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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勿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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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勿相忘

“這是什麽東西。”

“佐助大人原來的衣服都小了,這是大蛇丸大人讓準備的衣服。”

“你想死嗎?”

在大蛇丸基地度過了兩年的佐助個子竄的很快,快到之前的衣服結結實實地小了一圈。好在是佐助本身就喜歡穿寬松的衣服,到現在也還能穿在身上,可是擡手的時候難免有一些不舒服。他也在想自己的衣服該怎麽辦,但看著大蛇丸送過來的衣服,被奈夜和鼬養叼了的佐助臉部肌肉都沒法控制的抖了起來。

被醜衣服刺激了的佐助氣勢洶洶地走到大蛇丸的實驗室,推開門的瞬間就表示自己要去外面買衣服。理論上他是不能隨便出去的,大蛇丸把佐助接回來的目的也是為了用力量讓佐助順從。可佐助是被鼬和奈夜養大的,他們的思想是佐助三觀的基石。奈夜和鼬從來沒教過他敷衍度日,所以他也不想屈服於大蛇丸的審美。

整個基地的人都知道宇智波佐助脾氣非常大。帶他來之前大蛇丸也做過仔細的調查,從任何人口中說,佐助都是個都是個平淡冷漠的人。可來到基地的佐助就是個喜怒無常的瘋子,誰也不敢惹。可這也不是佐助的本意,他是孤身一人來到這裏的,基地裏的所有人都是他保命的敵人。他無時無刻都在小心不要被人陷害,將自己包裝成了一個可怕的覆仇者。

結合如此種種,大蛇丸只能把佐助放了出去。十五歲的佐助初步開始變成少年,走在路上也是有幾分顯眼。他幾乎一年沒有出門了,外面的陽光讓他覺得有些陌生。他背著包走向煙之國,那個他從來都沒去過的地方。煙之國是個很小的國家,沒有一個忍者。佐助在街上走不用害怕會被認出來,讓他多了幾分放松。

煙之國的金家服裝店很好找,畢竟這一整個國家也就那麽幾家服裝店。佐助推開門走進去,門上掛著的鈴鐺“叮鈴”地響了一下,樸素的店面展現出來,說實話,倒沒讓佐助覺得有多麽好,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當他悶著頭隨意翻看著衣服的的時候,一旁的女店員卻已經觀察他許久,摸索著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您是鼬先生的弟弟嗎?”

佐助被店員說的楞了一下,隨後上下打量了幾眼店員,確定對方的查克拉並沒有忍者跡象之後點了點頭。店員聽到肯定的回答笑了起來,帶著他來到前臺,見到了金家的店主——一位胖胖的中年男人蒼介先生。蒼介對佐助笑起來,從吧臺下面拿出一個包袱遞給佐助,說這都是鼬給他選的,讓他們見到佐助就給他。

“鼬先生已經來了許多次了,買的衣服也換了很多,這是一個月前放過來的,你可以試試再拿走。”

那包裹看上去可不小,打開之後衣服更是多的很。佐助在更衣室中換了許久的衣服,這些衣服和他小時候穿的那些風格不太一樣,但他個個都很喜歡。最後他選了一套白色的套裝穿在了身上,衣服是白色的圓領短袖,左肩下方有金色的竹子圖案。袖子的設計很獨特,肩膀位置的布料多出了一個邊緣袖子則是從下面突出來的。右肩的肩縫上縫了一條白色的帶子向下延伸,在靠近腰的位置用金色的紐扣釘在了上衣上,又向下垂到大腿,也有著金色的竹子紋樣。

更衣室的簾子被掀開,堂堂的少年穿著白色的套裝走出來,優雅挺拔,玉樹臨風。他對著鏡子轉了幾圈很是滿意,嘴角難得上揚笑了下。他將包裹中的衣服重新疊好打包,一部分放到了背包中。而在一件一件收拾的過程中,他摸到其中一件衣服的口袋中有張紙條。佐助四下環顧,確認無人之後將紙條拿了出來。

“佐助,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帶你去玩過的福螺領瀑布嗎?在千之國附近。我每個月十二號都會在那裏等你,如果你還想見我的話。”

紙條上的內容很簡短,佐助的手卻不禁顫抖起來,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哥哥沒事。兩年前從木葉出走的時候鼬音訊全無,之後無論怎麽打挺也沒有鼬的消息。佐助一度認為鼬已經死了,甚至考慮過逃離大蛇丸基地去找自己的哥哥。

