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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無慈悲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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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無慈悲的現實

我有些懵,勉強掀開眼簾,意識到自己正光著後立即蜷住身體,遮住關鍵部位。金垠的神色有些凝重,他拎著我的後頸,讓我一邊大口呼吸著一邊仰面看向他。

“你到底要幹什麽?要自/殺也不用在我這!”

確認我只是低血糖差點溺水後,阿姨便去準備糖水和巧克力。

金垠先排掉了浴缸的水,將一件浴衣扔在我身上,隨後用托盤端進來一些吃的喝的。

我像裹粽子一樣將自己緊緊裹住。

金垠蹲下來,捏住我的下頜,宛如審慎一般地打量我的臉,舀起一勺糖水,一臉冷漠地餵到我嘴邊。

“張嘴。”

“我自己來。”我有氣無力地說。

“你還有力氣犟嘴?”他不悅地說,“是希望我像電視劇中的人一樣先喝了,再嘴對嘴餵給你嗎?”

這人實在是……我還來不及說話,他便真的舀起一勺喝下去,一副要吻過來的模樣。

我忙不疊張嘴。

他嗤笑了聲,但終於沒有再說話。

等意識全部清醒過來的時候,我趴在浴缸的內壁上,窘迫不已。

“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我實在無話可說,便訕訕道。刻意用了“您”字,是為了拉開彼此的距離。

金垠手落在我的臉頰上,像擺弄美術室的石膏模型一樣擺弄我的臉,見我確實沒事後,才道:“你實話說,你這樣能照顧好自己嗎?”

我與他多年未見,先前被他一頓擠兌,昨晚又一陣荒唐,如今在這樣尷尬的場面下同框——他全身整飭,挺括的西裝,一絲不茍的發絲,而我只裹著浴衣,衣冠不整,全無體面。

我掀起眼皮看他:“您能先出去嗎?”

他輕笑出聲,又用先前那種略帶傲慢的眼神看著我,虛眸:“我說過了,我是直男,現在對成年男子的骨架沒興趣。舒臾,你好像總是在期待我們之間再發生點什麽。”

我已經懶得去理糾結他的反覆無常了,開口閉口說自己是直男,又要我這個gay成為他的專屬情人。

我只能認定,這人腦子有病。

他總是這樣,略顯揶揄的目光,瞬間收斂的笑意,語氣帶著點輕慢,一副漫不經心得仿佛我根本不值得他多付出一絲心力的模樣。

雖這麽說著,他卻霸道地上手,將阿姨送進來的幹發帽搭在我腦袋上,幫我揉了揉濕發,接著又用吹風機吹了吹。

“別動,會著涼。”他幾乎命令地說。

我像一個木偶落在他掌心,三番五次不夠體面的同框,每一回都令人絞盡腦汁得難以對付。

忽然想起,少年時候的相處,他也曾是如此霸道,總不由分說地,完全不容我拒絕。

譬如有一回夜晚,他開車接我去他的公寓。車泊在學校門口,我過去的時候,他正靠在駕駛座上抽煙,神色很淡,臉被路燈照得異常冷白,五官立體得像個吸血鬼。

他面無表情地支頜,渾沒理一個過去問他要微信的女孩,露出了一臉平等地漠視世上每個人的態度。

“請問,能加你微——”

“沒手機。”他吐了口煙,不耐煩地說,女孩紅著臉走開了。

我從陰影中站出來,步履輕快地走過去,他將煙撳滅,朝我淡淡一笑,黑眸晶亮:“來了?”

“你太兇了。”我面無表情地提醒他,“對女孩子不可以這麽兇,禮貌點。”

其實我心底明明很為他的冷漠開心,但為了顯得自己其實不那麽被他的情意支配,也為了彰顯我作為男生的心胸,假意這麽說。

他桀驁地揚眉:“是嗎?那下次我對所有女生來者不拒。尤其是,身材好的。”

他故意把“身材好的”幾個字說得很重。說著,卻率先下車,朝我張開雙臂。

我被噎了下,有點郁悶地將原本遞出去的糖炒栗子收回,“算了,你不許吃。”

下一刻,我被他緊緊攬住,“真是的,我都等了一個小時了。望夫石也不過如此。”

“這世上絕不會有第二個人讓我等那麽長時間。”

他略帶埋怨的聲音一入耳,我心頭一軟,什麽都懶得計較了。

這世界,惟剩我和他。

“抱歉。”

我還未想好措辭,該怎麽向他解釋自己去找董老師的事,他見我打了個寒顫,將外套脫下來,扔到我頭上,“穿上。”

完全不容拒絕。我更說不出口了。

車在路邊正要發動,我半天沒找到安全帶,他傾過來幫我系住,又將我按在副駕上,在我唇上落下一個悠長的吻。

接著,他一言不發地將車開到不遠處的陰影下,忽然泊住,拍了拍膝蓋,問我:“要坐嗎,現在?”

