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神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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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神16
隔天，一月一日，是元旦。
馮喃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陳秀梅因為心疼女兒工作太累，沒有叫醒她。
馮喃醒來時，陳秀梅已經擺好花攤營業好一陣了。
“媽。”
馮喃揉著腦袋，睡太久了也不行，頭暈暈的。
“醒了。”陳秀梅回頭看她一眼說，“鍋裏有飯，餓了自己熱一下。”
“好。”馮喃邁著步子往廚房走，掀開鍋蓋看了眼又蓋上。
沒胃口。
馮喃步子一轉來到陳秀梅身邊，撈過一邊的凳子坐下。
陳秀梅乜她一眼，馮喃還穿著厚厚的粉色兔子睡衣打哈欠，不免開始嘮叨，“昨晚熬到幾點了，瞧瞧這黑眼圈重的。都和你說了不要仗著年紀輕就不把身體當回事，老了一身病。折騰死個人。”
“我沒怎麽熬夜。”馮喃不滿的嘟嘴反駁，從地上撿起一枝玫瑰，又從地上拿起去刺鉗埋頭去刺。
“哎呀！”陳秀梅一把奪去馮喃手裏的花和工具，不省心地道，“臟兮兮的，再把睡衣弄臟了來。”
馮喃努嘴，任由陳秀梅奪去她的工具。
陳秀梅開始趕她，“去去去，把睡衣換了來。”
“哦。”
馮喃起身回房間換衣服。
陳秀梅看著女兒的背影，臉上笑兮兮的。
轉頭看見路過的街坊。
婦人笑問，“秀梅今天心情挺好啊。”
“哪有！這不是剛把我家那丫頭趕回房了。大早上穿著個睡衣就來幫忙。”
陳秀梅雖是在抱怨，但明眼人一下就能聽出她這是在誇馮喃，炫耀女兒吶。
“你呀，福氣來了哦。女兒大了開始掙錢了。懂事了也孝順，要不說女兒比兒子貼心呢。”
“嗐。都一樣的。你家浩宇不也孝順懂事嘛。”
“……”聽到陳秀梅這話，婦人臉上頓時掛不住笑，找了個話題走了。
街裏街坊都知道她那不爭氣的兒子在外工作了幾年錢沒掙到幾個，倒是沾了賭博的癮，進去坐了幾年牢這才安順的待在家裏。
陳秀梅說這話明顯是在打她的臉。
“慢走啊。”陳秀梅像沒看見婦人的黑臉，依舊熱情的說。
“……”
走遠了，那婦人回頭，看到馮喃剛好從屋裏出來，她忿忿不平，碎嘴，“高興個什麽勁兒啊，男人都跟別人跑了。這麽多年也沒個音訊，死外面了也說不定。生了個女兒也遲早是要嫁出去的，有什麽用。”
……
“媽，你剛和誰聊天啊。”馮喃在臥室換衣服，聽到了陳秀梅和人聊天的聲音，換好出來又沒見人影。
“街角小超市的徐姐。”陳秀梅哼哼，她剛才就是故意的，誰讓她一天天像個長舌婦似的凈說他們家的事。
“她啊。”馮喃明了，那個大娘最愛嚼舌根。就是路過的一條狗都能被她編造出一段不守狗道的話來。
馮喃不喜歡她，也就沒多問什麽。
老實坐在陳秀梅旁邊幫她包花。
/
中午，吃過午飯，馮喃打算午休。
剛躺床上，手機就響了。
馮喃抓起來一看，是師父謝懷清的微信。
謝懷清：【馮喃你有空嗎？】
馮喃看著消息，打字回：【有空。】
謝懷清：【你去一趟佳明小區，方娜臨時有事要走，你去替她一下。】
謝懷清：【地址】
馮喃立馬從床上起來，回覆：【好的師父。】
換下睡衣，馮喃向陳秀梅報備了下就急匆匆出門了。
“這孩子。”陳秀梅在後面嘟囔。
到了佳明小區，馮喃一眼看到了陳剛的車。
他站在車頭又在抽煙。
煙霧繚繞，有些嗆鼻的煙味順著風向飄了過來。
馮喃扇扇鼻前的空氣，緩了下走過去，簡單問候了下就上樓找方娜。
“師姐。”馮喃站在門外喊，她沒戴鞋套不能隨便踏進去。
方娜聽到喊聲應聲：“來了。”
“喃喃，不好意思啊，今天本該你休息的。”見到馮喃，方娜滿臉歉意，主要是她外婆突然暈倒情況緊急，她要去醫院看看。
馮喃笑笑：“沒事啊。東西給我吧。”
“謝謝喃喃。”
“師姐你快去吧。”
“有事給我打電話啊。”
“好。”
方娜脫掉鞋套，噔噔噔快步下樓。
馮喃穿戴好，踏進了房間。
進去後，馮喃大致看了一下四周，房間裝潢樸素，一張沙發，一臺老式電視機，一臺舊冰箱。
簡潔地不能再簡潔了。
佳明小區是出了名的“養老院”。
因為這裏是舊居民樓，租金便宜，遠離市區，因此成了許多空巢老人的首選之地。
轉到臥室，房間裏並沒有因為閑置而產生的黴味，反而有股淡淡的龍延香的味道。
逝者的遺物不多。
先前方娜也整理了一些，所以很快馮喃就整理好。
馮喃下樓時，樓梯口站了幾個老人，看到她下來，一邊盯著她手裏的遺物箱，一邊感嘆，“唉。淑華命苦啊。無兒無女的，走了都是殯儀館的來收拾遺物。”
“誰說不是呢。”
“但她這也算是壽終正寢了啊。無病無災的，走得安穩。”
……
馮喃朝圍著的老人微微頷首低眉，抱著遺物箱穿過他們。
小區外，陳剛已經在車上坐著。
馮喃示意他打開後備箱，然後繞到車尾把遺物箱放好。
做好這些，馮喃才上車。
車子開出小區，馮喃看著極速往後倒的綠植楞神。
馮喃單手撐在車窗上，不禁思考——
她死後，陳秀梅該怎麽辦？
待百年過後，陳秀梅身邊再無一人，又有誰能為她養老送終。
“小喃，你有心事啊？”等紅燈時，陳剛往車內鏡上一瞥，瞧見後座的馮喃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開口問道。
“啊？…沒什麽。”聽到陳剛的詢問，馮喃回神，笑了笑。
“沒事就行。有事咱就解決它！”陳剛大大咧咧地，語氣搞怪，逗的馮喃笑出了聲。
回到殯儀館，馮喃將逝者遺物放進庫房，鎖好門後便給方娜發了消息過去。
方娜可能在忙，沒回。
馮喃沒過分糾結，摁滅手機，走到公交站臺準備回去。
她無意識的往街對面一瞥。
看到了祁暝。
他似乎等她很久了。
雙手插/兜，任由冬風吹亂了他的頭發。
看到馮喃望過來的眼睛，他才擡腳穿過街道走過來。
“你等很久了嗎？”
“現在要回去了？”
來到跟前，兩人異口同聲的詢問對方。
