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夜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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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夜遇
接著，另一人也走了出來，是我大學隔壁班的同學，叫蘇利蕭，曾經也是個風雲人物，現在據說是美妝圈網紅。
他正在整理襯衫的領口。
片刻後，在清晰的路燈下，陳末檐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朝我吹了個口哨：“喲，舒大姑娘，你好像消失了好幾年，怎麽沒進圈？我還以為你會去當明星呢。大半夜的，怎麽一個人在這兒遛彎？”
陳末檐也是個公子哥兒，平時滿嘴放炮，身後的嘍啰們自然很少異議。被捧著久了，一向直來直去，情商感人。
他當著我的面直接叫我“舒大姑娘”，可想而知金垠的那幫好哥們私下對我會有怎樣的評價。
他一說完，蘇利蕭便踩了他一腳，又用手肘撞了下他。
“你幹嘛？”
陳末檐很是莫名其妙。
蘇利蕭長得極漂亮，眼尾上挑，穿得很光鮮靚麗，挎著一個愛馬仕包，戴著香奈兒耳環，是個時髦網紅的打扮。
“我記得你。”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我，又說，“原來你在鶴城？我們一直以為你出國了，因為到處都沒有你的消息。”
我心想，他們要有我的消息做什麽，大家又不算是朋友。到底沒出口，只是靦腆地笑了下，姑且算應付。
隨後，陳末檐手機響了，蘇利蕭只看了他一眼，陳末檐便立即訓練有素地將手機戳給他看：“不是她們，是柏沈那個鳥東西。”
“開免提。他最喜歡給你介紹不三不四的人。”蘇利蕭說。
柏沈？
又是金垠的朋友，算是他當年的“右臂”。
大學時候的金垠總是被他們那圈的人戲稱為“國王”，陳末檐和柏沈均屬於他的陣前上將，一個“左膀”，一個“右臂”。
金垠和柏沈關系極好，在我與他談戀愛前，大部分時間他身邊都有柏沈。
以前柏沈甚至直接叫過我“嫂子”。
陳末檐聽到蘇利蕭的催促後，神神在在地瞥了我一眼，還是乖乖開了免提。電話那頭環境聽著很嘈雜，周身音樂聲與人聲都鼎沸，一聽就是在酒吧。
手機對面，一道男聲響起：“餵，老陳，我是柏沈。”
那頭的柏沈打了個酒嗝，壓低聲音，像做賊似的說：“你們今天誰有時間？來接下老金唄。他喝太多了，現在還沒事，我怕他後面扛不住。我待會要去機場接你們葉漣嫂子，誰過來陪陪他？大情種少爺又犯賤了，喝死了都沒人管。”
“老金？他喝酒幹嘛？他不是早就戒酒了嗎？我正跟蕭蕭約會呢。找個小偶像去唄，他不是養那麽多，他手下最不缺的就是人吧？”
“那個姜什麽，他最近不是挺關心人家的，找他去唄~”
“切，你還不知道他那性子，除了咱們，他什麽時候跟人膩過。旗下男男女女確實一大堆，有什麽用啊，人家願意舔他他不幹啊，姜聆他看不上的，他怎麽會喜歡那種軟骨頭又話癆的……”
“也是~不過，他今天幹嘛了？不是說開一個游戲項目的線上會議？他不早就基因變異成工作狂了，怎麽還有時間喝酒？”
“去那個什麽狗屁葬禮，你猜他碰到誰了？呵呵，我都沒想到他反應會那麽大，哎，居然受刺激了，真搞不懂他……”
“誰啊，現在還有人能讓他喝得醉生夢死？不會是那個夏樰吧？她不是在國外定居了嗎，難不成回來了？”
“夏個毛樰啊，連你都——”
柏沈那邊正說著，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怪叫了聲，那頭另一個略顯煩躁的聲音傳過來：“我沒事，你們自己忙。”
是金垠。隨即，電話被掐斷了。
