】猛地把手中的氪石針紮了進去。
玻璃管在大都會的絢麗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針尖刺入身體，帶起些微的刺激，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痛苦。
【小蜘蛛】根本沒有半分憐惜，液壓針管迅速的推動，把內裏的氪石液傳輸進去。
哪怕此時超人已經飛速反應過來，一個熱視線，猛地激射，但也仍舊沒能阻止這瞬間有百分之八十的液體已經註射完成。
熱視線瞄準的瞬間，【星期五】同步開啟危險提示，下一秒，【小彼得】果斷的一腳蹬開【克拉克】，流利的一個後空翻轉，姿態優美的扒拉在了隔壁大戰中仍舊幸存的尖塔樓的玻璃上。
仍舊閃爍著戰鬥紅光的覆眼宛若能折射的玻璃，此時此刻映照著大戰中的另一邊直線墜落的【克拉克】。
對方顯然已經陷入昏迷狀態，紅色的披風包裹著小飛人的身體，美麗的藍眼睛已然合上，黑色的小卷毛在空中被風吹得卷動，宛若墜落凡塵的仙靈。
隨後下一秒，被迅速回神，從玻璃窗中飛射而出，急速趕來的超人雙手接住。
一個完美的公主抱。
【克拉克】：啊……
【小彼得】：啊……
公主抱啊。
劇本結束，基本算是散場了的大家忍不住同步嘆息，轉回頭【小彼得】甚至還有心情在精神海內調侃【克拉克】幾句，畢竟這一般都是他救人時候的姿態，而不是被救。
僅有的幾次公主抱經歷還是【蝙蝠俠】來著，結果現在換成了超人——
【小彼得】：就，有什麽不同的感覺嗎？
他這會兒完成劇本，還挺輕松，忍不住問道。
【克拉克】想了想，中肯評價：【蝙蝠俠】比他硬多了。
【小彼得】：……
好的，是的確很中肯了，那【蝙蝠俠】穿戰甲，肯定要硬啊，不硬難道軟嗎？
【小彼得】感覺自己聽了個廢話。
不過好歹劇本完成，氪石針雖然兜兜轉轉一圈，但好歹也是打進去了，哪怕打的不完全也夠了。
【克拉克】實力下線，超人要是這樣都能幹涉哥譚內務——
【小蜘蛛】想了想，覺得不太可能，轉回頭聽著耳邊【星期五】盡職盡責的匯報關於斯塔克大廈那邊的信息，心知肚明這是接下來的退場戲份。
他來就只是為了強制【克拉克】下線，沒必要連超人一起端掉。
主世界的超人和他們世界的【超人】可不一樣，對氪石的承受能力也截然不同，對自己下手可以狠一點，對主世界還是要好點的。
真人出事兒了就是真的出事兒了，殼子壞了還可以再修修補補，大不了重新造一個嘛。
【小蜘蛛】想著，盡職盡責的開始準備退場。
耳麥內，能聽得見【托尼】略帶寒芒的聲音從中傳播而出：“彼得。”
【托尼】的精神連接從頭到尾就都沒斷過，也算是圍觀全場，這會兒配合打得一流，等【小彼得】要退場的時候，就心知肚明自己的戲來了。
臨時的劇本在精神海內瘋狂的翻飛，書頁就像是被風刮卷，於虛擬的書桌前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無形的筆在其上書寫，這是獨屬於每個分精神體的小空間，當連接完成就會面積變得更大一些，類比在主精神體的精神海內，就是那閃爍發光的一個個巨大的泡泡型培養箱。
在主精神體封鎖的時間裏，他們無法突破泡泡培養箱離開自己的分精神體海洋，但已然足夠，寫劇本嘛，有地方給發揮就行。
【托尼】瞬間找準自己的角色，聲音淡淡的響起，在【小彼得】準備再度來一發炮彈雨的時候，成功阻止了他的動作：“回來。”
【小彼得】的動作瞬間一滯，似乎是不敢置信，他急了：“斯塔克先生！可是他們偷走了布魯西叔叔的人！布魯西叔叔一共就帶了三個！他們偷走了兩個！”
“我知道。”【托尼】的聲音不容拒絕：“但這不是你能摻和的事情，現在立刻回來。”
他語氣裏明晃晃的都是煩躁：“還是說你覺得你的實力已經夠了，想和兩個氪星人打架？”
【小彼得】：“……那布魯西叔叔怎麽辦，丟了兩個人，他會難過的！”
那聲音裏面委屈的不行，轉回頭看著超人那邊，隔著淡紅色戰甲覆眼，裏面的憤怒都要蔓延出來。
【托尼】：“不要讓我重覆第三遍。布魯西的事情我會去解決，現在，回斯塔克大廈。”
他道：“至少你要給布魯西守住最後一個。”
【小彼得】：“……我知道了。”
他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只一雙眼睛瞥向超人。
視線相撞，超人幾乎能感覺得出對方眼底透體而出的不甘心。
但他仍舊後撤，又一波導彈雨飛速射出，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再伴隨著進攻，倒更像是離開的掩護，不等片刻就消失在了大都會的上空。
導彈沒能給超人帶來任何的危機，除卻又一波紅太陽的照射，甚至連氪石粉末也沒了，超人早有預料躲閃而過，並沒有二次翻車。
但他也並沒有去追逐【小彼得】的意思，紅太陽燈的餘光內，他就如此的在大都會上半空停滯了幾秒。
直到腳下突然傳來人群嘈雜的聲音，戰鬥的上空的直下方站滿了大都會的記者，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但看這個距離，八成也就是戰鬥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到場。
也不知道該讚一句不怕死，還是該感嘆一句大都會民風實在彪悍。
