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同一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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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同一屋檐下
“席蓮，這邊！”
我見他額角有血流下，臉上也有淤痕，匆忙朝他指著出口，甚至沒來得及去看身後金垠的臉色。
席蓮走路都有些一瘸一拐了，身後的人又立即追過來，我想都不想便拎起吉他，架起他往外走。
席蓮卻掙了下，沙著嗓子說：“把你的情人丟那兒沒問題嗎？”
“不是情人。”我低聲說。
“你們剛剛很大膽。”
他咧著嘴角嘶了聲，面孔還是頂級漂亮，只是額角、眉弓、唇角均有血絲，臉上青一道白一道的，有一種野生而暴戾的美。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我不滿地說。
就在這時，外面的警鈴響了，席蓮就像郭嬈一樣，一聽到警車聲便有些應激反應，甚至不耐煩地嘀咕了句“真是麻煩”。
話一落，他便收回架在我頸上的手，伸手薅吉他，催我：“快走，這不關你的事。”
我把吉他背在肩上，掃了掃他臉上和身上的傷，問他：“有朋友嗎？要不我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
“沒有這東西。”
“……”
我咬了咬牙：“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那就聽我的，我陪你去醫院。”
他唇角提了提，細長的眉眼掃過我：“你本來就不是朋友。你是粉絲，在粉絲面前這麽狼狽可不行。”
話雖如此說，他卻不再推開我。
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金垠面無表情地望著我這邊，又恢覆成了重逢那刻的冷漠眼神。
我看過去時他立即轉頭，戴上了墨鏡，伸手去拿餐桌上的手機。
大約十分鐘後，飯店附近的一個老舊的無人小巷。
對面是整飭光鮮的高樓大廈，這裏卻是電線胡亂搭接的外觀極為混亂的老破小區，外墻有不少脫皮處，斑駁得很。
我松開席蓮，他順著幹燥的墻角滑下去，一言不發地坐在地上。我蹲下去，用紙巾擦了擦他的唇角和眉弓，捋了捋他沾血的發絲，低聲說：“去醫院？”
“不去。”他滿不在乎地揩了揩血，“我平生一討厭醫院，二討厭派出所，三討厭學校。所有人類必須一板一眼講規矩的地方我都討厭。”
“會留疤的。”
我的指腹從他眉尾掃過，忍不住說：“這張臉若是留疤多可惜。”
他掀眉笑了笑，唇角的痣漂亮得幾乎灼人：“你好像一個追星的花癡。”
“不，那只是我對人類美的欣賞。川端康成說，‘一朵花也是好的’。”我辯駁了幾句。
席蓮從褲兜裏摸出打火機和煙，骨節分明的手指一劃拉，火星微冒，煙點著了。他夾著煙籲了一口，上挑的眼尾勾了下，露出了一絲短暫的愜意。
我催聲讓他先註意傷，他扯了扯嘴角，朝我擠出一句：“抽煙止疼。”
“你呢，真的不回去嗎？你既然能當眾親他，那說明他對你來說是個很重要的人吧？我不覺得你這樣的會胡亂親人。”
他食指撣了撣煙灰，撇頭吐了口煙圈，眼瞇著時疊出了一點眼紋，眼神和動作都很老練，與衛衣搭配丸子頭的青春感不太相宜。
隔著那麽近，我很輕易地聞到他身上帶了一點血腥味，那是與初見時他華麗又白皙的外表很迥異的野生感，看來他的白皮膚確實是天生的。
打過架、進過局子、和屍/體呆過，可能都是實話。
我很窘迫地笑了笑，朝他解釋說當時我別無他策。
他支著一條長腿坐著，將衛衣的拉鏈拉開，露出裏面的黑背心，鎖骨很分明，胸肌若隱若現，頸上戴著好幾串銀色的刻有“love· pistols” 字母的鎖鏈和吊墜，在太陽下熠熠閃光。
