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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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瑜瞇起雙眼,態度不卑不亢,氣定神閑在老板面前的凳子上坐下,緩緩開口道:

“打從三年前,我便替蔡大廚‘代勞’所有寧府下訂的糕點,不知道這筆‘代工’工錢,老板是打算讓聞香樓結,還是蔡大廚來結?”

他說話聲音不大,但又剛好能讓大廳裏的人聽得一清二楚,頓時就炸開了鍋:

蔡大廚這是怎麽了?不是號稱京城名廚麽,怎麽可能會讓一個學徒去經手寧府的糕點?

剛放下筷子的鄧叔也坐不住,若蔡大廚真敢這麽敷衍他家主人,他身為寧府管家,鐵定會追究到底。

他上前幾步,一臉凝重走到兩人之間,擰起眉毛,註視澤瑜的眼神滄桑老練,語氣極為嚴肅:

“你說的可是真話,如果你敢拿寧府當令牌,又證明不出真假,這城裏將不會再有你的立足之地。”

“是真的,寧公子最喜愛的翡翠蝦餃,我可以當場做出來,保證味道一分不差。”

當初蔡大廚以“磨練廚藝”為名,讓謝澤玉在背後當了三年替工,也就是仗著以不讓他出師作威脅,這筆帳是時候該討回來。

一旁的老板正要反駁澤瑜,卻在對方說出能做出蔡大廚的“成名作”時,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摸了摸腮邊的黑痣,重新上下打量澤瑜幾眼。

鄧叔沈下臉,轉過頭問老板:“這種牽涉到聞香樓名聲的事,不能馬虎,老板你怎麽看,給個準信吧。”

“他在說謊,我爹做的比他好一萬倍!”

未等老板說話,被眾人遺忘在角落的蔡膳學不管不顧,沖到老板跟前,扯住他手:

“他分明是看我爹得病,想趁機要我父子的命,爹這麽多年在聞香樓沒功勞也有苦勞,老板你不能任他汙蔑我爹啊!”

一對鼠眼眼珠不住打轉,老板臉經已垮掉一大半,半晌不作聲,一點一點掰開蔡膳學的手指,咽了一口水,作低伏小狀對鄧叔道:

“小人雖然是老板,但後廚的事,都是蔡大廚負責。具體如何運作,小人半點不知情。何況,寧府能看得上這小飯館是我等的福分,斷不敢輕慢寧府的要求。因此,蔡大廚背後做過些什麽,小人一概不知。”

“你……”

指向老板的手忍不住顫抖,蔡膳學雙頰慘白,整個人搖搖欲墜。

“明白。”

冷冷乜了老板一眼,鄧叔敲了敲木桌,雙目炯炯有神,示意議論的都收一收:

“這件事,寧府自會查清,不勞各位費心。”

他視線落在澤瑜身上,後者毫不閃躲,多少令他有幾分意外,開口道:

“鑒於如今蔡大廚身體抱恙,無法自證,擇日會再請謝公子到府上,說清情況。工錢的事,不用擔心,假如你說的是真話,寧府自會替你做主,今天就此作罷。”

累了一整天,澤瑜和崇雲到家時全身快散架,一人一鳥躺在榻上,動也不想動。

“你說白天有小鬼想偷襲我?這麽明目張膽麽?”

聽崇雲提起那幾道黑影,澤瑜不禁咂舌,難不成對方是想讓鬼魂上他的身?

“五色小鬼,上次被我摁死了一只,這次其餘四只也化灰,這些小鬼與主人命脈相連,今天看來,幕後主人是誰一目了然,蔡大廚該是命不久矣。”

崇雲搖了搖頭,人的貪欲真是可怕,旁門左道的東西,反噬起來不是開玩笑。

“他已經是這裏一頂一的大廚,到底還圖些什麽?說起來,工錢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要回來。”

話鋒一轉,澤瑜翻身摸了摸崇雲毛絨絨的翅膀,軟綿綿跟枕頭一樣,令人心情舒暢,便打趣道:

“要是沒錢,我們又得躲進山裏,再碰到那兩個山神,多尷尬。”

“就不能換一座山麽?”