這會兒他們竟丁點害怕的意味也沒有，興沖沖的說著亂七八糟的話，超人就停了這麽三秒不到的時間，居然就聽見下面已經有人試圖拉長焦鏡頭拍攝他和【克拉克】，甚至於各種亂七八糟的閃光燈都架了起來。
“哇！抱著超人的那個是誰？”下面的竊竊私語亂七八糟的：“是不是蝙蝠俠啊，看個子有點點像啊，不過沒穿戰甲，是不是蝙蝠俠忘了穿戰甲了？”
“你在說什麽瞎話，蝙蝠俠不會飛的！這人在飛！肯定不是！”
“那可不一定，蝙蝠俠不是每天都在哥譚天上飛嗎？還養了一堆知更鳥！”
“你說得對！蝙蝠俠又不是人，不是人基本都能飛吧！而且要不是蝙蝠俠，超人肯定不給抱的！”
“你說什麽瞎話，不過——我覺得這下巴好像有點像。”
“我也覺得有一點。”
超人：“……”
超人飛快的抱著【克拉克】飛遠了。
大都會的公寓內，原本才關上沒多久的黃太陽燈又再度的被打開了，紅披風的小飛人臉色慘白的被放在床上，整個人的身體都在顫抖，不停地冒著虛汗，能看得出是極度的痛苦。
液態氪石已經被註射進身體內，情況已然無法逆轉，超人只能以期待黃太陽燈有用，以避免【克拉克】生命方面的威脅。
只能說好在【小彼得】給紮的是【布魯斯】臥室裏面的超稀釋款，比【萊克斯】手裏的也就稍微稠那麽一丟丟，量也少，不然但凡換個正常的量，一針下去，【克拉克】依照設定這麽一走，當場升天是絕對的。
但對於超人而言，現在情況也未必能好到哪裏去了。
【克拉克】近乎殘存不了多少的意識內，【小彼得】和他堆在一起，通過唯一殘存的意識看向外面。
入目的就是超人緊鎖的眉頭，和對方情緒覆雜的眼神。
老實說，愧疚是有的，但這也是沒辦法，畢竟不對自己下手狠一點，後續要命的更多，【克拉克】無意傷害超人的感情，但是到如今不劍走偏鋒不行了。
【小彼得】：想開點，你和超人總得下線一個，咱們還能從頭再來，超人可不一樣。
【克拉克】：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他不僅知道，他還知道的深刻。
所以他現在以防萬一還得繼續打個預防針，不為別的，主要是以防萬一。
於是現實中，超人就看到自己出去了一小會兒，等回來之後，【克拉克】就明顯的略微恢覆了一點意識。
只是依舊朦朦朧朧的，痛苦交錯中，更加像是某種執念掙紮著強迫讓他蘇醒。
超人甚至看見對方的慘白的唇微微動了動，隨後艱難的咕嘟出幾個短音來。
是斷斷續續的，如果不是超級聽力，超人甚至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麽。
“Bruce……”
精神海內，【克拉克】看著一瞬間表情就變了的超人，勝券在握的捏了下拳頭。
穩了。
【克拉克】為自己臨時加戲點了個讚。
他都這樣了，昏迷還記得布魯斯，那必然不是不想去，肯定是不能去！合乎邏輯也合乎情理，超人絕對再沒有理由帶他一起去了！
不提沒他超人絕不可能去哥譚，就看他都傷的這麽重了，以超人的道德水準，現在更加應該留在這裏照看他一下才對。
豈知這一句話出來，超人表情變了的確沒錯，但情況卻也並非像是【克拉克】想的那麽簡單。
耳邊還能聽得見大都會人民對自己這個外來人的身份的猜測，一邊又是之前出去的時候，布魯斯指尖的噠噠聲。
超人看著面前臉色慘白還下意識的咕嘟著“布魯斯”，似乎在掙紮著醒來的紅披風小飛人。
超人：“……”
他的視線掃過角落裏一直運轉就沒停下過的監控攝像頭。
他不知道對面被一心惦記著的【布魯斯】到底能不能看得見此時此刻【克拉克】的可憐模樣，但那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耳邊之前的噠噠聲似乎又響了起來，象征著初始計劃的失敗，備用計劃的承接。
——現狀並非糟糕到末點，或者換個角度來說，甚至是對超人有利的。
【克拉克】的狀態，【克拉克】的掙紮，給了超人最好的借口。
摻和進哥譚的借口。
面對著監控，超人看著床上冷汗涔涔的【克拉克】，那一雙藍眼睛無比的透徹。
片刻之後，他站起身來，平靜的推開房門走了出去，然後轉過身，輕輕的關好門。
實木的大門隔絕了他和屋裏的【克拉克】，隔絕了互相之間的所有聲音。
門口，超人從口袋內掏出了自己之前一直沒能戴上的眼鏡戴好，指尖輕點手肘的貼片，慢慢的敲擊，之後就是長達幾秒的沈默，他似乎在側耳聽著什麽。
下一秒，門口驟然的一陣風，再無半個人影。
……
遠處，斯塔克大廈，布魯斯則是和【小彼得】短暫的接軌。
小小的男孩看什麽奇珍異寶一樣的坐在布魯斯的身邊。
平板也不玩了，紅色的唇抿的死緊，眼看著都翻上了白，明擺著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誰和他說話都不接，只固執的坐在布魯斯的旁邊，看起來像是個氣鼓鼓的小豆包，白白的皮，捏開是黑色的餡。
超人和他匯報過前因後果，布魯斯心知肚明現在的情況到底是怎麽回事，但面上看起來倒是平平靜靜，眼神都是標準的布魯西寶貝的柔軟一面。
但即便這樣，了解對方身份只是假裝不知道的【小彼得】仍舊是被他盯得是背後發麻。
畢竟超人前車之鑒在那裏，他真的好害怕只一眨眼的功夫，一個不留神布魯斯也摻和進去了。
只一個超人還好，按照他和【克拉克】的情況，估計多半是情緒起來了才過去幫忙。
