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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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晶瑩的雪花從半空中灑落下來,將這城市裝點的更加漂亮,也更加冰冷。夜晚的城市總是美的,被這雪花一暈染,則顯得更加漂亮了。半空中落下來的雪花被路燈照的沒有蹤影。

一片,兩片,三片從半空中滑下來,窗戶的玻璃上面也漸漸的暈上了一層白色的霧,霧氣在這窗戶上被打開,將這外面暈染成了一幅特殊的畫,如果伸手去觸碰,反而破壞了他的美感,將這一張畫紙全部捅開,被扯破的畫紙之中,落出來的色彩越人不禁感嘆。

站在天橋上,靜靜地看著這城市裏的一切,看著川流不息的車輛,看著這下雪天來來往往的人,感受著這刺骨的風,一點一點的撥開外層的衣服,灌到身體之中。

小維你還好嗎?現在也下雪了,我記得你很怕冷,你那邊下雪了嗎?你添衣服了嗎?你還在做著你喜歡的事情嗎?我多希望現在你就在我身邊,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關於你的一切,關於那些曾經被我忽視的一切。

雪開始慢慢大了起來,漸漸的,這些雪變成了雨,從半空中飛落,拍打在臉上,像是一片片,刀片一樣,割著人的皮膚,也不知道現在是這外面飛舞著的血,要更厲害些,還是他這心裏的嚴寒,要更厲害一些。

刮動的風吹動了他脖子上的圍巾,把他那半張臉給露了出來,他半張臉很是憔悴,眼睛下面也有不少的汙青,胡茬就這麽落在他的臉上,乍一看像極了一個流浪漢。

淩亂的頭發被帽子輕輕壓著,他的雙手伸出來去接著萬空中飛落下來的雪,這些雪落在他的掌心上,被他的體溫融化滿是紅痕的手將那一片雪花輕輕的捧在手心裏面,卻也阻止不了那雪花的融化。

“小維……”

莫楊回到了刑維留給他的那一間房子,他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選擇把這一間房子留給自己,是想要給自己安慰,給自己一個懷念他的地方,他不清楚,他也不明白,如果說像自己所想的那樣,他是因為怨恨自己,所以才在自殺的話,那他為什麽會把這屋子留給自己,而不是留給他的父母。

為什麽,可如果說是他不怨恨自己的話,為什麽這些年聽不到他的消息。

莫楊他在這小屋子裏的沙發上,手裏面拿著他的筆記本,屋子裏面的燈光很暗很暗,卻擋不住他臉上的憔悴,昏暗的燈光顯得他更憔悴了幾分,窗外的雪依然在下著,漸漸的變得更大了。

嘩啦啦的聲音引人註意,而後面雪則是慢慢的消退了,變成了雨滴,將窗戶洗刷,將窗外的一切明明白白的落入到了這室內。

註意到這窗外一切的莫楊拿著手裏的本子,朝著窗口走了過去,他坐在窗口的那張桌子上,輕輕拉開一些窗戶,讓這窗戶外的風能夠吹進來,讓他切實的感覺到他現在依然是活著的。

風翻動著筆記本,吹動著莫楊的發絲,那一張憔悴的臉,被這窗外的風給染紅,至於桌上的筆記本,也被這些風給翻動。

被翻動的筆記本露出了白色的頁面,從窗外跳進來的雨滴,砸在這些白色的頁面上,竟然出現了大大小小藍色的痕跡,見到這些痕跡,莫楊似乎懂了些什麽?對啊對啊,他怎麽他怎麽忘了?他怎麽忘了這些?他不該忘的。

眼淚在一瞬間控制不住,他看向窗外,窗外的雨滴,一點一點的砸落起來,刮動著的風將這筆記本的紙頁,繼續吹動著,淡藍色的文字一點一點浮現。

“小維,那是你嗎?是你嗎?你回來了嗎?你告訴我,你要告訴我什麽……”

莫楊激動得眼眶湧現出了一抹淡淡的銀花,那一抹銀花隨著他的面頰慢慢滑了下來。

他確實不應該忘記這些,他用一只手拉起一面白色的樹葉,並且將自己的手給放在下面,把另外一只手伸向窗外,在手被雨水打濕之後,又將自己的手給覆蓋在上面那些藍色的文字,一點一點的浮現。這一筆一劃,都是刑維的筆記他興奮的看著這些字,這是這是他的小維留給他最後的東西了。