須臾，他撳滅煙，摸著腮幫子“嘶”了好幾聲，有點難為情地看著我：“完蛋了，頭好像很暈。”
我伸手一拭，分明是發燒了！
他似乎很不服氣於自己會發燒這件事，嘟囔道：“絕不是因為今天，我本來就感冒。”
我正準備說話，下一刻，徐總監打來了電話。
“舒舒，你人在哪，怎麽不見了？我剛看到金先生在外面抽煙。對了，我多事問一句，你跟他什麽關系啊？方才你倆——”
我截斷他的話：“沒什麽關系，當時我喝多了。”
“啊？算了，有個事兒想跟你說說。小舒啊，公司的經營，你是知道的，這幾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了。金先生之前一直有意向投資我們公司，後來一直沒下文。我看有你這層關系在，說不定我們可以繼續磨磨。而且嘛，你幫我們磨一磨他，我去幫你在沈既冰那兒把那事兒解決。怎麽樣？”
“對了，你暫時不用過來了，先回家吧，我看你那臉慘白慘白的，狀態也不好。”
“……金先生人呢？”
“早開車走了。”
看來他買單了。
徐總監如果能把沈既冰那件事搞定當然很好，但要我再次跟金垠扯上關系，我唯恐會再度陷進去，這卻有點難。
我先前冥思苦想，堅信沈既冰發的成品跟我的初品很相似，想必跟我帶回家的那次脫不了幹系。
雖然時間久遠，但我清楚地記得，那次郭嬈在，繼父也在。
大概是我思考的時間有些長，席蓮忽然用腳踢了下我腳尖：“發生什麽事了？”
我對他一直有種很莫名的親近感，便將自己作品涉嫌抄襲和公司經營不善的情況一一跟他說了。
他拿過吉他擦了擦，細細檢查有哪裏壞掉了，邊檢查邊對我說：“如果是我，我根本不在乎什麽抄襲不抄襲的事，只會朝他們豎起中指，寫歌痛罵他們一頓。但你不一樣，你很小心翼翼地生活，很在乎你的名譽，包括我這個只見過兩回的朋友。”
“會糾結，說明你既愛重聲譽，又不想失業。那麽，去聯系他吧？”
“但他是我前男友。”我脫口而出，“就是那個，你知道的，我在他面前總是有種近乎裸奔的挫敗感。”
他楞了下：“就是他？”
隨即調了調吉他的弦，他又蹦出一句：“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我怔了怔，如實回答：“偶爾還喜歡，但肯定是因為過去，大多數時間只想離他遠遠的，比起喜歡他，更多是怕他。”
他聽了，掀眉，朝我揚起臉，有一瞬間的狐貍相：“但方才你們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親……”
“那是因為我掙不開，我想救你！”
我打斷他。
“是嗎？但他如果是一個陌生人，你會那樣做嗎？”
“……不會。”
“這不就對了。你如果很討厭他，方才就只會對他拳打腳踢了。而且，金先生挺帥的，身材也很好。”
我徹底沈默了。
“別想太多。你很漂亮，又很溫柔，沒有人願意會故意傷害你，至少我就不想。我猜你前男友只是腦子暫時漏電了，從他方才抱著你不肯讓你到我這邊來看，他也是在意你安全的。還有，有時候感情就是這樣，心底在乎著，卻莫名其妙地盡出惡言，偶爾也會是這樣。人類很覆雜啊。”
他嘆了口氣，一副老氣橫秋的表情：“越是喜歡越是互相折磨。”
隨後，雖然痛得咧了咧嘴，他還是遞給我一個鼓勵的笑容。
不得不說，臉上即使有淤痕，他笑起來還是很惑人，讓我想起大學時候的金垠，桀驁、恣肆、張揚，像握不住的風。
片刻後，徐總監給我打了電話。
“舒舒，你有金先生的聯系方式嗎？”
我回他有，隨即給了他一串號碼。
他卻說：“這只是公司的號碼吧？要預約，有沒有他個人的聯系方式啊，咱們得用你的私人關系去打通。”
我：“……沒有。”
“什麽？你沒有嗎？！”
徐總監很吃驚。
掛了電話後，眼見席蓮闔上眼睛，眉頭緊皺，顯然很不舒服。
我決定先送他回去，再去給他買點藥。
“你住哪兒？”
“我？”他笑了下，“我四海為家。”
“具體地址？我送你回去。”我不滿地敲了敲他的肩。
“你是我女朋友嗎？這麽殷勤。”他挑了挑眉。