但要摻和進一只蝙蝠俠，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世界最佳搭檔中的一個，和世界最佳搭檔合體，那可不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指不定要翻多少倍呢。
但好在對方似乎就只是盯著他——
嗯，盯著他。
“你看我幹嘛？”【小彼得】到底忍不住了：“有事嗎？”
聲音倒是軟和，只是聽起來仍舊是有一種強壓著某種情緒的激烈。
不過倒並非針對布魯斯。
布魯斯：“不，只是看你似乎不太高興。”
他沒有提及之前【小彼得】突然匆匆離開的事情，語言很溫和：“抱歉，我們給你惹麻煩了。”
【小彼得】抿唇：“不要道歉，這又不是你的問題，是意外而已。”但到底松了口氣，似乎是抱怨，似乎是其他：“那現在怎麽辦啊，斯塔克先生不讓我去抓罪魁禍首，人丟了兩個，估計是超人那邊搞得麻煩——他到底 為什麽非得這樣呢，布魯西叔叔回來一定會不高興的。”
“應該不會？”布魯斯的視線偏轉，和一邊的托尼對接了片刻，又閃開，沒有半點異樣：“韋恩先生，我是說——他看起來對我們的關註度並不高，為什麽你一定覺得他會對我們格外在乎呢？”
托尼接茬：“因為臉？”他換了個姿勢，如此點評：“實話說你的確長得挺好看的。”
【小彼得】：“……”怎麽突然就誇起來了。
【小彼得】被搞得有點怪怪的，連忙打斷：“不是，就只是你們住在韋恩莊園——布魯西叔叔可重視這個了，才不會關註度不高。”
他談到這裏，眼簾略微垂了垂，讓人看不清神色，頓了起碼有幾秒，才有開口，只是這次，明擺著的就扯開了話題：“總之你們知道布魯西叔叔對你們很重視就是了，現在就剩你一個了，我說在前面哦，我不會讓布魯西 叔叔不高興的，所以你現在不管去哪裏都得帶著我。”
似乎是前車之鑒的引導，他一臉嚴肅：“包括衛生間。”
托尼：“貼身保護？”
【小彼得】：“貼身的！”他補充：“不過不是一直，只需要等到布魯西叔叔回來就好！不會很久的！你覺得怎麽樣？”
怎麽樣？
布魯斯的視線落在【小彼得】等待回答時捏緊的指尖上。
片刻之後，無比配合：“當然，我覺得這個建議很不錯。”
“非常的，安全。”他如此開口。
……
同一時間，哥譚。
對於外界那瞬息萬變的局勢，當前，還在忙著各路趕工、走劇情、滿天飛的【蝙蝠俠】尚不知曉。
精神海內獨屬於主精神體的空間被淡淡的精神力薄膜隔開，以至於各個拿著不同劇本的殼子，互相之間全部都是被屏蔽的狀態。
這是正常的，平日裏各個殼子各司其職也都習慣了如此，如果並非有加入劇情的外來者，這個狀態還是很不錯的。
但問題也就出現在這裏，以至於忙如【蝙蝠俠】這種一晚上要清掃完整個哥譚的存在，真的很難多顧及到別的方面。
事實上，他現在都還在按部就班的繼續走劇情。
雨夜伴隨著雷鳴，能聽得見的是【稻草人】不知道藏在哪裏，從一開始巴拉巴拉就沒停下過的持續煩人言論。
無非就是各種宣言，各種針對放狠話，非常盡職盡責的表現著什麽叫越大的反派話越多。
這些都是流程一樣的東西，【蝙蝠俠】一般壓根就當聽不見，簡單的忽略過這些類似言論，他現在正蹲在哥譚某處高塔尖尖上面，伸手戳戳他的臂鎧。
自幾秒鐘之前，他的劇本就已經走到了清掃完一波小嘍啰們，然後聯系【芭芭拉】開始準備動身前往ACE工廠的地步。
但不知道是不是哪裏暫且的出了什麽差錯，【芭芭拉】到現在還沒上線。
因為之前精神力橫掃整個哥譚定點的做法，【芭芭拉】在卡拉的劇本這邊的定位暫且處於安全的範疇。
如果是其他殼子出現這種到點了還沒上線的情況，卡拉指不定的就要釋放精神觸須，在精神海內溝通一下試試，但這個人是【芭芭拉】，作為和戈登警官關系最接近的人，【芭芭拉】是最不能出戲的一個，因此精神溝通 這種，基本是越少越好。
尤其是不久之前卡拉剛大面積的釋放完精神力挨個確定殼子們的就位，短時間內如果繼續使用外在的精神力釋放確認範圍，且不說範圍太廣多少有點累，就光看世界意識現在盯梢【蝙蝠俠】的嚴肅程度，都不能再這麽幹 。
更別提【芭芭拉】是特殊的，像是這種遲幾分鐘定位的情況也不是沒有過。
戈登是個變數，【芭芭拉】隱瞞身份又和他關系緊密，作為戈登唯一的家人，最愛的女兒，偶爾被幹涉一下，也處於劇本的可活動範圍。
那就再等等好了。
【蝙蝠俠】如此想著，鋼藍色的眼睛平靜無波，轉回頭偵探視覺開啟，眼前盡是一片湛藍的透視畫面。
但就當他準備先偏移主線個兩分鐘，趁這個機會下去打一波人消耗一下沒必要的就位等待的時候，一道通訊極其突然的打了過來。
原本打算俯沖滑翔而下的動作猛地頓住，【蝙蝠俠】於空中一個下壓落地，雨水劃過他的肩膀，順著質感良好的流體防彈表面滑落到指尖。
【蝙蝠俠】擡手輕點幾下，之間右手的臂鎧上驟然透出一道光屏。
是戈登。
【蝙蝠俠】頓了頓：“吉姆。”
對面是一串普普通通的話語，似乎和平日裏沒有任何的區別，簡單快速的匯報著哥譚內的情況。
已經撤離哥譚的那六百多萬人民，到處都是的木乃伊一樣的屍體，人為造成的燒著了的大樓，到處搶劫的匪徒，以及已經幾乎失去所有信號連線，被接管了的哥譚警局的聯系系統——
還有，“謎語人——我們的人在碼頭看見了這家夥，雖然不知道對方做了什麽，但他現在人已經不見了。”
戈登如此說道。
【蝙蝠俠】心知肚明這是接下來自己要忙的事情，也沒多意外，只道：“別擔心，吉姆。我會解決這些。”
戈登頓了頓：“我知道，蝙蝠俠，我相信你的實力。”
【蝙蝠俠】本以為這就是結束了，一般來說，以他對戈登的了解，現在該是到了掛通訊的時候，畢竟看看這龐大的亂七八糟的事情，都能知道他是真的很忙——非常忙！
