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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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要被你吃!”

澤瑜沈到谷底的心,因崇雲的話輕飄飄往上浮,他只好飛快別過頭,不讓崇雲看出異樣。

“那你吃我?”

沒想到崇雲越發大膽,一把抓住澤瑜的手,似乎要往不該碰的地方碰去。

“下流,走開。”

見澤瑜真的要發飆,崇雲這才不情不願松開手,從背後摸出自己第一次送他的“禮物”,鄭而重之塞到他手上,打趣道:

“這個,既然你老說是雞毛撣子,那就把它當成是撣子好了。我保證,六天,一定回來。要是晚半天,你用它來抽我吧。”

忍不住笑出聲,澤瑜揚了揚下巴,努力板起臉:

“那你要記得,這話是你自己說的,反正我肯定不會手軟。”

“真狠心。”

手指勾了勾澤瑜的下巴,崇雲擡眸對上他帶著笑意的雙眼,溫聲問:

“你看,既然我送的你都收下了,那麽,我能不能討要一件定情信物?”

聽見“定情信物”四字,澤瑜雙頰飛快爬上兩朵紅暈,抿了抿嘴唇,話到了嘴邊,忽然記起:

自己如今身無長物,充其量就是個靈力比較強的凡人,可以送崇雲些什麽?

“不是說現在,是在你回到自己的身體之後,我想要你的護心鱗,可以嗎?”

仿佛猜到澤瑜的心思,崇雲貼在他耳畔,輕聲問道。

先是一怔,澤瑜羞得滿臉通紅,支支吾吾:“護心鱗,那不是……”

惡劣地用手捏了捏澤瑜的鼻子,崇雲一本正經道:“對,這樣你就沒有理由不跟我雙修了。”

“少得寸進尺!”

“哦,那要不我索性先吃了你再走吧。”

“你、你別亂來,我勉強可以考慮考慮。”

看澤瑜嚇得往後縮了縮,崇雲非常滿意,只是擔心再說下去,他會更不舍:

“那我走了,你要想我。”

澤瑜眼睜睜望著崇雲抖了抖身子,轉眼變回大白鳥的模樣,騰空而起,鮮紅的鳥喙在他唇上輕輕啄了啄,便從窗外飛了出去。

大白鳥的身影越飛越遠,直至變成一個白點,在天際間消失不見。

眼中微微發澀,澤瑜在窗前呆站了許久,方默默關上窗門,當他目光落到床邊的雞毛撣子時,嘴角又浮起一個淡淡的笑,轉身往外走去。

“澤玉?你在裏面嗎?查醫書查得怎麽樣?”

澤瑜敲了半天門,裏面一點聲響也沒有,明明他問過白豬,後者說謝老板一直在房裏沒出來過。

沒辦法,澤瑜只得讓白豬到宅子裏其他地方找一找,找不到就在房門口守著,好給他留個信。

正當他打算回房時,無意之中,竟一眼瞄到墻角有個人在鬼鬼祟祟,背對著他不知道在挖什麽。

暗暗在手上聚起靈力,澤瑜繞到那個人身後,大喝一聲:

“是誰?”

那個人蒙著面正忙活,被澤瑜乍一喝,握著的鋤頭差點沒脫手。

但他一回頭,見只有澤瑜一人,一對三角小眼頓時兇光乍現,手上青筋畢現,掄起鋤頭就向澤瑜鑿去:

“哐!”

鋤頭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彈開,震得那人虎口鮮血直流,只聽“嗷”一聲慘叫,那人握住半麻的手腕,痛得半跪在地上。

“你是誰?在這裏做什麽?”

皺起眉頭,澤瑜正要向上前,不料那人居然還不死心,猛地從靴上抽出匕首,直直刺向他的肚子。

“不識好歹。”

如同趕蒼蠅一般,澤瑜稍一揮手,那人的匕首倏地裂開,刀刃無聲無息落在地上。

即使賊人再遲鈍,此時也察覺到不對勁,他眼含恨意,一步步往後挪去,半服軟開口道:

“你別過來!我身上還有些銀票,就當沒見過我。”

雖然對方有意捏著嗓子說話,澤瑜冷笑一聲,賊人臉上的蒙面布眨眼間化作粉末。

“原來是你,你剛才是在做什麽?”

瞇起雙眼,澤瑜沈下臉,他忍耐這個人很久了。

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陰魂不散的聞香樓老板,此刻他滿面錯愕,不明白自己的蒙面布為何突然碎裂。

“這本來是我的宅子,我漏了東西,回來取,有種你去官府告我!”

老板聲音發虛,但又忿忿不平,在他眼前的,明明是那個在酒樓被自己使喚幾年的傻子,憑什麽占去屬於他的宅子。

“你也知道本是,這裏現在是我的地方,我就抓你去官府怎麽了?”

澤瑜神色一暗,只聽一聲極輕的“哢擦”,老板的後頸被重重擊中,兩眼一翻癱倒在地上,沒了知覺。

三兩下將老板綁成粽子,澤瑜並不著急處理掉這個奸商,他對老板出現在此處的原因更感興趣。

在墻邊蹲下,澤瑜伸手摸向剛才老板用鋤頭犁開的地方,從本應是地面處,竟然有一絲絲似有若無的涼風吹向手心。

心下一凜,澤瑜趴下身子,只見墻角縫隙中,有幾棵極為瘦小的雜草,都是剛長出來的嫩苗,顏色形狀千奇百怪。

“你找到謝澤玉了嗎?”

