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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所起,愛你還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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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所起,愛你還來不及

苦澀難言的吻沒有持續很久,屠宸十按住路簡肩膀的時候他還是惘然的。

唇角分離之後,屠宸十在他耳邊沈聲說了一句,“剛才委屈你了,好好待著,現在換我來教他們做人!”

路簡楞了一瞬的功夫,身前突然掀起一陣疾風。

近在咫尺的人已然褪去所有束縛,在悠然看戲的幾人還未反應過來的瞬間,紅光一道道爆裂乍現,卷著平地而起的風,悉數暴擊在他們身上。

此時的屠宸十眼神裏全是狠虐瘋狂,哪裏還有幾分鐘前任人宰割的不耐……

伴隨著聲聲慘烈的聲嘶力竭,地上霎時倒了一片,豹七幾人不覆剛才的囂張跋扈,一個個抱著頭四處逃竄,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別打了別打了……啊啊痛!”

“大人我們錯了,都是黃粱,黃粱想出來的餿主意啊!”

“對對對,都是他攛掇的,不然我們哪敢對大人不敬啊!”

“你們特麽……忘恩負義的王八蛋!!”

路簡沒看見任何回擊,就在剎那間的功夫,屠宸十將一屋子幾個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他淩厲的目光掃過底下一幹人,輕蔑一嗤,“幾位還想看什麽?可以盡管提,活春/宮沒有,生剝活人我可以給你們表演無數遍!”

“不看了不看了……”

“不敢了大人,放過我們吧!”

“我們有眼無珠,求大人不要計較,再也不敢了!”

“呵!”屠宸十回以一聲輕笑。

背對著地上“哇哇”亂叫的一堆人,他揮幹凈身上沾染的汙塵,一步步向路簡走來。

局勢轉變如此之快是路簡沒想到的,剛才還在為真要在這些人面前做那種事感到羞恥,這一刻只覺得心下一松。

那根繃緊的弦得以松弛,他心裏卻湧出一陣一陣的委屈。

屠宸十在他面前蹲下,擡手替他擦去頭上額邊的血汙,動作輕柔聲音和緩,“疼嗎?”

疼,意識到某種惶然而起的情緒後更疼了。

路簡偏過頭,“不疼,多大點事兒!”

“都疼哭了,還嘴硬……”屠宸十輕笑一聲,手上的動作更緩了。

“沒事兒,眼淚是意外。你別動我,我自己來。”路簡攘開屠宸十的手,隨意在臉上抹了一把。

屠宸十皺眉,滾淚珠子就算了,眼眶一下比一下紅,疼到這種地步了還是意外?

他壓住心中別樣的思緒,調笑道:“別哭,都給你報仇了,你看他們。我也教你一個詞,落花流水。”

“誰稀罕你教啊!”路簡有點尷尬,這點疼痛根本算不了什麽,大男人止不住掉眼淚讓他頓覺無地自容。

“好了,先起來吧,地上臟。”屠宸十摟著路簡的肩膀將他扶起,食指自然蜷縮擦掉他臉上殘留的淚珠。

感受到臉頰爬上的指腹溫度,路簡想起剛才自己強行獻上的那一吻。

他扭頭看著屠宸十,輕咳一聲道:“剛才冒犯了,你如果覺得吃虧,可以罰我。”

“怎麽罰?”屠宸十對上他的目光,“再親一次嗎?”

路簡:“啊?”

“走吧,這裏臭死了,回去再罰。”

屠宸十攬著路簡,三兩步踩上地上人伸展出來的四肢,又引得一通“哇哇”亂叫。

回去再罰?

得,又要把自己丟火坑!

“我們現在去哪兒?”路簡出來後問屠宸十。

“暫時回不了人類世界,我需要解決今天的事,你能等嗎?”屠宸十問。

這是心平氣和在跟他商量,路簡哪敢反駁說不,答應道:“好。你要怎麽處理?”

“血腥暴虐的事小孩子不需要知道,你回去好好歇著就行。”

誰是小孩子啊?這人有病吧!

路簡憤然,卻也只是狠狠剜了屠宸十一眼。

魔王受襲對於魔宮來說是天大的事,路簡回去收拾好再出來的時候,別墅門口的臺階下站著跪著好一通人。

豹七他們被抓了過來,齊齊整整跪在最底下,荒岐筆挺站在他們身後,臉上的表情很是肅穆。

在他們身側站的都是一些路簡不認識的人,他偏頭看向一旁,屠宸十正跟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說著什麽。

這人他好像在哪裏見過,但記不太清了……

“哥,這邊——”

路簡還在猶自楞著神,突然聽到一陣小聲的叫喚。

“霧免,你怎麽來了?”

“哥,過來我看看——”

霧免細細看著路簡臉上的疤痕,神色凝重道:“我聽說這邊出事了,心裏就有不好的預感,結果還真是!哥,這是怎麽回事?你臉上怎麽這麽多傷痕?”

路簡不自然地摸了摸臉頰,“沒事兒,運氣不好遇上之前那些人,遭報覆了。”

“一群混蛋東西,上次沒要他們的命,這次還敢囂張!哥,真沒事嗎?我看你精神狀態也不太好,其他地方沒受傷吧?”

路簡攔住霧免伸過來替他試體溫的手,咧開嘴角笑道:“人都好好站這兒了,哪能有事……對了,這件事你別跟小惜說,怕她想起別的。”

霧免點頭湊近一些,“上次欺負小惜,這次又來惹事,這回魔王大人怎麽都會要了他們的命吧?”