可誰知今天的戈登格外的奇怪，他沒有立即掛斷通訊。
虛擬屏幕內，能看的見對方的臉，他皺著眉頭，因為沒打傘加上暴雨天的緣故，臉上都是水，連帶著眼鏡都霧蒙蒙的。
他此時此刻的背景是在外面，能看的見警車就在他身後，位置是在一個燒焦之後剛被撲滅不久的大樓。
戈登摘下自己的眼鏡，微微低著頭擦了擦鏡片。
【蝙蝠俠】：“還有其他的事嗎？”
“沒有。”戈登頓了頓：“只是我之前和我的女兒打過電話。我和她商量了一些事情，關於這次的撤離，以及——哥譚。”
“他說她想留下來幫忙，幫我。”戈登如此說道，【蝙蝠俠】沒有開口，也在認真的聽。
就見他沈默了一下，繼續道：“但你知道的，這太危險了，我不能，不能讓她留在這裏。”
“我其實很早之前就有想過讓她離開這所城市，離開這裏，去到別的地方，總歸不會有任何城市會比哥譚更危險了。”
“但她拒絕了，然後你知道的，小醜——我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作為警察，作為父親。”
【蝙蝠俠】：“……”
“她愛這所城市。”戈登道：“可我不能看著她陷入危險，哪怕只是一點點微弱的可能。”
【蝙蝠俠】：“吉姆。”
“抱歉，可能是我有點激動。”戈登說：“只是這個該死的晚上看起來太糟糕了，漫長，無序，混亂——最後一班運人的車很快就會離開，我會讓她一起走，我不能讓她有任何的危險。”
“但固執己見，她肯定不會願意。她就像我，對這個該死的城市，對家人。”吉姆道：“……我只希望哥譚能恢覆原樣，我在想至少……稻草人應該還不會瘋到真的打算拿整個哥譚作為籌碼，只要我們抓住他，一切都還 有機會。”
“等她回來了還能看得到一個完整的哥譚。”
吉姆道：“我們都是願意為了家人，為了這個城市犧牲一切的人，蝙蝠俠。”
所以是緊張過頭，想傾訴一下？
也對，畢竟他不知道實情，所有的一切對於他而言都是真實的。
【蝙蝠俠】頓了頓，沒多想，只承諾道：“我會盡我所能，吉姆。”
“當然。”戈登沒有再多說什麽，只道：“祝你好運，騎士。”
說完，伸手掛斷通訊。
之後就是良久的沈默，警察們在人群中來來回回，一名女性警官擦肩而過，一頓：“戈登局長，你還好嗎？”
“當然，我還好，女士。”戈登驟然回過神來，他捏緊了手裏的蝙蝠通訊器，把它放在兜裏。
轉回頭似乎沒有任何異常，一如既往的忙碌。
直到一個拐角，借助視線的死角和監控的死角，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沒有韋恩科技標識的手機背面，能看得出這是一臺被淘汰了許久的舊貨。
笨重，迷你，甚至是小綠屏。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內容。
有關於哥譚，有關於自己的女兒，有關於——蝙蝠俠。
“芭芭拉……”
戈登收緊了自己捏著舊手機的手掌，片刻之後，他似乎做好了什麽決定，不再猶豫，點開通訊界面，發了一串字符過去。
遠在哥譚之外，同一時間，提姆的平板界面突然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下一秒，蝙蝠家私人通訊頻道內充斥了紅羅賓的聲音。
“戈登上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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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決定戰鬥開始，【小彼得】就沒有任何留手的意思。
大都會的光線內，不屬於這個城市的男孩飛躍而起，借助身後驟然延展的數根機械蜘蛛腿，在一瞬間達成了高空彈跳的成就。
出手是淩厲的，眸色是平靜的，但沒人知道此時此刻的【小彼得】牙咬的有多狠，想要在地球上打敗兩只超人，這堪稱天方夜譚，哪怕【彼得帕克】是蜘蛛俠，經受過訓練，想要做到這一點，也簡直就像是做夢。
但好在他是帶著任務來的，三根氪石針是他的三次機會。
他並不需要幹掉這兩個宛若BUG一樣的存在，他只需要動手，瞄準其中更弱的一個，把致命的液體註射進他的身體，讓痛苦在他的體內流轉蔓延，讓“毒液”撕裂他的細胞，摧毀他的戰鬥能力。
打敗超人或許會很難，但陰人並不會很難。
【小彼得】從未有任何一刻如此感謝自己的人設裏面帶上了有關【布魯斯韋恩】的特殊標簽，兩人非同尋常的關系，就註定他可以在此時徹頭徹尾的借題發揮，及時止損的同時，不必擔心有任何OOC的風險。
炮彈接連發射，追蹤式瞄準天上的兩只。
行動之間，就像是密密的蜘蛛網，鋪天蓋地的籠罩兩只紅披風的飛行方向。
一刻未曾停息，一刻未曾停止。
【彼得帕克】此時的白色覆眼已經悄然蒙上了一層血色，幽幽的散發著奇怪的紅光。
赫然是蜘蛛捕獵的形態，而兩只超人就是被鎖定的飛鳥。
濃烈的敵意幾乎透體而出，這一刻，這只尚未成年的【蜘蛛俠】就是最好的獵手和武器。
但想要簡單在超人的視線下搞定【克拉克】還是有些困難。
炮彈雖快，超人更快。
簡單幾個閃身，微型導彈直接擦過超人的身側，大只的紅披風就從密密麻麻的炮彈軌道中穿梭而過。
