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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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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舊人

十月底的晚上已經開始涼了,天色也暗的快了起來。忍者學校的學生們大部分都在下課後就回家了,而鳴人和佐助不是一般的學生。鼬出任務回不來,鳴人本就是孤身一人。在和小櫻分開之後,鳴人纏著佐助想去他家蹭飯,佐助皺著眉不搭理他,倒是也沒趕他走,聽著鳴人的吵鬧一起回了家。佐助拿出鑰匙打開門,鳴人笑著喊了一句“打擾了”。

亮起燈之後,幹凈整潔的屋子顯現出來。鼬和佐助都是規矩的人,家裏總是收拾的很象樣。佐助脫下鞋子走過去打開冰箱,冰箱裏有很多小盒裝的小菜,他把小菜拿出來,順便拿出了一個大一點的盒子,將鍋放上水燒起來,把盒子裏的菜倒了進去,隨後開始做米飯。等水開了之後將湯倒在了碗裏,和鳴人一起把菜都端到了桌子上。米飯也正好在這時候蒸熟,兩個孩子就著一桌簡單卻豐富的飯菜吃了起來。

“嗯~真好吃。”鳴人歡快地讚賞著。“鼬哥哥做的飯就是好吃,誰能想到他還有不會做飯讓你吃了一個多月面包的時候。”

“那都是五年前了。”佐助說道。

“有哥哥真好啊,他出門都會給你準備好飯菜。”鳴人有些羨慕地看著那些被小盒子裝著的小菜說道。

自己的哥哥確實是個稱職的哥哥,佐助是打心眼裏這麽認為的。即使要出門,他也會給佐助準備好幾份食材和一些做好的小菜,調料分成一份一份放在小袋子裏。佐助只要把食材都倒進鍋裏,再蒸上一份米飯就可以了。有時鼬也會做一些包子或者餡餅,甚至給他直接安排一頓壽喜燒,讓佐助能帶著朋友回來吃飯。或許是因為沒了奈夜,鼬不願意再以忙碌為借口缺席佐助的生命。

距離那天晚上已經一年了,就是那天晚上,佐助的夢中的月光短暫地照耀了他一下,隨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壁櫥的那條線再也沒越過哥哥的眼睛,八點的懸疑劇還是很難猜出兇手。哥哥不會看著他的臉望眼欲穿,半夜三點也根本沒人起來喝水。

都是過去的事情罷了。

收拾好碗筷後,佐助和鳴人打開陽臺的門坐在地板上,一人拿了一罐汽水喝著。他們面前擺著五個小石子,佐助和鳴人看著天空中的月亮,各懷心事。

“要是能幹脆住到你家就好了。”鳴人惋惜地說道。“打地鋪也行啊。”

“哥哥說木葉高層不會同意的。”佐助點了點地上的石子說道。

鳴人擼起袖子開始接拋石子,可惜他到第三階段的時候就沒接住。佐助熟練地贏下了這局。鳴人不服氣地要求三局兩勝,結果第二局還是輸給了佐助,只能答應下次和小櫻三個人一起聚餐的時候請客。

“我的零花錢也沒有多少好吧。”鳴人怨念地說道。

“好像幾碗拉面多貴一樣。”佐助瞥了鳴人一眼,十分無語。

“說起來,佐助你脾氣越來越好了啊。我總以為你一輩子都會像當時那樣了。”鳴人雙手放在腦後靠在了沙發上。“當時你真是瘋的厲害,我去看你都被攔在外面了。”

“時間越長越冷靜。”佐助冷淡地回答道。

“這倒是沒錯。”鳴人點了點頭。

“鳴人,以你這個大笨蛋的腦子來講,我姐姐殺了我全家這件事合理嗎?”