“幾個意思？老金雖然千杯不醉，但他很少喝酒，還能有人讓他喝大了？呃，難道是……”
陳末檐摸著下巴，目光落到我身上：“你以前是不是和他談過？”
我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陳末檐抱怨地朝蘇利蕭晃了晃手機：“都說了是談正經事，天天一打電話就叫我開免提，你這是侵犯打給我電話的人的隱私！”
蘇利蕭面無表情地踢了他一腳。
陳末檐自言自語道：“老金這人真讓人搞不懂，現在太悶騷了，以前可不帶這樣。柏沈說，他剛去國外那段時間，跟瘋球了樣，天天喝酒，有次還被送去了醫院。按理說不對啊，他去國外不就能見到那個什麽夏樰了，幹嘛瘋成那樣……”
“你能想象嗎，他那麽開朗的一個人，忽然為情那麽痛苦，簡直不可理喻……他、他、他就跟被人下降頭了似的，夏樰雖然長得漂亮，但她一天到晚高傲得像只天鵝，那性子是個男人都hold不住吧，他何必苦苦單戀一枝花呢？”
“你以為都像你，見一個愛一個？”
蘇利蕭翻著手機，又刺了他幾句。
“我哪裏見一個愛一個了，我遇到你已經兩個月了，我還是很愛你好嗎，寶貝，你可別冤枉我。我們快三個月，三個月在這圈子都是金婚了呀！”
兩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對話，我卻滿腦子他方才說的金垠先前在國外的事。
我心底冷笑了聲，他當初那麽痛苦，想必是單戀夏樰求而不得。越是去了國外縮減了距離，越感到求不得的痛苦，呵呵。
不過，一想到金垠為了一個女人酗酒進醫院的失控，對比他在我面前始終情緒穩定的冷淡模樣，我心裏一股嫉妒和酸楚又油然而生。
打住，打住，早已時過境遷了，我又不是受虐狂。
“金垠現在的緋聞男友是姜聆。我查了下，他好像是你弟弟吧？”
就在我思緒游離的時候，蘇利蕭刷著手機，忽然擡頭看向我。
陳末檐明顯聽岔了，立即反駁道：“可別冤枉我，我哪來姓姜的弟弟，我對你可是天地良心日月可鑒！”
他正要舉手，蘇利蕭翻了白眼，下巴朝我擡了擡：“我說他。”
陳末檐先是哦了聲，而後微微張大了嘴巴：“誒，那個姜小娘炮是你弟弟？”
說完忽地一拍腦袋，“臥槽，他怎麽先泡哥哥，再泡弟弟，哎呀，你兩今天不會在那個什麽葬禮上見過了吧？”
“現任是前男友的弟弟，聽起來怎麽那麽狗血？有沒有感到很尷尬啊——哎呀，別拉我。你看舒臾都不介意我說呢~”
“……”
蘇利蕭將二百五陳末檐拉走後，我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路的盡頭，看了看時間，現在大約晚上八點。
我打開手機，音樂app上唯一關註的音樂人開始更新了一首歌。
我立即打開，歌名是《仿徨的戀歌》，歌者的名字叫love ·pistols ，中文意思是愛·手/槍。
我第一次聽他的歌時便搜索了他本人，但網上沒有他的任何資料，越是神秘，越叫人心生好奇。他很冷門，主頁只有五位數的粉絲，每一首歌的評論都不多。
“……我沈醉在這樣無可言的仿徨中，繾綣終夢，難分對錯。
你的暴戾、你的溫柔、你的冷漠、你的熱情，都孕育了現在的我。
血管被滿溢的愛意貫穿，心臟因病態的嫉妒而汙穢。
你是騎士，更是國王。
我像飛蛾愛著火把一樣愛著你，也像吸血鬼憎惡白晝一樣憎惡你。
如果能徹底占有你，或者與你永遠訣別。
都不失為一種快意的重生。
但此刻，仿徨之花根植在我心口，左右搖擺是它的宿命。
他們說，愛與恨，總是先於生命，後於死亡。
……”
我將新歌完整地聽了下來，其實只聽了幾句便感到是我喜歡的風格。
低啞的嗓音撥動仿徨的心弦，欲說還休，欲訴還泣，淒迷而喑啞，宛轉哀艷。我沈浸在這樣歡愉與感傷綢繆的旋律中，一時間竟化作了曲中人。
而後，一通電話鈴聲劃破了音樂國度的漣漪。
是薛瀕的來電。
“餵，小舒呀，我已經出門了，你什麽時候過來？”