【克拉克】的表現雖因為戰鬥力削弱稍顯遜色，好歹也算是動作迅捷，如果真打起來，就算是因為對方的年齡略有顧忌，但也不至於真的跌下線。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打不過還跑不過嗎？
【蜘蛛俠】再怎麽兇巴巴的看著來者不善，那也是個正面超級英雄，並非反派。
但現在——
【小彼得】：左邊第三個，直接撞！
【克拉克】的身形肉眼可見的頓了頓，似乎是躲閃不及，在被鋪天蓋地的瞄準的剎那，到底還是被其中一只懟臉命中。
同款套路，不同操作。
大概是這個世界的人對氪石粉末都有點什麽執著的念頭，以至於命中的剎那，超人還來不及反應，周圍貼近【克拉克】的炸彈同一時間全部爆開。
空氣中，是綠色的粉末狀物質在往下撒，只懟著光能看見細細微微的一丁點，但緊隨其後的，就是驟然的紅光大盛。
超人那邊沒有些微氪石粉末的幹擾，但同一時間，也因為紅太陽光的效果，猛地被掀翻，砸碎周圍建築的一塊玻璃跌了進去。
處於中心的【克拉克】就慘多了，那基本上是就是活靶子，瞬間就開始往下掉。
“紅太陽手榴彈。”【小彼得】一個彈跳蹦上天，冷笑著往下俯沖，“能削弱你的力量。”
他咬牙切齒：“感覺怎麽樣！偷人的壞家夥。”
他似乎覺得還不夠，叭叭的開口：“你到底把布魯西叔叔的人弄到哪裏去了！？”
【克拉克】沒有開口，他也無法開口。
而【小彼得】也沒打算等他開口，他現在客串角色只單看這個劇本，考慮兩邊的正義要素含量，大概屬於兩者中的微反派，只不過礙於沾點反派色澤的都要多廢話個幾句，才像模像樣的走流程。
反派死於話多這個梗他還是懂的，劈裏啪啦上來懟完人之後，二話不說就開始走最後程序。
【小彼得】：忍著點啊！
【克拉克】：攤平JPG。
這已然是臨時劇本成功的勝利號角！
【小彼得】強忍激動的閉上了眼睛，再度睜開，內裏已經是一片晶瑩的冰冷，手起針落，踩在【克拉克】的身上，【小彼得】猛地把手中的氪石針紮了進去。
玻璃管在大都會的絢麗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針尖刺入身體，帶起些微的刺激，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痛苦。
【小蜘蛛】根本沒有半分憐惜，液壓針管迅速的推動，把內裏的氪石液傳輸進去。
哪怕此時超人已經飛速反應過來，一個熱視線，猛地激射，但也仍舊沒能阻止這瞬間有百分之八十的液體已經註射完成。
熱視線瞄準的瞬間，【星期五】同步開啟危險提示，下一秒，【小彼得】果斷的一腳蹬開【克拉克】，流利的一個後空翻轉，姿態優美的扒拉在了隔壁大戰中仍舊幸存的尖塔樓的玻璃上。
仍舊閃爍著戰鬥紅光的覆眼宛若能折射的玻璃，此時此刻映照著大戰中的另一邊直線墜落的【克拉克】。
對方顯然已經陷入昏迷狀態，紅色的披風包裹著小飛人的身體，美麗的藍眼睛已然合上，黑色的小卷毛在空中被風吹得卷動，宛若墜落凡塵的仙靈。
隨後下一秒，被迅速回神，從玻璃窗中飛射而出，急速趕來的超人雙手接住。
一個完美的公主抱。
【克拉克】：啊……
【小彼得】：啊……
公主抱啊。
劇本結束，基本算是散場了的大家忍不住同步嘆息，轉回頭【小彼得】甚至還有心情在精神海內調侃【克拉克】幾句，畢竟這一般都是他救人時候的姿態，而不是被救。
僅有的幾次公主抱經歷還是【蝙蝠俠】來著，結果現在換成了超人——
【小彼得】：就，有什麽不同的感覺嗎？
他這會兒完成劇本，還挺輕松，忍不住問道。
【克拉克】想了想，中肯評價：【蝙蝠俠】比他硬多了。
【小彼得】：……
好的，是的確很中肯了，那【蝙蝠俠】穿戰甲，肯定要硬啊，不硬難道軟嗎？
【小彼得】感覺自己聽了個廢話。
不過好歹劇本完成，氪石針雖然兜兜轉轉一圈，但好歹也是打進去了，哪怕打的不完全也夠了。
【克拉克】實力下線，超人要是這樣都能幹涉哥譚內務——
【小蜘蛛】想了想，覺得不太可能，轉回頭聽著耳邊【星期五】盡職盡責的匯報關於斯塔克大廈那邊的信息，心知肚明這是接下來的退場戲份。
他來就只是為了強制【克拉克】下線，沒必要連超人一起端掉。
主世界的超人和他們世界的【超人】可不一樣，對氪石的承受能力也截然不同，對自己下手可以狠一點，對主世界還是要好點的。
真人出事兒了就是真的出事兒了，殼子壞了還可以再修修補補，大不了重新造一個嘛。
【小蜘蛛】想著，盡職盡責的開始準備退場。
耳麥內，能聽得見【托尼】略帶寒芒的聲音從中傳播而出：“彼得。”
【托尼】的精神連接從頭到尾就都沒斷過，也算是圍觀全場，這會兒配合打得一流，等【小彼得】要退場的時候，就心知肚明自己的戲來了。
臨時的劇本在精神海內瘋狂的翻飛，書頁就像是被風刮卷，於虛擬的書桌前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無形的筆在其上書寫，這是獨屬於每個分精神體的小空間，當連接完成就會面積變得更大一些，類比在主精神體的精神海內，就是那閃爍發光的一個個巨大的泡泡型培養箱。
在主精神體封鎖的時間裏，他們無法突破泡泡培養箱離開自己的分精神體海洋，但已然足夠，寫劇本嘛，有地方給發揮就行。
【托尼】瞬間找準自己的角色，聲音淡淡的響起，在【小彼得】準備再度來一發炮彈雨的時候，成功阻止了他的動作：“回來。”
【小彼得】的動作瞬間一滯，似乎是不敢置信，他急了：“斯塔克先生！可是他們偷走了布魯西叔叔的人！布魯西叔叔一共就帶了三個！他們偷走了兩個！”