而後又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你在等我？”迎著風，馮喃問。
“嗯。”祁暝點頭，“去別墅說。”
“好。”
/
進了別墅，周齊正在沙發上看電視，眼睛往門口方向看過來。
見到馮喃，熱絡的開口。
“馮喃，你來了。”
他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馮喃點點頭，朝他露出一笑，“對。”
說完，她看了眼祁暝，祁暝揚揚手，“進去吧。”
馮喃小聲哦了聲，換好拖鞋走進去。
剛才玄關櫃子擋著，只露出一半沙發，走近了，馮喃才發現周齊身邊還有一個人。
頭發花白，全神貫註的盯著面前的電視。
裏面在放戰爭片。
畫面緊張，看到敵人被消滅時還沈浸的說了聲好。
馮喃好奇的看向祁暝，後者指了指二樓書房，低聲說：“去書房說。”
馮喃心領神會，跟上祁暝。
進了書房，祁暝倒了杯熱水給馮喃，示意她坐下喝水。
馮喃坐在會客沙發上，抱著水杯。
祁暝走到墻角，打開了暖氣。
等到書房裏溫度逐漸暖和，他才慢慢開口。
“客廳那位是我今早從佳明小區接回來的。”
“她有遺願，想找到與她失散多年的愛人。”
“佳明小區？那不是——”馮喃擡頭看他，“我剛才就是從佳明小區回來的。”
“啊？”祁暝有些吃驚，沒想到會有這麽巧的事。
他前腳剛把亡靈帶回來，後腳馮喃就去了亡靈家裏整理遺物。
上次小春的事也是這樣。
這中間仿佛藏著千絲萬縷。
但又無跡可尋。
畢竟殯儀館的存在就是為逝者處理後事。
祁暝盯著馮喃，想要從中探尋出一二。
可馮喃也是滿臉無措。
他記得周齊給他的資料上寫馮喃是計算機專業畢業的，但她卻找了一個殯儀館的不對口專業。
難道，
他和她的聯系在冥冥之中影響了她。
思及此，祁暝看向馮喃的眼睛裏多了一絲慚愧情緒。
如果真是他的原因導致了馮喃的職業走向，那他是不是就成了她人生路上的一個錯誤踏板。
“抱歉馮喃。”
祁暝莫名其妙的道歉惹得馮喃皺眉，她不解，“怎麽了？”
祁暝思忖著，沈默許久才從喉嚨裏滾出一句話來：
“我的存在，可能在無形之中影響了你。”
說完，他壓低自己的姿態，帶著歉意的眼睛真誠的說，“你的職業走向可能被我影響了。”
聽到解釋，馮喃恍然。
她搖頭否認他的話，“殯儀館的工作是我自己投的簡歷，也是我自己去的面試。總之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選的，和你沒關系。”
“如果真要說你影響我的話……”說到這，馮喃頓了下，低頭抿了口熱水，溫熱的水穿過喉管，抵達胃部，向身體四周傳遞暖意，她會然一笑，“——謝謝你給我生活帶來的變化。”
她有感覺到因為祁暝的存在，她的生活悄然發生了改變。
她擁有了朋友，解開了年少的心結。
雖然她時日無多，但她卻真切的感覺到她的人生仿佛重新走到了正軌上。
“我還要謝謝你呢，祁暝。”
馮喃笑著說。
眼睛亮晶晶的。
祁暝看了一眼便轉開頭，欲蓋彌彰似的喝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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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怎麽熬夜。”馮喃不滿的嘟嘴反駁，從地上撿起一枝玫瑰，又從地上拿起去刺鉗埋頭去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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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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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秀梅看著女兒的背影，臉上笑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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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陳秀梅這話，婦人臉上頓時掛不住笑，找了個話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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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秀梅說這話明顯是在打她的臉。
“慢走啊。”陳秀梅像沒看見婦人的黑臉，依舊熱情的說。
“……”
走遠了，那婦人回頭，看到馮喃剛好從屋裏出來，她忿忿不平，碎嘴，“高興個什麽勁兒啊，男人都跟別人跑了。這麽多年也沒個音訊，死外面了也說不定。生了個女兒也遲早是要嫁出去的，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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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剛和誰聊天啊。”馮喃在臥室換衣服，聽到了陳秀梅和人聊天的聲音，換好出來又沒見人影。
“街角小超市的徐姐。”陳秀梅哼哼，她剛才就是故意的，誰讓她一天天像個長舌婦似的凈說他們家的事。
“她啊。”馮喃明了，那個大娘最愛嚼舌根。就是路過的一條狗都能被她編造出一段不守狗道的話來。
