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抄襲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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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抄襲風波
沈既冰？
在這之前，我從未看過他的作品，也不知道有這號人的存在。
《千江有水千江月》這幅玉雕，完全是我對著那句偈語參悟後的想象作品，一度花了整整一季度去修改細節，算是嘔心泣血也不為過。
但沈既冰的《佛說》看時間點確實比我先出來，且與我的極為相似，但稍微殘次品些，缺少後期的打磨。
我幾乎懷疑那是自己曾放置於工作室的初品。
不、不可能……
我的《千江有水千江月》雕塑是完全獨立完成的，同事們都只看到了成品，不可能有另一個人與我的構思如此相像……
我反覆回想，自己是否在某個瞬間將初品透露給了哪個同事，導致作品洩露，但都將想法一一摒棄了。
為了保護創作者的靈感，南塢工作室給每個作者都安排了獨立單間。除了本人，其他人根本沒機會進去，保密工作做得跟地下黨差不多。
而且，工作室不管畫畫還是雕刻的，都很恃才傲物，年紀比我長很多，資歷比我足，斷沒有剽竊我的道理。
這件事比最近發生的任何一件事都更令我混亂。我無論如何都靜不下心來。
我從記憶裏翻檢再翻檢，排查了所有可能跟作品相關的人。隱約記起來了，《千江有水千江月》似乎是我唯一一個帶回家去完成的雕塑。
帶回家？
對了，那段日子……郭嬈也與我們同住，難道跟她有關。
不對，她是個不學無術的太妹，看起來並不像是個對藝術感興趣的人。不，不能以貌取人……
我冥思苦想。
大概是我的異常太明顯，金垠又慢悠悠來了句：“怎麽，大姨媽來了？”
這玩笑放在平時不算什麽，但我此刻情緒極盡失控，不止是聲名，我很清楚一旦設計的雕塑被鑒定為抄襲，走司法程序的話，如果我夠要臉，藝術生涯很可能得結束了。
再加上金垠的態度——是的，我看不懂現在的他，也不想看懂，不想與他有過多交集，但無論是葬禮還是現在，命運好似總是讓我不得不面對他。
而一對上他，我總是需要大量精神能量才能保持自己不落下風。
夠了，真的夠了，人的黴運不能“接踵而至”。
我快到極限了，快瘋了，退學後剛到鶴城時舉目無親，住在地下室每天花幾個小時在通勤路上的日子還歷歷在目。
我完全沒法忍受了，在他再度露出一臉玩味的表情時，極度煩躁地吼出一句：“你到底在高貴什麽？你他媽能不能閉嘴？”
金垠：“？”
他被我吼得一怔，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我。
片刻後，他像是看見馬頭上長角，烤熟的母雞下蛋一樣稀奇，不緊不慢回了句：“真遺憾，剛才沒有錄下來。否則可以當做手機鈴聲，專門循環放給柏沈聽，他一定覺得這世界瘋了。”
我一罵完其實也有些後悔了，並不習慣用這樣粗俗的方式與人對話，不想理他，便直接給徐總監回微信。
但因為過於焦慮，我手抖得厲害，打字時一直出錯，滿屏錯別字，還一直出花字。實在煩了，我幹脆用輸入法口述。
“我能確認，我絕對沒抄。但個中種種巧合，我也不清楚，需要一點時間，目前有一點線索，到時候跟你說。”
金垠明顯聽到了，緩緩道：“作品出事了？”
我原本不想答，但此刻實在孤立無援，遂回了一句：“我沒抄襲。”
也不在意他究竟能不能理解我的心情。
就像我曾經去醫院檢查，被誤診為絕癥時，低落得扶住身邊任何一個人的手腕一樣，沒有特殊意義。
他這回既沒有刻薄我，也沒有安慰。
外面的雨小了很多，雷電也停了，我用導航搜了搜，發現這裏離我工作的大樓不遠，便讓他在前面一個十字路口停車。
車窗搖下，車門打開，我心神不定，滿腦子都是雕塑抄襲的事。幾乎是搖搖晃晃地下車，也沒接金垠手中的傘，一半是因為大腦仍然在酣戰，一半是昨晚到現在，我除了喝了一杯糖水，絲毫未進食。
頭疼欲裂，我往前走了一段路，身心宛如夢魘，直到被身後的勞斯萊斯用鳴笛驚醒。
