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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國王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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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國王的游戲

我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他不容置疑地說。

“你這是強買強賣!”

我忍不住道。

“要不要救你的公司,全取決於你。過時不候,我言盡於此。”

他又扔出一句話。

我幾乎沒遇見這麽反覆無常又神經病的人。

再糾纏下去不是辦法,我平覆心緒,提醒他:“你靠太近了,請讓開!”

他不動,手依然撐在墻上,我只得矮身鉆過他的胳膊,才擡腿,身體卻一軟,即將栽倒時被他一把薅住,一拽,生生被翻了個面,跌倒在他懷中。

——也不知是殘留的藥在起效還是低血糖犯了,或者只是先前過於荒唐所致。

我自感失態,立即扶著手邊最趁手的東西——他的胳膊,盡力穩住身形,喘勻了呼吸。他卻一把攬住我,轉身,再度將我抵在墻上。

我掙了掙,沒有掙脫,實在沒什麽氣力。

他撥開我耳邊的一縷碎發,垂頭,借身高優勢在我耳邊,低聲說:“舒臾,你說得對,,雖然我現在對你沒什麽興趣,但男人不就是一群大腦和下半身完全分離的生物嗎?沒興趣不代表不能發生。過去我們發生了,未來也一樣,只是如此。只要你同意,就能拿到投資你公司的巨款。想要嗎?嗯?”

極其刻意的話,尾音勾動空氣裏的暧昧,果然是醉漢才會說的話。

“你喝醉了。”

我縱然知道現在不是清醒的他,對他的死攪蠻纏還是覺得陌生。

他的真愛是夏樰,我再怎麽努力都只可能是一個最普通的預備床伴。

他不愛我,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我只要一份床伴的感情便可,真可笑啊。

他越這樣希望我做他的床伴,我越感覺可悲。

“抱歉,我——”

我剛想拒絕,手機卻響了,是薛瀕的。

現在是清晨六點鐘。

“舒臾?你現在還好嗎?之前一直聯系不到你,你現在怎麽樣,在哪兒,還安全嗎?抱歉,當時我腦子完全混亂了,直接走了……”

他的聲音連珠炮似地蹦過來,我深呼吸一口氣,告訴他:“沒事,我很好,我馬上回來。瀕哥,辛苦你了。”

“要我過來接你嗎?”他問。

我瞥見自己手腕上都有露出的吻痕,搖搖頭:“剛看了預報,今天天氣不太好,會有暴雨。等我回去馬上去找你,瀕哥,實在對——”

還沒說完,金垠便聲音極大地咳嗽了幾聲,隨後輕描淡寫地問:“寶貝,你在跟誰打電話?方才盡興了嗎?”

他絕對是故意的。

我情急之下去捂他的嘴。這個醉漢卻忽然攬住我,在我耳邊用一種半蠱半誘的聲音說:“乖,別亂動,要不要再試試?”

一番掙紮,那頭的電話再次掛斷。

“你這個瘋子!”

我一想到自己在薛瀕面前的形象,實在忍無可忍,一巴掌甩上去,他卻截住了我手腕,一臉挑釁地望著我。

“破壞我的社交到底對你有什麽好處?!”我質問他。

“和我簽協議。只屬於我一個人。”

他目光森森地盯著我,姿態高高在上。

這人簡直不可理喻,他的愛和他的xing是完全分開的。愛著夏樰卻不敢接近她,反倒是繼續來和我糾纏。

我其實早就明白,我過去愛他,並不是因為他是個光鮮亮麗振臂一揮便有許多擁躉的校園活動家,也不是因為他個高腿長面容帥氣還很多金,都不是……

而是他擁有那種無論何時都桀驁自由的松弛感,一個在豐腴的愛與優渥的原生家庭裏長大的孩子所擁有的絕對的自信與智慧,是我理想國的國王。

那是我這輩子都無法擁有的東西。

還有,當他擁抱我、親吻我時,有時像個冷酷的暴君,有時像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有時又像個有著孩子氣的壞壞的男孩兒,隨意的撩撥便能在人的心湖引爆驚濤駭浪。

可他看過來的眼神又是那麽地專註與深情,寵溺得好似能融化萬年的堅冰。

我曾無數次因他而怦然心動。

在他陪著我在薰衣草花海整夜看星空的時候。

在他訂了一大捧玫瑰花送到宿舍讓那些孤立我的舍友大為驚訝的時候。

在一個舍友因為女裝罵了我一句“死變態”後他打了對方一拳,此後他們不敢再造次的時候。

在他淩晨開車帶著我去洛城的雲浮山看日出,因為我說我想畫那裏的日出的時候。

在他從德國飛回來與我在洛城廣場餵鴿子、接吻、看煙花秀,在洶湧的人群中護住我,避免我陷入踩踏事件的時候。

在我們旅游時,他背著蒙著黑布的我穿過一座古老的青石橋,因為他聽當地的老人講了一個傳說,說只要背著戀人過那座橋就能獲得永恒愛情的時候……

太多太多了,那些溫柔的瞬間想起來便讓人懷念不已。

但可惜這樣的愛不是給我的,是他想給夏樰的。

我曾多麽期望,他的那份毫無保留的愛意都是給我一個人的。

他對我一個替身尚如此,總是讓我自以為被他愛著。那對於夏樰呢,每每想象他曾以怎樣的深情戀慕著他求而不得的女孩,我都心痛得不能自己。

但那畢竟是過去的泥淖。

蘇格拉底說,“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同一條泥淖也是。

“舒臾,你不了解真相。但你總有一天會了解的。”