我一楞,有點緊張,深更半夜地,這是在外邊,他想做什麽?

但他隨即直接將我拉到他膝上坐著,額頭與我的相抵,輕笑了聲:“乖,叫老公。”

我趔趄了下,只得在他身上坐穩。

他眼底明顯閃著興奮,一手卡住我的後頸,一手攬住我的腰,隔段時間便去親親我的額角、鼻尖、唇角,但就是不吻嘴唇。

他喜歡突襲,讓人防不勝防,大概因為過去是直男,總有種將我當作女孩的珍惜。

我僵硬地側坐在他腿上,不太想叫,還不太習慣這般的親密。他卻牽引著我的手,讓他攬住他的頸。

“叫老公。”

他又說了一遍,鼻尖抵著我下巴,黑眸豁亮深沈。

仿佛一個極有耐心的獵人,一步步布置好箱檻,等著我鉆進去。

“李麗娜很會叫,還是夾子音,很可愛。她一看見我就喜歡亂喊老公。”

金垠忽然說,眼尾上揚,雙手散漫地垂下來,不再抱著我,卻讓我還攬著他的頸。

李麗娜是一個狂熱的追星族女孩,曾在學校的迎新晚會上跳了一首kpop女團舞,是個很會說夾子音的甜妹美少女。

我有點生氣了,手在他頸上用力一掐:“她為什麽要叫你?”

他聳聳肩:“不知道,也許因為她是追星的,女友粉吧。她叫很多人老公呢。”

我繼續問:“那你應了嗎?”

他搖搖頭:“沒有。我等著你叫。”

我還是很難為情,有些酸澀又有點吃味地問:“你也喜歡夾子音?”

金垠笑了下,毫無隱瞞:“直男都喜歡。”

這話令我很郁悶,金垠總是有意無意地提及那些女孩,用她們來刺激我,令我不得不正視他的直男身份,繼而審視和比較自己與那些女孩的優缺點,最終妥協於現實,滿足他一些我原本不肯答應的要求。

就像此刻,我忖測片刻,還是服了軟,將頭埋下來,窩在他頸中,深呼吸一口,極別扭著喊出那兩個字,“老公”。

“乖,再大聲點。”

他卻托起我的下頜,逼我與他對視,眼底分明露出一點壞笑,手重新攬上我的腰。

被那樣般漂亮的眼睛如此專註地盯著,我心臟怦怦亂跳,鬼使神差地又更軟地喊了一聲:“老公。”

下一刻,他一把卡住我的下巴,捧著我的臉,開始深深淺淺地吻我。

這一次,我幾乎聽到了我們唇舌相濡時的水漬聲,面紅耳赤,繾綣而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的車內散開,他原本落在我腰上的手往下,彼此身體貼得幾乎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

也不知吻了很久,我原本是側坐在他身上的,不知何時變成分開坐著,緊緊攬著他的頸。直到陳浩過來,敲了敲車玻璃,一臉牙疼地快速說,“老大,盧飛和柏沈等你好久了,他們不敢過來。”

一說完,他便立即舉起雙手,“老大,我錯了,要罰就罰我吧!祝你和嫂子99不88!”

金垠的手從我肋下挪開,氣急敗壞地罵了句,“滾”。

我把頭埋在他胸前,平覆著呼吸,尷尬不已。

好似只要與金垠一起,我的行為都不受控了,明明最初十分抗拒卻又莫名其妙地迎合著他。

……

頭發吹完後,不知道是不是長久的情緒影響了腸胃,我胃裏一陣翻湧,很想幹嘔出來,遂趴在浴缸壁上,轉過頭去。

片刻後,只聽他毫無溫度的聲音傳過來:“懷孕了?”

說話的同時,手撫上我後背,輕輕拍了拍,掌心的溫度既不滾燙,也不寒涼。

我卻因他的觸碰而痙攣了下,越發不舒服,再度含糊地說了句:“請你出去。”

“你到底在逞什麽強?”