我茫然回頭，金垠神色冷淡，在車停穩後忽然掀開車門，撐著黑色大傘，長腿一跨，將站在路邊差點被一個電動車撞倒的我一攬，攬到他傘下。
“……你長耳朵是顯得不殘疾嗎？”
他原本有些不耐煩，但看到我的表情後，一楞，聲音放低了些，甚至有些無奈：“你剛剛都走到車道上去了，按喇叭也聽不見。”
我哦了聲，還在走神。
“先去吃飯，你狀態太差了。”
他出來時穿著長風衣，此刻戴上了墨鏡，大概是怕周圍有人認出來。我方才在雨中走了一會兒，臉上大概沾上了些雨水，他戴著黑手套，將我臉上的水珠抹去了一些。
我看向他，但看不清他墨鏡下的眼底。
“不用了，我得先去公司。”
我滿腦子雕塑的事，搖搖頭。
他轉向司機，說了聲“我來”。司機立即會意，即刻下車。
金垠攬住我的肩，將我往副駕一塞，收傘，自己上了駕駛座。
“你幹什麽？你這是綁架！”
在他過來幫我系安全帶的時候，我混亂得口不擇言。
“那就報警。”
他發動汽車的引擎，我啞口無言，靠在座位上闔眼，很誠懇地對他說：“金垠，我不管你能不能理解，我現在確實沒有心情也沒有氣力與你交鋒。我承認，我們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以後也永遠不會有交集，我過去對不住你，請你放過我，好嗎？”
“算我求你。”
我的聲音是羸弱的，但跟過去在廠房對峙的那次不同，沒有任何過度考慮自尊心以致說謊的意思，純粹說的實話——只想過平靜的日子，不願意再在多餘的事上浪費精力，也消耗不起。
我沒能力陪大少爺玩這樣一場游戲。
“我知道。只是帶你去吃飯，你在害怕什麽？處理問題前得先有幹勁兒吧，如果我是你的領導，我不會把任何重要的工作交給現在的你。”
他手落在方向盤上，聲音並沒有多少溫度。
他的話不無道理，我確實身心俱疲，閉眼將思緒完全放空。
腦中想起那些逐漸封鎖的陳年舊事。
記得有一回，學校舉辦社團活動，我當時被一幫女生扮成了公主，留著大波浪卷發，化了妝，穿著公主裙，噴了香水，眼妝貼了亮片。
金垠那晚接我回他的公寓，我還來不及卸妝，路過即將被拆遷的廢棄階梯教室時，他因為覺得裏頭的光影很曼妙，便進去拍照。
後來，事情發展成我坐在廢棄教室的窗前桌子上，金垠站著，將鼻尖抵在我臉上。
意識到他掀我裙子的動作後，我截住他的手。
“會有人。”
我小心掙紮著但又不敢鬧出動靜。
“不會有的。這間是廢棄的，不用很久了。”
金垠的呼吸分明有些急促。
他的眼睛豁亮，黑眸深沈，冷白的面孔像被月光撒上了銀霜，他那樣專註地望著我，我有些頭昏腦漲，借著朦朧的光影吸了口夜晚的清新氣息，勉強平覆著紊亂的心跳，有點不知所措。
我當時穿著公主裙，裙邊還不及蓋住膝蓋，絲襪是金垠喜歡的，他的手一直在上面摩挲，偶爾想往裏探，都被我截住了手腕。
“有攝像頭。”
我提醒他。
“早拆了。”
他薅開我的大波浪卷發，鼻尖抵到了我頸上，埋在我頸窩輕嗅了片刻，將我攬得越來越緊，我甚至會擔心他像一只野蠻的豹子將我一口吞噬。
我越過他的肩頭，倉皇張望，既害怕，但又感到自己正被一股年輕的荷爾蒙包覆著，血液開始沸騰，臉頰、耳根、頸項在毫無防備的時候已經發燙得難以見人。
經過之前數次的磨合，我知道金垠對我的女裝毫無抵抗力，尤其當我半掙紮半迎合時，他會更興奮。
當時的我宛如被昏君眷顧上的寵妃，對他幾乎已經沒有原則了，只好抽空問他：“你以前也跟女生這樣嗎？”
金垠不說話了。我一看他的表情，腦海裏頓時冒出他和那些女孩們擁抱親吻的鏡頭——他是直男，自然會更加喜歡真正的女孩子。
稍微一想，我先前被他點起的熱情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開始瀉掉。
就在我狠下心來準備拒絕他的時候，金垠卻又說：“沒有，你是第一個。”
“你騙人。”
我認定他撒謊了，心裏很不舒服。
“真的。再說，想知道我不是騙人，親自試試不就好了。”
我生氣了，他的聲音卻還帶著笑意，鼻尖壓在我眼瞼下，開始貼著我的臉頰輕輕淺淺地吻我。
唇吻被堵住，我完全沒有說話的力氣了。每回都是如此，想要對他發惡，想要盤問到底，可他的態度總是這麽氣人，不完全說明白，反而故意撩撥人，要麽便是直接吻上來，讓人漸漸繳械投降，問無可問。