路簡搖搖頭,他也不知道會怎麽處置。

兩人說話的功夫,那邊突然起了喧鬧,地上跪著的豹七等人被押解起,往魔宮另一側的方向去了。

路簡再往上看時,屠宸十和那個老者已經不見了,看來已經做了處置,只是沒有宣之於眾。

“荒將軍還在那裏,去問問他。”路簡拉著霧免要往那邊走。

“問他幹嘛啊?他能知道什麽。”霧免朝那邊看了一眼,拽住路簡。

“嗯?這件事他在處理,他不知道還有誰知道?”路簡看著霧免笑了一下,“走吧——”

“不去!”霧免又朝那邊看了一眼,“不想跟那個人說話。”

路簡這下聽出點不對勁了,他回過身面向霧免,“荒將軍怎麽你了?你不想跟他說話……”

“沒有怎麽我!”霧免打斷他,面帶微紅道:“看你沒事就行,我先回去了,下午茍明朗讓早點去。”

“哎——”

路簡沒拉住霧免,小兔子跑起來很快,一會兒就沒影了。

奇奇怪怪,問個話而已,怎麽覺得霧免好像對荒將軍有了什麽偏見……

路簡無奈搖搖頭,再看向荒岐時,發現那人也很奇怪,緊緊盯著霧免離開的方向,眼神深邃得很有內容。

這兩人……不會有了什麽仇怨吧?!

路簡猜想到此,註意到荒岐再擡眼的時候,眼裏不僅有深邃,好像還有一絲失落。

嘖,這兩人之間肯定有什麽……

“主人,你的關註點偏了哦!現在應該去問問屠宸十是怎麽處置那幾個混蛋的,你忘了他們幹的壞事啦?”

366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路簡的思緒,他點點頭,但再想找荒岐打聽打聽的時候人已經離開了。

“算了,怎麽處置他們是屠宸十的事……”

路簡突然的話音低落讓366不由想起半天前在路簡腦海裏感受到的一切。

似乎只在分秒,風雲變幻,路簡那時候的情緒經歷了366從未感受過的翻天覆地,好像什麽東西來勢兇猛,突然呈現於眼前變得清明透徹,但在那一吻結束後,所有風雲偃旗息鼓,似只是曇花一現,也似某個力量用力將它壓制至悄無聲息……

“主人,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別問了,我知道你要問什麽,不喜歡,形勢所迫逢場作戲而已。”

路簡止住366的話頭,再擡起眼皮時那個逢場作戲的對象高高立於臺階之上,正以略顯閑暇的目光看著他。

“主人,別讓自己陷進去,我不想這樣說,但必須這樣說,你要明白,這從始至終都是一場只有一個角色在努力的假戲,所有額外的配合到頭來都是一幕空景。”

“路簡,我們談談。”

366和屠宸十同時開口,兩人音色交雜,一個響在大腦裏,一個響在耳朵邊,路簡掛上淺笑,“好,知道了。”

再次坐在曠施齋的雕花木椅上,路簡好像經歷了無數滄桑,但實際上上次來這兒還是在昨天。

屠宸十替他倒滿面前的杯子,“這是人類世界帶來的酒,你喝嗎?”

“喝,”路簡笑道:“我已經成年了。”

屠宸十“嗯”了一聲,繼而道:“關於你是怎麽來的這裏,想起來了嗎?”

路簡只當他是在閑聊,隨口回道:“想不起來,剛醒來就在這裏了,來得莫名其妙的。”

“那,你還記得這件事發生之前,在人類世界遇到過什麽異常嗎?”

異常?

路簡回想了一下,“沒有,每天上課下課,很正常。”

屠宸十見路簡杯子空了,又給他倒上,接著問的更直接,“來到這裏前後,你沒有收到任何人的指令,需要做什麽事?”

這次路簡沒直接回答,他擡眉看了屠宸十一眼,突地意識到這或許不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談談”。

“你問這些,是在懷疑什麽吧。”路簡直言。

屠宸十嘴角挑了一下,看來腦子也不遲鈍,這麽快就抵住自己了。

“路簡,抱歉以這種心思去揣測你,我只是出不得哪怕一絲差錯。”

是擔心自己背後有別的手腳想要摻入他的獻祭儀式,怕他快要蘇醒的戀人活不過來,呵!

路簡將玻璃杯裏的酒水一飲而盡,咽下滿口苦辣後擺出嚴肅認真的模樣看著屠宸十。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出岔子,但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人最初最根本的心地,就是自私嗎?”

由鏤空的屋頂斑駁照下的月光清淺地打在路簡臉上,顯出他眼神裏的朦朧,卻沒擋住他無端的執拗。

屠宸十揣摩著他的這句話,眉毛輕輕皺起,他不知道該回答什麽。

“哈哈,隨便說說啦!”路簡突然坦蕩一笑,“你放心啦,我那麽認認真真在喜歡你,怎麽可能心懷不軌攪亂你的大計呢!我愛你還來不及,哪會聽別人的指令來對你幹壞事。”

此時嚴肅的人變成屠宸十,他看著眼前情緒變來變去的少年,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剛才桑韙又在他面前強調了一遍,對於路簡,不可不提防,他才想到要試探一下的。

“謝了!”

路簡突然搶過屠宸十手裏的酒瓶,直接給自己滿上,在幾分鐘的功夫喝了一杯又一杯。

屠宸十能看出他心情不好,但他沒有詳細去琢磨為什麽,他直勾勾的目光被路簡淌著酒珠子的嘴唇吸住了。

同一個時間,兩個人以不同的心境,都被纏進之前的那一吻裏。

路簡揩去滴到下巴的酒水,眼神迷離,看著眼前現了重影的屠宸十,思緒飄得很散很游離。

“366,情不知所起,沒有為什麽,你別告訴他,我好像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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