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今天聞香樓八寶飯任吃，是不是真的？”

“是呀，還可以帶走，七歲以下小童和六十歲以上的老人還送饅頭！我都讓女兒去要了兩個，可以吃到明天。”

“不說了，我讓我娘親也去要一個。”

城中商業街上，聞香樓門外被擠得水洩不通，時不時傳來小二聲嘶力竭的呼喝：

“別著急，不要推擠，保證人人有份啊！”

吆喝半天，兩個店小二累得滿頭大汗，忍不住抱怨：

“老板這是發什麽瘋，明明是只鐵公雞，今天不僅派飯還派包子，腦子被驢踢了？”

“就是，平常多吃他一粒米都能給臉色，現在居然不要錢？”

“你們倆，剛剛不是才休息過一次？”

兩人凳子還沒坐熱，就聽見頭頂傳來捕快的聲音，趕緊蹦起來訴苦：

“捕快大哥行行好，我們好久沒接待這麽多食客，還都是來白吃的，腿都累得直打晃。”

“這是你家老板的事，你們咋不提，縣老爺怕人多出事，還讓我們來幫忙維持秩序，你們倒好，盡會偷懶。”

這些捕快老早看聞香樓的小二不順眼，平日仗著老板有錢，個個眼睛長在頭頂，連他們也不放在眼內，只會對有錢人示好，還不抓著機會公報私仇：

“趕快回去幹活，不然我們這就跟師爺告狀，聞香樓占我們的便宜！”

“不敢了！捕快大哥，我們真的不是偷懶！”

被捕快的話嚇怕了，兩個小二只匆匆灌了口茶，馬上夾起尾巴灰溜溜回到人堆裏。

火爆的不只是門外，聞香樓的廚房裏同樣忙得熱火朝天，東西都被清幹凈，只留下一個個大蒸籠。

小月和葉青青一人一邊，一個忙蒸面，一個忙揉面，連汗也沒功夫擦。

“豬，給我來點水。”

“豬，把那個盤子端出去。”

最忙碌的還要數穿梭在兩人之間的白豬，一來，做飯的材料不能讓聞香樓裏的人知道；二來，不能讓人知道背後做菜的是澤瑜，只能通過隔著幕簾傳菜到前廳；

這導致人手嚴重不足，澤瑜只能把豬當人用，白豬第一次累得連偷吃都嫌費力氣。

這時，赤羽拉著墨暉跨進門，挽起袖子，輕快地問幾乎被高高的蒸籠擋住身影的澤瑜：

“辛苦幾位，有什麽我們可以幫忙的嗎？”

“哪裏的話，沒有你們，這個辦法絕對行不通。”

澤瑜擡起頭，汗珠從額角留下，感激對兩人笑了笑：

“那就請你們幫忙分飯吧。”

事情還要從今早說起，為了老板的事，澤瑜輾轉反側一晚上，直到天亮才決定，考慮到牽涉人數眾多，或許可以跟擔任縣令的墨暉商量一番。

沒想到一上門就被調侃：“謝小哥黑眼圈有點重，該不是思夫成疾了吧？”

“當然不是！”

仿佛猜到澤瑜的想法，墨暉淺笑道：

“前天崇雲走之前請我倆多留意留意，我倆正想著今天縣衙的事一結束，就去找你來著，是不是發生什麽事？”

“以後不要叫我謝老板了，叫我澤瑜就可以，抱歉之前沒說清楚。”

沒想到崇雲會想到這一層，澤瑜哭笑不得，隱去謝澤玉相關，只將昨天老板的事詳細向墨暉說明。

而面前的赤羽和墨暉越聽他往下說，表情越發嚴肅，沈默很久，赤羽沈聲回道：

“聞香樓的老板，無論如何不能留，如果你不方便，我們不介意代勞。”

十分讚同他的想法，澤瑜應道：

“這個我明白，目前想先考慮怎麽挽救那些無辜的人，待事情一解決，我就把他交給你們處理。”

墨暉問：“你是否已有解毒的方法？”

澤瑜點了點頭：“無非外敷和內服，讓這些人排出體內不幹凈的東西就可以，這個問題不大。”

電光石火之間，他忽地靈機一動，提議道：

“我有個一舉三得的方法，就是希望你們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迎上赤羽和墨暉疑惑的眼神，澤瑜頗為得意，一五一十向兩人解釋：

“聞香樓老板不是說了，他所有東西都是我的麽，那我就不跟他客氣。我想，他的食客那麽多，還有菜園的人，要是這事洩露出去，可能會造成恐慌。所以要讓他們主動來找我要解毒的東西。”

“比如說，不要錢施藥？”

墨暉似乎有點理解澤瑜的做法，只是擔心道：

“但是，如果沒病，誰也不會沒事給自己灌藥吧。”

神秘地對兩人眨了眨眼睛，澤瑜胸有成足：“是不要錢，但不是施藥，而是贈飯。”

好不容易等到赤羽和墨暉來幫忙，白豬總算可以歇下來喝口水，感嘆道：

“說起來，聞香樓還真是有錢啊，今天采購這麽多食材，店裏小金庫才花了一半，感覺可以吃兩輩子。”

“這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朝它淡淡一笑，澤瑜沒停下手上的活計，雖定下一人只能要兩碗八寶飯，他仍沒料到人會這麽多，可能城裏能來的都來了。