店主說鼬來了多次,不知道這兩年間鼬買了多少衣服送給佐助,可他一件都沒收到。十五歲的這天他第一次收到哥哥送來的衣服,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些衣服都是奈夜親手做來給他的。這個月的十二號已經過去,佐助要見鼬,也只能等到下個十二號了。

匆匆和店主告別之後,佐助帶著包裹飛快地回到了大蛇丸的基地。那紙條被他一把火燒掉,沒留下任何痕跡。回到基地的佐助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看著離開木葉時帶出的照片,那些故人還是什麽樣子他很難想象。他的記憶還在兩年前,木葉對他的記憶也是如此吧。時間過得真快,明明那些人的樣子還在眼前一點都沒消散,卻已經是兩年之後了。

紙條上的內容可信,也不會是木葉村的陷阱。木葉村的人不會那麽精準地猜到他的喜好,選的衣服件件都是他喜歡的。那些人大概也猜不到他會因為幾件衣服就自己跑出大蛇丸基地,只有鼬了解他的脾性。

於是到下個月十二號的時候,佐助直截了當地告訴大蛇丸自己要出去,對於原因卻緘口不言。大蛇丸也早習慣了他的性子,除了順著他的意沒有別的辦法。佐助就這麽前往了福螺領瀑布,一路上一停都沒停。他並不信任大蛇丸,認為對方還是有可能找人跟蹤自己,因此故意繞了道。當他終於趕到瀑布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福螺領瀑布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景點,只是有一次奈夜和鼬帶佐助出來玩,佐助不小心摔破了腿,為了洗傷口找到的地方罷了。然而這個地方人少又清凈,有空奈夜和鼬就會陪著佐助來練習。佐助遠遠地看著那瀑布不算湍急的水流,開著寫輪眼找尋哥哥的蹤跡。當熟悉的查克拉出現在他眼中的時候,雙腿立刻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他看到自己的哥哥從草地上站起來,張開雙臂和他抱在了一起。

人生十五載,雖說不上圓滿,卻也總是有人相伴。這是佐助第一次離家如此之久,他有牽掛,有念想,也因為這些他才會前往大蛇丸的基地。佐助上下仔細地看著自己的哥哥,鼬的面孔變得成熟了許多,二十歲的年紀彰顯他成為了真正的成年人,和佐助少年氣的面容明顯不同。佐助不知如何開口,只是凝望著鼬,眉宇間盡是憂愁。

沒想到時隔兩年,從前只是淡漠的少年也變成了有著愁緒的大人。鼬揉了揉佐助的頭發,佐助穿著的衣服很合適,真不可思議。沒有尺寸,奈夜竟然僅僅是靠雙眼就能做出尺碼正好的衣服。

“給你帶了些東西,這是一對護腕,金屬摻了查克拉,保護能力更強。”

鼬從口袋中拿出兩個金屬護腕戴在了佐助的手臂上,手腕裏又掉出來一把折刀。折刀不大,是□□。鼬將刀在手裏轉了好幾個圈,展示給佐助看。

“□□,給你在關鍵時刻保命。特別鋒利,輕易不要拿出來用。記住,一定不要輕易拿出來用。但如果遇到生命危險,這個能幫你保護自己。”

□□被放在了佐助的手裏,鼬又拿出一件貼身的黑色背心,背心上貼滿了起爆符。佐助看到這個情緒出現了波動,實在是不知道做何反應。鼬示意佐助接過去,佐助小心翼翼地拿過來,料子倒是十分舒服。

“全是起爆符,如果實在沒辦法,為了保護尊嚴和眼睛,就和他同歸於盡。”鼬輕松地說道。

“這個……”

佐助不知道如何評價,話說到一半就沒詞兒了。鼬則忍不住笑了起來,點了下佐助的額頭。

“假的,都是唬人的,給你時間逃跑。”

“我能保護自己的。”佐助收下了東西對哥哥說道。

“只是兩年沒能給你過生日,想給你補上。”鼬幫佐助整了整衣服。

“你不怪我不辭而別嗎,哥哥?”

