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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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酒樓的二樓只有兩間包間,一間今晚空著,另一間門關著,隔著數十米也能聽到裏面的歡聲笑語,大概是剛結婚不久的男同學在炫耀自己的婚後生活,隱隱約約聽到張晨光笑著罵了一句,“別秀了,都看得出來你的幸福肥。”

走廊的盡頭開了一扇木質雕花的小窗,月光從精致的木格中透了進來,溫柔地落在這昏暗的走廊一角,窗戶外面正靠著一棵道路木,不知道是什麽品種,倒是長得枝繁葉茂,不斷地從樹上傳來夏日蟬鳴聲。

恍惚間,讓人一下子從柴米油鹽的紅塵俗世切換到了清風明月的天涯海角。只是他手裏還拎了只醉貓。

這醉貓片刻之前還西裝革履,像個成年人,在陌生的社交場合裏也能風生水起,八面玲瓏,現在卻露了相,像個孩子一樣坐在地上,歪著腦袋紅著眼睛,只知道抓著人不放手,胡攪蠻纏“你親我一下。”

你親我一下。他扒拉著許白璧的袖子不松手。

周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包間裏的歡聲笑語聽不見了,窗子外的蟬鳴鳥叫消失了,整個世界空蕩蕩的,許白璧只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那聲音震耳欲聾,快得嚇人,時刻要突破他的胸膛,要把他的心昭告眾人,再也藏不住。

許白璧捂著自己的心口,緩緩蹲下來,捧著祁涼的臉,輕聲細語地問他,

“還知道我是誰嗎?”

他的手冰涼,像一塊捂不熱的寒冰,祁涼酒後發熱,臉下意識地在他手上蹭了兩下,隨後有些迷茫地打量著他,像是真的醉到不認得人了,他呆呆地看著許白璧半晌,隨後低了頭開始扯自己的口袋,再也沒看面前的人。

意料之中的結果,許白璧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他嘆口氣,拍了拍祁涼的背,“去廁所洗洗臉,清醒一下吧”說著就要扶著祁涼站起來。

祁涼有些抗拒地掙紮著,許白璧只好用了力氣,試圖再次像提小雞一樣把這醉鬼從地面上提溜起來,然而眼前卻突然多了一樣東西。

只見這醉鬼在口袋裏扒拉了半晌,動作極為野蠻且不得要領,大概是想拿什麽東西,卻險些把這做工精致的昂貴襯衫撕扯壞了,好不容易扒出了一個皺皺巴巴的紅包,遞到了許白璧眼前。

祁涼“許白璧,你的”

許白璧楞了一下,聽出了這話有半句是回答前一個問題的,“還知道我是誰嗎”

原來這醉鬼還認得清人,他猶豫了一下,有些後悔剛剛那問題沒這麽問,“你想讓誰親你”

醉得摸不著北的祁老師大概想不到,平日裏端莊正派的許白璧這時候居然想著乘人之危,他手舉得酸了,有些不耐煩地把紅包一丟,扔到了許白璧的懷裏。

這是一個逢年過節大街小巷都能見到的,最普通的紅包,一塊錢一個的那種,上面十分艷俗地畫著一個金色的福字,這紅包有些舊,像是被整日裝在口袋裏,邊緣都有些發黃。

許白璧不明所以地盯著這紅包。

祁涼“拆開”

紅包沒封口,許白璧打開,開口向下,倒出了一個方塊狀的小東西。

仔細看去才發現這原來是一個護身符,黃色的符紙疊成方塊狀,整齊地包在透明塑料膜裏,在燈光下隱約能看見底部的小字,工整的小楷寫著“祁涼”兩個字。

這護身符看上去很不值錢,山上寺廟門口大概十塊錢能買一個,遇到旅游團,成團批發可能更便宜,他手上這個卻被珍而重之地層層包了起來,還用了紅包這樣討吉利的東西裝著它,多少年過去了還完好無損。

不知過了多久,許白璧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這個”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微微發抖,“這個護身符你沒丟?”

不僅沒丟,還一直妥善保存到了現在?

祁涼有些得意地點頭,“沒丟,許白璧給的”

許白璧試探道“因為是許白璧給的,你就一直留著?”