油嘴滑舌程度，簡直不亞於少年時的金垠。
“再說一遍，地址？”我拿出我二十五歲的“長者”姿態，幾乎以命令的口氣對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說。
“今天剛退房了。”他悶悶地回了我一句。
我噎了下：“你的行李呢？”
“都在車站。今天原本是我離開鶴城的日子。”
我怔了下，問他為何那麽快要走。
他回我因為他計劃在鶴城呆的時間到了，反正對他來說，天下哪裏都一樣，呆久了就想換個地方——他在任何地方都不會超過半年。
片刻後，我問他：“先到我家住一段時間，可以嗎？”
他目光緩緩轉向我：“……不怕我騷擾你？”
我：“是我騷擾你吧？你忘了，我是gay。”
“是嗎？好像確實忘了。因為你長得漂亮又溫柔，經常會讓人忘記你的性別，有時候給人一種男媽媽的感覺。”
我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孩子這麽誇，也不知道算褒義還是貶義。
半個小時後。我扶著席蓮打車到了我住的小區門口。
一走過去，便感到身後有影子一晃。
仔細環顧，又什麽都沒有，好幾回都這樣。再這樣下去，我都懷疑我產生妄想癥了。
從電梯出來擰開門進去的時候，小花立即撲過來，我忙手忙腳亂地喝止它：“別亂動，有客人在，聽話！”
還好，小花當著席蓮的面挺給我面子，沒有糊我一臉口水。
席蓮一進來便環顧了幾眼，吹了個口哨：“真幹凈，還有香氣，好像女孩子的房間。”
“再說我像女孩子我要趕你出去。”我假裝不悅。
“咦？你不喜歡嗎？我誇一個男生長得像女孩子，意思是誇他長得漂亮，我以為這是我對男生的最高表揚呢。”
“有你這麽誇人的嗎？”我沒好氣地說。
他嘴角往上提了提，乖乖閉嘴。
我讓席蓮坐在沙發上，半跪在他面前，幫他清洗傷口、消毒、上藥，又用幹凈毛巾擦拭。他很聽話地一動不動。
“疼嗎？”上臉上的藥時我看見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還好，能溫柔點就行。”
準備檢查身上的傷口時，我兩對看了一眼，我還沒說話，他已經很幹脆地把衛衣脫掉了，只穿著黑背心。
他一脫衣服，我便有些不好意思。
他太年輕了，除了臉蛋，身材也極好，穿衣顯瘦，脫衣有肌肉，但又不會太壯，更不會羸弱。一切恰恰好，十分完美。
我將小花暫時關在另一個房間，蹲在沙發下替他包紮手臂。棉簽輕觸上手臂肌肉的時候，有些緊張，手一晃，忙說了聲不好意思。
到擦後背的時候，他望了我一眼，問：“還要脫嗎？”
我點點頭，他猶豫了下，但還是利落地把黑背心脫掉了。
他光著背坐在我面前，背肌幾乎像建模一般漂亮，輕輕動了動便依稀看出那裏頭蓄著隨時會迸發的強勁力量。
他和金垠一樣，身材都很高大，看著瘦削實際都有不少緊結的肌肉。
塗完藥後轉至胸前，我有些尷尬：“你自己塗？”
他原本闔眼，掀眸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想動：“為什麽？”
我心想，這可真是個直男。
“反正你很賢惠，幫我塗完吧，我不想動。”
他隨手拿起茶幾上的一本書蓋住臉，光著上身，只有頸上的幾串銀鏈在晃動。
我註意道，他不光是喉頭上有黑色鎖刺青，兩胸之間也有一個“love· pistols” 字母的文身。
我愈發好奇，love· pistols對他來說到底有什麽更深層次的含義？
我一邊給他塗藥，棉簽掠上乳/頭附近的淤痕的時候，有些緊張，他大概有些癢，胸肌起伏了片刻，輕笑了聲：“你在幹什麽？”
我頓時很窘迫。
他支起身子，越過我的肩伸手去夠手機，半天沒夠著，往前一傾，鼻尖差點壓上我額頭，我臉幾乎貼在他頸項上了。
他卻毫無所覺，眼睫在我眼前眨了眨，嘟囔了句：“好像有人敲門。”
下一刻，門果然被急促敲響了。