“我知道。”【托尼】的聲音不容拒絕：“但這不是你能摻和的事情，現在立刻回來。”
他語氣裏明晃晃的都是煩躁：“還是說你覺得你的實力已經夠了，想和兩個氪星人打架？”
【小彼得】：“……那布魯西叔叔怎麽辦，丟了兩個人，他會難過的！”
那聲音裏面委屈的不行，轉回頭看著超人那邊，隔著淡紅色戰甲覆眼，裏面的憤怒都要蔓延出來。
【托尼】：“不要讓我重覆第三遍。布魯西的事情我會去解決，現在，回斯塔克大廈。”
他道：“至少你要給布魯西守住最後一個。”
【小彼得】：“……我知道了。”
他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只一雙眼睛瞥向超人。
視線相撞，超人幾乎能感覺得出對方眼底透體而出的不甘心。
但他仍舊後撤，又一波導彈雨飛速射出，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再伴隨著進攻，倒更像是離開的掩護，不等片刻就消失在了大都會的上空。
導彈沒能給超人帶來任何的危機，除卻又一波紅太陽的照射，甚至連氪石粉末也沒了，超人早有預料躲閃而過，並沒有二次翻車。
但他也並沒有去追逐【小彼得】的意思，紅太陽燈的餘光內，他就如此的在大都會上半空停滯了幾秒。
直到腳下突然傳來人群嘈雜的聲音，戰鬥的上空的直下方站滿了大都會的記者，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但看這個距離，八成也就是戰鬥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到場。
也不知道該讚一句不怕死，還是該感嘆一句大都會民風實在彪悍。
這會兒他們竟丁點害怕的意味也沒有，興沖沖的說著亂七八糟的話，超人就停了這麽三秒不到的時間，居然就聽見下面已經有人試圖拉長焦鏡頭拍攝他和【克拉克】，甚至於各種亂七八糟的閃光燈都架了起來。
“哇！抱著超人的那個是誰？”下面的竊竊私語亂七八糟的：“是不是蝙蝠俠啊，看個子有點點像啊，不過沒穿戰甲，是不是蝙蝠俠忘了穿戰甲了？”
“你在說什麽瞎話，蝙蝠俠不會飛的！這人在飛！肯定不是！”
“那可不一定，蝙蝠俠不是每天都在哥譚天上飛嗎？還養了一堆知更鳥！”
“你說得對！蝙蝠俠又不是人，不是人基本都能飛吧！而且要不是蝙蝠俠，超人肯定不給抱的！”
“你說什麽瞎話，不過——我覺得這下巴好像有點像。”
“我也覺得有一點。”
超人：“……”
超人飛快的抱著【克拉克】飛遠了。
大都會的公寓內，原本才關上沒多久的黃太陽燈又再度的被打開了，紅披風的小飛人臉色慘白的被放在床上，整個人的身體都在顫抖，不停地冒著虛汗，能看得出是極度的痛苦。
液態氪石已經被註射進身體內，情況已然無法逆轉，超人只能以期待黃太陽燈有用，以避免【克拉克】生命方面的威脅。
只能說好在【小彼得】給紮的是【布魯斯】臥室裏面的超稀釋款，比【萊克斯】手裏的也就稍微稠那麽一丟丟，量也少，不然但凡換個正常的量，一針下去，【克拉克】依照設定這麽一走，當場升天是絕對的。
但對於超人而言，現在情況也未必能好到哪裏去了。
【克拉克】近乎殘存不了多少的意識內，【小彼得】和他堆在一起，通過唯一殘存的意識看向外面。
入目的就是超人緊鎖的眉頭，和對方情緒覆雜的眼神。
老實說，愧疚是有的，但這也是沒辦法，畢竟不對自己下手狠一點，後續要命的更多，【克拉克】無意傷害超人的感情，但是到如今不劍走偏鋒不行了。
【小彼得】：想開點，你和超人總得下線一個，咱們還能從頭再來，超人可不一樣。
【克拉克】：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他不僅知道，他還知道的深刻。
所以他現在以防萬一還得繼續打個預防針，不為別的，主要是以防萬一。
於是現實中，超人就看到自己出去了一小會兒，等回來之後，【克拉克】就明顯的略微恢覆了一點意識。
只是依舊朦朦朧朧的，痛苦交錯中，更加像是某種執念掙紮著強迫讓他蘇醒。
超人甚至看見對方的慘白的唇微微動了動，隨後艱難的咕嘟出幾個短音來。
是斷斷續續的，如果不是超級聽力，超人甚至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麽。
“Bruce……”
精神海內，【克拉克】看著一瞬間表情就變了的超人，勝券在握的捏了下拳頭。
穩了。
【克拉克】為自己臨時加戲點了個讚。
他都這樣了，昏迷還記得布魯斯，那必然不是不想去，肯定是不能去！合乎邏輯也合乎情理，超人絕對再沒有理由帶他一起去了！
不提沒他超人絕不可能去哥譚，就看他都傷的這麽重了，以超人的道德水準，現在更加應該留在這裏照看他一下才對。
豈知這一句話出來，超人表情變了的確沒錯，但情況卻也並非像是【克拉克】想的那麽簡單。
耳邊還能聽得見大都會人民對自己這個外來人的身份的猜測，一邊又是之前出去的時候，布魯斯指尖的噠噠聲。
超人看著面前臉色慘白還下意識的咕嘟著“布魯斯”，似乎在掙紮著醒來的紅披風小飛人。
超人：“……”
他的視線掃過角落裏一直運轉就沒停下過的監控攝像頭。
他不知道對面被一心惦記著的【布魯斯】到底能不能看得見此時此刻【克拉克】的可憐模樣，但那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耳邊之前的噠噠聲似乎又響了起來，象征著初始計劃的失敗，備用計劃的承接。