崇雲失笑,低頭啄了啄他的手,討好道:

“餓了,去做點東西唄。”

“太累,不想動。”

澤瑜將身體攤開成大字型,懶洋洋隨口答了句:

“之前都是我在養你,你就不能換過來養一下我?”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崇雲總覺得這話有哪裏怪怪的,要不是他現在用鳥形示人,只有圓咕嚕一個鳥頭,興許就能看出,他耳根都紅了:

“你、你胡說什麽?誰養誰還不好說?”

“所以互相養一養不好麽?”

澤瑜想也不想就回道,都是落難神獸兄弟,不用分那麽清。

電光石火之間,崇雲記起白天時一閃而過的念頭,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對了,你今天做的那道‘龍鳳會’,是怎麽想出來的?”

頓了頓,他索性問得更直白些:

“難道,之前是蛟的時候,你有跟鳳凰在天上雙修過?”

據聞龍性本淫,崇雲也是道聽途說,東海就流傳著一個幾百年前的八卦:

東海龍王的寶貝饕餮公主,在大婚前跟一條魔蛟天雷勾動地火,不知私奔到哪了。

蛟是龍的後代,會不會染上一些龍的惡習?或者萬一澤瑜是有主的蛟呢?

“當然沒有!你為什麽要想到那裏去?”

臉一瞬間燙得通紅,澤瑜一下從床上坐起,扯過被子,摟在胸前,水靈靈的金眸匪夷所思地望向眼前的白鳥:

“我才四百歲,不會這麽隨便跟別的神獸雙修,還有,為什麽飛上天就只能是做那事?”

未等崇雲回答,澤瑜瞬間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兩眼發光,眨眼化身好奇寶寶:

“你有雙修過?既然這麽問,聽著應該是有啰?我有偷看過別的龍雙修,但好像不是在天上,水裏山洞也可以呀。話說,你雙修是跟同族還是別的神獸,你們是在天上解決的麽,萬一中途掉下去怎麽辦?”

“我沒有!”

激動得翅膀亂扇,滿屋羽毛紛飛,崇雲急得話都說不利索:

“我沒跟其他種族雙修過,不,同族也沒有。”

“你不是說你已經七百歲了麽?”

澤瑜的目光從驚奇變成同情,惋惜地伸手揉了揉崇雲的圓腦袋,小聲安慰道:

“其實,雙修這事吧,主要還是錦上添花,你已經這麽強,修不修都不影響。”

崇雲:你能不能別說了。

第二天,澤瑜就打聽到,之前在山上企圖打劫他的那三人被山神放了,回家一通胡言亂語,倒也沒再敢來找他麻煩。

可惜,這樣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寧府就派人將澤瑜請了過去。

“謝公子,別來無恙?”

鄧叔一身深藍長袍,半白長發以檀木簪挽起,本應是端莊正直的打扮,卻不知為何透出一絲萎靡之氣。

“鄧叔有心,不知道寧府的意思是怎樣?”

恭敬地行了一個禮,澤瑜暗暗皺起眉頭,寧府裏有些讓人不愉快的東西,早知道就把崇雲也帶來了。

“蔡大廚的身體已恢覆,今天想安排兩位同時做寧府之前吩咐過的點心,好還兩位一個清白。自然,為確保公平,食材是一模一樣,都由寧府提供,絕無差別,不知道謝公子意下如何?”

澤瑜心想你都把我喊來,退縮不就代表我心虛麽?隨即恭敬應道:

“那便有勞鄧叔帶路。”

轉念他便琢磨出不對勁:等下,蔡大廚好起來了?怎麽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澤瑜:我還是個孩子,你滿腦子都在想什麽?

崇雲:委屈.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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