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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萬夏太子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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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萬夏太子爺

大腦一片空白的瞬間,我第一反應是去推他。

濃烈的酒氣順著他的呼吸灌入我口中,我清楚地知道,他喝醉了。

一個喝醉的男人強吻一個人,他很可能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

這想法一閃而過時,我更加用力地推他。

但他的力氣實在太大了,跟他對上,我無疑於蚍蜉撼樹。就在我感到幾乎被酒味嗆得難以呼吸的時候,我忍不住弓膝踢了一下他,畢竟是男人,力道也不輕。

他總算放開我。

“你看清楚,我不是夏樰。”

他雖放開我,但也只是不再吻我,手還撐在墻上。

我只要一仰頭,便能對上他那黑暗深幽的眸子,和先前葬禮走廊上的冷漠不同,看起來很熾熱,像我少年時見過的模樣。

不知道在醉酒的他看來,現在的我又是誰?

“你身邊男男女女那麽多,為什麽總可著我一個人折騰,什麽話都叫你說盡了,每次都是你找我,因為我看起來像受虐狂嗎?”

我望著他撐在墻上的手,我知道他一時半會不會放我走了。

“先前的話還沒說話——我說‘於私’,你可以另辟蹊徑。”

他的右手居然落在我臉上,鉗住了我的下巴。

這個賤人,他以為他是什麽……

我想起他先前說於私,我可以走男扮女裝的直播路線,忍不住冷笑道:“你又要出什麽餿主意,說吧,還想用什麽話羞辱我?”

他捏住我的下頜,頭傾過來,在我耳邊一字一字道:“於私,你也可以同我做交易。”

“成為我的專屬情人。”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讓我有一種錯覺,他其實並未喝醉。

摩擦過耳廓的唇很冰冷,和大學時一樣,但真正撕咬在皮膚上時卻很滾燙。我對此曾很莫名。

我啞然失笑:“你的意思是,被你包/養?”

他看著我,唇角一勾,將鉗住我下巴的手放下了:“也可以這麽說。”

“你有病吧,大家都知道你喜歡夏樰——”壓著怒氣的話還沒說完,我的手機便響了,是薛瀕打過來的。

“小舒,你去哪兒了?我去衛生間怎麽沒找到你?走了怎麽不跟我說下?”

我當著金垠的面回了他:“我沒走,在旁邊的包廂遇到熟人了,馬上出來了,你在原地等等我。”

打完電話後,金垠眼睛瞇了下:“男的女的?”

“不關你事。”

金垠卻又說:“男朋友?我聽姜聆說你交男朋友了。”

我告訴姜聆我有男朋友也才幾個小時前,這速度……

我硬著頭皮道:“算是。”

說罷,又看了看他撐在墻上的那只手,示意他拿下來。

“算是?”

金垠深深蹙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一直這樣模棱兩可嗎?”

我噎了下,只好道:“只是起步互相了解階段,彼此對對方有好感。”

他哦了聲,忽然湊近,聲音低啞:“上過床嗎?”

我:“……”

我冷笑了聲:“這不關你的事。而且,一般人搞對象也不會像你一樣肉食系吧,滿腦子只想著上床。”

“有嗎?我們兩當初的時候是一直柏拉圖吧?我沒記錯的話,我只碰過一次你。”

我一聽他這話,瞬間頭大無比,我很確信,他絕對是喝醉了。平日的他根本不會這麽說話。

我便大著膽子去掰他那只撐墻的手:“金垠,你喝醉了,我如果把你現在說的話錄下來,你醒來後可能在我面前就再也裝不了那個了。”

我想說的是裝比。

他卻反客為主,將我的手別在墻上:“我說的是實話。和你分開後,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沒多上幾回。怎麽,覺得不好意思?都是男人,難道你沒爽到嗎?”

我再也忍不住了,脫口而出:“你他媽的到底發什麽瘋?”

“你喜歡誰,就去找誰,別整天逮著無關的人發瘋。你愛而不得是你的事,五年了,我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逮著我一個人折磨,莫不是我是你認識的人中唯一的窮鬼?好欺負?”

“放手,你再這樣我要報警了!”

說著,我將他用力一推,掀開門出去。

一出去,柏沈便在對面的包房門口叼著煙,朝我招招手:“喲,話說完了?”

而走廊的那頭,剛剛從散臺拐彎過來的薛瀕一眼看到了我:“小舒?!”