“不辭而別剩你一個的人其實是我。”

宇智波的兩兄弟就這麽結束了對話,一別數年,現在相見自然是十分欣喜。但人們各自懷著心事,喜悅總有憂愁籠罩。

相聚的時間過的很快,接觸時間長了難免會被人看到。秋風也已經捎來離別的訊息,佐助和鼬在福螺領瀑布下分別。鼬表示之後不會再來了,佐助要自己保重,沒有衣服了就去金家拿,他都會給佐助準備好。佐助點點頭先一步離開,他頻頻回首,卻已經看不到鼬的蹤跡。

若是有條件多待一會兒,鼬也不想如此匆匆離開。可他看似平靜的外表下是重傷的身體。為了赴佐助的約,鼬拖著一身傷病從醫院跑了出來,外衣下面甚至還穿著病號服。他在這兩年中風雨無阻地來到這裏等著見自己的弟弟,從早等到晚,見到的那一刻雖然心神震蕩,卻沒有表現出來。

木葉村的黃昏景象一向為人稱道,在日落時分,拉上戀人或好友前往火影巖小聚,坐下來欣賞夕陽西下。橙紅色的光芒如同情竇初開時送出的落葉一般,內斂又熾熱。美麗的姑娘在山崖上揚起脖頸,像是驕傲的天鵝,意氣的少年在餘暉中將手伸向遠方,如同自豪的幼獅。鼬總是會站在遠方看著火影巖,他站的筆直,體態優雅,和一身的傷痕十分不搭。

兩年前鼬成為了火影的直屬隔離出了暗部,雖然是自己選的,多少還是有些不舍,從前的同事仿佛一夜之間和他有了隔閡,他並不是不在乎。因此會下意識地躲一躲那些人,從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去找綱手。他平靜地敘事任務結果,平靜地鞠躬離開,平靜地來到醫務室——在這裏可以見到小櫻。那個女孩還是喜歡著自己的弟弟,這一點鼬能清晰地從她對自己愛屋及烏的關心中感受到。

“也不知道鳴人和佐助君在外面過得怎麽樣。”小櫻一邊給鼬處理傷口一邊擔心地說道。

“那你在村裏過得好嗎?”鼬輕笑一聲說道。

鼬的傷口和小櫻眉宇間的愁緒都在回答著這句話,小櫻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註意安全,鼬哥哥。”小櫻在早前就更改了對鼬的稱呼,鳴人也喜歡這麽叫。

鼬點點頭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門把手上掛著一些蔬菜和水果。他毫不意外地將東西取下來,推開門走了進去。隨後他來到窗戶邊上看著外面,一個他在暗部時的部下從窗戶下走過,身影正好落在他的眼中。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門把手上總是掛著東西。蔬菜,水果,肥皂,牙膏,甚至洗發水。有人在暗中照顧他的生活,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那些人以為他不知道,可他的血輪眼能看到查克拉,怎麽會不認識。

那些或是害怕或是疑惑的部下們選擇了相信他,總是悄悄地來看他。甚至在每次鼬重傷昏迷,醒來後床邊總有溫熱的水。鼬很感激他們的照顧,卻沒有道謝的機會。他們不想讓自己知道,大概也是因為團藏吧。如果哪一天佐助能毫發無損地回來,一定要帶著他挨個登門致謝。

時間匆匆流過,兩年的時間還不足以改變一個人根深蒂固的習慣。鼬看著自己擺在桌子上的兩雙筷子和自己手裏的兩個碗,停滯片刻後默默地收起來。就像他半夜起來上廁所還會輕手輕腳,去市場時會感嘆今天的番茄便宜了,甚至他兩年沒買過納豆,收拾那間無人住的屋子的時候,會把所有物品擺到原位。這些行為其實都是指向一個結論的,只是他知道說出來也沒意義。

和奈夜通信的那枚石頭他還留著,同樣也是沒意義,但他就是留著。宇智波鼬念舊,又能在舍棄一些東西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他是天佑的執行者,命運的裁決人。那份果斷甚至讓他看不清自己心之所向到底所為何處,可他早已決定放棄思考,一路向前了。

今日黑夜提供的菜單是窗外的霓虹和酒精廢料,鼬拿著啤酒看向夜空,將菜品劃掉,寫上田間的螢火蟲光芒和溫柔的風,托無邊無際的黑暗幫他轉交給奈夜。

於是一束游絲般的風訊撫摸著奈夜的臉龐,將她從帳篷中勾起來,捉到了遼闊的曠野上。今晚是她守夜,鬼鮫的帳篷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到。她自顧自地沿著河邊散步,寬松的藍色牛仔褲配上白色的上衣讓她融入了月光下,上衣是一字肩型的,領口的褶皺像是花朵一般,寬松的下擺在肚臍上方,一擡手就能露出纖細的腰肢。她穿著褐色的羅馬鞋,鞋上的小鉚釘在河邊一閃一閃的,引得幾條小魚總是跳出來看她的腳。