小心挖出一棵草苗,心急火燎的澤瑜跑到謝澤玉門前,卻只見在門口打瞌睡的白豬。

白豬搖了搖頭:“我到處晃過了,還是找不到謝老板,會不會是在裏面睡著了?”

“睡著了?”

又重重拍了幾下門,澤瑜不認為謝澤玉會睡死到這個地步,默念一聲“得罪”,他略施小法打開房門,房內靜悄悄,一眼便見有個人倒在書櫃下,不省人事。

“是澤玉!你怎麽了?”

焦急翻過地上的人,謝澤玉的面容時不時化作虛影,呼吸極弱,身體輕的幾乎沒有重量。

手忙腳亂,澤瑜將奄奄一息的謝澤玉拖到床上,不由在房裏來回踱步:

當下只有他一人,該從何處著手才好?

“白豬,你看好謝澤玉,他一醒來,馬上到廚房喊我。”

思索半天,澤瑜吩咐過白豬,握緊雙拳,往後院走去。

“好熱!”

後頸隱隱作痛,老板慢慢睜開眼,只覺周遭水霧升騰。

“這是做什麽?”

當他徹底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時,本能地拼命掙紮,奈何身上繩子牢固得很,反是越綁越緊。

“這個問題該由我來問。”

裝模作樣往鐵鍋底下扔了一根木柴,澤瑜好整以暇拍了拍手掌的灰塵,晦暗笑道:

“鐵鍋燉魚有什麽稀奇,我老早就想試試鐵鍋燉人肉,雖然老板你是年紀大了些,不過老肉也有老肉的吃法。”

“不要!我不好吃!求你放過我,我所有錢都給你!”

四肢動彈不得,老板五官扭曲,眼淚混著鼻水:

“店裏所有見不得人的東西都是你的!保證以後不敢了!別殺我!”

眼中精光一閃,澤瑜表面依舊不為所動:

“說清楚,所有東西都是我的,什麽意思?”

“那些仙草、還有珍獸,全都是謝老板的。你要是不滿意,我在城外還存了些,什麽都給你。”

“你是說墻角那些仙草?那你之前挖到過多少,是怎麽用的,全告訴我。”

話音剛落,澤瑜清楚捕捉到老板眼中一閃而過的猶豫,輕蔑睨了鍋裏的人一眼,他不緊不慢敲了敲身旁的竈臺面,故意用陰惻惻的語氣問:

“接下來該去掉肉腥膻味,你是我吃的第一個人,我可以讓你自己選擇調料,你比較喜歡姜蔥還是紫蘇?”

“不要!”

老板喊得聲嘶力竭,澤瑜佯裝被激怒,撥旺“竈火”,惡狠狠吼道:

“你還挺挑的,那就全下吧,再加些黃酒和醬油,好腌得入味些。”

“我說!我什麽都說!”

到了這個地步,老板早被嚇得魂飛魄散,澤瑜在他眼中就是索命的夜叉:

“我在這裏住了十幾年,那個縫裏偶爾會冒出一些長相詭異的怪獸,一出來就逃到後山,根本找不著影子。

至於仙草,我一開始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大都一離地就死了。”

蹙起眉頭,澤瑜一言不發,倒是老板接下來的話讓他茅塞頓開:

“但是,得前段日子死掉的蔡膳學無意中提示,或許可以嫁接試試。我就讓人試著去種,長勢非常好,就在山腳。

可惜菜園今天不知道讓誰給燒了,我沒辦法,才想著再挖些。”

像是怕澤瑜不相信,老板忙不疊要證明:

“種出來的仙菜相當不一般,只要在飯裏加入一點點菜汁或是草末,食客便會像上癮一樣,會不斷再來。有了這個殺手鐧,這個城裏沒人會是你的對手,你一定會想要。”

“抱歉,這種東西,我聽到就惡心。”

藏不住心底的嫌惡,澤瑜厭棄般踢了鐵鍋一腳,逼問道:

“除了這些,還有沒有別的。”

“沒、沒有了,我發誓,所有都在我店裏,只要你讓我回去。”

鐵鍋裏的水逐漸涼了下去,老板狂喜不已,當是澤瑜總算改變心意,正要巴結幾句,背後一下重擊,悶哼來不及發出一聲,又暈了過去。

“你這種人,簡直不配稱作人,就該下地獄。”

放掉鐵鍋裏的水,澤瑜拎起老板的衣領,順手將人關進柴房。

如何懲罰老板事小,怎麽救那些吃了毒草的人才是最大問題,這邊澤瑜正托著腮發楞,白豬從走廊飛奔過來,險些撞到他身上:

“老板、老板,謝老板醒了!”

有氣無力躺在床上,謝澤玉手腳發軟,虛弱說道:

“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我想我是太心急了些。”

“沒事,那就多休息一會吧,反正我會在這裏看著。”

見他身體這樣,澤瑜也不好怪責些什麽,只是掏出懷裏的草苗,試探問道:

“當初你想要這座宅子,是不是也跟這些有關?”

……

穿過無數高山大川,崇雲離開時烈日當空,一路飛到圓月高懸,終於在一處仙霧縈繞的湖面上緩緩降下。

依照謝澤玉的提示,他撚起一根羽毛,輸入靈氣,斜斜投入水中。

片刻過後,平靜如鏡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漣漪,一個慍怒的聲音從湖底傳來:

“你就是那只對我兒子心懷不軌的小白鵝?”

作者有話要說:

崇雲:岳父!

老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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