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冠禮

關燈
第二十七章 冠禮

近來幾日,整個秦王宮都顯得十分的忙碌,傅清桐遣恬恬去打聽,才知道,原來,明日就是嬴政的冠禮了。舉行了這個冠禮,嬴政就可以真真正正地親政了。

如此一件舉國同慶的事,傅清桐聽了,卻不禁愁上心頭。

歷史上,嬴政的冠禮可不是那麽一件喜慶的事啊!根據歷史,在嬴政舉行冠禮的這一天,太後趙姬的情人嫪毐發動叛亂,攻向舉行冠禮的蘄年宮,然後又進攻鹹陽宮。而他能有兵力進攻蘄年宮和鹹陽宮,便是因為趙姬偷偷地將秦王禦璽及太後璽交給他,讓他能夠操縱一部分秦國的兵力。而趙姬這樣做,也就是間接地背叛了嬴政。

雖然最後這場叛亂平定了,但現下她畢竟身處叛亂發生的前一日,傅清桐覺得,她還是有必要去跟嬴政提個醒,好讓他有所準備。

黃極殿殿外,趙高面帶憂色地對傅清桐道:“娘娘啊,大王今日心情不好,奴才勸您還是不要進去了。”

“不行,我有要事要同大王說,非進去不可。”傅清桐堅定地道。

“好吧,那奴才去通傳一聲,娘娘您在這稍等一會兒。”趙高轉身進了殿內,片刻之後,趙高自殿內出來,“娘娘,大王讓您進去。”

“有勞公公了。”傅清桐將一錠金元寶放到趙高手上。

趙高小心地將金元寶塞入袖中:“娘娘客氣。”

黃極殿內,一盞宮燈都沒有點,殿內昏暗一片,但傅清桐還是看到了那個仿佛是刻意將自己藏身於陰暗處的嬴政。

此刻,嬴政像個沒有神情的木偶一般,漠然地站在黃花梨木桌桌側,而他腳下的地面上,布滿了無數細細碎碎的瓷片,很顯然是嬴政方才大發雷霆而摔了什麽瓷器。

待傅清桐走近了,才發現那些地上的瓷片上,竟然沾染了星星點點的血跡。傅清桐看向嬴政的手,那雙手此刻已經鮮血淋漓,鮮紅的血液正緩緩地從他的手上滴落下來。而他,卻仿佛渾然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你的手......”傅清桐連忙拿出巾帕,想要為他包紮,可是嬴政卻仿佛根本不在意手上的傷一般,忽然緊緊地抱住了她。這一次,他抱得很緊很緊,傅清桐險些喘不過氣來。

“你怎麽啦?”察覺到嬴政今日的異樣,傅清桐小心翼翼地問道。

嬴政沒有說話,就這樣抱著她過了很久,他終於緩緩地道:“她要殺孤。”

說完這句話,嬴政忽然自嘲般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多可笑啊,孤的母親,竟然要殺孤。她為了那個男人,居然要殺害他的親生兒子!孤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盼著孤死,可是,孤到底是沒有想到,連孤的親生母親,都想要孤死!”

嬴政竟然已經知道了趙姬與嫪毐合謀謀反的事!看來不用她費唇舌再旁敲側擊地告訴他了。不過看他的樣子,一定很傷心難過啊,也是,被自己的親生母親背叛,誰會不傷心呢?

傅清桐看著他的手血流不止,忍不住道:“讓我先幫你包紮傷口吧。”

“不用了,”嬴政的聲音忽然平靜得可怕,“孤要永遠記住這個痛,記住這個孤的母親給孤的痛。”

“你知道這地上的碎瓷片是什麽嗎?”嬴政的眸底漸漸冰冷,“是孤給母後準備的禮物——白玉紋雲瓶,孤還讓畫師在瓶身畫上了孤和母後的畫像。原本,孤是想將此瓶送予母後,作賠罪之用,畢竟,孤這些年,確實是冷落了她。”

“可是,如今,孤想,是沒有這個必要了!”嬴政的聲音比寒冰更冷,聽得傅清桐不禁心中驚顫。

忽然,嬴政仿佛好像想到了什麽一般的,目光幽深地看著傅清桐:“清桐,你會不會也像孤的母後那樣——背叛孤呢?”

“清桐不會背叛大王。”

“那就好。”嬴政的聲音帶著幾分幽冷,“清桐,永遠都不要背叛孤。不然,孤也不知道孤會做出什麽來。”

傅清桐聽得心驚膽戰,是啊,她差點忘了,眼前的這個人,是執掌生殺大權、冷酷殘暴的秦始皇嬴政。

翌日,嬴政前往蘄年宮舉行冠禮,嫪毐果然趁此時機發動叛亂,攻向蘄年宮,但嬴政早已在蘄年宮布置好三千精兵,打敗了嫪毐的叛軍,嫪毐見蘄年宮攻陷不成,便又轉攻秦王宮。與此同時,李斯受命,追捕嫪毐。

清華殿

傅清桐正斜靠在軟塌之上閉目休憩,忽然耳畔響起一道森冷的聲音:“不要動!”與此同時,一柄鋒利的刀已經架在了她的脖頸之上。

傅清桐睜開眼睛看著眼前落魄蕭索的男人,墨黑色的衣袍上染了點點血跡,很明顯,他是逃亡至此。

今日需要逃亡的人......傅清桐的心裏漸漸浮現出一個名字。

“你是嫪毐。”傅清桐平靜地道。

“嬴政新冊封的桐妃果然是聰慧啊,難怪嬴政那麽寵愛你,連腐心丸都舍不得讓你吃。”嫪毐俊朗的臉上露出了可怖的嘲諷笑容,與此同時,抵在傅清桐脖頸上的刀又緊了幾分。

“你想怎麽樣?”