奈夜雙手放進了兜裏,踢開了河邊的一顆小石子。她無意識地哼著小曲,曲調和之前又不太一樣。

“夢回鶯囀,亂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盡沈煙,拋殘繡線,恁今春關情似去年。”

“誰在唱昆曲啊。”

老人的聲音從一邊悠悠傳來,奈夜聽到那熟悉的名詞楞了一下,警覺地向著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她的刀已經握在了手裏,繞過一棵樹去,看到的卻是一個慈祥的老婦人。老婦人馱著背,背著一簍洗幹凈的衣服,看上去有些吃力。奈夜收起刀露出笑容,示意自己來幫老婦人背衣服,經過幾番推脫之後那衣服才到了奈夜的背上。

“老人家,怎麽這麽晚出來洗衣服?”奈夜問道。

“花眼了,白天看著河水反的光太累了。”老婦人無奈地搖搖頭。

在交談中奈夜得知了老婦人的名字,她隨夫姓小川,奈夜便叫她小川女士,惹得老婦人咯咯地笑。奈夜不停地打量著老婦人的穿著,她不是忍者,查克拉也很平穩。

“老人家是怎麽知道我唱的是昆曲?”奈夜冷不丁地問道。

“好久沒有聽過了,還以為這輩子都聽不著了呢。我有個故人喜歡唱,自從她走了,就再也沒聽過了。”

“那位故人叫梁秋玉瑾嗎?”奈夜強壓著自己心頭的激動問道。

“你,你是。”

小川拽住奈夜的胳膊仔細端詳著她。她們已經走到了小川的村落門口,微弱的燈光映在奈夜的臉上,那和鼬一模一樣的面容,實際上也繼承了父母的痕跡。

“你是他們的女兒?你是玉瑾的女兒?”小川雙手捧著奈夜的臉說道,聲線變得有些顫抖。

“我找了很多年,都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和母親有關的人,這世界上的事竟然這麽湊巧。”奈夜的臉被嘴角頂了起來,眼角卻向下垂著。“您竟然認識我母親。”

小川帶著奈夜走進了略顯老舊的房屋,奈夜把衣簍放在地上,想先將衣服掛起來晾,小川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坐在了榻榻米上,仔細端詳著她的面孔。

“真是像,你這雙眼睛和英秀一模一樣。”小川布滿皺紋的眼角落下眼淚。

“您也認識我父親?”

“孩子,這裏是你父母認識、結婚的地方,這裏是語之國。”

“我母親是在語之國和我父親認識的?”

在奈夜的記憶裏,英秀很少和她提及和母親相識的情景。他總是一遍一遍地講著他們結婚後的事情,說起母親做飯的手藝,說起母親縫繡時特別的花樣。英秀沈默寡言,甚至有些像個老學究。奈夜總會在他懷裏聽著故事睡著,但他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講述妻子的機會。

“那您又是怎麽和我母親認識的呢?”奈夜問道。

“玉瑾是我的養女,孩子。她剛剛來到這裏,是我女兒和女婿救了她。”

小川想起多年前的事情,渾濁的眼睛開始變得清澈。那喜歡穿白衣的少女似乎還在眼前,而她的逝世也那樣讓人無法釋懷。

XXX

即使第二次忍者大戰前,忍者的世界也是十分混亂。那時語之國的雲團村是一個名為“十手”的忍者組織的基地,十手生產禁藥,參與戰爭,販賣武器拐賣人口,是讓人十分痛恨的兇惡組織。語之國只是一個小國,更別說像雲團村這樣沒人註意的村落。村落中的村民被受壓迫苦不堪言,卻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本。

那是二十多年前,小川女士還不到四十。前幾日她的女兒和女婿從一輛馬車上救了一個受了虐待的少女,少女才十六歲,說不清自己來自哪裏,也不會說這裏的語言,會說的只有“對不起”和“我不知道”。小川女士和她的女兒又香心腸很軟,在那個動蕩的年代毅然決定將少女留在家裏。兩個年紀相仿的女孩以姐妹相稱,小川女士成為了兩個女兒的媽媽。

少女名叫玉瑾,在小川女士家待了一年之後,語言也學的非常好了。她會唱許多好聽的小曲,也會跳舞,做得一手好菜。玉瑾長得漂亮,村裏有很多人喜歡她,包括十手的罪犯。而小川女士家之所以能在平靜和安逸中度日,是因為一個叫英秀的少年。