手機裏顯出酒吧常有的慢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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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另一人也走了出來，是我大學隔壁班的同學，叫蘇利蕭，曾經也是個風雲人物，現在據說是美妝圈網紅。
他正在整理襯衫的領口。
片刻後，在清晰的路燈下，陳末檐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朝我吹了個口哨：“喲，舒大姑娘，你好像消失了好幾年，怎麽沒進圈？我還以為你會去當明星呢。大半夜的，怎麽一個人在這兒遛彎？”
陳末檐也是個公子哥兒，平時滿嘴放炮，身後的嘍啰們自然很少異議。被捧著久了，一向直來直去，情商感人。
他當著我的面直接叫我“舒大姑娘”，可想而知金垠的那幫好哥們私下對我會有怎樣的評價。
他一說完，蘇利蕭便踩了他一腳，又用手肘撞了下他。
“你幹嘛？”
陳末檐很是莫名其妙。
蘇利蕭長得極漂亮，眼尾上挑，穿得很光鮮靚麗，挎著一個愛馬仕包，戴著香奈兒耳環，是個時髦網紅的打扮。
“我記得你。”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我，又說，“原來你在鶴城？我們一直以為你出國了，因為到處都沒有你的消息。”
我心想，他們要有我的消息做什麽，大家又不算是朋友。到底沒出口，只是靦腆地笑了下，姑且算應付。
隨後，陳末檐手機響了，蘇利蕭只看了他一眼，陳末檐便立即訓練有素地將手機戳給他看：“不是她們，是柏沈那個鳥東西。”
“開免提。他最喜歡給你介紹不三不四的人。”蘇利蕭說。
柏沈？
又是金垠的朋友，算是他當年的“右臂”。
大學時候的金垠總是被他們那圈的人戲稱為“國王”，陳末檐和柏沈均屬於他的陣前上將，一個“左膀”，一個“右臂”。
金垠和柏沈關系極好，在我與他談戀愛前，大部分時間他身邊都有柏沈。
以前柏沈甚至直接叫過我“嫂子”。
陳末檐聽到蘇利蕭的催促後，神神在在地瞥了我一眼，還是乖乖開了免提。電話那頭環境聽著很嘈雜，周身音樂聲與人聲都鼎沸，一聽就是在酒吧。
手機對面，一道男聲響起：“餵，老陳，我是柏沈。”
那頭的柏沈打了個酒嗝，壓低聲音，像做賊似的說：“你們今天誰有時間？來接下老金唄。他喝太多了，現在還沒事，我怕他後面扛不住。我待會要去機場接你們葉漣嫂子，誰過來陪陪他？大情種少爺又犯賤了，喝死了都沒人管。”
“老金？他喝酒幹嘛？他不是早就戒酒了嗎？我正跟蕭蕭約會呢。找個小偶像去唄，他不是養那麽多，他手下最不缺的就是人吧？”
“那個姜什麽，他最近不是挺關心人家的，找他去唄~”
“切，你還不知道他那性子，除了咱們，他什麽時候跟人膩過。旗下男男女女確實一大堆，有什麽用啊，人家願意舔他他不幹啊，姜聆他看不上的，他怎麽會喜歡那種軟骨頭又話癆的……”
“也是~不過，他今天幹嘛了？不是說開一個游戲項目的線上會議？他不早就基因變異成工作狂了，怎麽還有時間喝酒？”
“去那個什麽狗屁葬禮，你猜他碰到誰了？呵呵，我都沒想到他反應會那麽大，哎，居然受刺激了，真搞不懂他……”
“誰啊，現在還有人能讓他喝得醉生夢死？不會是那個夏樰吧？她不是在國外定居了嗎，難不成回來了？”
“夏個毛樰啊，連你都——”
柏沈那邊正說著，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怪叫了聲，那頭另一個略顯煩躁的聲音傳過來：“我沒事，你們自己忙。”
是金垠。隨即，電話被掐斷了。
“幾個意思？老金雖然千杯不醉，但他很少喝酒，還能有人讓他喝大了？呃，難道是……”
陳末檐摸著下巴，目光落到我身上：“你以前是不是和他談過？”