我從貓眼看過去，發現竟然是先前消失的郭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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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蓮，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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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蓮卻掙了下，沙著嗓子說：“把你的情人丟那兒沒問題嗎？”
“不是情人。”我低聲說。
“你們剛剛很大膽。”
他咧著嘴角嘶了聲，面孔還是頂級漂亮，只是額角、眉弓、唇角均有血絲，臉上青一道白一道的，有一種野生而暴戾的美。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我不滿地說。
就在這時，外面的警鈴響了，席蓮就像郭嬈一樣，一聽到警車聲便有些應激反應，甚至不耐煩地嘀咕了句“真是麻煩”。
話一落，他便收回架在我頸上的手，伸手薅吉他，催我：“快走，這不關你的事。”
我把吉他背在肩上，掃了掃他臉上和身上的傷，問他：“有朋友嗎？要不我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
“沒有這東西。”
“……”
我咬了咬牙：“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那就聽我的，我陪你去醫院。”
他唇角提了提，細長的眉眼掃過我：“你本來就不是朋友。你是粉絲，在粉絲面前這麽狼狽可不行。”
話雖如此說，他卻不再推開我。
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金垠面無表情地望著我這邊，又恢覆成了重逢那刻的冷漠眼神。
我看過去時他立即轉頭，戴上了墨鏡，伸手去拿餐桌上的手機。
大約十分鐘後，飯店附近的一個老舊的無人小巷。
對面是整飭光鮮的高樓大廈，這裏卻是電線胡亂搭接的外觀極為混亂的老破小區，外墻有不少脫皮處，斑駁得很。
我松開席蓮，他順著幹燥的墻角滑下去，一言不發地坐在地上。我蹲下去，用紙巾擦了擦他的唇角和眉弓，捋了捋他沾血的發絲，低聲說：“去醫院？”
“不去。”他滿不在乎地揩了揩血，“我平生一討厭醫院，二討厭派出所，三討厭學校。所有人類必須一板一眼講規矩的地方我都討厭。”
“會留疤的。”
我的指腹從他眉尾掃過，忍不住說：“這張臉若是留疤多可惜。”
他掀眉笑了笑，唇角的痣漂亮得幾乎灼人：“你好像一個追星的花癡。”
“不，那只是我對人類美的欣賞。川端康成說，‘一朵花也是好的’。”我辯駁了幾句。
席蓮從褲兜裏摸出打火機和煙，骨節分明的手指一劃拉，火星微冒，煙點著了。他夾著煙籲了一口，上挑的眼尾勾了下，露出了一絲短暫的愜意。
我催聲讓他先註意傷，他扯了扯嘴角，朝我擠出一句：“抽煙止疼。”
“你呢，真的不回去嗎？你既然能當眾親他，那說明他對你來說是個很重要的人吧？我不覺得你這樣的會胡亂親人。”
他食指撣了撣煙灰，撇頭吐了口煙圈，眼瞇著時疊出了一點眼紋，眼神和動作都很老練，與衛衣搭配丸子頭的青春感不太相宜。
隔著那麽近，我很輕易地聞到他身上帶了一點血腥味，那是與初見時他華麗又白皙的外表很迥異的野生感，看來他的白皮膚確實是天生的。
打過架、進過局子、和屍/體呆過，可能都是實話。
我很窘迫地笑了笑，朝他解釋說當時我別無他策。
他支著一條長腿坐著，將衛衣的拉鏈拉開，露出裏面的黑背心，鎖骨很分明，胸肌若隱若現，頸上戴著好幾串銀色的刻有“love· pistols” 字母的鎖鏈和吊墜，在太陽下熠熠閃光。
須臾，他撳滅煙，摸著腮幫子“嘶”了好幾聲，有點難為情地看著我：“完蛋了，頭好像很暈。”