至於為何選擇八寶飯和滿頭，也是有一番考慮：

八寶飯本是由糯米、糖、銀杏果、山楂糕、蜜棗等做成，除去色澤誘人、口感香甜，更是補中益氣佳品。

做法也簡單，糯米浸泡兩個時辰以後，瀝幹水，均勻鋪在浸濕擠去水的蒸籠布上，猛火隔水蒸不到一炷香。

此時糯米飯已蒸熟，散發出陣陣米香，再拌入豬油和砂糖，增添風味。

接著將一半拌好的糯米飯倒入竹桶中，倒入山楂糕和蜜棗等果品，隨即倒入另一半壓平。

最後將竹桶放入大鍋裏，大火蒸一炷香左右，倒扣在盛飯的竹筐上，擺上銀杏果即是完成。

這一天領飯的人絡繹不絕，從早到晚幾個時辰，廚房幾人甚至粒米未進。

“謝過老板，總算到宵禁的時間，我得回家去給夫郎做飯，鍋裏特地多蒸了兩籠饅頭，馬上就好。”

葉青青籃子裏裝了兩個饅頭，千恩萬謝之後，便急急忙忙趕回家。

迫不及待湊到竈邊，墨暉一聞到饅頭的清香，早就肚子打鼓，小心確認：

“這些饅頭沒加料吧？”

癱坐一旁的澤瑜掩嘴笑了笑，擦了擦頭上的細汗，輕聲道：

“饅頭是專為老人和幼童準備的，揉面時混進健脾養胃草汁，可減輕排除毒素時他們身體的負擔，放心吃吧。”

“那就好。”

一得了澤瑜的擔保，墨暉早就迫不及待，忍著熱氣摸出一個饅頭，狠狠咬下一口，頓時滿足不已：

“雪白松軟、口感細膩，我覺得我可以吃一百個。”

身後的赤羽親了親他的側臉，一臉痞笑：“你嘗起來也一樣。”

這話聲音不大，只是恰好特別安靜，廚房裏每個人都聽清了這兩人的調情，連白豬也驚得打了個嗝。

“你正經點，回家再鬧。”

餘光瞥到另外幾人低笑的樣子，墨暉臉上禁不住微微發燙，用力掐了赤羽的臉一把，把他疼得鼻子嘴巴都歪掉。

“老板，我可不可以拿兩個給花姑？”

見忙活得差不多，小月也準備回去，澤瑜點點頭，讓她明天多休息一會再過來。

夜深，墨暉吩咐道：“我先送澤瑜回去，你留下，跟豬一起收拾好這裏，再送豬回去。”

赤羽趁機挨上前啄了啄他的嘴角，語氣極盡溫柔：“送到之後你在那裏等我一起，別急著走。”

看見這兩人癡纏的樣子，澤瑜在一旁酸得牙都掉了，尷尬別過頭：

“其實，我可以自己收拾這裏，不用麻煩的。”

墨暉瞪了赤羽一眼，轉過身搭上澤瑜的胳膊，不由分說推他出門：

“你今天已經很累了，沒關系，不用管，走吧。”

“我也很累。”

白豬聳拉著耳朵，有氣無力癱在地上，惆悵地看著兩人的背影。

“我可以用籠子挑你回去。”

聽見赤羽的話，白豬感激涕零，差點就要喊他一聲爹，又聽他話鋒一轉：

“或者把你做成蒸豬肉，你說哪個好？”

夜晚的路上一片寂靜，澤瑜騎在墨暉背上，風在耳旁呼呼吹過，開口道：

“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

墨暉想也不想就答：“可以。”

咽了一口水，手掌撫過墨暉背上的長毛，澤瑜結結巴巴問：

“你跟赤羽是怎麽確定想一起雙修的？”

“不是吧，”

樂得全身發抖，感覺到澤瑜快失去平衡，墨暉這才穩住身體，使勁憋住笑：

“我一直以為你們早在雙修，原來不是，看來崇雲不太行啊。”

“不是的。”

“不是不行？你還沒試呢，你怎麽知道？”

澤瑜被他搶白得無法反駁，氣鼓鼓不出聲，這才聽他說道：

“我跟赤羽情況比較覆雜，過程就不說了，總之，只要你覺得該上，那就上吧。”

“可萬一我在下，那該怎麽辦？”

知道這句話一說出口，墨暉說不定會笑得把他抖下去，澤瑜明智地換了個問題：

“雙修是一輩子的事，互相壽命都那麽長，誰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會不會很不安？”

“正是因為如此，才要緊緊抓住能讓你心動的人。”

說到這裏，墨暉止住笑意，不知道是想起了些什麽，話語中竟有幾分憂傷：

“一次錯過，可能會是幾百年的等待。”

“那，”澤瑜聲音像蚊子一樣小，憋得滿臉通紅，鼓起好大勇氣才問出：

“究竟雙修與交合有何異處？”

澤瑜話音剛落，墨暉就笑出聲：

“看來你還是個小朋友。”

感覺到澤瑜不太服氣，墨暉頓了頓，忍笑又說了一句：

“這個我可不能跟你說，你只能問崇雲。不過告訴你一個秘密，有一次我受傷，赤羽就是單純為了給我療傷才雙修。哪怕傷好後很長一段時間，他修煉時規矩得挑不出錯。盡管知道那是怕我會累，但時間久了，我還是暗暗怨恨，為什麽他不是喜歡交合才跟我雙修。”

澤瑜沒聽明白：“什麽意思？”

墨暉答得很神秘：“你以後會懂的。”

翌日，澤瑜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城裏早就炸開鍋：

昨天吃過聞香樓東西的人，半數上吐下瀉，休業不迎客的聞香樓前此刻人山人海。

作者有話要說：

墨暉：小朋友，雙修和交合的奧秘，我可不能告訴你。

澤瑜：我還是個孩紙……

補充：這周會在晚上9:30——10:30之間更新，其他時間偶爾會改改前面的錯字，看過的不用管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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