但我那回著實有些生氣了，不願屈從，便伸手去推他。
“果然還是卸妝好，現在都是口紅。”他說著，摸了摸自己嘴唇，指腹上一片紅色，他彎了彎眼睛，“還是男人好。”
隨後，他平覆著呼吸，窩在我頸邊，像一只懶洋洋的大貓。
許久後，我最終投降了，沒有去截他不安分的手：“那、你快點。”
“快不了的。”
金垠咬了一口我的脖子，輕笑出聲，聲音又悶又低啞，“難道你希望我以後都快？”
這人到底在說什麽？！他絕對是故意的，故意的！
我頓時面紅耳赤，實在拿一肚子葷點子的他毫無辦法，只好揪了下他耳朵：“畜生。”
“男人不壞，”金垠嘆了口氣，原本想說“女人不愛”，但意識到我不是女孩，改了口，“男人不壞便沒人愛，壞一點才好。公主殿下，你覺得呢？”
“我是男的。”我糾正他，輕輕踢了他一腳，他卻抓住我腳踝，“男的就男的，你現在比女孩還漂亮。”
一面臣服於他掌控欲的同時，一面卻有點不開心——他確實在我穿女裝的時候更心奮，這意味著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直男，而我以後女裝的次數大概會更多。
與我當時憂心的一樣，後來，我幾乎試遍了金垠叫我穿的女裝。
事實上，當時我對他的俯就更多地在於我害怕失去那段感情，所以才會那麽矛盾地與他交往，一邊抗拒，一邊接納。
……
偶爾回想，那些天天黏在一起，有事沒事便接吻擁抱的時光，幾乎是上輩子的事了。
現在的我偶爾甚至會懷疑那些日子是否真的存在，難不成其實只是一場夢？
我嘆了口氣，肩膀被人敲醒：“舒臾？”
擡頭一看，已經到了飯店門口了，門口裝潢得很高端雅致。
我原本有些打退堂鼓，但方才往酒店門口一望時，看到一個之前有些在意的人影——那人高而瘦削，走路的動作很飄，一瞥而過的眉宇驚艷得令人倒抽一口涼氣。
分明是席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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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冰？
在這之前，我從未看過他的作品，也不知道有這號人的存在。
《千江有水千江月》這幅玉雕，完全是我對著那句偈語參悟後的想象作品，一度花了整整一季度去修改細節，算是嘔心泣血也不為過。
但沈既冰的《佛說》看時間點確實比我先出來，且與我的極為相似，但稍微殘次品些，缺少後期的打磨。
我幾乎懷疑那是自己曾放置於工作室的初品。
不、不可能……
我的《千江有水千江月》雕塑是完全獨立完成的，同事們都只看到了成品，不可能有另一個人與我的構思如此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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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護創作者的靈感，南塢工作室給每個作者都安排了獨立單間。除了本人，其他人根本沒機會進去，保密工作做得跟地下黨差不多。
而且，工作室不管畫畫還是雕刻的，都很恃才傲物，年紀比我長很多，資歷比我足，斷沒有剽竊我的道理。
這件事比最近發生的任何一件事都更令我混亂。我無論如何都靜不下心來。
我從記憶裏翻檢再翻檢，排查了所有可能跟作品相關的人。隱約記起來了，《千江有水千江月》似乎是我唯一一個帶回家去完成的雕塑。
帶回家？
對了，那段日子……郭嬈也與我們同住，難道跟她有關。
不對，她是個不學無術的太妹，看起來並不像是個對藝術感興趣的人。不，不能以貌取人……
我冥思苦想。
大概是我的異常太明顯，金垠又慢悠悠來了句：“怎麽，大姨媽來了？”
這玩笑放在平時不算什麽，但我此刻情緒極盡失控，不止是聲名，我很清楚一旦設計的雕塑被鑒定為抄襲，走司法程序的話，如果我夠要臉，藝術生涯很可能得結束了。