少年不過十七歲,卻已經是十手的二把手。英秀是有一天突然跟著十手首領來到雲團村的,少年長相俊秀,有一雙特別的鳳眼,黑色的短發不太服帖,所以總是紮起來。英秀對玉瑾一見鐘情,其實大部分人對玉瑾都是一見鐘情,但能堅持下來的確實沒幾個。玉瑾不愛說話不愛笑,很多男生追著追著就沒興趣了。但英秀總是很有耐心,照顧玉瑾和她的家人不被十手迫害,從不厭煩。

“餵,英秀。你衣櫃裏到底有多少衣服啊。”

“多到綁個繩子能吊死你九九八十一次。”

組織裏一個叫佐藤的人是英秀的好友,他總是會不合時宜地吐槽友人地穿搭。當然,主要是因為英秀愛穿不合時宜的衣服。今日的英秀穿著一條右邊開叉的黑色裙開叉,裏面又加了條黑色長褲,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重工雨靴。上半身則是緊身的黑色無袖衫,無袖衫正面有四根白色的條紋,外套則是一件超短的長袖皮草。而在脖子上還掛了一件滿是皮帶大概本來是短裙的圍擋,腰間則加了三條不同的腰帶點綴。在這一切的基礎上,還帶了一個狼頭的毛線帽。

旁人總是很難理解英秀的穿衣風格,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即使不明白,也知道英秀穿著蠻帥的。

“你這麽喜歡這裏,別假戲真做啊,你不會不和我回木葉了吧。”佐藤悄悄湊到英秀耳邊說。

二十歲的英秀和自己三十歲的師傅佐藤都是木葉的忍者,他們奉命來到十手臥底,至今已經三年了,時機合適就會把這個恐怖組織一鍋端了。但佐藤看著自己來到這裏後日漸放飛的徒弟,十分擔心他就這麽留在十手了。

“你有毛病吧。”英秀無語地看著自己的師傅說道。“不回木葉,等著你們到時候連著我一起一刀切?”

“我看你天天往小川女士家跑的那麽勤。”

“我喜歡玉瑾嘛,想讓她嫁給我。”

說起玉瑾,英秀突然又想見玉瑾了。他的父母早早犧牲,好在宇智波族的人們都是他的親戚,左一口又一口地把他餵大。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喜歡上玉瑾的,一見鐘情不可置否,之後的相處他又迷戀玉瑾的溫柔和沈靜。英秀買了些蔬菜水果還有點心去了小川女士家,小川女士的女婿是上門女婿,隨了小川家的姓,名字叫瑛太。英秀走到小川家門口的時候,瑛太正在劈柴。英秀打了個招呼輕車熟路地自己走進去,和小川女士抱了一下。

“又買了這麽多東西啊。”小川女士一邊說著一邊收下英秀買的東西,笑著給他倒了杯水。

“這不是省的你們出去買嗎,不太平啊現在。”英秀神秘兮兮地說道。

“玉瑾在後院晾衣服呢。”小川女士推了英秀一下說道。

“還得是您了解我。”英秀站起身說道。

小川女士家的後院並不是很大,院子裏有一口水井,一排晾衣服的架子和一塊小小的菜園。黑色長發的少女正挽著袖子把盆裏的衣服晾在架子上,英秀一言不發地走過去幫忙。少女有著黑色的眼瞳,大大的,很有小動物的感覺。她身高不高,只到英秀肩膀位置。少女穿著白色的輕薄衣衫,和英秀站在一起像只小兔子。

“我明天要出去,你們自己在家要小心。”英秀說道。

“不要再做危險的事了。”玉瑾淡淡地說道。

“我脫離十手做個好人,你就會嫁給我嗎?”英秀玩笑般地說道。

“你是不是好人我都會嫁給你,但你不再做危險的事,我們之後能活的好一點。”玉瑾一邊拿起木盆一邊說道。

英秀的心“碰碰”地跳著,他看著玉瑾淡然的背影露出了笑容。玉瑾總是面無表情地說出這樣的話,隨後用圓圓的眼睛看著他,一言不發。英秀悄悄走上前抱了抱玉瑾,而玉瑾用一只手別著木盆,另一只手拍了拍英秀的背,頭靠在了他肩膀上。