“也不是”他抿著嘴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丟過一次,找回來了。”

隨後他蠻橫地把護身符和紅包從許白璧手裏搶了回來,緊緊捏著,像母雞護崽一樣,“我的。”

許白璧心裏很難受,他看著祁涼像藏著寶貝一樣把護身符收回到了口袋裏,看著他滿臉的心滿意足,許白璧生平第一次這麽後悔,後悔他當年過於驕傲,固執地不肯低頭,祁涼當著他的面把這個護身符扔進了垃圾桶,狠狠挫傷了他的自尊。少年人的情感珍貴無比,矜持無比,他以為自己的感情被踐踏了,為此有很長一段時間恨透了祁涼。

可這麽多年過去,他才發現,那個他早就忘卻的護身符還在對方手裏,他付出的感情曾經也被人珍而重之地妥善保管著。

同學聚會無疑是喝酒吹牛,祁涼早早紅牌下場,許白璧還得分神照顧他,張晨光看了眼桌上的人,悄悄對許白璧說“你帶著祁帥先走吧,省得在這兒還要照顧他”

他看許白璧自從回來,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倒不如早點回去。

一宿宿醉,第二天祁涼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腦袋裏有卡車碾過,睜開眼睛前面就是星空萬裏,八大行星繞著他的腦袋做自西向東的周期運動,花了好幾分鐘才意識到在自己家的臥室,至於昨晚是怎麽回來的,卻一點也回想不起來了。

好在他心大,滿心還以為是自己昨晚喪失意識前打車回來的。

祁涼在床上躺了二十分鐘,意識才一點點恢覆過來,拿起手機發現張晨光給他發了不少條微信,點開一看,全是昨晚的照片,他站起來,一邊往客廳走,一邊刷著照片。

嘖,這拍照技術,張晨光不去當攝影師真是屈才了。他給張晨光回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保存了最滿意的一張,又發給了許白璧。

祖國園丁祁老師:“我們兩的合照,我好像比你帥”

他發完就退出了聊天界面,沒想到立刻收到了回覆。

高貴冷艷許老板“醒了?粥在桌上,微波爐熱一下再喝。”

祁老師毫無防備地打開了聊天界面,冷不防看到這條回覆,嚇得直接把手機摔在了地上,接著他擡眼看到了自己的客廳。

只見他一直都像小偷洗劫過的狗窩一樣的客廳煥然一新,沙發上成天堆著的臟衣服不見了,地上堆著的書和報紙也不在了,電視櫃上的整箱飲料被遷移到了茶幾旁邊,電視機從地上重新回到了電視櫃上,還有吃了一半完全氧化發黃的蘋果,前天吃完他還沒來得及扔的泡面桶,用斷了的鉛筆,沒用來裝煙灰放著瓜子殼的煙灰缸,統統都物歸原處了。

總之是終於看上去像個人住的地方了,只是乍一眼看上去令人很不適應。

祁涼從地上撈起手機,給許白璧回了消息,

祖國園丁祁老師:“你昨晚送我回來的?”

高貴冷艷許老板:“嗯”

高貴冷艷許老板:“沒想到你還住那兒,鑰匙也還放在門墊下面”

祁涼:……

祖國園丁祁老師:“你還幫我打掃了客廳?”

高貴冷艷許老板:“你客廳太臟了,長期居住對身體不好”

高貴冷艷許老板:“還有書房,廚房,洗手間”

祖國園丁祁老師:“……太客氣了”

高貴冷艷許老板:“舉手之勞”

祁涼絕望地放下手機,走進了他經過家居改造和互換空間的客廳,只見桌上果然有一鍋粥,打開鍋蓋一看,裏面是皮蛋瘦肉粥。

皮蛋瘦肉粥煮得很好,放在微波爐裏加熱的時候就飄出了香味,祁老師吃人嘴軟,也不好意思追究自己家被改造的事情,他重新看了一遍自己的新家,回想起原來的樣子,頓時覺得實在是有點對不住許白璧。

他喝完粥,摸著肚子琢磨了半晌,打開微信,給高貴冷艷許老板發了個紅包過去。

和有雙休日的祁老師不同,許白璧昨晚忙到半夜回來又一夜失眠沒睡,今早還得一大早起來開店。

清晨天色蔚藍,天空萬裏無雲,漂亮得如同古典油畫,許白璧給工廠裏打了幾個電話後,就坐在店堂裏整理訂單,理著理著他就不由得走了個神。

祁涼起了沒,那粥他喝了嗎,昨晚的事情他還能記起來多少。

到後來他幹脆是收拾了訂單,一心一意在發呆了,直到店裏突然來了一個人。

葛燕十分局促不安地坐在許白璧對面,她整個人都緊繃著,眼神游移,不敢正視面前的人。

許白璧給她倒了杯熱水,她才擡頭看了一眼,低聲說了句“謝謝”

她這是第一次來白璧坊,忍不住打量了一圈店裏,她從小在玉石行裏混大的,對玉石了解不少,一眼就能看出貨架上哪些是好物件,哪些是糊弄人的次品,她一圈看下來,這整個店面,所有擺件加起來,次品也不超過五件,這五件也都是放在低處,按照低價賣的。

作者有話要說:

沒親上是因為初吻不能這麽草率(#^.^#)

別急,快了。

另:因為蹭玄學,以後都是半夜更新了(大概在作者頭禿之前都是半夜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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