鳴人驚訝地看著問出這句話的佐助,他們成為朋友五年了,佐助從來沒有主動提起過奈夜。好像在他心裏他根本就沒有姐姐,好像當年那場血案不存在。他會笑會生氣,和常人沒有任何分別。

“奈夜姐嗎,她很溫柔,她願意叫我去你家玩,也不在乎別人說我什麽。她會做點心給我吃,會摸我的頭。我至今也不能相信她會做出那樣的事來。”鳴人如實回答道。

“是啊,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她臨走時對我說,她恨宇智波族囚禁了她母親,還說宇智波族聯合木葉要殺她。可如果她真的恨,那年她和哥哥私奔,為什麽還回來了呢。”佐助仰起頭直視著月亮。“我恨極了的時候深信不疑,之後想來每一句話都站不住腳。”

“那你覺得真相是怎麽樣的呢?”鳴人問道。

“我不知道。和她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我能說出她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卻又完全不知道她喜歡或者不喜歡的理由。我知道什麽能讓她高興,什麽能讓她傷心,可那樁樁件件又都與我有關。”佐助還是盯著月亮,腦海裏回想著那一晚的經歷。“鳴人,她那麽愛我,為什麽要傷害我。可如果她不愛我,為什麽又曾經那樣嘔心瀝血。”

“你恨她嗎?”

“我恨,我到現在還是恨。因為我不明白,我想不通,所以我無法消除我的恨意。可我的恨那麽無用,我曾無數次幻想殺了她的場景,無數次地夢見,但醒來的時候從來都不痛快,從來都沒有獲得解脫。”佐助開始抓著地上的石子,拋起來又接住。“我看了這麽多年她喜歡的電視劇,我按照她根植在我心裏的審美穿衣服,我無數次從警務部舊址走到宇智波廢墟,我沿著她的路線生活了那麽久,可我什麽都沒想明白。”

“吶,佐助。你到底想做什麽?你到底想怎麽了結這件事?”鳴人湊過去看佐助抓石子,一次又一次,那石子飛上去又落下來,在空氣中獲得自由,又因為引力落到地面。

“我想和她坐下來,心平氣和地獲得真相。無論那真相多麽面目可憎我都會接受,隨後我們決鬥或者和解,然後釋懷。”佐助一手握住了所有石子,沒有再拋。“會有那麽一天嗎?”

“無論怎麽樣,我和小櫻都會幫你的。”鳴人露出了標志性地燦爛笑容,佐助也淺淺地笑出來。

夜色漸漸濃郁,男孩子們的聚會也到此結束。鳴人起身和佐助道別,佐助把家裏的花澆了澆水,隨後來到自己的房間寫完了作業,簡單洗漱後鉆進了被窩。他還有一周就要從忍者學校畢業了,也不知道那時哥哥能不能回來。多年前,奈夜的畢業典禮上只有自己一個人,那時他覺得姐姐很酷,特立獨行。

其實還有一些話他沒有和鳴人說,他想起自己曾有意無意地對奈夜的傷害,曾否定她想陪在自己身邊的行為,想起那時木葉村裏人們對她的非議。或許那每一件事每一句話都是奈夜離開木葉村的罪魁禍首,如果那樣的話,他也是幫兇。

所以他才沒辦法理所當然地恨著奈夜。

在外面做任務的鼬沒有那麽多心思,他專註於眼前的任務,無暇思索其他。在終於完成任務之後,才想起問隊友現在幾點了。

“已經十一點了,部長,明天再啟程回去吧。”

“嗯。”鼬認同部下的想法,幾個人在森林裏紮起了帳篷。鼬在無人的地方從懷裏拿出了一快菱形的石頭,那石頭是某一次奈夜放在他懷中的。一起放進來的紙條上說,這塊石頭能夠讓她和奈夜對話,只要對著石頭念咒語就可以。那咒語很難,鼬卻用十幾分鐘就背過了。只是他從不主動聯系,都是等奈夜聯系他。當奈夜想和他說話的時候,石頭會發出很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常人根本看不出,只有寫輪眼才能捕捉到。

他們之間的對話很簡單,基本都是在匯報情報。奈夜的身體每況愈下,不能再那麽頻繁地使用寫輪眼的能力,所以才給了鼬這塊石頭。語言是最好的傳遞情報利器,不會留下痕跡,只要小心別被人聽到就好。而這世界上能消音的忍術千千萬,自然不會被人發現。鼬疑惑奈夜為什麽不早給他這塊石頭,還能讓奈夜少用些寫輪眼的能力。後來發現這石頭內似乎有液體在流動,才知道這是奈夜的血和氣融合出來的。