他的手頓住,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可理喻。

“金先生,您放心,我就算想自/殺也不會在您這兒。再說,我有什麽要自/殺的理由?現在比當年可是好了很多。”

我換了個稱呼,打起精神說。

當初,我退學初來鶴城時,沒錢沒人脈沒朋友,租住在地下室,每天都渾渾噩噩地如同行屍走肉,一連打了好幾份臨時工才能維持當時的生活。

有一次,剛發了工資不久,房租才有著落了,手機卻被偷了,銀行卡、身份證等通通不見,掛失後暫時身無分文,過了一段幾乎每天靠開水充饑的日子。

物質上精神上雙重折騰,我確信,後來的日子裏不會有比那時更痛苦的了。

此時此刻,如果可以,實在不想與他呆在一起,從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起就處在一種時刻繃緊的氛圍中,簡直糟糕透了。

他最終出去了。

門關上後,我在裏頭歇了會兒,換上了幹凈的睡衣。拉開窗簾,在陽光下曬了好一會兒,又活動了下肢體,這才感覺自己有了點活人氣兒。

出去的時候,我動作很輕,透過門縫發現柏沈正像條死狗癱在沙發上。

金垠背對著他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插兜,一手端著一杯紅酒。

“老金啊,你把舒臾帶回來做什麽?不會跟他已經睡了吧?他不是有姘頭麽,還是說你想撬墻角?”

我腳步一頓。

金垠沒回答。柏沈哼唧了兩聲,又說:“老金啊,你沒發現嗎,你被拍了艷/照,熱搜從昨晚掛到現在。”

金垠一動不動:“是嗎?隨便。”

柏沈翻著手機,語氣分明酸溜溜:“我擦,你小子肯定想的是,我這麽好的身材就該服務廣大女的,美不死你!不是艷/照,是和喬夢璐的合照,媒體都說你兩談過。這不八百年的事了嗎,都入土多久了還挖出來。誰拍的?”

“嗯。”金垠似乎對自己的花邊新聞不予置評。

“有意思啊。媒體眼裏你是個連我都羨慕的超級海王,每天不是在睡女人就是物色各種女人準備睡,你沒想法?可真能忍的,你什麽時候這麽不在乎名譽了?不對,你確實沒在乎過,大學時候你就是個出名的混球。”

“雖然我覺得你其實是個純愛戰神。”柏沈聳聳肩說。

金垠哦了聲。

“哎,跟娛樂圈打交道,還是更冷漠無情的壞男人身份比較好吧。”

金垠不說話,柏沈便繼續嘮叨。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像個AI一樣跟我說話?一副鰥夫臉,現在‘死’了老婆的人可是我好嗎?!今天心情差得要死,簡直想X翻這個狗日的世界……算了,你以前還像個騷/話連篇的妖孽,現在這副逼樣誰受得了?”

等了會兒,還是沒回音。

柏沈徹底無語了:“得了,我問你啊,你跟喬夢璐真有過?媒體天天寫得神乎其神,就跟躲你們床下似的,我都差點信了。”

“沒。”

“那她還去你別墅?還有,那合照誰拍的,有內鬼吧?當時有幾個人在?我看就是她們故意炒作!”

“她找她經紀人。”

“哦。你真不考慮她?我看她挺喜歡你的,長得漂亮,胸也大,腿也長,也不是你公司的。你一把年紀的老男人了,手下一大堆帥哥美女,天天清心寡欲得跟個菩薩似的,有意思嘛,你當年跟舒臾可不是這樣。”

“她話太多。”

金垠轉過身,面無表情地說。

我怕被他們看見,趕緊縮回墻後,只留著一絲比針腳還戲的縫隙。

柏沈打了個酒嗝,繼續碎碎叨叨:“靠,你他媽可真裝比,一句‘話太多’要氣死多少男人。喬夢璐可是公認的頂級美女,你就是口味獨特,專喜歡那種悶葫蘆似的文藝美人。我就說你怎麽找上姜聆這種平板骷髏了,仔細一瞧,他眉眼確實有點像舒臾。你沒發現嗎,你就喜歡這一款唄。國外的時候,那幾個女伴不也是這種,鵝蛋臉,又高冷又擰巴,看幾眼都嫌累,別說相處了。”

金垠反問他:“有嗎?”

柏沈瞪著他:“……很有啊。不過話說回來,跟喬夢璐的時候,我都一度以為你審美基因突變了,她可是你緋聞女友裏少見的外向甜美款。呃,你是我唯一見過的對甜妹不感興趣的直男。當時我還覺得你審美終於正常了,結果一周後就換成了姜聆,得了,又回到原點了。”

金垠淡淡道:“是你審美太庸脂俗粉。”

柏沈應該是喝多了,賤兮兮地比著大拇指:“老金啊,你挺厲害的嘛,睡完哥哥睡弟弟,吾輩楷模啊吾輩楷模!我要有你這等覺悟,怎麽會被葉漣那傻比甩……”

卻聽金垠冷哼了聲:“不,我跟姜聆沒有。不跟旗下的藝人有身體交易是我當老板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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