再加上金垠的態度——是的，我看不懂現在的他，也不想看懂，不想與他有過多交集，但無論是葬禮還是現在，命運好似總是讓我不得不面對他。
而一對上他，我總是需要大量精神能量才能保持自己不落下風。
夠了，真的夠了，人的黴運不能“接踵而至”。
我快到極限了，快瘋了，退學後剛到鶴城時舉目無親，住在地下室每天花幾個小時在通勤路上的日子還歷歷在目。
我完全沒法忍受了，在他再度露出一臉玩味的表情時，極度煩躁地吼出一句：“你到底在高貴什麽？你他媽能不能閉嘴？”
金垠：“？”
他被我吼得一怔，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我。
片刻後，他像是看見馬頭上長角，烤熟的母雞下蛋一樣稀奇，不緊不慢回了句：“真遺憾，剛才沒有錄下來。否則可以當做手機鈴聲，專門循環放給柏沈聽，他一定覺得這世界瘋了。”
我一罵完其實也有些後悔了，並不習慣用這樣粗俗的方式與人對話，不想理他，便直接給徐總監回微信。
但因為過於焦慮，我手抖得厲害，打字時一直出錯，滿屏錯別字，還一直出花字。實在煩了，我幹脆用輸入法口述。
“我能確認，我絕對沒抄。但個中種種巧合，我也不清楚，需要一點時間，目前有一點線索，到時候跟你說。”
金垠明顯聽到了，緩緩道：“作品出事了？”
我原本不想答，但此刻實在孤立無援，遂回了一句：“我沒抄襲。”
也不在意他究竟能不能理解我的心情。
就像我曾經去醫院檢查，被誤診為絕癥時，低落得扶住身邊任何一個人的手腕一樣，沒有特殊意義。
他這回既沒有刻薄我，也沒有安慰。
外面的雨小了很多，雷電也停了，我用導航搜了搜，發現這裏離我工作的大樓不遠，便讓他在前面一個十字路口停車。
車窗搖下，車門打開，我心神不定，滿腦子都是雕塑抄襲的事。幾乎是搖搖晃晃地下車，也沒接金垠手中的傘，一半是因為大腦仍然在酣戰，一半是昨晚到現在，我除了喝了一杯糖水，絲毫未進食。
頭疼欲裂，我往前走了一段路，身心宛如夢魘，直到被身後的勞斯萊斯用鳴笛驚醒。
我茫然回頭，金垠神色冷淡，在車停穩後忽然掀開車門，撐著黑色大傘，長腿一跨，將站在路邊差點被一個電動車撞倒的我一攬，攬到他傘下。
“……你長耳朵是顯得不殘疾嗎？”
他原本有些不耐煩，但看到我的表情後，一楞，聲音放低了些，甚至有些無奈：“你剛剛都走到車道上去了，按喇叭也聽不見。”
我哦了聲，還在走神。
“先去吃飯，你狀態太差了。”
他出來時穿著長風衣，此刻戴上了墨鏡，大概是怕周圍有人認出來。我方才在雨中走了一會兒，臉上大概沾上了些雨水，他戴著黑手套，將我臉上的水珠抹去了一些。
我看向他，但看不清他墨鏡下的眼底。
“不用了，我得先去公司。”
我滿腦子雕塑的事，搖搖頭。
他轉向司機，說了聲“我來”。司機立即會意，即刻下車。
金垠攬住我的肩，將我往副駕一塞，收傘，自己上了駕駛座。
“你幹什麽？你這是綁架！”
在他過來幫我系安全帶的時候，我混亂得口不擇言。
“那就報警。”
他發動汽車的引擎，我啞口無言，靠在座位上闔眼，很誠懇地對他說：“金垠，我不管你能不能理解，我現在確實沒有心情也沒有氣力與你交鋒。我承認，我們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以後也永遠不會有交集，我過去對不住你，請你放過我，好嗎？”
“算我求你。”
我的聲音是羸弱的，但跟過去在廠房對峙的那次不同，沒有任何過度考慮自尊心以致說謊的意思，純粹說的實話——只想過平靜的日子，不願意再在多餘的事上浪費精力，也消耗不起。
我沒能力陪大少爺玩這樣一場游戲。
“我知道。只是帶你去吃飯，你在害怕什麽？處理問題前得先有幹勁兒吧，如果我是你的領導，我不會把任何重要的工作交給現在的你。”
他手落在方向盤上，聲音並沒有多少溫度。
他的話不無道理，我確實身心俱疲，閉眼將思緒完全放空。
腦中想起那些逐漸封鎖的陳年舊事。
記得有一回，學校舉辦社團活動，我當時被一幫女生扮成了公主，留著大波浪卷發，化了妝，穿著公主裙，噴了香水，眼妝貼了亮片。
金垠那晚接我回他的公寓，我還來不及卸妝，路過即將被拆遷的廢棄階梯教室時，他因為覺得裏頭的光影很曼妙，便進去拍照。