馮喃不喜歡她，也就沒多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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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馮喃站在門外喊，她沒戴鞋套不能隨便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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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不好意思啊，今天本該你休息的。”見到馮喃，方娜滿臉歉意，主要是她外婆突然暈倒情況緊急，她要去醫院看看。
馮喃笑笑：“沒事啊。東西給我吧。”
“謝謝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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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百年過後，陳秀梅身邊再無一人，又有誰能為她養老送終。
“小喃，你有心事啊？”等紅燈時，陳剛往車內鏡上一瞥，瞧見後座的馮喃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開口問道。
“啊？…沒什麽。”聽到陳剛的詢問，馮喃回神，笑了笑。
“沒事就行。有事咱就解決它！”陳剛大大咧咧地，語氣搞怪，逗的馮喃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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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插/兜，任由冬風吹亂了他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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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很久了嗎？”
“現在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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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又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你在等我？”迎著風，馮喃問。
“嗯。”祁暝點頭，“去別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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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喃，你來了。”
他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馮喃點點頭，朝他露出一笑，“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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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遺願，想找到與她失散多年的愛人。”
“佳明小區？那不是——”馮喃擡頭看他，“我剛才就是從佳明小區回來的。”
“啊？”祁暝有些吃驚，沒想到會有這麽巧的事。
他前腳剛把亡靈帶回來，後腳馮喃就去了亡靈家裏整理遺物。
上次小春的事也是這樣。
這中間仿佛藏著千絲萬縷。
但又無跡可尋。
畢竟殯儀館的存在就是為逝者處理後事。
祁暝盯著馮喃，想要從中探尋出一二。
可馮喃也是滿臉無措。
他記得周齊給他的資料上寫馮喃是計算機專業畢業的，但她卻找了一個殯儀館的不對口專業。
難道，
他和她的聯系在冥冥之中影響了她。
思及此，祁暝看向馮喃的眼睛裏多了一絲慚愧情緒。
如果真是他的原因導致了馮喃的職業走向，那他是不是就成了她人生路上的一個錯誤踏板。
“抱歉馮喃。”
祁暝莫名其妙的道歉惹得馮喃皺眉，她不解，“怎麽了？”
祁暝思忖著，沈默許久才從喉嚨裏滾出一句話來：
“我的存在，可能在無形之中影響了你。”
說完，他壓低自己的姿態，帶著歉意的眼睛真誠的說，“你的職業走向可能被我影響了。”
聽到解釋，馮喃恍然。
她搖頭否認他的話，“殯儀館的工作是我自己投的簡歷，也是我自己去的面試。總之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選的，和你沒關系。”
“如果真要說你影響我的話……”說到這，馮喃頓了下，低頭抿了口熱水，溫熱的水穿過喉管，抵達胃部，向身體四周傳遞暖意，她會然一笑，“——謝謝你給我生活帶來的變化。”
她有感覺到因為祁暝的存在，她的生活悄然發生了改變。
她擁有了朋友，解開了年少的心結。
雖然她時日無多，但她卻真切的感覺到她的人生仿佛重新走到了正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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