他松開我的手,像過去廢棄廠房的那次一樣,忽然癱下來,將頭擱在我肩上,身體的重量幾乎壓著我。

我不得不靠著墻,仰看著衛生間的吊燈,感到心臟再次被人一把捏住。

“五年了,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讓我痛苦那麽長時間,你是第一個。”

他在我肩頭說,聲音的溫度令我在瞬間很驚悸,因為他聽起來很糾結很痛苦。

“我讓他痛苦”?

那應該說的是我給他戴“綠帽”的事。

我鬼使神差地用手攬住他,有氣無力地說:“你該知道我是被誣陷的。”

“在國外時,我有過一段非常混亂的日子,完全喘不過氣來。”他卻說。

我一楞,想起之前陳末檐也提起過,說金垠在國外的時候有過一段很瘋的日子,喝酒喝到被送去了醫院。

我當時第一反應是他肯定是被夏樰拒絕了。

“是因為夏樰不愛你。對嗎?”

我很平靜地問。

他抵在我肩上,聲音帶著訝異:“什麽?!”

夏樰不光是我的禁忌,還是他的禁忌。一想起上次因為夏樰我們在廢棄廠房互毆的事,我笑了笑,搖搖頭:“沒什麽,反正大家都是可憐人。”

他卻一臉沒聽懂的表情,卡住我的下頜,反問:“為什麽不告而別?”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我心想。

“不告而別”和“一場光明正大的告別”,對我們的關系毫無影響。就算當時什麽都沒發生,我們也不可能繼續往下走,因為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背靠著墻壁支撐身體,揉了揉被他壓酸的肩膀:“遲早是要分開的。金先生,我們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有你的消遣,我有我的決心。你也說了‘如果知道是你,我就不來了’,既然相看兩厭,又何必一副被辜負了的樣子?”

“相看兩厭?”

他神色恍然地念著這四個字,末了,說:“你說得對。”

“但是、他比你好。他從不會讓我這麽痛苦。”

這句更加前言不搭後語。

我以為他說的是夏樰,撇頭,不願對上他的視線,有些尖刻地回了句:“那就去找她,無論她拒絕你多少回。”

他卻忽然掰過我的肩,強迫我正視他,捏住我下巴,說:“他比你聽話,比你乖巧,比你會哄人,還不會出/軌。”

薄唇吐出的氣息落在我側頸,分明躁動,我看見他的喉結也在滾動。

從下顎處傳來一陣痛感,我嘆了口氣:“你不能因為被她拒絕就發洩到我身上。”

分手前夕在廠房對峙的那回,他也是如此失控。外面電閃雷鳴,他一邊詰問我,一邊卻又掐著我的後頸吻我,像一個不可理喻的暴君。

不過,依他的形容,“聽話”“乖巧”“哄人”之類的詞匯並不像夏樰,更可能是姜聆——據說夏樰是一個很美艷的禦姐。

他一會兒將我與夏樰比較,一會兒與姜聆。已經五年了,這人明明聲名、財富、事業應有盡有,到底在意難平什麽?

憑力氣我是打不贏他的,哪怕之後報警,以他的財力我也只有被警察勸阻的份兒。

我身心俱疲,只想趕緊掙脫這暴君的鉗制,盡力很平和地說:“如果只是想告訴我你的每一任都比我好,恭喜你,我替你榮幸。金垠,如果我是你,我現在什麽都有了,絕對不會對過去的黑歷史耿耿於懷,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好麽?!”

聽見“黑歷史”三個字時,他似乎更暴躁了,將我的手往墻上一折,粗魯得我差點叫出聲來。

同時,他身體往前一擠,鼻尖壓上我的臉。

我不得不偏頭,身體幾乎焊到了墻壁裏面。

“是啊,真是一段垃圾感情。”

他笑出聲來,吐出的氣息泛著躁郁的熱溫,令我的皮膚也開始滾燙,完全不受控制。

無法再承受這種煎熬了,我怒斥他:“你到底發什麽酒瘋?!”

手臂和下頜被箍得聲疼,他像忽然變了個人一般,薄唇落上我耳垂,動作激烈,磨牙吮血,好似像吃食物一般嚙咬我的耳朵,令我打了好幾個寒顫,嘶了聲,忍不住去推他。

單方面被鉗制,一不小心便成了這發酒瘋的男人獠牙下的獵物。我剛喘了口氣,下巴一緊,便有什麽東西覆上來——

他忽然抓著我的後頸,側頭,直接堵住了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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