後來，事情發展成我坐在廢棄教室的窗前桌子上，金垠站著，將鼻尖抵在我臉上。
意識到他掀我裙子的動作後，我截住他的手。
“會有人。”
我小心掙紮著但又不敢鬧出動靜。
“不會有的。這間是廢棄的，不用很久了。”
金垠的呼吸分明有些急促。
他的眼睛豁亮，黑眸深沈，冷白的面孔像被月光撒上了銀霜，他那樣專註地望著我，我有些頭昏腦漲，借著朦朧的光影吸了口夜晚的清新氣息，勉強平覆著紊亂的心跳，有點不知所措。
我當時穿著公主裙，裙邊還不及蓋住膝蓋，絲襪是金垠喜歡的，他的手一直在上面摩挲，偶爾想往裏探，都被我截住了手腕。
“有攝像頭。”
我提醒他。
“早拆了。”
他薅開我的大波浪卷發，鼻尖抵到了我頸上，埋在我頸窩輕嗅了片刻，將我攬得越來越緊，我甚至會擔心他像一只野蠻的豹子將我一口吞噬。
我越過他的肩頭，倉皇張望，既害怕，但又感到自己正被一股年輕的荷爾蒙包覆著，血液開始沸騰，臉頰、耳根、頸項在毫無防備的時候已經發燙得難以見人。
經過之前數次的磨合，我知道金垠對我的女裝毫無抵抗力，尤其當我半掙紮半迎合時，他會更興奮。
當時的我宛如被昏君眷顧上的寵妃，對他幾乎已經沒有原則了，只好抽空問他：“你以前也跟女生這樣嗎？”
金垠不說話了。我一看他的表情，腦海裏頓時冒出他和那些女孩們擁抱親吻的鏡頭——他是直男，自然會更加喜歡真正的女孩子。
稍微一想，我先前被他點起的熱情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開始瀉掉。
就在我狠下心來準備拒絕他的時候，金垠卻又說：“沒有，你是第一個。”
“你騙人。”
我認定他撒謊了，心裏很不舒服。
“真的。再說，想知道我不是騙人，親自試試不就好了。”
我生氣了，他的聲音卻還帶著笑意，鼻尖壓在我眼瞼下，開始貼著我的臉頰輕輕淺淺地吻我。
唇吻被堵住，我完全沒有說話的力氣了。每回都是如此，想要對他發惡，想要盤問到底，可他的態度總是這麽氣人，不完全說明白，反而故意撩撥人，要麽便是直接吻上來，讓人漸漸繳械投降，問無可問。
但我那回著實有些生氣了，不願屈從，便伸手去推他。
“果然還是卸妝好，現在都是口紅。”他說著，摸了摸自己嘴唇，指腹上一片紅色，他彎了彎眼睛，“還是男人好。”
隨後，他平覆著呼吸，窩在我頸邊，像一只懶洋洋的大貓。
許久後，我最終投降了，沒有去截他不安分的手：“那、你快點。”
“快不了的。”
金垠咬了一口我的脖子，輕笑出聲，聲音又悶又低啞，“難道你希望我以後都快？”
這人到底在說什麽？！他絕對是故意的，故意的！
我頓時面紅耳赤，實在拿一肚子葷點子的他毫無辦法，只好揪了下他耳朵：“畜生。”
“男人不壞，”金垠嘆了口氣，原本想說“女人不愛”，但意識到我不是女孩，改了口，“男人不壞便沒人愛，壞一點才好。公主殿下，你覺得呢？”
“我是男的。”我糾正他，輕輕踢了他一腳，他卻抓住我腳踝，“男的就男的，你現在比女孩還漂亮。”
一面臣服於他掌控欲的同時，一面卻有點不開心——他確實在我穿女裝的時候更心奮，這意味著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直男，而我以後女裝的次數大概會更多。
與我當時憂心的一樣，後來，我幾乎試遍了金垠叫我穿的女裝。
事實上，當時我對他的俯就更多地在於我害怕失去那段感情，所以才會那麽矛盾地與他交往，一邊抗拒，一邊接納。
……
偶爾回想，那些天天黏在一起，有事沒事便接吻擁抱的時光，幾乎是上輩子的事了。
現在的我偶爾甚至會懷疑那些日子是否真的存在，難不成其實只是一場夢？
我嘆了口氣，肩膀被人敲醒：“舒臾？”
擡頭一看，已經到了飯店門口了，門口裝潢得很高端雅致。
我原本有些打退堂鼓，但方才往酒店門口一望時，看到一個之前有些在意的人影——那人高而瘦削，走路的動作很飄，一瞥而過的眉宇驚艷得令人倒抽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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