還好他從來沒有問過為什麽不早用這塊石頭,否則他一定恨不得殺了自己。

這已經是他帶隊出來的第五天了,好在給佐助準備的食物足夠,不至於讓佐助為吃飯問題思索。如果被奈夜知道他讓佐助一直吃外送或者餐館,一定會瞬移過來給他一拳。

第二天他們緊趕慢趕地回到木葉村,天還是黑了。已經淩晨四點多了,大部分隊員都十分困倦,鼬也有些累了,但覺得睡這一覺也沒什麽用,打算先找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館吃點東西。在木葉村內閑逛的時候,卻看到了迎面走過來的卡卡西。鼬對著卡卡西微微鞠躬,卡卡西擡起手打了個招呼。

“回來這麽晚,暗部的工作真是辛苦啊。”卡卡西拖著嗓音說道。

“您不用做了,自然是想辦法來挖苦我。”鼬苦笑著回答道。“這麽晚還沒休息,您明天沒有任務嗎?”

“我當然是沒有任務了,連學生都沒有。”卡卡西攤開手說道。

“又不是那些孩子不想成為您的部下,是您太嚴格了,卡卡西隊長。”

“你馬上就得叫我卡卡西老師了,我要當你弟弟的帶隊上忍。”卡卡西指著鼬說道。“要不要一起喝一杯,都這麽晚了。”

本來也要找地方吃飯的鼬加入了卡卡西的隊伍,跟著卡卡西來到了一個居酒屋,要了幾個小菜和一壺清酒。鼬還沒有成年,規規矩矩地喝著茶。

“我說你啊,是不是也得找個合適的女孩子了。兩個大男人能過好日子嗎?”卡卡西托著腮說道。

“佐助我還是能照顧好的。”鼬委婉地回答道。

“奈夜是很好,不過現在這種局面,你們早就是不可能的了。”

“可惜愛沒那麽容易出現,也沒那麽容易消失。”

說完這句的時候,鼬又禁不住開始抓撓自己的胳膊,他眼神有些空洞,把手藏到了桌子下面。可這動作還是被卡卡西看到了。

“道理是沒錯,人生可不總是按照道理走的。”

“您自己先找個女朋友吧。”

“我可是當時第一個看出你們暧昧的人啊,嘴下留情吧。”

卡卡西無奈地聳肩,他是看著鼬成長的,從原來他的部下變為優秀的暗部隊長。可是暗部的工作不見天日,他的心又什麽時候能放在太陽底下呢。

“我要帶佐助你也不緊張,一不小心就不能畢業啊。”

“沒什麽好緊張的,留級一年,我教他就是。下一年碰上個新的帶隊上忍,不是您就好了。”鼬笑著說道。

“是啊,你比我強嘛。”

“不能亂說,卡卡西隊長。”

卡卡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看著鼬感覺有些乏味。

“你十歲就跟我上戰場了,結果到十七歲還不能喝酒,什麽規矩。”

“要不我偷著喝一杯,您就當不知道。”鼬順勢要給自己倒酒,被卡卡西一把奪過了酒壺。

“我不敢背教唆喝酒的名頭,等你二十歲吧。”卡卡西挑了挑眉看著鼬。

“好,等二十歲的時候,一定記得找您喝酒。”鼬點點頭笑著。“您人緣好,不用非要找我一起喝酒的。”

“但是你不是沒人找嗎,只有我勉為其難做個好人。”

“卡卡西隊長的故人都去了,難得還能這麽溫柔。”

“是啊,我不過多勸你,也是知道喜歡實在是太難放下了。如果他還活著,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回歸塵土,不知道會作何反應。”

“您覺得有沒有可能會毀滅世界呢?”