我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坐下來,有些心神不寧。方才的金垠和葬禮上那個他太不一樣了,很輕佻,我當然不會將一個醉鬼的話放在心上,尤其是他那句“專屬情人”。

薛瀕很快註意到了我臉色不太對,噓寒問暖了幾句,又拿出紙巾替我抹汗。我從他的衣袖縫隙間擡頭,看到不遠處有兩個熟悉的身影,金垠和柏沈。

金垠手中拈著一根煙,朝我這邊看,柏沈則朝我擠了擠眼睛,揚揚手。

周圍很快出現了不小的動靜。

有人甚至拿出手機拍照。

薛瀕回頭看了看:“哦,是萬夏的太子爺啊,沒想到今天他也在這裏。”

我看他指的是金垠他們的方向,忍不住道:“你認識他?”

“聊過幾次,工作上的事嘛。他爹是萬夏集團的老板,他媽是外國人,他自己是萬夏娛樂的老板。像他們這種長相很不錯的富二代,跟男明星一樣有很多女粉絲。粉圈嘛,都是這樣。”

他喝了一口雞尾酒,說。

“他靠什麽吸粉?他又不演戲,也不唱歌。”

我涉及了一個新領域。

“有錢長得帥就能吸粉啊,時代不一樣了,現在不流行‘寒門出貴子’,越有錢原生家庭越好在各個圈子越好混,你看新出來的那些個什麽小愛豆,人設全是什麽貴公子什麽少爺,不紅就回家繼承家業,有的不見得真如此,這種人設吃香而已。”

“各個領域如今都瞧不起窮人。”

他聳聳肩。

聊著聊著,酒吧的人越來越多,這塊的燈光開始灼烈閃爍,音樂聲愈來愈大,我被吵得有點心煩。

身側一個穿著吊帶包臀裙的女孩踩著高跟鞋一趔趄,朝我這邊倒過來,差點跌在我膝上,我不得不扶住她。

她身邊站著一個漁網襪熱褲少女,一看見我便睜大眼睛,捂著嘴說:“嗚哇,你好會倒哦~”

包臀裙女孩被拉起後,甜甜地跟我道了謝。

隔了會兒,我聽見她說:“好美的小哥哥喔,跟太子爺兩個是我今天看到的最帥的兩個人了,不枉我跑出來一趟~”

我裝作沒聽見,她又說:“太子爺身材可真好,腿那麽長,臉那麽帥,結果只顧著獨自喝悶酒,有人去撩他,他壓根沒理,後來就進包廂去了。”

熱褲少女時不時看我幾眼,接了話:“他有對象了呀。你沒看新聞嗎,他前幾天跟那個什麽男團的姜什麽,名字我忘了,一起同框被拍到了。他以前還跟喬夢璐傳緋聞呢。”

“啊?我搜搜,這麽一說好像真是誒。我就說呢,長著這麽一張花花公子臉,居然那麽難撩。哎,帥哥都有對象了……”

包臀裙女孩又偷偷指了指我,大概將我和薛瀕當作一對了。

字字都是萬夏太子爺,我徹底服了。

薛瀕也聽見了她們的話,拍了拍我的肩,笑了笑:“萬夏太子爺在網上很紅,尤其年輕人中,大概是因為他總是跟一堆明星網紅有牽扯吧。”

“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這些有錢人玩兒的都挺大的,尤其私生活,混亂得很,什麽俄羅斯轉盤、深水炸彈、膳始膳終,說出來能嚇死你。”

“不過只要撒的錢夠多,總有人前赴後繼,排著隊等著被有錢人玩兒,什麽法律道德尊嚴,全扔一邊兒了。”

“我有個朋友是混圈的,說這些二代的公子們睡女人都睡膩了,開始睡男人,純純圖刺激。那些屌絲們的女神在他們那兒只要花夠錢,什麽花樣兒都敢使,只有人想象不出來的,沒有他們做不出來的。”

……這內容對我來說明顯超綱了。

不過,我真真確切地意識到。我與金垠呆的圈子是如此不同,大學的戀愛仿佛已是上輩子的事,也無怪他那麽倨傲地朝我露出獠牙。

我忍不住在網上搜了搜,萬夏集團是國內主要從事商業、文化、地產、金融四大行業的股份有限公司,總公司在洛城。

他的創始人一直在國內富豪排行榜上靠前,有個兒子,過去一直未公開身份。難怪我大學時對金垠的家境一無所知。

薛瀕低頭刷微博,正好看到了什麽,朝我揚了揚手機:“你看,剛說曹操曹操就有花邊新聞了,和一個挺漂亮的女演員。”

“一個月前的事兒了,今天才爆出來。這些有錢人都挺渣的,幾天就換一個女人,一個月都不知道換幾波了,什麽女朋友不女朋友,大部分只是炮/友吧。”

我心底五味雜陳,昔日認識的金垠如今看來只是一個遙遠的殘像了。順著他的話看手機,熱搜第一赫然是#喬夢璐萬夏太子爺#。

喬夢璐?