“那走啦,你不要想我。”英秀放開玉瑾擺著手說道。

“還是會想你的。”玉瑾歪著頭說道。

“很快就會回來的嘛。”英秀故作輕松地說道。

他已經離開木葉四年了,他想回家,想帶玉瑾一起回家。因此他和佐藤聯系了木葉,打算收網這已經布了三年的局。木葉的忍者很快來到了雲團村,小川女士驚訝地看著英秀走在其中,還緊張地想上前去把英秀救出來。英秀看著玉瑾略微顫抖的眼瞳笑了笑,當著他們的面戴上了木葉的護額。

不務正業的小混混搖身一變成了木葉的精英忍者,還是大名鼎鼎地宇智波家族的人。小川女士震驚的說不出話,玉瑾則只是偏了偏頭沒展現出什麽震驚的情緒。她默默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和小川女士說自己要和英秀去木葉了。英秀卻表示他們的結婚申請已經交給木葉了,他無父無母,會在雲團村和玉瑾舉行婚禮。

一向特立獨行的英秀耐心地詢問玉瑾關於她家鄉婚禮的所有細節,為她舉辦了一場像模像樣的婚禮。玉瑾難得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英秀托著腮看她摸著漂亮的喜服,自己也欣喜的不得了。他梳順了自己的頭發,和玉瑾穿著規矩的古服舉行了婚禮,而鼬的父親富岳作為英秀的兄長參加了婚禮,見證了戰友的幸福。

因為還要防止雲團村的村民受到報覆,加上要清除十手的黨羽和潛在的威脅,英秀和玉瑾留在了雲團村。他們在這裏又生活了兩年,這期間生下了奈夜。奈夜出生的那天,英秀把自己從前的衣服都給了小川女士,讓她看著處理一下,或者改了送給村子裏的孩子們。

“我是父親了,從此之後,要為了她們兩個活著,不再為自己活著了。”

說這些的時候英秀笑的很燦爛,他俊秀的面龐仿佛閃著光,給小川女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規規矩矩地戴著護額,穿著警務部的制服,和他從前的樣子天差地別。而實際上無論是個性的他還是現在普通的他,其實都一樣可靠。

英秀的性子是一點點改變的,畢竟誰也沒指望他能一瞬間變成一個靠譜的成年男性。他是在佐藤和富岳的斥責中成長起來的,有時候被罵的狠了,玉瑾會偷偷出現在他身後捂住他的耳朵,即使富岳和佐藤再說什麽她也裝作聽不懂。而英秀什麽都知道,他笑嘻嘻地握著玉瑾的手,回到他們的小家去。

如果日子一直都是這麽平靜就好了,這一切停止在一個十手殘黨來到雲團村的那天。他偷襲了英秀,猝不及防的英秀為了保護村裏的孩童危在旦夕。他身受重傷躺在病床上,玉瑾看著戴著呼吸機的英秀久久沒有講話。她抱著奈夜一遍一遍地唱著歌,成年的奈夜都不記得自己是在雲團村聽到那些歌的了。許久之後她只能回憶起母親白色的衣裙和溫柔的撫摸,卻記不起父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為了村子的安危英秀再一次站了起來,他從病床上爬起來,昔年只關註穿衣打扮的少年也變成了偉岸的父親。而他沒能為村子而死,因為玉瑾在他身邊唱著歌,化作仙女和敵人同歸於盡了。痊愈後的英秀抱著奈夜一個人回到木葉,他有些回憶不起來玉瑾到底是怎麽消失的了。他只記得玉瑾唱著歌,念著“南無觀世音菩薩”,隨後就化作壁畫中的神仙,拖著那個叛忍消失在了天地間。

和玉瑾相遇相知到成為夫妻再到失去她的時間仿佛英秀的一場夢,他曾數次回到雲團村,只為求證玉瑾是真實存在的人。他的精神變得恍惚,經常對著某一個地方發呆,且越來越沈默。這也是奈夜一直覺得英秀不善言辭的原因,他總是看著某個方向一言不發,讓人害怕。英秀經常出門去尋找玉瑾,他堅信人不會就這麽消失連屍骨都不留下,所以他不斷尋找不斷失望,最後在遺憾中為了保護富岳被第三次忍界大戰奪走了生命。

天不假年,英秀最初的樣子已經沒人記得了,而他神經兮兮尋找妻子的樣子卻深植於人心。於是玉瑾和英秀就一起去到了另一個世界,帶走了獨一無二的獨特和記憶。

可惜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卻偏偏沒有那少年一絲心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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