卡卡西漫不經心地看了鼬一眼,發現對方正在喝著大麥茶。

“如果是我的話,應該會希望能大夢一場,再也不要醒來。”鼬接著說道。

“也算是有道理。”

這場談話在月下進行了許久,讓人心情放松了許多。鼬和卡卡西雖然說不上是知己,到底曾經是互相信任的戰友,鼬能把心裏的壓力一吐為快,卡卡西也願意開解他。鼬旅途的疲倦也緩解了一些,當街上已經有行人的時候,兩個人才離開酒桌。鼬來到火影辦公室匯報任務,等回到家裏的時候,佐助已經去學校了。

今天是忍者學院的畢業典禮,鼬換上了一件稍微正式一點的衣服,是前幾天奈夜才給他的。整套都是米白色的底,簡單的上衫和褲子,褲子寬松蓋腳,休閑舒適。衣服上有著獨特的花紋,似是用不小心用墨水潑上去一般,紅色和墨藍色相間,卻並不顯得淩亂。配套的還有一件很薄的同款花紋白色毛衣,今天並不是很冷,於是他把毛衣直接系在肩頭,當成了披肩。

陽光正好,還不至於很曬。木葉村一如既往的熱鬧,今天又是忍者學校地畢業典禮。鼬拿著相機向學校走過去,混進了等待的家長中間。可是他高挑俊秀,誰也擋不住他的光芒。前方正在排隊的鳴人早早就看到了鼬,鼬舉起了相機,鳴人雙手比著剪刀手大笑。聽說前幾天這小子還偷了禁書,真是讓人忍俊不禁。鼬拍了幾張鳴人的照片,甩了甩之後放在了隨身攜帶的包裏,隨後將相機對準了佐助。

自己的弟弟過分早熟,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看到鼬在拍照,佐助也只是象征性地看了幾眼相機。鼬偏頭對佐助笑了一下,佐助無奈只能比出剪刀手配合了下哥哥。鼬擺了擺手,示意鳴人叫上小櫻,給他們三個一起拍了張照片。

當天鳴人照例是去佐助家裏蹭了頓飯,鼬在家裏準備了烤肉的材料,讓青春期的男孩子吃的很滿足。鼬把拍的照片給了鳴人一些,鳴人如獲至寶地拿回家。佐助看著鼬把照片放進相框擺在電視旁邊,其中一張是鼬和佐助在學校門前。佐助想起很早之前,他本是有一張和姐姐在學校門前的合照的。

關於佐助的照片照了很多張,幾個月後,其中大部分就到了奈夜的手裏。奈夜正在遙遠的雷之國,坐在草地上看著那些照片。佐助無奈擺剪刀手的樣子逗笑了她,她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煙打開,用嘴叼了一根出來,右手結了個印,一束火苗就她從食指燒了起來。奈夜點起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疲倦的精神得到了緩解,眼睛亮了幾分。

她是在一年前和鼬分別之後開始抽煙的,因為救了鼬,她身上總是疼的厲害。那疼痛實在難忍,時常逼得她無法站立。因為受不了夜晚的折磨她開始抽煙,尼古丁能緩解幾分疼痛,之後便再也離不開了。鼬知道她這個習慣後十分擔心,卻也沒有立場多說。

鼬的信上說,佐助剛啟程去波之國執行任務,這是佐助第一次離家那麽遠,兩個人都有些擔心。奈夜更是把自己每天的一次女媧都用在了佐助的身上,看到他安好才能安心。而當她看完照片打算看下佐助的情況時,卻看到她的男孩陷入了苦戰,對面是霧隱村的鬼人再不斬。

奈夜的眼前像是炸了一團火藥一般,眩暈感瞬間襲來。她顫抖著躲到一邊用手中的紅石聯系鼬。而鼬正值休假,正在家裏洗著衣服。奈夜的聲音從石頭中急切地傳出來,他在片刻的驚訝過後要求奈夜對自己使用幻術。

“奈夜,還能再用一次女媧嗎?”

“大不了折幾年壽,你想做什麽?”

“用女媧看我,對我使用伏羲。我會故意輸給你,對我下挖下自己雙眼的命令。”

“你瘋了?”

“把佐助的坐標告訴我,暗部的人肯定會來追我,到時候他們會檢測出我中了幻術。”鼬一邊說一邊將一個罐子拿到眼前。“快點奈夜!”

“你這該死的人!”