我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陳末檐抱怨地朝蘇利蕭晃了晃手機：“都說了是談正經事，天天一打電話就叫我開免提，你這是侵犯打給我電話的人的隱私！”
蘇利蕭面無表情地踢了他一腳。
陳末檐自言自語道：“老金這人真讓人搞不懂，現在太悶騷了，以前可不帶這樣。柏沈說，他剛去國外那段時間，跟瘋球了樣，天天喝酒，有次還被送去了醫院。按理說不對啊，他去國外不就能見到那個什麽夏樰了，幹嘛瘋成那樣……”
“你能想象嗎，他那麽開朗的一個人，忽然為情那麽痛苦，簡直不可理喻……他、他、他就跟被人下降頭了似的，夏樰雖然長得漂亮，但她一天到晚高傲得像只天鵝，那性子是個男人都hold不住吧，他何必苦苦單戀一枝花呢？”
“你以為都像你，見一個愛一個？”
蘇利蕭翻著手機，又刺了他幾句。
“我哪裏見一個愛一個了，我遇到你已經兩個月了，我還是很愛你好嗎，寶貝，你可別冤枉我。我們快三個月，三個月在這圈子都是金婚了呀！”
兩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對話，我卻滿腦子他方才說的金垠先前在國外的事。
我心底冷笑了聲，他當初那麽痛苦，想必是單戀夏樰求而不得。越是去了國外縮減了距離，越感到求不得的痛苦，呵呵。
不過，一想到金垠為了一個女人酗酒進醫院的失控，對比他在我面前始終情緒穩定的冷淡模樣，我心裏一股嫉妒和酸楚又油然而生。
打住，打住，早已時過境遷了，我又不是受虐狂。
“金垠現在的緋聞男友是姜聆。我查了下，他好像是你弟弟吧？”
就在我思緒游離的時候，蘇利蕭刷著手機，忽然擡頭看向我。
陳末檐明顯聽岔了，立即反駁道：“可別冤枉我，我哪來姓姜的弟弟，我對你可是天地良心日月可鑒！”
他正要舉手，蘇利蕭翻了白眼，下巴朝我擡了擡：“我說他。”
陳末檐先是哦了聲，而後微微張大了嘴巴：“誒，那個姜小娘炮是你弟弟？”
說完忽地一拍腦袋，“臥槽，他怎麽先泡哥哥，再泡弟弟，哎呀，你兩今天不會在那個什麽葬禮上見過了吧？”
“現任是前男友的弟弟，聽起來怎麽那麽狗血？有沒有感到很尷尬啊——哎呀，別拉我。你看舒臾都不介意我說呢~”
“……”
蘇利蕭將二百五陳末檐拉走後，我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路的盡頭，看了看時間，現在大約晚上八點。
我打開手機，音樂app上唯一關註的音樂人開始更新了一首歌。
我立即打開，歌名是《仿徨的戀歌》，歌者的名字叫love ·pistols ，中文意思是愛·手/槍。
我第一次聽他的歌時便搜索了他本人，但網上沒有他的任何資料，越是神秘，越叫人心生好奇。他很冷門，主頁只有五位數的粉絲，每一首歌的評論都不多。
“……我沈醉在這樣無可言的仿徨中，繾綣終夢，難分對錯。
你的暴戾、你的溫柔、你的冷漠、你的熱情，都孕育了現在的我。
血管被滿溢的愛意貫穿，心臟因病態的嫉妒而汙穢。
你是騎士，更是國王。
我像飛蛾愛著火把一樣愛著你，也像吸血鬼憎惡白晝一樣憎惡你。
如果能徹底占有你，或者與你永遠訣別。
都不失為一種快意的重生。
但此刻，仿徨之花根植在我心口，左右搖擺是它的宿命。
他們說，愛與恨，總是先於生命，後於死亡。
……”
我將新歌完整地聽了下來，其實只聽了幾句便感到是我喜歡的風格。
低啞的嗓音撥動仿徨的心弦，欲說還休，欲訴還泣，淒迷而喑啞，宛轉哀艷。我沈浸在這樣歡愉與感傷綢繆的旋律中，一時間竟化作了曲中人。
而後，一通電話鈴聲劃破了音樂國度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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