——現狀並非糟糕到末點，或者換個角度來說，甚至是對超人有利的。
【克拉克】的狀態，【克拉克】的掙紮，給了超人最好的借口。
摻和進哥譚的借口。
面對著監控，超人看著床上冷汗涔涔的【克拉克】，那一雙藍眼睛無比的透徹。
片刻之後，他站起身來，平靜的推開房門走了出去，然後轉過身，輕輕的關好門。
實木的大門隔絕了他和屋裏的【克拉克】，隔絕了互相之間的所有聲音。
門口，超人從口袋內掏出了自己之前一直沒能戴上的眼鏡戴好，指尖輕點手肘的貼片，慢慢的敲擊，之後就是長達幾秒的沈默，他似乎在側耳聽著什麽。
下一秒，門口驟然的一陣風，再無半個人影。
……
遠處，斯塔克大廈，布魯斯則是和【小彼得】短暫的接軌。
小小的男孩看什麽奇珍異寶一樣的坐在布魯斯的身邊。
平板也不玩了，紅色的唇抿的死緊，眼看著都翻上了白，明擺著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誰和他說話都不接，只固執的坐在布魯斯的旁邊，看起來像是個氣鼓鼓的小豆包，白白的皮，捏開是黑色的餡。
超人和他匯報過前因後果，布魯斯心知肚明現在的情況到底是怎麽回事，但面上看起來倒是平平靜靜，眼神都是標準的布魯西寶貝的柔軟一面。
但即便這樣，了解對方身份只是假裝不知道的【小彼得】仍舊是被他盯得是背後發麻。
畢竟超人前車之鑒在那裏，他真的好害怕只一眨眼的功夫，一個不留神布魯斯也摻和進去了。
只一個超人還好，按照他和【克拉克】的情況，估計多半是情緒起來了才過去幫忙。
但要摻和進一只蝙蝠俠，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世界最佳搭檔中的一個，和世界最佳搭檔合體，那可不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指不定要翻多少倍呢。
但好在對方似乎就只是盯著他——
嗯，盯著他。
“你看我幹嘛？”【小彼得】到底忍不住了：“有事嗎？”
聲音倒是軟和，只是聽起來仍舊是有一種強壓著某種情緒的激烈。
不過倒並非針對布魯斯。
布魯斯：“不，只是看你似乎不太高興。”
他沒有提及之前【小彼得】突然匆匆離開的事情，語言很溫和：“抱歉，我們給你惹麻煩了。”
【小彼得】抿唇：“不要道歉，這又不是你的問題，是意外而已。”但到底松了口氣，似乎是抱怨，似乎是其他：“那現在怎麽辦啊，斯塔克先生不讓我去抓罪魁禍首，人丟了兩個，估計是超人那邊搞得麻煩——他到底 為什麽非得這樣呢，布魯西叔叔回來一定會不高興的。”
“應該不會？”布魯斯的視線偏轉，和一邊的托尼對接了片刻，又閃開，沒有半點異樣：“韋恩先生，我是說——他看起來對我們的關註度並不高，為什麽你一定覺得他會對我們格外在乎呢？”
托尼接茬：“因為臉？”他換了個姿勢，如此點評：“實話說你的確長得挺好看的。”
【小彼得】：“……”怎麽突然就誇起來了。
【小彼得】被搞得有點怪怪的，連忙打斷：“不是，就只是你們住在韋恩莊園——布魯西叔叔可重視這個了，才不會關註度不高。”
他談到這裏，眼簾略微垂了垂，讓人看不清神色，頓了起碼有幾秒，才有開口，只是這次，明擺著的就扯開了話題：“總之你們知道布魯西叔叔對你們很重視就是了，現在就剩你一個了，我說在前面哦，我不會讓布魯西 叔叔不高興的，所以你現在不管去哪裏都得帶著我。”
似乎是前車之鑒的引導，他一臉嚴肅：“包括衛生間。”
托尼：“貼身保護？”
【小彼得】：“貼身的！”他補充：“不過不是一直，只需要等到布魯西叔叔回來就好！不會很久的！你覺得怎麽樣？”
怎麽樣？
布魯斯的視線落在【小彼得】等待回答時捏緊的指尖上。
片刻之後，無比配合：“當然，我覺得這個建議很不錯。”
“非常的，安全。”他如此開口。
……
同一時間，哥譚。
對於外界那瞬息萬變的局勢，當前，還在忙著各路趕工、走劇情、滿天飛的【蝙蝠俠】尚不知曉。
精神海內獨屬於主精神體的空間被淡淡的精神力薄膜隔開，以至於各個拿著不同劇本的殼子，互相之間全部都是被屏蔽的狀態。
這是正常的，平日裏各個殼子各司其職也都習慣了如此，如果並非有加入劇情的外來者，這個狀態還是很不錯的。
但問題也就出現在這裏，以至於忙如【蝙蝠俠】這種一晚上要清掃完整個哥譚的存在，真的很難多顧及到別的方面。
事實上，他現在都還在按部就班的繼續走劇情。
雨夜伴隨著雷鳴，能聽得見的是【稻草人】不知道藏在哪裏，從一開始巴拉巴拉就沒停下過的持續煩人言論。
無非就是各種宣言，各種針對放狠話，非常盡職盡責的表現著什麽叫越大的反派話越多。
這些都是流程一樣的東西，【蝙蝠俠】一般壓根就當聽不見，簡單的忽略過這些類似言論，他現在正蹲在哥譚某處高塔尖尖上面，伸手戳戳他的臂鎧。
自幾秒鐘之前，他的劇本就已經走到了清掃完一波小嘍啰們，然後聯系【芭芭拉】開始準備動身前往ACE工廠的地步。
但不知道是不是哪裏暫且的出了什麽差錯，【芭芭拉】到現在還沒上線。
因為之前精神力橫掃整個哥譚定點的做法，【芭芭拉】在卡拉的劇本這邊的定位暫且處於安全的範疇。
如果是其他殼子出現這種到點了還沒上線的情況，卡拉指不定的就要釋放精神觸須，在精神海內溝通一下試試，但這個人是【芭芭拉】，作為和戈登警官關系最接近的人，【芭芭拉】是最不能出戲的一個，因此精神溝通 這種，基本是越少越好。