罵完了的奈夜開啟了女媧,對著鼬的眼睛使用了伏羲,鼬在精神折磨中主動認輸,隨後奈夜下了挖出雙眼的命令。鼬的雙眼傳來劇痛,眼前瞬間變得一片黑暗。他將查克拉發射出去,像蝙蝠一樣辨著方位,把自己的眼睛裝在了罐子裏帶在身上。隨後從窗戶跳了出去,在過木葉村門口的時候吸引了奈良鹿久的註意。而鹿久看到鼬雙眼鮮血如註,立刻報告了三代目。

鼬快速向著波之國趕去,他跑的跌跌撞撞,卻無論遇到什麽都沒有停下來。他被沒有探到的樹木撞到,被莫名的利器劃傷。而他手臂上的麻癢也嚴重了起來。他摩擦著手臂,靠著查克拉返回的信息判斷自己是否在正確的道路上。因為看不到,他分不出方向,憑借著記憶中通往波之國的道路在黑暗中穿行。身後傳來暗部部下的聲音,鼬一言不發,做出自己仍在幻術中的假象。

為了不引起人懷疑,他特意偏離了波之國的方向,最後終於被暗部的人抓住。而他一言不發,在地上畫了湖之國的標志。暗部的部下們和他配合默契,知道他的意思是襲擊他的人來自於湖之國。而當他們朝著湖之國前進的時候,聽到了木葉忍者卡卡西的聲音。

在波之國遭遇了再不斬的卡卡西班就這樣被路過的暗部成員給救了,隨後暗部的成員一路來到湖之國也沒有發現襲擊者的蹤跡,只能回到木葉覆命。暗部隊長宇智波鼬的眼睛還需要很長時間恢覆,醫療班檢測到鼬有受到過幻術的跡象,結合他家居服的衣著和光著的雙腳,判斷鼬是被人突襲,隨後在幻術中摘了自己的眼睛,被控制著前往湖之國,但因為看不到而偏離了方向。

天衣無縫滴水不漏,宇智波鼬總是用這種自毀的方式來讓別人無從懷疑。卡卡西班安全地回到了木葉村,雖然以卡卡西班的實力大概是可以解決那件事,卻免不了身受重傷。卡卡西來醫院看望鼬,佐助正在扶著鼬喝水。

“誰來了?”鼬眼上纏著紗布,偏過頭去問佐助。

“卡卡西老師。”佐助簡短地回答過後,把枕頭墊了墊讓鼬能靠在床頭和卡卡西講話。

“佐助,剛才護士說讓你去換藥。”

佐助對著卡卡西點點頭,隨後就走出了病房。卡卡西將手中的果籃放在地上,坐在了病床旁邊的椅子上。鼬蒙著眼睛的樣子比他平時柔和了許多,想來沒有那一雙被詛咒的眼睛,他也只是個普通的少年罷了。

“雖然說這麽講不好,但這次是多虧了你。”

“我也沒想到路上能遇到你們。”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宇智波一族也會中幻術。”

“正在休假,掉以輕心了。”

卡卡西的語氣十分調侃,鼬禁不住笑了出來。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卡卡西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一直盯著鼬的手臂。那雙手臂上布滿了疤痕,似乎都不是被同一種武器傷害的。卡卡西上下打量,想起來鼬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總是在抓撓胳膊。卡卡西表情有些嚴肅,心裏冒出了一個念頭。

“你還是好好養傷吧,我的三個部下都很擔心你,影響我的工作啊。”

“實在抱歉,卡卡西隊長。”

卡卡西沒再多說,囑咐了鼬幾句就離開了病房。他慢悠悠地走到護士站詢問鼬手上的疤痕。據護士所說,鼬隊長的胳膊上常年有著傷,治好了就會再出現。大部分都是燙傷和刀傷。

“刀傷倒是可以理解,為什麽會有那麽頻繁的燙傷?”卡卡西問道。

“戰鬥中出現燙傷也是正常的,卡卡西先生。武器摩擦和火遁雷遁都有可能造成。”護士站的小護士們回答道。

卡卡西向小護士們道謝,隨後離開了醫院。他看到小櫻抱著花走來,穿著很漂亮的裙子。

“去看鼬嗎,小櫻?”卡卡西駐足叫住了自己的弟子。

“是的卡卡西老師。”小櫻仰起頭說道。

“說起來,你們這衣服是從哪買的來著?”