我伸手一拭，分明是發燒了！
他似乎很不服氣於自己會發燒這件事，嘟囔道：“絕不是因為今天，我本來就感冒。”
我正準備說話，下一刻，徐總監打來了電話。
“舒舒，你人在哪，怎麽不見了？我剛看到金先生在外面抽煙。對了，我多事問一句，你跟他什麽關系啊？方才你倆——”
我截斷他的話：“沒什麽關系，當時我喝多了。”
“啊？算了，有個事兒想跟你說說。小舒啊，公司的經營，你是知道的，這幾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了。金先生之前一直有意向投資我們公司，後來一直沒下文。我看有你這層關系在，說不定我們可以繼續磨磨。而且嘛，你幫我們磨一磨他，我去幫你在沈既冰那兒把那事兒解決。怎麽樣？”
“對了，你暫時不用過來了，先回家吧，我看你那臉慘白慘白的，狀態也不好。”
“……金先生人呢？”
“早開車走了。”
看來他買單了。
徐總監如果能把沈既冰那件事搞定當然很好，但要我再次跟金垠扯上關系，我唯恐會再度陷進去，這卻有點難。
我先前冥思苦想，堅信沈既冰發的成品跟我的初品很相似，想必跟我帶回家的那次脫不了幹系。
雖然時間久遠，但我清楚地記得，那次郭嬈在，繼父也在。
大概是我思考的時間有些長，席蓮忽然用腳踢了下我腳尖：“發生什麽事了？”
我對他一直有種很莫名的親近感，便將自己作品涉嫌抄襲和公司經營不善的情況一一跟他說了。
他拿過吉他擦了擦，細細檢查有哪裏壞掉了，邊檢查邊對我說：“如果是我，我根本不在乎什麽抄襲不抄襲的事，只會朝他們豎起中指，寫歌痛罵他們一頓。但你不一樣，你很小心翼翼地生活，很在乎你的名譽，包括我這個只見過兩回的朋友。”
“會糾結，說明你既愛重聲譽，又不想失業。那麽，去聯系他吧？”
“但他是我前男友。”我脫口而出，“就是那個，你知道的，我在他面前總是有種近乎裸奔的挫敗感。”
他楞了下：“就是他？”
隨即調了調吉他的弦，他又蹦出一句：“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我怔了怔，如實回答：“偶爾還喜歡，但肯定是因為過去，大多數時間只想離他遠遠的，比起喜歡他，更多是怕他。”
他聽了，掀眉，朝我揚起臉，有一瞬間的狐貍相：“但方才你們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親……”
“那是因為我掙不開，我想救你！”
我打斷他。
“是嗎？但他如果是一個陌生人，你會那樣做嗎？”
“……不會。”
“這不就對了。你如果很討厭他，方才就只會對他拳打腳踢了。而且，金先生挺帥的，身材也很好。”
我徹底沈默了。
“別想太多。你很漂亮，又很溫柔，沒有人願意會故意傷害你，至少我就不想。我猜你前男友只是腦子暫時漏電了，從他方才抱著你不肯讓你到我這邊來看，他也是在意你安全的。還有，有時候感情就是這樣，心底在乎著，卻莫名其妙地盡出惡言，偶爾也會是這樣。人類很覆雜啊。”
他嘆了口氣，一副老氣橫秋的表情：“越是喜歡越是互相折磨。”
隨後，雖然痛得咧了咧嘴，他還是遞給我一個鼓勵的笑容。
不得不說，臉上即使有淤痕，他笑起來還是很惑人，讓我想起大學時候的金垠，桀驁、恣肆、張揚，像握不住的風。
片刻後，徐總監給我打了電話。
“舒舒，你有金先生的聯系方式嗎？”
我回他有，隨即給了他一串號碼。
他卻說：“這只是公司的號碼吧？要預約，有沒有他個人的聯系方式啊，咱們得用你的私人關系去打通。”
我：“……沒有。”
“什麽？你沒有嗎？！”
徐總監很吃驚。
掛了電話後，眼見席蓮闔上眼睛，眉頭緊皺，顯然很不舒服。
我決定先送他回去，再去給他買點藥。
“你住哪兒？”
“我？”他笑了下，“我四海為家。”
“具體地址？我送你回去。”我不滿地敲了敲他的肩。
“你是我女朋友嗎？這麽殷勤。”他挑了挑眉。
油嘴滑舌程度，簡直不亞於少年時的金垠。