尤其是不久之前卡拉剛大面積的釋放完精神力挨個確定殼子們的就位，短時間內如果繼續使用外在的精神力釋放確認範圍，且不說範圍太廣多少有點累，就光看世界意識現在盯梢【蝙蝠俠】的嚴肅程度，都不能再這麽幹 。
更別提【芭芭拉】是特殊的，像是這種遲幾分鐘定位的情況也不是沒有過。
戈登是個變數，【芭芭拉】隱瞞身份又和他關系緊密，作為戈登唯一的家人，最愛的女兒，偶爾被幹涉一下，也處於劇本的可活動範圍。
那就再等等好了。
【蝙蝠俠】如此想著，鋼藍色的眼睛平靜無波，轉回頭偵探視覺開啟，眼前盡是一片湛藍的透視畫面。
但就當他準備先偏移主線個兩分鐘，趁這個機會下去打一波人消耗一下沒必要的就位等待的時候，一道通訊極其突然的打了過來。
原本打算俯沖滑翔而下的動作猛地頓住，【蝙蝠俠】於空中一個下壓落地，雨水劃過他的肩膀，順著質感良好的流體防彈表面滑落到指尖。
【蝙蝠俠】擡手輕點幾下，之間右手的臂鎧上驟然透出一道光屏。
是戈登。
【蝙蝠俠】頓了頓：“吉姆。”
對面是一串普普通通的話語，似乎和平日裏沒有任何的區別，簡單快速的匯報著哥譚內的情況。
已經撤離哥譚的那六百多萬人民，到處都是的木乃伊一樣的屍體，人為造成的燒著了的大樓，到處搶劫的匪徒，以及已經幾乎失去所有信號連線，被接管了的哥譚警局的聯系系統——
還有，“謎語人——我們的人在碼頭看見了這家夥，雖然不知道對方做了什麽，但他現在人已經不見了。”
戈登如此說道。
【蝙蝠俠】心知肚明這是接下來自己要忙的事情，也沒多意外，只道：“別擔心，吉姆。我會解決這些。”
戈登頓了頓：“我知道，蝙蝠俠，我相信你的實力。”
【蝙蝠俠】本以為這就是結束了，一般來說，以他對戈登的了解，現在該是到了掛通訊的時候，畢竟看看這龐大的亂七八糟的事情，都能知道他是真的很忙——非常忙！
可誰知今天的戈登格外的奇怪，他沒有立即掛斷通訊。
虛擬屏幕內，能看的見對方的臉，他皺著眉頭，因為沒打傘加上暴雨天的緣故，臉上都是水，連帶著眼鏡都霧蒙蒙的。
他此時此刻的背景是在外面，能看的見警車就在他身後，位置是在一個燒焦之後剛被撲滅不久的大樓。
戈登摘下自己的眼鏡，微微低著頭擦了擦鏡片。
【蝙蝠俠】：“還有其他的事嗎？”
“沒有。”戈登頓了頓：“只是我之前和我的女兒打過電話。我和她商量了一些事情，關於這次的撤離，以及——哥譚。”
“他說她想留下來幫忙，幫我。”戈登如此說道，【蝙蝠俠】沒有開口，也在認真的聽。
就見他沈默了一下，繼續道：“但你知道的，這太危險了，我不能，不能讓她留在這裏。”
“我其實很早之前就有想過讓她離開這所城市，離開這裏，去到別的地方，總歸不會有任何城市會比哥譚更危險了。”
“但她拒絕了，然後你知道的，小醜——我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作為警察，作為父親。”
【蝙蝠俠】：“……”
“她愛這所城市。”戈登道：“可我不能看著她陷入危險，哪怕只是一點點微弱的可能。”
【蝙蝠俠】：“吉姆。”
“抱歉，可能是我有點激動。”戈登說：“只是這個該死的晚上看起來太糟糕了，漫長，無序，混亂——最後一班運人的車很快就會離開，我會讓她一起走，我不能讓她有任何的危險。”
“但固執己見，她肯定不會願意。她就像我，對這個該死的城市，對家人。”吉姆道：“……我只希望哥譚能恢覆原樣，我在想至少……稻草人應該還不會瘋到真的打算拿整個哥譚作為籌碼，只要我們抓住他，一切都還 有機會。”
“等她回來了還能看得到一個完整的哥譚。”
吉姆道：“我們都是願意為了家人，為了這個城市犧牲一切的人，蝙蝠俠。”
所以是緊張過頭，想傾訴一下？
也對，畢竟他不知道實情，所有的一切對於他而言都是真實的。
【蝙蝠俠】頓了頓，沒多想，只承諾道：“我會盡我所能，吉姆。”
“當然。”戈登沒有再多說什麽，只道：“祝你好運，騎士。”
說完，伸手掛斷通訊。
之後就是良久的沈默，警察們在人群中來來回回，一名女性警官擦肩而過，一頓：“戈登局長，你還好嗎？”
“當然，我還好，女士。”戈登驟然回過神來，他捏緊了手裏的蝙蝠通訊器，把它放在兜裏。
轉回頭似乎沒有任何異常，一如既往的忙碌。
直到一個拐角，借助視線的死角和監控的死角，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沒有韋恩科技標識的手機背面，能看得出這是一臺被淘汰了許久的舊貨。
笨重，迷你，甚至是小綠屏。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內容。
有關於哥譚，有關於自己的女兒，有關於——蝙蝠俠。
“芭芭拉……”
戈登收緊了自己捏著舊手機的手掌，片刻之後，他似乎做好了什麽決定，不再猶豫，點開通訊界面，發了一串字符過去。
遠在哥譚之外，同一時間，提姆的平板界面突然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下一秒，蝙蝠家私人通訊頻道內充斥了紅羅賓的聲音。
“戈登上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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