我依稀記得,先前姜聆似乎吐槽過,說什麽喬夢璐進出過金垠的別墅。

理性告訴我不該看下去,但我偏偏手賤點開了。

是狗仔拍到的一個月前他和喬夢璐的視頻——很模糊,兩個人沒有同框,只是在不同的時間段從同一個別墅門口出來。

搜了下,喬夢璐是現在最炙手可熱的女演員,只有二十一歲,長相艷麗,甜妹,算是新晉女流量。

看那些截圖,似乎一個月前就有營銷號說拍到了她進出一個金主別墅的照片,當時她粉絲幾乎將那賬號沖垮了。

熱評第一是“什麽地獄笑話?!喬妹自己就是白富美,還需要找金主?!”

粉絲大概年齡小,聽到“金主”的稱呼時第一反應都是禿頭大肚吊顎之類的老男人,氣憤難平,唯恐喬夢璐與他們扯上關系,鉚足了氣力替她辟謠。

不怪她們,當初我聽說姜聆在娛樂圈有貴人時第一反應也是禿頭老男人。

除了一個模糊的視頻外,還有一張清晰的同框偷拍。

那是一間極敞亮豪華的客廳:

暗魅的吊燈下,留著大背頭的黑發年輕男子垂眸,一手隨意枕在沙發沿上,另一手舉杯,無論面孔還是身形,都像一個繾綣著淡淡木香的貴公子。

喬夢璐歪頭靠在他肩上,露出甜美的梨渦,雙手比耶。

二人一個冷峻一個明艷,令偷拍的畫面像極了精心拍攝的電影鏡頭。

這張照片一出來,轉發都是“男帥女美,好配啊啊啊啊”之類的話。

翻了下評論,大抵是如下的話:

“如果是正經戀愛,那就是郎才女貌了,太子爺真的好帥啊啊啊啊啊!哎呀,人家才二十多就開了好幾家公司……”

“悄咪咪說,最開始我還很生氣,結果現在還好。姐姐開心就好,希望他對姐姐好一點。”

“確實很帥,但感覺長著一張辜負愛情的人渣臉……不過,過夜能證明什麽啊,說不定是好朋友,一起打牌看電影之類的,誰在圈內沒幾個朋友呢……”

“不是,我問了下業內,說太子爺有男朋友啊,不是喬夢璐,是糖果男團的。那不就是萬夏旗下的嗎?怎麽感覺是職場潛規則,老板睡員工啊……”

“對哦,這都一個月前的過期糖了,狗仔後面不是說喬夢璐現在單身?”

“男、男朋友???臥槽,他男女通吃???”

“渣男,惡心死gay,妹妹快跑!”

……

糖果男團,那不就是姜聆?

我往下翻,結果看到一條評論說:“都不是哦,金老板有個規矩,堅決不跟旗下的藝人談戀愛,糖果男團肯定不是。而且,喬夢璐也不是他的菜,他對朋友承認的戀人只有一個,不是女的,是男的。別問我為什麽知道,那是他大學時候的男朋友。”

但這條評論很快被其他的淹沒了。

我一時百感交集。

金垠的真愛毋庸置疑是陳末檐口中那位在國外定居的夏樰小姐,其他所有人都是他的過客而已。

周遭太吵了,薛瀕看出了我的不適應,問我要不要換個地方。我還沒來得及回話,這邊的音樂便換成了慢搖抒情風,頭頂上的燈光更加暗昧迷離。

包臀裙女孩和熱褲少女都在隔壁散臺,附近還有幾個女大學生,嘰嘰喳喳的,有兩個似乎在磕西皮,一直偷偷朝這邊看過來。

我有些醺然欲睡,忽然,從正中心的舞臺上傳來一道熟悉的旋律。

有人開始抱著吉他唱歌,只唱了幾句,我便霍然擡頭。

——是我先前聽了無數遍的《love· pistols 》,很冷門,我在網站上看到這首歌的收藏不足一萬。

中文名是《愛·手/槍》。

這麽冷門的歌,我猜會唱他的只有原唱本人了。

難道,我今天要看到love· pistols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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