“我想桐妃幫我逃過追捕。我想,桐妃娘娘那麽聰明,不會不答應的吧?”

傅清桐看著緊抵在自己脖頸上的長刀,淡淡地道:“當然。”

不多時,門窗緊閉的清華殿外響起一道詢問聲。

“桐妃娘娘,下官追查叛賊嫪毐至此,想請問娘娘,有否見過可疑人物?”

是李斯的聲音!

“你應該知道怎麽回答吧?”嫪毐在傅清桐耳畔威脅道。

“當然了,”傅清桐擡首對門外的李斯道,“我並沒有見到過什麽叛賊,請大人往別處搜查吧。”

“是,”李斯在門外應道,“叨擾娘娘了。”話落,那門外的士兵列隊聲漸漸遠去。

“你可以放開我了吧?他們已經走了。”傅清桐對嫪毐道。

“娘娘你現在可是我的護身符,我怎麽能放開你呢?”嫪毐押著傅清桐出了清華殿。

“餵,你要帶我去哪兒?”傅清桐氣憤地問道,忽然,她感到嫪毐不再押著她往前走了。傅清桐擡首,前方,是那個熟悉的背影筆挺地站立於淡金色的陽光下,微風輕輕撩起他的暗青色袍子下擺。

李斯於清風朗日之中緩緩轉身,溫煦的聲音平靜寧和:“長信侯大人,別來無恙。”

嫪毐曾由於侍奉趙姬的緣故,被嬴政封為長信侯,但這侯爵之稱,如今聽來卻格外諷刺。

“李斯,你若敢動我,我......我就殺了她。”嫪毐押著傅清桐不住地後退,一邊後退,一邊對李斯道,“她可是大王如今最寵愛的妃子,如果她死了,你一定也無法交代。不如,你放我一命,我也放過她,怎麽樣?”

“不可能。”李斯淡淡地道。隨後有十餘名兵士將嫪毐牢牢包圍。

“你就不怕我殺了她以後,大王怪罪你?”嫪毐眸中閃現一抹兇光。

“她不過是個女子,犧牲一個他國的女子,而殺死一個威脅秦朝社稷安危的反賊。我想,大王會明白其間利害。”

不是吧?你這是讓我死啊......李斯,我和你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吧?傅清桐震驚地看著李斯,奈何李斯根本不看她。

與此同時,嫪毐見傅清桐不能威脅李斯,架在傅清桐脖頸上的刀不自覺地松了幾分。

李斯見狀,繼續道:“嫪毐,你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實在怪不得他人。但你有沒有想過尚在雍宮的太後娘娘今後怎麽辦?她為了助你謀反竟敢盜竊大王禦璽,你覺得大王還會再容得下太後嗎?還有太後娘娘為你生下的兩個孩子,他們怎麽辦?”

嫪毐聞言,眸中不禁落下了溫熱的淚。是啊,他的趙姬,他的孩子怎麽辦?

“我該怎麽辦?”嫪毐神智仿佛已近崩塌,他只是不斷的在口中重覆著這句話。

此際,忽然一支利箭飛速地射向嫪毐舉刀抵著傅清桐脖頸的手,穿透嫪毐手背的皮肉,指間松動,傅清桐脖頸上的刀“哐當”一下落了下去。

傅清桐楞怔間,已經被李斯拽離嫪毐身側,受了傷的嫪毐恢覆神智,但已經不可能再把傅清桐抓回來,便將刀對準傅清桐的背,在空中揮了過去。就算死,他也要拉一個人陪葬!

鋒利的長刀迅疾的向傅清桐的後背刺來,刀劃破空氣的聲音簌簌作響。

電光火石間,李斯幾乎是出於本能的用盡全力將傅清桐推離,用於用力過猛,兩人齊齊地跌落在地上,即使是在地面上,他依然牢牢地將她護在自己身下,仿佛生怕她受一丁點的傷。

四目相對間,兩人的身體咫尺相觸,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還有,彼此的心跳聲。

傅清桐的手此刻還放在他的肩上,羞赧間,連忙將手放了下來,卻發現白皙的手上滿是殷紅的血跡!

這血跡自然不是她的,那必然就是他的!方才他牢牢地護著她,必然是因此受傷的!

“李斯,你受傷了!”傅清桐看著手中觸目驚心的血跡,擔憂地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