這些文字都很奇怪,沒有標註日期,同樣也沒有標註地點,與其說是日記,還不如說是一堆零零散散的文字,文字之間用的都是一行來隔開,如果不是並在一起讀前言不搭後語,那真的不會有人覺得這是日記。

今天又去了一趟湖邊,學校的湖邊有很多荷花,很漂亮,可是我還是更喜歡以前學校後面的,好想回去。

我從設計變成了會計

又到秋天了,可惜學校裏面沒有楓樹。

好奇怪,最近總感覺怎麽睡都睡不夠。

很喜歡這裏的風景,可惜我並不屬於這裏。

最近不知道為什麽,一點都不想吃東西,也不覺得餓。

又去了一趟醫院,消毒水味很難聞我不喜歡。

我的錢攢的差不多了。

這一些一小段一小段的文字充斥在整篇紙頁裏這樣的文字只持續了兩頁紙,後面就再也沒有了。

繼續向後翻,繼續用同樣的辦法,把那些水給弄在這些紙頁上,可惜的是,這一次沒有像之前那樣管用,那幾張帶著藍色印記的紙,大概是還沒有離去的刑維對莫楊最後的提示。

莫楊看完了這一整本,除了那幾頁之外,剩下來的紙頁依然什麽都沒有,他又重新把另外一本拿了出來,他就那一本從後面開始翻,按照刑維的習慣,可惜從最後一頁一直到中間都沒有什麽東西正當他想要放棄的時候,他在那些文字往後的一頁看見了一些特殊的東西,是藍色的墨痕。

這些痕跡讓他心裏不由得高興了起來刑維給他留的東西,他找到了,找到了,他將水繼續抹在這上面,上面的文字慢慢的顯形,這次的文字和之前的不同,之前的那都是一段一段的,而現在的只是一長篇文字,有些淩亂,有些醜卻依然能夠看清楚。

我的錢已經攢夠了,那幅畫也畫完了,最近的幻覺開始越來越嚴重了,不知道為什麽,我竟然開始懷疑我的父母和莫楊甚至星期一和我喜歡的那些東西都是假的,都是幻覺。

我的夢也開始變得越來越真,我也是時候該走了,這個世界很好,真的很好,可惜它不適合我,我和這裏所有的人都不一樣。多希望這也是一場夢啊,這樣至少還有可以回憶的東西。

寫到這後面便什麽都沒有了,整整一本筆記本真正寫出來的就只有這麽一點,就只有這麽一點點這些文字把莫楊弄得更雲裏霧裏了。他說的這是什麽意思?這是什麽意思?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星期一說的那些同樣也不信這些文字,可現在他又不得不信。

星期一說的是對的,他說的是對的,可是他依然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麽刑維覺得別人和他不一樣,他不懂,他真的不懂,如果自己是和他在同一個環境下面成長的話,那就是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當中滅亡。

莫楊不明白刑維為什麽會這麽想,他為什麽就不能夠和他的父母幹一架,為什麽就不能夠反抗他周圍的人,為什麽一直要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又為什麽會覺得自己和他們不一樣,他到底是哪裏不一樣了?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他不懂為什麽可以漫展這上面笑得那麽開心的人,竟然能夠想得到自殺,明明是會笑的,他是會笑的,他是會笑的,很開心的,而且他有他喜歡的東西,有他喜歡的事情,那他又為什麽?他又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原本以為他在大學裏面會經歷一些什麽特別委屈的事情,可他記錄的那些又是一些什麽呀,又是一些什麽?

莫楊不清楚他看不懂,他是真的看不懂,自己遇上他的時候,他都沒有抑郁,為什麽等到後來他會抑郁,而且一抑郁就是那麽多年,他的父母大概率是不知情的,如果之前的話,也不會再知道他自殺的時候,那麽震驚。

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因為些什麽,他只有躺在這個小屋子裏面,躺在那沙發上面才能夠睡得著,他也想回他原本住的那個屋子裏面,可惜一直都是睡不著,家裏那邊打過來兩通電話,他全都給掛了。

就連那些往常的朋友給他打電話,他也不願意接,他真的很想很想刑維,很想知道在他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很想知道他在兩個之間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明明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他願意來找自己,自己他肯定是願意繼續和他在一起的,雖然當初是自己跟他提的那些事情是自己不願意讓他去漫展,不願意讓他和那些人接觸,可那也屬於是為他好啊,那是為他好啊,雖然後面兩個人之間不了了之,但一切都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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