“再說一遍，地址？”我拿出我二十五歲的“長者”姿態，幾乎以命令的口氣對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說。
“今天剛退房了。”他悶悶地回了我一句。
我噎了下：“你的行李呢？”
“都在車站。今天原本是我離開鶴城的日子。”
我怔了下，問他為何那麽快要走。
他回我因為他計劃在鶴城呆的時間到了，反正對他來說，天下哪裏都一樣，呆久了就想換個地方——他在任何地方都不會超過半年。
片刻後，我問他：“先到我家住一段時間，可以嗎？”
他目光緩緩轉向我：“……不怕我騷擾你？”
我：“是我騷擾你吧？你忘了，我是gay。”
“是嗎？好像確實忘了。因為你長得漂亮又溫柔，經常會讓人忘記你的性別，有時候給人一種男媽媽的感覺。”
我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孩子這麽誇，也不知道算褒義還是貶義。
半個小時後。我扶著席蓮打車到了我住的小區門口。
一走過去，便感到身後有影子一晃。
仔細環顧，又什麽都沒有，好幾回都這樣。再這樣下去，我都懷疑我產生妄想癥了。
從電梯出來擰開門進去的時候，小花立即撲過來，我忙手忙腳亂地喝止它：“別亂動，有客人在，聽話！”
還好，小花當著席蓮的面挺給我面子，沒有糊我一臉口水。
席蓮一進來便環顧了幾眼，吹了個口哨：“真幹凈，還有香氣，好像女孩子的房間。”
“再說我像女孩子我要趕你出去。”我假裝不悅。
“咦？你不喜歡嗎？我誇一個男生長得像女孩子，意思是誇他長得漂亮，我以為這是我對男生的最高表揚呢。”
“有你這麽誇人的嗎？”我沒好氣地說。
他嘴角往上提了提，乖乖閉嘴。
我讓席蓮坐在沙發上，半跪在他面前，幫他清洗傷口、消毒、上藥，又用幹凈毛巾擦拭。他很聽話地一動不動。
“疼嗎？”上臉上的藥時我看見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還好，能溫柔點就行。”
準備檢查身上的傷口時，我兩對看了一眼，我還沒說話，他已經很幹脆地把衛衣脫掉了，只穿著黑背心。
他一脫衣服，我便有些不好意思。
他太年輕了，除了臉蛋，身材也極好，穿衣顯瘦，脫衣有肌肉，但又不會太壯，更不會羸弱。一切恰恰好，十分完美。
我將小花暫時關在另一個房間，蹲在沙發下替他包紮手臂。棉簽輕觸上手臂肌肉的時候，有些緊張，手一晃，忙說了聲不好意思。
到擦後背的時候，他望了我一眼，問：“還要脫嗎？”
我點點頭，他猶豫了下，但還是利落地把黑背心脫掉了。
他光著背坐在我面前，背肌幾乎像建模一般漂亮，輕輕動了動便依稀看出那裏頭蓄著隨時會迸發的強勁力量。
他和金垠一樣，身材都很高大，看著瘦削實際都有不少緊結的肌肉。
塗完藥後轉至胸前，我有些尷尬：“你自己塗？”
他原本闔眼，掀眸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想動：“為什麽？”
我心想，這可真是個直男。
“反正你很賢惠，幫我塗完吧，我不想動。”
他隨手拿起茶幾上的一本書蓋住臉，光著上身，只有頸上的幾串銀鏈在晃動。
我註意道，他不光是喉頭上有黑色鎖刺青，兩胸之間也有一個“love· pistols” 字母的文身。
我愈發好奇，love· pistols對他來說到底有什麽更深層次的含義？
我一邊給他塗藥，棉簽掠上乳/頭附近的淤痕的時候，有些緊張，他大概有些癢，胸肌起伏了片刻，輕笑了聲：“你在幹什麽？”
我頓時很窘迫。
他支起身子，越過我的肩伸手去夠手機，半天沒夠著，往前一傾，鼻尖差點壓上我額頭，我臉幾乎貼在他頸項上了。
他卻毫無所覺，眼睫在我眼前眨了眨，嘟囔了句：“好像有人敲門。”
下一刻，門果然被急促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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