“是鼬先生買給我們的,從煙之國的金家服裝店。”

“嘿~煙之國還是挺遠的,難為鼬去給你們買,還買的這麽合身。”

“是啊,鼬先生真的非常溫柔。”

對話很快結束了,小櫻從卡卡西身邊走過去。卡卡西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本子,來到一個商店門口。上面記著一些電話號碼,卡卡西翻了翻,找到一個電話打了出去。對方是他在煙之國的舊相識,卡卡西寒暄了幾句後開始詢問煙之國有沒有一個叫金家的服裝店,而對方肯定地告訴他是有的。朋友去店裏幫卡卡西問了一下,對方甚至還記得鼬這位常客。卡卡西微微皺起眉頭,這和他的想法還是有些出入。

“你怎麽想起問這個,卡卡西。”

“最近我們村子裏有幾個從那邊買衣服回來的,那小裙子倒確實挺好看的。”

“裙子?金家是男裝店啊卡卡西。”

“原來如此,麻煩你了。”

掛斷電話後的卡卡西看向了醫院的方向,眼中滿含著感慨。

“他那時候才只有十三歲啊,三代目。”卡卡西搖了搖頭,“宇智波族非要落到這個下場嗎。”

如果不是這回波之國的事情,卡卡西覺得自己永遠也不會意識到鼬的內情。那些蛛絲馬跡被隱藏得很好,理所當然地被人遺忘。可這次的事情太過湊巧,在外人看來這是一次順路救援,只有卡卡西知道當時情況有多麽兇險。一不小心他們全部人都會死在那裏,不身在其中是不會知道的。奈夜和鼬因為關心佐助才露出一絲破綻,親情真是會讓人褪去鎧甲。

病房中的鼬沒有那些心思,他雙目失明,十分平靜,想的都是自己白天說的話。他毫不猶豫地讓奈夜再次使用女媧,是權衡之後最好的辦法。而奈夜會因此虛弱或者折壽,那一刻都成了不重要的事。他對自己的果決感到十分膽寒,鼬自詡愛極了奈夜,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可當佐助遇到危險的時候,他沒有考慮過奈夜的安危。

那是不假思索,下意識地行為。這種行為很可怕,證明鼬自己的道德深處把這件事放的理所當然。他想了很久,久到天都黑了。鼬從衣服的口袋中摸出奈夜給的紅石,念了咒語。

“你沒事了嗎?佐助呢?”石頭中傳來奈夜焦急的聲音。

“都好。”

“再也不要讓我挖你的眼睛了。”

“奈夜,你怪我嗎?”

“怪你什麽?”

“一天用了兩次萬花筒,你還好嗎?”

“就只是看不到,沒力氣而已。折壽的話,還不知道能活幾年呢。”

“所以,你不怪我嗎?”

石頭中一時沒有傳出聲音,鼬靜靜地等著,將石頭用雙手握住。

“我們是他的哥哥姐姐,如果他身涉陷阱,只能拿你的心臟去救他,我也會這麽做的。”

奈夜慵懶的語氣終於響起,鼬松了一口氣。

“嗯,謝謝。”

“你的愛情本就如此,鼬。早在你對我表白的那天我就知道,你希望佐助好好活著,但你會陪著我一起死,我都明白。”

“嗯。”

鼬乖巧地答應著,之後他們又陷入了平靜,鼬深吸了幾口氣才繼續開口。

“你今天穿的什麽衣服,奈夜?”

“問這個做什麽。”

“你戴我送給你的玉鐲了嗎?”

“知道了,我也想你,宇智波鼬先生。”奈夜輕聲笑著說。

鼬的臉紅了起來,隨後道了晚安便結束了這次對話。他躺下去,卸下一身防備醞釀著睡意。胳膊上的傷口這一會兒竟然沒有癢,安安靜靜,悄無聲息。絲絲回憶穿過了他的腦海,那天花做的車十分鮮亮,許久之前,我還可以大聲地說“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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